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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国内新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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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殖民医学——帝国统治与扩张的工具</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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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00:00:2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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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自1492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以来，西方医学也伴随着欧洲的海外殖民与扩张而逐渐传播到美洲、非洲、大洋洲与亚洲等世界各地。由于殖民主义扩张动机、手段与程度的变化，西方医学对于推动帝国扩张与维护殖民统治的重要性也日益受到重视。到20世纪60年代国际非殖民化运动高潮为止，在长达四五百年的殖民主义历史中，包括葡萄牙、西班牙、荷兰、法国、英国、德国、美国、比利时、意大利与日本等在内的帝国主义国家在各自殖民地建立了不同形式的殖民医学（colonial medicine）组织与体系。</p><p>顾名思义，殖民医学史以殖民医学为主要研究对象，其学科边界涉及医学史、殖民史与帝国史等众多领域。就研究内容与主题而言，殖民医学史主要包括军事医学与殖民征服、西方医学与殖民统治、疾病全球化与帝国扩张、殖民医学专科与护理专业、殖民地医疗卫生机构、殖民地疾病与防治、殖民地公共卫生与城市规划、热带医学与帝国主义、种族与殖民医学、性别与殖民医学、阶级与殖民医学、教会医学、西方医学与土著社会、土著医学及其从业者、医药知识与物品的跨国传播与交流、殖民地医疗卫生服务的政治经济学、国际医疗卫生服务、殖民医学话语与殖民医学遗产等等。综观其发展历程，殖民医学史沿袭自19世纪以辉格主义、必胜主义、内在主义与实证主义为思想基础的西方传统医学史的书写与研究范式，并在20世纪60年代以来的医学社会史、医学人类学、知识社会学、政治经济学、殖民主义批评、依附和不发达理论、世界体系理论、新社会史、新文化史、女性主义理论、后殖民理论与全球史等学术思潮与理论影响下，逐渐发展成为当前国际学术界中具有多元视角、跨学科特征与旺盛生命力的重要研究领域。</p><p>由于对涉及殖民主义与西方医学的性质和影响的不同评价与判断，在殖民医学史书写与研究中，学术界长期存在一种相当尖锐的核心争论，即“帝国福利论”与“帝国工具论”。前者认为西方医学是殖民统治与帝国扩张所带来的不容置疑的好处之一，是殖民者留给被殖民者的恩赐与福利；而后者则认为西方医学是维持殖民统治与促进帝国扩张的重要工具。</p><p>除了广泛见诸于不同时期各种资料和文本中的以“帝国福利论”为核心观念的殖民医学话语之外，秉持这种观念的早期殖民医学史书写与研究范式沿袭自19世纪以来的西方传统医学史，并一直延续到20世纪60至70年代。甚至，在新近的相关研究中，这种观念仍然有所体现。对于这种书写与研究范式，英国学者大卫·阿诺德（David Arnold）曾予以尖锐批判：“将医学史描述为与疾病作英勇斗争的传统，在欧洲殖民主义历史上享有长期和强有力的支配地位，就像欧洲本身的历史一样。……医学从业者与帝国总督经常引用医学作为殖民统治的人道主义热情和高尚仁爱的证据，甚至为殖民主义本身辩护，……特别是热带医学的历史一直被描述为白人取得成就的故事，他们对抗疾病与恶劣的环境以及‘当地人’的无知、迷信与惰性。……即使是在欧洲殖民主义快速衰退之际，许多学者仍然坚持认为医学是殖民主义的更高尚和更可取的特征之一，并且有证据表明，不管殖民主义有哪些‘政治弊端’，它已经给非洲和亚洲人民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p><p>不过，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在医学社会史、医学人类学、知识社会学、政治经济学、殖民主义批评、依附和不发达理论以及世界体系理论等学术思潮与理论影响下，学者们开始质疑西方医学的绝对客观性与科学性，并对殖民主义与帝国主义统治的破坏性、压迫性、剥削性与霸权性提出尖锐批判。在此背景下，新一代殖民医学史研究者开始反思西方医学与殖民主义的经济、政治、文化与意识形态问题之间的复杂关系，并质疑和批判“帝国福利论”，进而主张：“与其说医学是赠予殖民地的礼物，倒不如说是帝国的‘工具’（a‘tool’of empire）。”法国著名反殖民主义思想家弗兰兹·法农（Frantz Fanon）引领了这方面的研究，他认为殖民医疗服务的组织机制是更为广泛的殖民体系的一个基本组成部分。在《垂死的殖民主义》一书中，他尖锐指出：“在殖民地，医生是殖民主义、压制和剥削的重要组成部分。……医生和医学教授是殖民主义运动的领导者。……在他们的最为可怕的和可耻的实践中，欧洲医生积极地与殖民当局共谋。”</p><p>沿着这种思路，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学者们开始全方位反思殖民医学的性质与功能，其中核心议题涉及西方医学（公共卫生）如何成为殖民统治与帝国扩张的工具，西方医学为何是帝国意识形态与文化价值观念的组成部分，以及西方医学如何成为赢得被殖民者支持与信赖的手段等问题。正如悉尼大学罗伊·麦克劳德（Roy MacLeod）与米尔顿·刘易斯（Milton Lewis）所说：“欧洲医学及其侍女公共卫生作为‘帝国的工具’，具有象征意义和实际意义，并作为代表欧洲人承诺的形象，以各种方式进行征服、占领或定居。”概括而言，殖民医学史研究的这种“帝国工具论”主要基于以下几方面的理由。</p><p>首先，海外殖民与帝国扩张造成殖民地疾病大规模流行以及当地人社会生活方式与生态环境严重破坏，进而导致惨重的人口死亡与削弱当地人的抵抗力量，最终助推其领土扩张与殖民统治。从表面上看，这个问题与殖民医学没有直接关联，但对由帝国主义导致的疾病流行与传播进行控制与预防则是殖民者推行西方医学与公共卫生措施的直接原因，所以它也是殖民医学的一个重要主题。英国学者罗伊·波特（Roy Porter）曾指出：“我们生活在一个‘疾病全球化’的时代，受到全世界新的致命病毒的威胁，我们越来越意识到疾病在塑造人类历史中的作用。这一点在帝国主义血淋淋的编年史中表现得最为明显。无论欧洲人走到哪里，他们都把可怕的流行病——天花、斑疹伤寒与肺结核——带到完全缺乏抵抗力的原始人群中。其结果是毁灭性的。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之后的一个世纪里，在新大陆的许多地区，多达90%的土著居民被消灭——在加速征服的过程中，细菌远比枪支致命。”这段话相当深刻而精炼地指出了疾病在欧洲殖民者征服美洲新大陆中所扮演的重要作用。</p><p>此外，波特认为帝国扩张与海外殖民进一步造成了疾病的全球传播，为填补印第安人口剧减所造成的劳动力缺口，这又促使那些在新世界发展种植园经济的西班牙、英国与法国殖民者从非洲大量贩卖奴隶。16世纪以来的大西洋奴隶贸易不仅造成奴隶在航行途中大规模死亡与患病，而且也将非洲的疟疾与黄热病等疾病带到美洲。而随着殖民统治所带来的生产方式、社会经济与生态环境的进一步破坏与恶化，从17世纪开始，由非洲传入的黄热病在美洲与大西洋地区肆虐长达3个世纪之久。自19世纪海外殖民进入帝国主义时代开始，疾病的全球化传播与扩张所波及的范围与带来的影响也更为广泛而深远，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传染病包括霍乱、天花、疟疾、黄热病、昏睡病与鼠疫等等。而其中大部分传染病都爆发于亚非拉殖民地并长期在当地肆虐，这显然跟殖民主义与帝国主义有着非常直接和紧密的关系。正如波特指出：“殖民主义对第三世界的健康几乎没有好处。先前相互孤立区域之间的流行病学联系，舰队、军队以及大量奴隶和契约劳工的流动，生态变化和社会混乱导致的疾病传播，贫民窟滋生的不幸——所有这些都与紧随欧洲统治而带来的死亡的明显增加有关。”</p><p>第二，殖民医疗服务最初出于维持和巩固殖民统治的目的与需要而主要以殖民者的健康为优先考虑目标。对于殖民医学的这个显著特征，学术界基本上已经达成共识。麦克劳德指出：“英国、法国、比利时和德国在非洲、加勒比海、东南亚和太平洋的殖民医疗服务始于为帝国的军事、政治和贸易利益服务，而只是缓慢地转向当地居民的需求。”帝国扩张与海外殖民不仅让当地人付出惨重的疾病与死亡代价，同时殖民地盛行的各种疾病也成为早期殖民者（尤其是士兵）的梦魇。在他们来到殖民地不久，就染上各种前所未知的疾病，并伴随极高的死亡率。美国学者菲利普·科廷（Philip D. Curtin）的研究显示，在18世纪及更早的时候，进入热带世界的欧洲人的死亡率至少增加一倍，甚至可能增加好几倍——即使对于那些处于壮年期的人来说也是如此。与此同时，加勒比海、东印度与西非等热带地区也因为疾病而迅速招致恶名，被欧洲人建构为“白人的坟墓”。正是如此，控制疾病和改善殖民地的卫生环境被认为是殖民政府维持统治和促进扩张的迫切任务，而帝国海外驻军的健康问题则成为重中之重。科廷认为，正是随着包括英国在内的欧洲国家的军队医疗卫生与军队组织改革，19世纪在海外殖民地的欧洲军队出现了一场“死亡率革命”，即在19世纪40年代至60年代期间，热带地区的欧洲军队死亡率出现大幅下降趋势。基于此，科廷也认为这些成功“大大鼓舞了以后更多的帝国冒险事业”，因为“当这些死亡率开始下降时，欧洲人可以自由地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低得多的风险进入热带世界。”</p><p>简而言之，“帝国工具论”的最重要理据就是认为西方医学能够帮助欧洲殖民者不断征服热带疾病。美国学者丹尼尔·赫德里克（Daniel Headrick）曾强调，与蒸汽船、枪炮、电报与铁路等先进技术一样，医学也是帝国扩张与统治的强有力武器。在医学方面，他就以预防疟疾的奎宁为例来说明西方医学对于促进殖民者向非洲内陆渗透的重要意义。正如美国休斯顿大学教授普拉提克·查克拉巴提（Pratik Chakrabarti）所说：“随着对疟疾预防作用的发现，奎宁似乎成为19世纪中期的神奇药物。在19世纪，英国公众对欧洲人在热带地区的健康和生存普遍持悲观态度，而奎宁引入的乐观主义则有助于消除这种悲观情绪。它为欧洲在非洲的殖民化提供了动力。”</p><p>第三，殖民医学为殖民者不断干预与控制当地社会与居民提供了科学合理的借口，而以传染病预防与控制为主要目标的公共卫生措施则是最为典型的体现。香港大学诺曼·欧文（Norman G. Owen）曾指出，殖民地医疗卫生政策具有“帝国傲慢”特征，它“为国家权力延伸到其属民的日常生活提供了一个借口”。阿诺德则进一步将这种国家医学权力对殖民地居民生活的介入与干预解读为“身体殖民化”，以强调殖民公共卫生政策的霸权性与侵略性。而公共卫生则成为殖民者在殖民地普遍实施种族隔离政策的科学理由，“热带医学之父”帕特里克·曼森（Patrick Manson）医生就认为隔离是“热带地区卫生的第一法则”。</p><p>由于瘴气理论主导了19世纪关于疾病起因与传播的思考，因而殖民地的欧洲人习惯于将疾病爆发与流行的原因归结于当地人的卫生条件与生活方式。而19世纪晚期以来，随着细菌学与寄生虫学研究开始不断揭示疾病是如何经由病媒而从一个人类宿主传染给另外一个人类宿主，人们尽管不再像过去那样认为疾病是由致病的自然环境引起的，但仍然与活生生的疾病的“土著带原者”有关。因而，为保护欧洲军队和平民免受当地疾病侵袭和维持健康，殖民者则极力主张在欧洲人与当地人之间实行居住空间的种族隔离政策，甚至在有益健康的地区设立临时或永久性度假山庄或山丘营地。阿诺德认为隔离与规避是欧洲士兵和平民在殖民地享有健康特权的另外一种方式。比如，在有关南非殖民地时代斑疹伤寒防治的研究中，英国学者苏拉·马克斯（Shula Marks）和墨西哥学者尼尔·安德森（Neil Andersson）曾指出：“从19世纪最后三分之一时期南非发现矿产开始，人们就担心流行病会‘不分肤色’而威胁到白人，或者它会干扰劳动力的再生产，这是许多公共卫生立法和国家干预背后的原因。被征服和殖民的黑人工人阶级在南非的存在导致了种族隔离政策的发展，这也成为保护白人拓殖者的公共卫生战略。在20世纪初期，公共卫生官员站在要求实施城市居住隔离的最前线。而对于黑人来说，公共卫生的经历总体而言是独裁和专制的。就像其他非洲殖民地一样，当存在疾病向白人拓殖者传播的危险时，政府就会干预；而没有这种危险时，政府就会相对不关心。”显然，西方医学与公共卫生并非完全是殖民者所宣称的实现文明化使命的重要手段与目的，在众多实践中，它们却成为殖民政府实施包括种族隔离在内的社会干预与控制的科学理由与借口。</p><p>第四，殖民政府通过医学教育、立法与专业资格执照制度等手段逐渐确立与促进西方医学的霸权与垄断地位，并通过宣称其科学性与优越性而不断打压和排挤当地传统医疗体系与实践。查克拉巴提就曾指出，从18世纪末开始，随着欧洲商业和文化优势的扩张，欧洲医学在殖民地逐渐占据主导地位。殖民当局通过控制医学院校、学位和执照制度，建立西方医学的垄断体系。这些制度性安排不仅确立了西方医学的合法性与权威性，同时也系统性地排斥和边缘化了当地传统医疗类型，使其在殖民医疗体系中失去应有的地位与作用。</p><p>当然，殖民地的西方医学与当地医疗体系之间的关系在最初接触时可能并没有那么紧张，大量相关研究显示，在漫长的贸易时代，踏上殖民地的医学研究者、贸易船队医生和医疗传教士也曾积极吸收当地医疗知识和寻找当地药物。不过，随着西方医学对于其独特的科学基础与优越的治疗能力的日益信心，殖民当局不断干预并禁止它们认为在医学上或政治上令人反感的医疗实践与仪式，并因此让自己成为“好医”或“坏医”的仲裁者。正是如此，在印度，殖民政府逐步限制并最终禁止阿育吠陀和尤那尼等传统医学体系的正式教育与执业资格认证；在非洲殖民地，当地草药治疗师和传统接生婆被排斥在正规医疗服务体系之外；而在东南亚，马来传统医学和爪哇传统医疗实践也面临着来自殖民医学体系的系统性挑战与边缘化。</p><p>第五，殖民医疗服务是帝国主义国家正当化与合理化殖民统治并提高其帝国声誉的一种重要手段。相对于政治、经济、法律与教育等殖民统治手段与政策而言，医疗卫生服务的确能带来较为实际和正面的效果，在一定程度上，它有助于改善人口健康与提高公共卫生水平。正如阿诺德所言：“甚至在19世纪晚期的科学突破之前，帝国主义列强就开始使用医学来显示他们仁慈的和家长式的意图，并将其作为赢得新臣民支持的一种方式，以平衡殖民统治的强制性特征和建立更广泛的帝国霸权，而不仅仅是通过征服手段得以实现。”而在一项有关英属马来亚医疗卫生服务的研究中，勒诺·曼德森（Lenore Manderson）也认为医疗卫生服务是合理化殖民存在与统治的一种重要手段。她指出：“首先，医疗服务维持了资本主义渗透所必需的劳动力，同时最大限度地降低了渗透所带来的健康问题；其次，在履行这一功能时，殖民政权在该地区确立了其合法存在，并因此确保其自身的再生产。”</p><p>当然，之所以将西方医学作为合理化与正当化手段，这也意味着殖民医疗服务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够带来某些具有正面意义的客观性或附属性结果。但是，部分学者以西方医学在西方社会的实践同样存在国家权力与资本主义关系的渗透为由而主张不应该过分强调殖民医学的殖民性，甚至有学者以殖民医学的专业性而否认其意识形态动机。关于这些观点，包括笔者在内的很多学者都表示反对，而前文对于殖民医学“帝国工具论”的分析就是很好的反驳。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殖民医学运作具有特殊的帝国主义背景与意图，阿诺德曾强调指出：“在帝国主义全盛时代，医学在殖民统治的意识形态与技术过程中占有中心地位，或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甚。……医学从业者可能是帝国的批评者，但更普遍的是，他们的影响被认为是意识形态整合和政治附属政策背后的知识驱动力的一部分。”</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64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18520518_FWB73s_1789618520728.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932" /><p>（本文摘自杨祥银著《医学与殖民主义：近代香港的西方医学与公共卫生（1841-1941）》，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6年3月。澎湃新闻经授权发布，原文注释从略。）</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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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自1492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以来，西方医学也伴随着欧洲的海外殖民与扩张而逐渐传播到美洲、非洲、大洋洲与亚洲等世界各地。由于殖民主义扩张动机、手段与程度的变化，西方医学对于推动帝国扩张与维护殖民统治的重要性也日益受到重视。到20世纪60年代国际非殖民化运动高潮为止，在长达四五百年的殖民主义历史中，包括葡萄牙、西班牙、荷兰、法国、英国、德国、美国、比利时、意大利与日本等在内的帝国主义国家在各自殖民地建立了不同形式的殖民医学（colonial medicine）组织与体系。</p><p>顾名思义，殖民医学史以殖民医学为主要研究对象，其学科边界涉及医学史、殖民史与帝国史等众多领域。就研究内容与主题而言，殖民医学史主要包括军事医学与殖民征服、西方医学与殖民统治、疾病全球化与帝国扩张、殖民医学专科与护理专业、殖民地医疗卫生机构、殖民地疾病与防治、殖民地公共卫生与城市规划、热带医学与帝国主义、种族与殖民医学、性别与殖民医学、阶级与殖民医学、教会医学、西方医学与土著社会、土著医学及其从业者、医药知识与物品的跨国传播与交流、殖民地医疗卫生服务的政治经济学、国际医疗卫生服务、殖民医学话语与殖民医学遗产等等。综观其发展历程，殖民医学史沿袭自19世纪以辉格主义、必胜主义、内在主义与实证主义为思想基础的西方传统医学史的书写与研究范式，并在20世纪60年代以来的医学社会史、医学人类学、知识社会学、政治经济学、殖民主义批评、依附和不发达理论、世界体系理论、新社会史、新文化史、女性主义理论、后殖民理论与全球史等学术思潮与理论影响下，逐渐发展成为当前国际学术界中具有多元视角、跨学科特征与旺盛生命力的重要研究领域。</p><p>由于对涉及殖民主义与西方医学的性质和影响的不同评价与判断，在殖民医学史书写与研究中，学术界长期存在一种相当尖锐的核心争论，即“帝国福利论”与“帝国工具论”。前者认为西方医学是殖民统治与帝国扩张所带来的不容置疑的好处之一，是殖民者留给被殖民者的恩赐与福利；而后者则认为西方医学是维持殖民统治与促进帝国扩张的重要工具。</p><p>除了广泛见诸于不同时期各种资料和文本中的以“帝国福利论”为核心观念的殖民医学话语之外，秉持这种观念的早期殖民医学史书写与研究范式沿袭自19世纪以来的西方传统医学史，并一直延续到20世纪60至70年代。甚至，在新近的相关研究中，这种观念仍然有所体现。对于这种书写与研究范式，英国学者大卫·阿诺德（David Arnold）曾予以尖锐批判：“将医学史描述为与疾病作英勇斗争的传统，在欧洲殖民主义历史上享有长期和强有力的支配地位，就像欧洲本身的历史一样。……医学从业者与帝国总督经常引用医学作为殖民统治的人道主义热情和高尚仁爱的证据，甚至为殖民主义本身辩护，……特别是热带医学的历史一直被描述为白人取得成就的故事，他们对抗疾病与恶劣的环境以及‘当地人’的无知、迷信与惰性。……即使是在欧洲殖民主义快速衰退之际，许多学者仍然坚持认为医学是殖民主义的更高尚和更可取的特征之一，并且有证据表明，不管殖民主义有哪些‘政治弊端’，它已经给非洲和亚洲人民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p><p>不过，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在医学社会史、医学人类学、知识社会学、政治经济学、殖民主义批评、依附和不发达理论以及世界体系理论等学术思潮与理论影响下，学者们开始质疑西方医学的绝对客观性与科学性，并对殖民主义与帝国主义统治的破坏性、压迫性、剥削性与霸权性提出尖锐批判。在此背景下，新一代殖民医学史研究者开始反思西方医学与殖民主义的经济、政治、文化与意识形态问题之间的复杂关系，并质疑和批判“帝国福利论”，进而主张：“与其说医学是赠予殖民地的礼物，倒不如说是帝国的‘工具’（a‘tool’of empire）。”法国著名反殖民主义思想家弗兰兹·法农（Frantz Fanon）引领了这方面的研究，他认为殖民医疗服务的组织机制是更为广泛的殖民体系的一个基本组成部分。在《垂死的殖民主义》一书中，他尖锐指出：“在殖民地，医生是殖民主义、压制和剥削的重要组成部分。……医生和医学教授是殖民主义运动的领导者。……在他们的最为可怕的和可耻的实践中，欧洲医生积极地与殖民当局共谋。”</p><p>沿着这种思路，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学者们开始全方位反思殖民医学的性质与功能，其中核心议题涉及西方医学（公共卫生）如何成为殖民统治与帝国扩张的工具，西方医学为何是帝国意识形态与文化价值观念的组成部分，以及西方医学如何成为赢得被殖民者支持与信赖的手段等问题。正如悉尼大学罗伊·麦克劳德（Roy MacLeod）与米尔顿·刘易斯（Milton Lewis）所说：“欧洲医学及其侍女公共卫生作为‘帝国的工具’，具有象征意义和实际意义，并作为代表欧洲人承诺的形象，以各种方式进行征服、占领或定居。”概括而言，殖民医学史研究的这种“帝国工具论”主要基于以下几方面的理由。</p><p>首先，海外殖民与帝国扩张造成殖民地疾病大规模流行以及当地人社会生活方式与生态环境严重破坏，进而导致惨重的人口死亡与削弱当地人的抵抗力量，最终助推其领土扩张与殖民统治。从表面上看，这个问题与殖民医学没有直接关联，但对由帝国主义导致的疾病流行与传播进行控制与预防则是殖民者推行西方医学与公共卫生措施的直接原因，所以它也是殖民医学的一个重要主题。英国学者罗伊·波特（Roy Porter）曾指出：“我们生活在一个‘疾病全球化’的时代，受到全世界新的致命病毒的威胁，我们越来越意识到疾病在塑造人类历史中的作用。这一点在帝国主义血淋淋的编年史中表现得最为明显。无论欧洲人走到哪里，他们都把可怕的流行病——天花、斑疹伤寒与肺结核——带到完全缺乏抵抗力的原始人群中。其结果是毁灭性的。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之后的一个世纪里，在新大陆的许多地区，多达90%的土著居民被消灭——在加速征服的过程中，细菌远比枪支致命。”这段话相当深刻而精炼地指出了疾病在欧洲殖民者征服美洲新大陆中所扮演的重要作用。</p><p>此外，波特认为帝国扩张与海外殖民进一步造成了疾病的全球传播，为填补印第安人口剧减所造成的劳动力缺口，这又促使那些在新世界发展种植园经济的西班牙、英国与法国殖民者从非洲大量贩卖奴隶。16世纪以来的大西洋奴隶贸易不仅造成奴隶在航行途中大规模死亡与患病，而且也将非洲的疟疾与黄热病等疾病带到美洲。而随着殖民统治所带来的生产方式、社会经济与生态环境的进一步破坏与恶化，从17世纪开始，由非洲传入的黄热病在美洲与大西洋地区肆虐长达3个世纪之久。自19世纪海外殖民进入帝国主义时代开始，疾病的全球化传播与扩张所波及的范围与带来的影响也更为广泛而深远，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传染病包括霍乱、天花、疟疾、黄热病、昏睡病与鼠疫等等。而其中大部分传染病都爆发于亚非拉殖民地并长期在当地肆虐，这显然跟殖民主义与帝国主义有着非常直接和紧密的关系。正如波特指出：“殖民主义对第三世界的健康几乎没有好处。先前相互孤立区域之间的流行病学联系，舰队、军队以及大量奴隶和契约劳工的流动，生态变化和社会混乱导致的疾病传播，贫民窟滋生的不幸——所有这些都与紧随欧洲统治而带来的死亡的明显增加有关。”</p><p>第二，殖民医疗服务最初出于维持和巩固殖民统治的目的与需要而主要以殖民者的健康为优先考虑目标。对于殖民医学的这个显著特征，学术界基本上已经达成共识。麦克劳德指出：“英国、法国、比利时和德国在非洲、加勒比海、东南亚和太平洋的殖民医疗服务始于为帝国的军事、政治和贸易利益服务，而只是缓慢地转向当地居民的需求。”帝国扩张与海外殖民不仅让当地人付出惨重的疾病与死亡代价，同时殖民地盛行的各种疾病也成为早期殖民者（尤其是士兵）的梦魇。在他们来到殖民地不久，就染上各种前所未知的疾病，并伴随极高的死亡率。美国学者菲利普·科廷（Philip D. Curtin）的研究显示，在18世纪及更早的时候，进入热带世界的欧洲人的死亡率至少增加一倍，甚至可能增加好几倍——即使对于那些处于壮年期的人来说也是如此。与此同时，加勒比海、东印度与西非等热带地区也因为疾病而迅速招致恶名，被欧洲人建构为“白人的坟墓”。正是如此，控制疾病和改善殖民地的卫生环境被认为是殖民政府维持统治和促进扩张的迫切任务，而帝国海外驻军的健康问题则成为重中之重。科廷认为，正是随着包括英国在内的欧洲国家的军队医疗卫生与军队组织改革，19世纪在海外殖民地的欧洲军队出现了一场“死亡率革命”，即在19世纪40年代至60年代期间，热带地区的欧洲军队死亡率出现大幅下降趋势。基于此，科廷也认为这些成功“大大鼓舞了以后更多的帝国冒险事业”，因为“当这些死亡率开始下降时，欧洲人可以自由地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低得多的风险进入热带世界。”</p><p>简而言之，“帝国工具论”的最重要理据就是认为西方医学能够帮助欧洲殖民者不断征服热带疾病。美国学者丹尼尔·赫德里克（Daniel Headrick）曾强调，与蒸汽船、枪炮、电报与铁路等先进技术一样，医学也是帝国扩张与统治的强有力武器。在医学方面，他就以预防疟疾的奎宁为例来说明西方医学对于促进殖民者向非洲内陆渗透的重要意义。正如美国休斯顿大学教授普拉提克·查克拉巴提（Pratik Chakrabarti）所说：“随着对疟疾预防作用的发现，奎宁似乎成为19世纪中期的神奇药物。在19世纪，英国公众对欧洲人在热带地区的健康和生存普遍持悲观态度，而奎宁引入的乐观主义则有助于消除这种悲观情绪。它为欧洲在非洲的殖民化提供了动力。”</p><p>第三，殖民医学为殖民者不断干预与控制当地社会与居民提供了科学合理的借口，而以传染病预防与控制为主要目标的公共卫生措施则是最为典型的体现。香港大学诺曼·欧文（Norman G. Owen）曾指出，殖民地医疗卫生政策具有“帝国傲慢”特征，它“为国家权力延伸到其属民的日常生活提供了一个借口”。阿诺德则进一步将这种国家医学权力对殖民地居民生活的介入与干预解读为“身体殖民化”，以强调殖民公共卫生政策的霸权性与侵略性。而公共卫生则成为殖民者在殖民地普遍实施种族隔离政策的科学理由，“热带医学之父”帕特里克·曼森（Patrick Manson）医生就认为隔离是“热带地区卫生的第一法则”。</p><p>由于瘴气理论主导了19世纪关于疾病起因与传播的思考，因而殖民地的欧洲人习惯于将疾病爆发与流行的原因归结于当地人的卫生条件与生活方式。而19世纪晚期以来，随着细菌学与寄生虫学研究开始不断揭示疾病是如何经由病媒而从一个人类宿主传染给另外一个人类宿主，人们尽管不再像过去那样认为疾病是由致病的自然环境引起的，但仍然与活生生的疾病的“土著带原者”有关。因而，为保护欧洲军队和平民免受当地疾病侵袭和维持健康，殖民者则极力主张在欧洲人与当地人之间实行居住空间的种族隔离政策，甚至在有益健康的地区设立临时或永久性度假山庄或山丘营地。阿诺德认为隔离与规避是欧洲士兵和平民在殖民地享有健康特权的另外一种方式。比如，在有关南非殖民地时代斑疹伤寒防治的研究中，英国学者苏拉·马克斯（Shula Marks）和墨西哥学者尼尔·安德森（Neil Andersson）曾指出：“从19世纪最后三分之一时期南非发现矿产开始，人们就担心流行病会‘不分肤色’而威胁到白人，或者它会干扰劳动力的再生产，这是许多公共卫生立法和国家干预背后的原因。被征服和殖民的黑人工人阶级在南非的存在导致了种族隔离政策的发展，这也成为保护白人拓殖者的公共卫生战略。在20世纪初期，公共卫生官员站在要求实施城市居住隔离的最前线。而对于黑人来说，公共卫生的经历总体而言是独裁和专制的。就像其他非洲殖民地一样，当存在疾病向白人拓殖者传播的危险时，政府就会干预；而没有这种危险时，政府就会相对不关心。”显然，西方医学与公共卫生并非完全是殖民者所宣称的实现文明化使命的重要手段与目的，在众多实践中，它们却成为殖民政府实施包括种族隔离在内的社会干预与控制的科学理由与借口。</p><p>第四，殖民政府通过医学教育、立法与专业资格执照制度等手段逐渐确立与促进西方医学的霸权与垄断地位，并通过宣称其科学性与优越性而不断打压和排挤当地传统医疗体系与实践。查克拉巴提就曾指出，从18世纪末开始，随着欧洲商业和文化优势的扩张，欧洲医学在殖民地逐渐占据主导地位。殖民当局通过控制医学院校、学位和执照制度，建立西方医学的垄断体系。这些制度性安排不仅确立了西方医学的合法性与权威性，同时也系统性地排斥和边缘化了当地传统医疗类型，使其在殖民医疗体系中失去应有的地位与作用。</p><p>当然，殖民地的西方医学与当地医疗体系之间的关系在最初接触时可能并没有那么紧张，大量相关研究显示，在漫长的贸易时代，踏上殖民地的医学研究者、贸易船队医生和医疗传教士也曾积极吸收当地医疗知识和寻找当地药物。不过，随着西方医学对于其独特的科学基础与优越的治疗能力的日益信心，殖民当局不断干预并禁止它们认为在医学上或政治上令人反感的医疗实践与仪式，并因此让自己成为“好医”或“坏医”的仲裁者。正是如此，在印度，殖民政府逐步限制并最终禁止阿育吠陀和尤那尼等传统医学体系的正式教育与执业资格认证；在非洲殖民地，当地草药治疗师和传统接生婆被排斥在正规医疗服务体系之外；而在东南亚，马来传统医学和爪哇传统医疗实践也面临着来自殖民医学体系的系统性挑战与边缘化。</p><p>第五，殖民医疗服务是帝国主义国家正当化与合理化殖民统治并提高其帝国声誉的一种重要手段。相对于政治、经济、法律与教育等殖民统治手段与政策而言，医疗卫生服务的确能带来较为实际和正面的效果，在一定程度上，它有助于改善人口健康与提高公共卫生水平。正如阿诺德所言：“甚至在19世纪晚期的科学突破之前，帝国主义列强就开始使用医学来显示他们仁慈的和家长式的意图，并将其作为赢得新臣民支持的一种方式，以平衡殖民统治的强制性特征和建立更广泛的帝国霸权，而不仅仅是通过征服手段得以实现。”而在一项有关英属马来亚医疗卫生服务的研究中，勒诺·曼德森（Lenore Manderson）也认为医疗卫生服务是合理化殖民存在与统治的一种重要手段。她指出：“首先，医疗服务维持了资本主义渗透所必需的劳动力，同时最大限度地降低了渗透所带来的健康问题；其次，在履行这一功能时，殖民政权在该地区确立了其合法存在，并因此确保其自身的再生产。”</p><p>当然，之所以将西方医学作为合理化与正当化手段，这也意味着殖民医疗服务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够带来某些具有正面意义的客观性或附属性结果。但是，部分学者以西方医学在西方社会的实践同样存在国家权力与资本主义关系的渗透为由而主张不应该过分强调殖民医学的殖民性，甚至有学者以殖民医学的专业性而否认其意识形态动机。关于这些观点，包括笔者在内的很多学者都表示反对，而前文对于殖民医学“帝国工具论”的分析就是很好的反驳。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殖民医学运作具有特殊的帝国主义背景与意图，阿诺德曾强调指出：“在帝国主义全盛时代，医学在殖民统治的意识形态与技术过程中占有中心地位，或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甚。……医学从业者可能是帝国的批评者，但更普遍的是，他们的影响被认为是意识形态整合和政治附属政策背后的知识驱动力的一部分。”</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64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18520518_FWB73s_1789618520728.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932" /><p>（本文摘自杨祥银著《医学与殖民主义：近代香港的西方医学与公共卫生（1841-1941）》，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6年3月。澎湃新闻经授权发布，原文注释从略。）</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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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杨祥银（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教授）</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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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医疗史</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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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私家历史</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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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水乡石语：古桥铭文中的多维桐乡</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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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00:00:1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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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桐乡地处杭嘉湖平原，京杭大运河所经，泾港浜溇贯通，水网密布，对于区域内的涉水耕作、商品交换，都不方便，为提高效率计，架桥自不待言，是为桐乡古桥数量众多的地理原因。唐人杜荀鹤《送人游吴》诗云：“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港小桥多。”《马可波罗游记》形容杭州为“万桥之城”。凡此之类，均可以移言桐乡。仅就《光绪桐乡县志》所载第五都的村落，共计一百五十九个，其中以水（浜、兜、河、湾、塘、池、河等）名者四十六个，占比28.93%；以桥名者四十一个，占比25.79%，他都大抵类此，这也是江南地名文化的共同特点。即此一端，百年前桐乡古桥之多及其对人民生活影响之巨，可以想见。</p><p>古桥众多，除了地理的因素，当然还跟经济状况有关，因建造、维修桥梁需要大量的财力支撑，此自题中应有之义。桥梁数量，反映的是一时一地的经济状况，具有经济史研究的价值。桐乡平原无山，人口密集，农业、工商业素号发达，以乌镇为例，南宋时薛季宣《与镇江守黄侍郎书》就说：“虽曰镇务，然其井邑之盛，赋入之多，县道所不及也。”明代王士性《广志绎》卷四《江南诸省·浙江》说：“浙西俗繁华，多巨室大豪。”嘉兴更是“声名文物甲于东南”。即此可见桐乡古代经济之繁荣。</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26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70021548000_jH4cWp_1789650075668.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928" /><p class="image_desc">宋代钱金桥（乌镇镇）</p><p></p><p></p><p>王士性又特别指出：“浙十一郡惟湖最富，盖嘉湖泽国，商贾舟航易通各省，而湖多一蚕，是每年两有秋也。”蚕丝是古代特别重要的经济增长点。桐乡虽为嘉兴府属，但经济业态却与湖州相近（今桐乡乌镇镇、大麻镇旧属湖州），蚕桑业之发达，素为嘉兴府属各县之首。早在唐代，即有“语儿巾”远销岭南，元稹《和乐天送客游岭南二十韵》有“贡兼蛟女绢，俗重语儿巾”之句，并自注云：“南方去京华绝远，冠冕不到，唯海路稍通。吴中商肆多榜云：此有语儿巾子。”语儿，为桐乡古称。《至元嘉禾志》卷六《物产·帛之类》下载十三类纺织品，其中丝、绵、绡、绫、罗、纱、木棉、克丝、绸、絺、绮绣十一类，下注：“多出崇德（今桐乡）。”可以想见当时从业人口之多。明清两代，则有濮院镇的濮绸，远销陕西、甘肃、俄罗斯等地，影响甚大，濮院成为江南丝业重镇。要之，农业、工商业、丝业的发达，是桐乡古桥群的物质基础。反之，桥梁的数量，同时也反映经济状况，比如《至元嘉禾志》说青镇（今乌镇）“塔庙桥道，宅地园池，甲他镇戍”，桥梁成为衡量经济体量的一个指标。扩大来看，我们看现在的立交桥，凡密集的地方，必为经济繁华之区；古代亦然。</p><p>桥梁众多，除了地理、经济等具体因素之外，背后还涉及到一个价值观问题。儒家是中国古代的主流文化，是中国精神的顶层设计。儒家向来重视民生，桥梁作为便民工程，是为民生之重要内容，《孟子 ·离娄》早就说到：“岁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民未病涉也。”徒杠、舆梁都是桥梁的别称。朱熹因此总结说，修建桥梁乃“王政之一事”，这种“造桥观”，就是儒家价值观的具体体现。因此，建造、维修桥梁，成为历代地方官重要的施政内容，成为衡量地方官政绩优劣的一个指标。就桐乡而言，比如皂林村的便民桥，即为明代周忱巡抚江南时所建；崇福镇的司马高桥，即为清代知县余丽元出官资重建，这都是儒家价值观在民生问题上的一种体现。</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26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73111086000_F7Q1xx_1789651537266.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928" /><p class="image_desc">清代盐官桥（高桥街道）</p><p></p><p></p><p>除了儒家价值观，还有佛教的价值观，这一点更不容小视。佛教提倡三种布施，即财布施、法布施、无畏布施，出资建桥，即属财布施。佛教又提倡“八福田”，造桥即为其中之一，《萨婆多毗尼毗婆沙》说：“旷路作井及作桥梁，此人功德，一切时生。”因此，桐乡桥铭或桥额，上刻“众姓同建”者最多。反之，如果破坏桥梁，即为大罪恶，后果很严重。《大智度论》即说：“若断截道路、拨撤桥梁，堕利刀道地狱中，利刀道地狱中，立绝壁狭道中竖利刀，令罪人行上而过。”这种与桥有关的因果思想，对中国民间社会影响巨大，深植人心。桐乡民间，“造桥铺路”几乎成为慈善业、慈善家的代名词，甚至桥梁亦逐渐被神化，桐乡民间有“念桥佛”的习俗，或起于《佛说佛名经》的“南无大智慧桥梁佛、南无善桥梁佛、南无说桥梁佛、南无桥梁载佛”等名号。因此，现存桐乡古桥铭，体现佛教价值观的，比重最大，比如桥铭的边框，上下多为佛教常见的仰覆莲花纹；出资人都冠以“信士”、“信女”、“佛弟子”等名号，众姓共建的桥梁亦或用“裕缘”（如大麻镇南社永宁桥）、“募缘”（如乌镇镇望龙桥）等佛教词汇。这些都是佛教三布施、八福田思想的具体物化，于此足见理念世界对现象世界的影响。</p><p>儒家价值观与佛教价值互相融合，知行合一，是桐乡古桥群背后的文化原因，当然也是其他民生建筑、宗教建筑等的共同原因。从文献记载及实物两个方面看，桐乡的古桥，儒家价值观多体现在官方层面，佛教价值观多体现在民间层面，或者官方主导、民间集资，两相交融。就现存桥铭看，后者数量最大，可见桐乡古代桥梁的修造，以民间行为为主，佛教价值观为深。当然，桐乡现存古桥铭中，还有涉及道教内容者，如洲泉镇淳安桥铭文有“三清”字样。道教认为桥梁是最平等的建筑，用来比喻天尊度人，《云笈七签》卷九十五《仙籍语论要记》：“譬如桥梁，无心度物，不拣净秽，是人非人，牛马骡驴，皆悉通过，天尊大圣，无心大度，亦复如是。”不过现存桐乡古桥铭中，涉及道教者，仅此一见。</p><p>再说桐乡古桥铭的特点，首先是材质。</p><p>桐乡现存聚落地名，多见“土桥”、“板桥”、“木桥”，尤以“木桥”为多，几乎各镇都有，今虽已改建石桥、混凝土桥，但地名仍旧，可见桐乡早期有不少土、木结构的桥梁，逐渐形成固定地名。这也符合桥梁发展史实，单就汉字来看，表示桥梁的字，从木为主，亦有从土者，桥、梁两字无论矣，其他如杠、榷、圯等，均可见历史信息。不过现存桐乡古桥，都为石结构，但尚存部分木梁石桥，可谓古今结合。</p><p>桐乡无山，不产石料，石桥的主要取材地，为武康县（今德清）、苏州。</p><p>桐乡古石桥及其桥铭，按材质划分，大致可以分为两个时期，前期为武康紫石时期，包括宋元至清代早期；后期为苏州黄石时期，包括清代早期至民国时期。从紫到黄，即一部桐乡桥铭简史。但清代中后期至近代，凡重修之石桥，大多混用两类而成，间杂白石、青石之类，此足为判断古桥原装、重修与否的标准之一。</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02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73113778000_BFsDxd_178965210359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771" /><p class="image_desc">清代崇庆桥（凤鸣街道）</p><p></p><p></p><p>武康石是中国名石，始载于宋人杜绾《云林石谱》卷上《湖州武康石》，他说“一青色，一黄色而斑”，主要用途为“浙中假山藉此为山脚石座，间有险怪尖锐者，即侧立为峰峦”。桐乡古桥所用武康石，都为紫石，属融结凝灰岩，与《云林石谱》所载虽产地相同，但非一种。文震亨《长物志》卷一《街径庭除》云：“驰道广庭，以武康石皮砌者最华整。”这里说的“武康石”，当即《云林石谱》说的武康青石，桐乡俗称“青石板”，并有谚语“青石板上掼乌龟——硬碰硬”。陆深《俨山外集》卷五《春风堂随笔》所载“武康石黑而润”，用于园林假山，当即《云林石谱》之“黄色而斑”者，要之皆与桐乡石桥所用不同。青石常见于重修之古桥，整体用青石建造者，因为极其少见，所以桐乡会专门出现“青石桥”这样的地名，类似《春秋》笔法的“记异”。</p><p>武康采石历史悠久，至清代时尚有专门的“宕户”，如《南巡盛典》卷六十载乾隆四十五年浙江巡抚王亶望奏折有“浙江出产石料，惟绍兴、湖州二府属向有宕户”之语，湖州宕户，主要在武康县。因武康紫石所建桥梁，分布杭嘉湖，甚至苏州，到明代中晚期，紫石资源渐趋枯竭，再加上堪舆学说的影响，从万历年间开始，政府严禁滥开滥采，据道光《武康县志》卷二《山川》所载，首次发文严禁，为万历四十三年武康县令周宗建的《禁石宕文》，一直至道光二年，县令庆辰还发布《详止采石文》，尽管并没有完全禁止，但武康石滥采之势当受到很大的遏制。</p><p>武康石的禁采政策，影响及于桐乡以及杭嘉湖各地的桥梁修建，势必要有新材质的替代，苏州石由此兴起，桐乡桥梁遂由武康紫石时期进入苏州黄石时期。苏州黄石，桐乡俗称“金山石”，金山为苏州天平山之支脉，位于太湖之滨，王鏊《姑苏志》卷八载金山：“初名茶坞山，晋宋间凿石得金，易今名。”足见其采石历史之早，但当时恐为炼铜之用。桐乡人所称之“金山石”，并非完全出自金山，实为苏州各山所产花岗岩的通称，即《姑苏志》所说的“砂石，诸山俱出”者，因其色类黄金，故习惯称为“金山石”。</p><p>桐乡古石桥的材质，主要为武康紫石、苏州黄石两大类。但现存古桥，多为太平天国后重修，拼装组合，紫黄并见，其间常混杂少量白石、青石。白石，桐乡俗称“白玉石”，声转为“白意石”，此犹桐乡东部谓“玉米”为“意米”。按白玉石亦出苏州，古称“白磰”、“白善”、“白墡”等，书无定字，范成大有《白善坑》诗，可见开采历史不晚于宋代，但桐乡并无发现整体结构的白石桥。青石，有苏州、武康两种，桐乡所用，宋代多为苏州产，范成大《吴郡志》十五载洞庭西山东之鼋头山，“一山皆青石”、“浙西碑石与压砌、缘池，皆取此石，而出不知其数，山如剥皮矣”，后来改用武康青石，上文所引文震亨《长物志》已言及。桐乡人于青石，多用于街道、庭院、廊檐等地表，诚如《吴郡志》所云。今所见古桥之少量青石，多为重修时所移用以弥缝其阙，并非古桥原貌了。</p><p>总之，桐乡古桥铭多刻于紫石、黄石。黄石为花岗岩，其硬度比武康紫石高，加之黄石桥梁多起于清代，因此，现存黄石桥铭大多较紫石桥铭清晰可辨。</p><p>再说桐乡古桥铭的内容上的特点。</p><p>桥铭为金石学重要内容，如东汉《辛通达李仲曾造桥碑》、《隋仲思那造桥碑》等，均为金石学家所重视。桐乡古桥铭，有一般性的特点，比如桥铭上下的仰覆莲花纹，最为常见，又如所刻“信士”、“信女”等，都是佛教思想在桥铭上的体现，全国各地都有。除了仰覆莲花，其他尚见有少量的蕙草纹、云纹等，亦为中国古代建筑所常，《营造法式》卷五《石作制度》都有记载。</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128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4856340000_BQTxAk_1789652272796.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206" /><p class="image_desc">宋代南社永宁桥（大麻镇）</p><p></p><p></p><p>最重要者，是桥铭中的地域性内容，此为桐乡所独，对于研究区域社会、文化、经济、教育、宗族、人口等都有极高的价值。举例而言，比如大麻镇贤德洪桥宋理宗绍定六年铭文有“都会守沈、副会守徐”字样，可证沈、徐为大麻镇定居较早的家族，且当时地位较高。又如洲泉镇圣塘桥铭有“乡进士杨应亨、吴来臣”字样，两人均为万历十三年举人（即桥铭中的“乡进士”），见于历代县志的科举表，其中吴来臣为洲泉镇人，为治地方史者所熟知，但杨应亨究为桐乡哪里人？文献阙如，世无知者。据此桥铭，可证他亦当为洲泉镇人。再如乌镇镇望龙桥乾隆二年桥铭载：“此桥比旧高三尺，加覆坛壹座，计实银柒拾两正。”可见当时物价。此桥光绪十七年亦有重建桥铭，记录了捐资者十人姓名，与乾隆时重建桥铭所载八人姓名比读，可证当地的姓氏分布情况。且两桥铭存于一桥之中，都刻有“重建”字样，这可与大麻镇贤德洪桥两条“重建”铭文互相发明，说明古之所谓“重建”，并非完全利用新材料，实可与“重修”划等号。</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128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4856310000_2tp4Zy_1789652856487.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3795" /><p class="image_desc">元代华家桥（崇福镇）</p><p></p><p></p><p>桐乡古桥，现存四百余座，年代最早者为南宋，历元明清至民国，时代秩然如贯，其中拱券、桥柱内之桥铭，数量尚夥，或一桥一铭，或一桥多铭，甚且有多至数十铭者（如洲泉镇聚宝桥），总数殆不下千，有的漫漶不可辨识，但可籀者尚不少，历史信息丰富，可惜素来没有得到相应的重视，《嘉禾至元志》所载崇德县（今桐乡）桥梁只有十一座，均在县城，不记城外桥梁，桥铭则盖付阙如。历代桐乡、崇德（今属桐乡）县志虽设“桥梁”、“碑碣”之属，但桥梁数量记载不全，桥记偶有登录，数量极少，如《光绪桐乡县志》卷五《津梁》只录宇文恪《青镇兴德桥记》、李乐《寿圣桥记》、吴昂《便民桥记》、陈文《便民仓桥记》、周拱辰《重修皂林昌文桥记》五篇而已，至于拱券、桥柱之铭文，则视同弁髦，一律不载。类似情况，方志皆然，非特桐乡一邑。这些古桥铭，零落于荒江野村间，风雨侵蚀，大有剥裂湮灭之势，有识者悯焉。桥梁为民生日用之要务，桥铭又为存史鉴来之实物，桐乡市委市政府对此高度重视，二〇二四年专门组织人员，历时一年，开展了桐乡历史上第一次对古桥铭抢救性的全面考察摸底、拓印整理（乌镇景区、濮院景区不包括在内）。今择其品质较佳者，都为一集，以飨读者。一邑桥铭之集，有之自本书始，实属开创之举！</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48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1661202000_hzX1sC_1789653567353.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3115" /><p><strong>本文摘自《桐乡古桥铭文精品汇编》（中华书局，2026年6月出版）。</strong></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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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桐乡地处杭嘉湖平原，京杭大运河所经，泾港浜溇贯通，水网密布，对于区域内的涉水耕作、商品交换，都不方便，为提高效率计，架桥自不待言，是为桐乡古桥数量众多的地理原因。唐人杜荀鹤《送人游吴》诗云：“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港小桥多。”《马可波罗游记》形容杭州为“万桥之城”。凡此之类，均可以移言桐乡。仅就《光绪桐乡县志》所载第五都的村落，共计一百五十九个，其中以水（浜、兜、河、湾、塘、池、河等）名者四十六个，占比28.93%；以桥名者四十一个，占比25.79%，他都大抵类此，这也是江南地名文化的共同特点。即此一端，百年前桐乡古桥之多及其对人民生活影响之巨，可以想见。</p><p>古桥众多，除了地理的因素，当然还跟经济状况有关，因建造、维修桥梁需要大量的财力支撑，此自题中应有之义。桥梁数量，反映的是一时一地的经济状况，具有经济史研究的价值。桐乡平原无山，人口密集，农业、工商业素号发达，以乌镇为例，南宋时薛季宣《与镇江守黄侍郎书》就说：“虽曰镇务，然其井邑之盛，赋入之多，县道所不及也。”明代王士性《广志绎》卷四《江南诸省·浙江》说：“浙西俗繁华，多巨室大豪。”嘉兴更是“声名文物甲于东南”。即此可见桐乡古代经济之繁荣。</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26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70021548000_jH4cWp_1789650075668.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928" /><p class="image_desc">宋代钱金桥（乌镇镇）</p><p></p><p></p><p>王士性又特别指出：“浙十一郡惟湖最富，盖嘉湖泽国，商贾舟航易通各省，而湖多一蚕，是每年两有秋也。”蚕丝是古代特别重要的经济增长点。桐乡虽为嘉兴府属，但经济业态却与湖州相近（今桐乡乌镇镇、大麻镇旧属湖州），蚕桑业之发达，素为嘉兴府属各县之首。早在唐代，即有“语儿巾”远销岭南，元稹《和乐天送客游岭南二十韵》有“贡兼蛟女绢，俗重语儿巾”之句，并自注云：“南方去京华绝远，冠冕不到，唯海路稍通。吴中商肆多榜云：此有语儿巾子。”语儿，为桐乡古称。《至元嘉禾志》卷六《物产·帛之类》下载十三类纺织品，其中丝、绵、绡、绫、罗、纱、木棉、克丝、绸、絺、绮绣十一类，下注：“多出崇德（今桐乡）。”可以想见当时从业人口之多。明清两代，则有濮院镇的濮绸，远销陕西、甘肃、俄罗斯等地，影响甚大，濮院成为江南丝业重镇。要之，农业、工商业、丝业的发达，是桐乡古桥群的物质基础。反之，桥梁的数量，同时也反映经济状况，比如《至元嘉禾志》说青镇（今乌镇）“塔庙桥道，宅地园池，甲他镇戍”，桥梁成为衡量经济体量的一个指标。扩大来看，我们看现在的立交桥，凡密集的地方，必为经济繁华之区；古代亦然。</p><p>桥梁众多，除了地理、经济等具体因素之外，背后还涉及到一个价值观问题。儒家是中国古代的主流文化，是中国精神的顶层设计。儒家向来重视民生，桥梁作为便民工程，是为民生之重要内容，《孟子 ·离娄》早就说到：“岁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民未病涉也。”徒杠、舆梁都是桥梁的别称。朱熹因此总结说，修建桥梁乃“王政之一事”，这种“造桥观”，就是儒家价值观的具体体现。因此，建造、维修桥梁，成为历代地方官重要的施政内容，成为衡量地方官政绩优劣的一个指标。就桐乡而言，比如皂林村的便民桥，即为明代周忱巡抚江南时所建；崇福镇的司马高桥，即为清代知县余丽元出官资重建，这都是儒家价值观在民生问题上的一种体现。</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26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73111086000_F7Q1xx_1789651537266.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928" /><p class="image_desc">清代盐官桥（高桥街道）</p><p></p><p></p><p>除了儒家价值观，还有佛教的价值观，这一点更不容小视。佛教提倡三种布施，即财布施、法布施、无畏布施，出资建桥，即属财布施。佛教又提倡“八福田”，造桥即为其中之一，《萨婆多毗尼毗婆沙》说：“旷路作井及作桥梁，此人功德，一切时生。”因此，桐乡桥铭或桥额，上刻“众姓同建”者最多。反之，如果破坏桥梁，即为大罪恶，后果很严重。《大智度论》即说：“若断截道路、拨撤桥梁，堕利刀道地狱中，利刀道地狱中，立绝壁狭道中竖利刀，令罪人行上而过。”这种与桥有关的因果思想，对中国民间社会影响巨大，深植人心。桐乡民间，“造桥铺路”几乎成为慈善业、慈善家的代名词，甚至桥梁亦逐渐被神化，桐乡民间有“念桥佛”的习俗，或起于《佛说佛名经》的“南无大智慧桥梁佛、南无善桥梁佛、南无说桥梁佛、南无桥梁载佛”等名号。因此，现存桐乡古桥铭，体现佛教价值观的，比重最大，比如桥铭的边框，上下多为佛教常见的仰覆莲花纹；出资人都冠以“信士”、“信女”、“佛弟子”等名号，众姓共建的桥梁亦或用“裕缘”（如大麻镇南社永宁桥）、“募缘”（如乌镇镇望龙桥）等佛教词汇。这些都是佛教三布施、八福田思想的具体物化，于此足见理念世界对现象世界的影响。</p><p>儒家价值观与佛教价值互相融合，知行合一，是桐乡古桥群背后的文化原因，当然也是其他民生建筑、宗教建筑等的共同原因。从文献记载及实物两个方面看，桐乡的古桥，儒家价值观多体现在官方层面，佛教价值观多体现在民间层面，或者官方主导、民间集资，两相交融。就现存桥铭看，后者数量最大，可见桐乡古代桥梁的修造，以民间行为为主，佛教价值观为深。当然，桐乡现存古桥铭中，还有涉及道教内容者，如洲泉镇淳安桥铭文有“三清”字样。道教认为桥梁是最平等的建筑，用来比喻天尊度人，《云笈七签》卷九十五《仙籍语论要记》：“譬如桥梁，无心度物，不拣净秽，是人非人，牛马骡驴，皆悉通过，天尊大圣，无心大度，亦复如是。”不过现存桐乡古桥铭中，涉及道教者，仅此一见。</p><p>再说桐乡古桥铭的特点，首先是材质。</p><p>桐乡现存聚落地名，多见“土桥”、“板桥”、“木桥”，尤以“木桥”为多，几乎各镇都有，今虽已改建石桥、混凝土桥，但地名仍旧，可见桐乡早期有不少土、木结构的桥梁，逐渐形成固定地名。这也符合桥梁发展史实，单就汉字来看，表示桥梁的字，从木为主，亦有从土者，桥、梁两字无论矣，其他如杠、榷、圯等，均可见历史信息。不过现存桐乡古桥，都为石结构，但尚存部分木梁石桥，可谓古今结合。</p><p>桐乡无山，不产石料，石桥的主要取材地，为武康县（今德清）、苏州。</p><p>桐乡古石桥及其桥铭，按材质划分，大致可以分为两个时期，前期为武康紫石时期，包括宋元至清代早期；后期为苏州黄石时期，包括清代早期至民国时期。从紫到黄，即一部桐乡桥铭简史。但清代中后期至近代，凡重修之石桥，大多混用两类而成，间杂白石、青石之类，此足为判断古桥原装、重修与否的标准之一。</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02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73113778000_BFsDxd_178965210359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771" /><p class="image_desc">清代崇庆桥（凤鸣街道）</p><p></p><p></p><p>武康石是中国名石，始载于宋人杜绾《云林石谱》卷上《湖州武康石》，他说“一青色，一黄色而斑”，主要用途为“浙中假山藉此为山脚石座，间有险怪尖锐者，即侧立为峰峦”。桐乡古桥所用武康石，都为紫石，属融结凝灰岩，与《云林石谱》所载虽产地相同，但非一种。文震亨《长物志》卷一《街径庭除》云：“驰道广庭，以武康石皮砌者最华整。”这里说的“武康石”，当即《云林石谱》说的武康青石，桐乡俗称“青石板”，并有谚语“青石板上掼乌龟——硬碰硬”。陆深《俨山外集》卷五《春风堂随笔》所载“武康石黑而润”，用于园林假山，当即《云林石谱》之“黄色而斑”者，要之皆与桐乡石桥所用不同。青石常见于重修之古桥，整体用青石建造者，因为极其少见，所以桐乡会专门出现“青石桥”这样的地名，类似《春秋》笔法的“记异”。</p><p>武康采石历史悠久，至清代时尚有专门的“宕户”，如《南巡盛典》卷六十载乾隆四十五年浙江巡抚王亶望奏折有“浙江出产石料，惟绍兴、湖州二府属向有宕户”之语，湖州宕户，主要在武康县。因武康紫石所建桥梁，分布杭嘉湖，甚至苏州，到明代中晚期，紫石资源渐趋枯竭，再加上堪舆学说的影响，从万历年间开始，政府严禁滥开滥采，据道光《武康县志》卷二《山川》所载，首次发文严禁，为万历四十三年武康县令周宗建的《禁石宕文》，一直至道光二年，县令庆辰还发布《详止采石文》，尽管并没有完全禁止，但武康石滥采之势当受到很大的遏制。</p><p>武康石的禁采政策，影响及于桐乡以及杭嘉湖各地的桥梁修建，势必要有新材质的替代，苏州石由此兴起，桐乡桥梁遂由武康紫石时期进入苏州黄石时期。苏州黄石，桐乡俗称“金山石”，金山为苏州天平山之支脉，位于太湖之滨，王鏊《姑苏志》卷八载金山：“初名茶坞山，晋宋间凿石得金，易今名。”足见其采石历史之早，但当时恐为炼铜之用。桐乡人所称之“金山石”，并非完全出自金山，实为苏州各山所产花岗岩的通称，即《姑苏志》所说的“砂石，诸山俱出”者，因其色类黄金，故习惯称为“金山石”。</p><p>桐乡古石桥的材质，主要为武康紫石、苏州黄石两大类。但现存古桥，多为太平天国后重修，拼装组合，紫黄并见，其间常混杂少量白石、青石。白石，桐乡俗称“白玉石”，声转为“白意石”，此犹桐乡东部谓“玉米”为“意米”。按白玉石亦出苏州，古称“白磰”、“白善”、“白墡”等，书无定字，范成大有《白善坑》诗，可见开采历史不晚于宋代，但桐乡并无发现整体结构的白石桥。青石，有苏州、武康两种，桐乡所用，宋代多为苏州产，范成大《吴郡志》十五载洞庭西山东之鼋头山，“一山皆青石”、“浙西碑石与压砌、缘池，皆取此石，而出不知其数，山如剥皮矣”，后来改用武康青石，上文所引文震亨《长物志》已言及。桐乡人于青石，多用于街道、庭院、廊檐等地表，诚如《吴郡志》所云。今所见古桥之少量青石，多为重修时所移用以弥缝其阙，并非古桥原貌了。</p><p>总之，桐乡古桥铭多刻于紫石、黄石。黄石为花岗岩，其硬度比武康紫石高，加之黄石桥梁多起于清代，因此，现存黄石桥铭大多较紫石桥铭清晰可辨。</p><p>再说桐乡古桥铭的内容上的特点。</p><p>桥铭为金石学重要内容，如东汉《辛通达李仲曾造桥碑》、《隋仲思那造桥碑》等，均为金石学家所重视。桐乡古桥铭，有一般性的特点，比如桥铭上下的仰覆莲花纹，最为常见，又如所刻“信士”、“信女”等，都是佛教思想在桥铭上的体现，全国各地都有。除了仰覆莲花，其他尚见有少量的蕙草纹、云纹等，亦为中国古代建筑所常，《营造法式》卷五《石作制度》都有记载。</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128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4856340000_BQTxAk_1789652272796.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206" /><p class="image_desc">宋代南社永宁桥（大麻镇）</p><p></p><p></p><p>最重要者，是桥铭中的地域性内容，此为桐乡所独，对于研究区域社会、文化、经济、教育、宗族、人口等都有极高的价值。举例而言，比如大麻镇贤德洪桥宋理宗绍定六年铭文有“都会守沈、副会守徐”字样，可证沈、徐为大麻镇定居较早的家族，且当时地位较高。又如洲泉镇圣塘桥铭有“乡进士杨应亨、吴来臣”字样，两人均为万历十三年举人（即桥铭中的“乡进士”），见于历代县志的科举表，其中吴来臣为洲泉镇人，为治地方史者所熟知，但杨应亨究为桐乡哪里人？文献阙如，世无知者。据此桥铭，可证他亦当为洲泉镇人。再如乌镇镇望龙桥乾隆二年桥铭载：“此桥比旧高三尺，加覆坛壹座，计实银柒拾两正。”可见当时物价。此桥光绪十七年亦有重建桥铭，记录了捐资者十人姓名，与乾隆时重建桥铭所载八人姓名比读，可证当地的姓氏分布情况。且两桥铭存于一桥之中，都刻有“重建”字样，这可与大麻镇贤德洪桥两条“重建”铭文互相发明，说明古之所谓“重建”，并非完全利用新材料，实可与“重修”划等号。</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128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4856310000_2tp4Zy_1789652856487.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3795" /><p class="image_desc">元代华家桥（崇福镇）</p><p></p><p></p><p>桐乡古桥，现存四百余座，年代最早者为南宋，历元明清至民国，时代秩然如贯，其中拱券、桥柱内之桥铭，数量尚夥，或一桥一铭，或一桥多铭，甚且有多至数十铭者（如洲泉镇聚宝桥），总数殆不下千，有的漫漶不可辨识，但可籀者尚不少，历史信息丰富，可惜素来没有得到相应的重视，《嘉禾至元志》所载崇德县（今桐乡）桥梁只有十一座，均在县城，不记城外桥梁，桥铭则盖付阙如。历代桐乡、崇德（今属桐乡）县志虽设“桥梁”、“碑碣”之属，但桥梁数量记载不全，桥记偶有登录，数量极少，如《光绪桐乡县志》卷五《津梁》只录宇文恪《青镇兴德桥记》、李乐《寿圣桥记》、吴昂《便民桥记》、陈文《便民仓桥记》、周拱辰《重修皂林昌文桥记》五篇而已，至于拱券、桥柱之铭文，则视同弁髦，一律不载。类似情况，方志皆然，非特桐乡一邑。这些古桥铭，零落于荒江野村间，风雨侵蚀，大有剥裂湮灭之势，有识者悯焉。桥梁为民生日用之要务，桥铭又为存史鉴来之实物，桐乡市委市政府对此高度重视，二〇二四年专门组织人员，历时一年，开展了桐乡历史上第一次对古桥铭抢救性的全面考察摸底、拓印整理（乌镇景区、濮院景区不包括在内）。今择其品质较佳者，都为一集，以飨读者。一邑桥铭之集，有之自本书始，实属开创之举！</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48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1661202000_hzX1sC_1789653567353.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3115" /><p><strong>本文摘自《桐乡古桥铭文精品汇编》（中华书局，2026年6月出版）。</strong></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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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桐乡古桥铭文精品汇编编委会</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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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桐乡</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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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古桥</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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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翻书党</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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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2026年8月中南好书｜数学中的她们</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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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00:00:05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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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7126763000_aZwiyK_178964751818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00" /><p><strong>《再说锺叔河》</strong></p><p><span style="color: #7e8c8d;">王平 编，民主与建设出版社，湖南人民出版社</span></p><p>本书从不同视角讲述了一个更加完整、真实、有温度的锺叔河。这是因为撰稿人多是与锺叔河相识多年的朋友、同行、家人和后辈，也因为他们撰写的文章少宏大评价，多个人回忆、出版现场细节与日常片段，更富温度与烟火气。透过他们的讲述，我们得以看见这位出版家、学者在漫长岁月中如何保持尊严，如何安顿自己。恰好对应了锺叔河经常自勉的那句话：“我的杯很小，但我用我的杯喝水”。</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09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48050089_KMn6eG_178964806437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92" /><p><strong>《数学中的她们》</strong></p><p><span style="color: #7e8c8d;">袁亚湘、汤涛、张婷婷 著，湖南教育出版社</span></p><p>本书是一部极具思辨价值的科学人文作品，聚焦长期被主流数学史遮蔽的女性科研群体，以两千年时空为脉络，系统呈现三十位中外女性数学研究者的求索历程。作品打破传统科学史重成果、轻人本的叙事范式，摒弃符号化、标签化的书写，还原女性数学家完整的学术价值与生命境遇。书中诸多人物生平与故事均为首次以中文与读者见面，极大弥补了中文世界女性数学家史料的稀缺短板，有效补全了科学史的多元叙事维度。</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4708455000_Qc6jw3_1789647550275.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00" /><p><strong>《法槌轻落》</strong></p><p><span style="color: #7e8c8d;">[美]弗兰克·卡普里奥 著，骆伟倩 译，湖南文艺出版社·博集天卷</span></p><p>这是美国著名法官弗兰克·卡普里奥的自传，虽为自传，却是个人成长回忆和真实庭审故事的交织。卡普里奥的底层生活经历，塑造了理解普通人的司法底色。在庭审故事中，他也是以强大的同理心讲述普通人的困境，秉持权力最大的意义是给困境中的普通人留一丝尊严的理念，他在执法过程中展现出极其清醒的、有边界的温柔。</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7286320000_AYZ3aS_178964756157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00" /><p><strong>《铸剑》</strong></p><p><span style="color: #7e8c8d;">鲁迅 原著，昔酒 编绘，湖南文艺出版社</span></p><p>插画师昔酒以插图本再创作的路径，创造性重构鲁迅著名小说《铸剑》。她没有为文字添加插画，而是重新进入文本，在语言未曾抵达之处寻找属于图像的叙事空间。传奇小说因此获得新的形态，在线条、光影与奇诡的想象中重新焕发生命力。</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64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5379897000_pHeCcG_1789647696525.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79" /><p><strong>《追寻远古的香格里拉：青藏高原科考寻踪》</strong></p><p><span style="color: #7e8c8d;">周浙昆 著，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span></p><p>这是一部融科学理性与人文温度于一体的青藏科考纪实。该书以棕榈果、兔耳果等植物化石为引，巧妙地将青藏高原新生代地质变迁与古植物考察的硬核知识融为一体，深刻剖析了“生命与环境共演化”的宏大命题，以及印度板块与欧亚板块碰撞塑造中国生态格局的科学史诗，让读者在读懂高原演化奥秘的同时，更能体悟科考人“西天取经”般的执着坚守。</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03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47807617_yWpYj7_178964853770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44" /><p><strong>《漫画达尔文与物种起源》</strong></p><p><span style="color: #7e8c8d;">陈睿 著，李天赐、刘春麟绘，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span></p><p>本书以“小猎犬号”航线为线索，带孩子重走达尔文的探索之路。漫画还原科考历程，以诙谐对白拆解自然选择学说，将科考故事、地理风貌与生态知识巧妙融合，让科学有趣、好玩又好懂。阅读之中，不止读懂《物种起源》，更学会像达尔文一样思考，悄然埋下探索的火种。</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7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4087320000_XFKBKM_1789647729936.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300" /><p><strong>《迷人的身体》</strong></p><p><span style="color: #7e8c8d;">[英]加布里埃尔·韦斯顿 著，陈晓宇 译，湖南文艺出版社·博集天卷</span></p><p>该书以死亡为起点，巧妙地将十三大器官的生物学构造与作者身为医生、患者、女性的多重人生故事融为一体，生动诠释了“身体既是解剖学事实，也是叙事文本〞的深刻命题。同时，系统梳理了人体器官如何承载个体记忆、定义身份认同，将传统解剖学的疏离视角转化为极具人性关怀的沉浸式书写，让读者在读懂器官运作奥秘的同时，更能感悟医学的人文温度。</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03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47794961_wFJ8Bb_178964855518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24" /><p><strong>“科学新视界”</strong></p><p><span style="color: #7e8c8d;">大视野科普、易乐文 著绘，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span></p><p>该书紧扣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的时代背景，内容涵盖人工智能、深空探测、生命科学、新能源等关键领域，既展现了中国科技发展的最新成就，也呈现了全球科学界的共同探索。在叙事上，摒弃了传统科普的教科书式表达，采用“问题导向+故事化叙事”的结构，将复杂的科学概念置于具体的历史情境与现实案例之中，使抽象知识变得直观可感。</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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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7126763000_aZwiyK_178964751818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00" /><p><strong>《再说锺叔河》</strong></p><p><span style="color: #7e8c8d;">王平 编，民主与建设出版社，湖南人民出版社</span></p><p>本书从不同视角讲述了一个更加完整、真实、有温度的锺叔河。这是因为撰稿人多是与锺叔河相识多年的朋友、同行、家人和后辈，也因为他们撰写的文章少宏大评价，多个人回忆、出版现场细节与日常片段，更富温度与烟火气。透过他们的讲述，我们得以看见这位出版家、学者在漫长岁月中如何保持尊严，如何安顿自己。恰好对应了锺叔河经常自勉的那句话：“我的杯很小，但我用我的杯喝水”。</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09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48050089_KMn6eG_178964806437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92" /><p><strong>《数学中的她们》</strong></p><p><span style="color: #7e8c8d;">袁亚湘、汤涛、张婷婷 著，湖南教育出版社</span></p><p>本书是一部极具思辨价值的科学人文作品，聚焦长期被主流数学史遮蔽的女性科研群体，以两千年时空为脉络，系统呈现三十位中外女性数学研究者的求索历程。作品打破传统科学史重成果、轻人本的叙事范式，摒弃符号化、标签化的书写，还原女性数学家完整的学术价值与生命境遇。书中诸多人物生平与故事均为首次以中文与读者见面，极大弥补了中文世界女性数学家史料的稀缺短板，有效补全了科学史的多元叙事维度。</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4708455000_Qc6jw3_1789647550275.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00" /><p><strong>《法槌轻落》</strong></p><p><span style="color: #7e8c8d;">[美]弗兰克·卡普里奥 著，骆伟倩 译，湖南文艺出版社·博集天卷</span></p><p>这是美国著名法官弗兰克·卡普里奥的自传，虽为自传，却是个人成长回忆和真实庭审故事的交织。卡普里奥的底层生活经历，塑造了理解普通人的司法底色。在庭审故事中，他也是以强大的同理心讲述普通人的困境，秉持权力最大的意义是给困境中的普通人留一丝尊严的理念，他在执法过程中展现出极其清醒的、有边界的温柔。</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7286320000_AYZ3aS_178964756157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00" /><p><strong>《铸剑》</strong></p><p><span style="color: #7e8c8d;">鲁迅 原著，昔酒 编绘，湖南文艺出版社</span></p><p>插画师昔酒以插图本再创作的路径，创造性重构鲁迅著名小说《铸剑》。她没有为文字添加插画，而是重新进入文本，在语言未曾抵达之处寻找属于图像的叙事空间。传奇小说因此获得新的形态，在线条、光影与奇诡的想象中重新焕发生命力。</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64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5379897000_pHeCcG_1789647696525.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79" /><p><strong>《追寻远古的香格里拉：青藏高原科考寻踪》</strong></p><p><span style="color: #7e8c8d;">周浙昆 著，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span></p><p>这是一部融科学理性与人文温度于一体的青藏科考纪实。该书以棕榈果、兔耳果等植物化石为引，巧妙地将青藏高原新生代地质变迁与古植物考察的硬核知识融为一体，深刻剖析了“生命与环境共演化”的宏大命题，以及印度板块与欧亚板块碰撞塑造中国生态格局的科学史诗，让读者在读懂高原演化奥秘的同时，更能体悟科考人“西天取经”般的执着坚守。</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03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47807617_yWpYj7_178964853770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44" /><p><strong>《漫画达尔文与物种起源》</strong></p><p><span style="color: #7e8c8d;">陈睿 著，李天赐、刘春麟绘，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span></p><p>本书以“小猎犬号”航线为线索，带孩子重走达尔文的探索之路。漫画还原科考历程，以诙谐对白拆解自然选择学说，将科考故事、地理风貌与生态知识巧妙融合，让科学有趣、好玩又好懂。阅读之中，不止读懂《物种起源》，更学会像达尔文一样思考，悄然埋下探索的火种。</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7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4087320000_XFKBKM_1789647729936.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300" /><p><strong>《迷人的身体》</strong></p><p><span style="color: #7e8c8d;">[英]加布里埃尔·韦斯顿 著，陈晓宇 译，湖南文艺出版社·博集天卷</span></p><p>该书以死亡为起点，巧妙地将十三大器官的生物学构造与作者身为医生、患者、女性的多重人生故事融为一体，生动诠释了“身体既是解剖学事实，也是叙事文本〞的深刻命题。同时，系统梳理了人体器官如何承载个体记忆、定义身份认同，将传统解剖学的疏离视角转化为极具人性关怀的沉浸式书写，让读者在读懂器官运作奥秘的同时，更能感悟医学的人文温度。</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03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47794961_wFJ8Bb_178964855518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24" /><p><strong>“科学新视界”</strong></p><p><span style="color: #7e8c8d;">大视野科普、易乐文 著绘，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span></p><p>该书紧扣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的时代背景，内容涵盖人工智能、深空探测、生命科学、新能源等关键领域，既展现了中国科技发展的最新成就，也呈现了全球科学界的共同探索。在叙事上，摒弃了传统科普的教科书式表达，采用“问题导向+故事化叙事”的结构，将复杂的科学概念置于具体的历史情境与现实案例之中，使抽象知识变得直观可感。</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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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中南好书</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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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书单</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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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理论·学术</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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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党与阀：汉晋之际的士族与党争》评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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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00:00:05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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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不同于以往学界将单个问题作为研究对象，朱子彦教授新著《党与阀：汉晋之际的士族与党争》（北京大学出版社，2026年6月版）将党争与门阀同时纳入讨论。有关党争问题的研究，作者此前就曾有《中国朋党史》（东方出版中心，2016年）出版，对于朋党问题可谓是驾轻就熟，该书则进一步将朋党政治的视角延伸至魏晋门阀士族的发展之中。众所周知汉晋之际政治史研究的核心问题即门阀士族政治，以陈寅恪先生、唐长孺先生为代表的学者为该研究搭建起基本研究框架，田余庆先生《东晋门阀政治》是门阀士族研究的成熟典范，确立了相对严谨的研究范式。田先生之后门阀士族个案研究风潮日盛，但终究难免落入前人窠臼。在学界对于此问题难以有大的进步之际，朱子彦先生创造性地将朋党研究与门阀士族研究相结合，使人耳目一新。正如朱先生自己所言，这是学术研究中一种新的尝试（第27页）。</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54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14027991_5PHQpT_178961405910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p><span style="color: #ba372a;"><strong>主要内容评价</strong></span></p><p>全书近四十万字，足以称得上是一部大作。除“绪论”“结语”两部分外，凡十三章，该书以党争个案作为主要研究对象，通过对这些党争史实的研究，探讨门阀士族在其中产生的作用与影响，并由此勾勒出自东汉至东晋士族门阀的形成、发展与消亡的完整过程。</p><p>该书前三章将视角置于东汉。第一章从东汉选官制度入手，察举、征辟为东汉士人入仕的主要方式，举主与被举荐人之间结为所谓“门生故吏”的关系，被举者以报恩、服丧、殉死等方式回报举主。这样的行为在现代人看来往往不合逻辑，书中所提及公孙瓒、王修、臧洪、蔡邕、杜乔等人之事俱是如此，如蔡邕悲董卓之死，更是丧失了基本的善恶观。在这一政治风气的影响下，门生故吏与举主间的关系逐渐演化近似君臣，形成了皇权之外的另一重君主观。除此以外，宦官与外戚也在极力争夺选官权。这样的历史背景为朋党的形成与发展提供了便利条件，也为党锢之祸的发生埋下了伏笔。</p><p>第二章聚焦党锢之祸，党锢之祸是后汉时期重要的历史事件，先后有两次，绵延二十年之久。东汉后期政治腐败，外戚与宦官纷纷结党谋私，部分清流士人联合太学生尝试以“清议”“政治请愿”等方式驱逐宦官，最终失败，党人领袖陈蕃、李膺等人就义。朱子彦先生将党人集团失败的原因归结于三点：第一，斗争矛头直指宦官，却不能得到皇帝的支持；第二，缺乏合格的领袖人物，陈蕃等人缺少政治斗争经验，不知变通；第三，打击范围过广、不懂得分化敌人，且东汉士族实力相对薄弱。第三章以许劭、许靖的“月旦评”为研究对象，考察汉末乡论活动的功能。“月旦评”本属民间乡论，但因许劭兄弟在士人间的影响，实际上已经初步具备九品中正制下品状人物、影响仕宦的功能。即便如曹操这样的人物，也前往拜访许劭，希望求得评语，以此扬名天下，由此可见其影响之广。曹魏时期，重建选官制度，由官方设置中正官品评人物，最终完成了乡论由“私法”向“官法”转变的过程。东汉选官制度、党锢之祸及“月旦评”等乡论的出现，实际已经为魏晋时期的士族向门阀化转变奠定了基础。</p><p>第四章标题为《汝颍集团与曹魏代汉》。本章标题中虽仅有汝颍集团，但内容实际涉及汝颍与谯沛两党。谯沛集团以曹氏、夏侯氏宗亲为核心，掌握兵权，多为武人。汝颍集团则起于汝南、颍川二郡，成员多为高门士人。汝颍集团与谯沛集团共同构成了曹魏政权的核心。朱子彦先生借汝颍与谯沛两党之间的势力消长，揭示了荀彧之死、曹魏代汉、曹丕争储等一系列事件背后隐藏的党争逻辑。以及司马懿本人如何由非颍川、汝南出身逐步崛起，最终成为汝颍集团的核心人物。</p><p>第五章与第六章紧密衔接，从曹爽与司马懿的政治博弈写到高平陵之变的结局。对政变前的精心准备、攻占武库与司马门以及政变成功的必然性作了精妙的分析。进而揭示出曹马之争实际是汝颍集团与谯沛集团党争的延续。斗争的结果以司马懿为代表的士族胜利而告终，高平陵之变后，曹魏军政大权实际上已落入司马氏之手。然而，这种政权内部地域集团间的党争并非曹魏所独有。孙吴政权内同样存在淮泗集团与江东大族间的博弈，蜀汉则有益州、荆州、东州三个派系的纷争。应该说，孙吴早期淮泗集团与江东大族间关系并不紧张，甚至在大的战略方针上往往能保持一致。但孙权晚年陷入立嗣困局，太子孙和与鲁王孙霸“二宫构争”，导致朝局混乱，朱先生提出儒家治国与法术治国之间的矛盾成为孙权与江东大族间产生分歧的重要原因；杀戮朝臣也是孙权维持孙吴政权稳定的手段之一。</p><p>第八章分析蜀汉政权中荆州、东州、益州三大集团的权力格局，以孟达反复、诸葛亮用人倾向、蜀亡后士族北迁三事为线索，展现了蜀汉党争的独特形态。诸葛亮以荆州集团为核心，借北伐等事压制派系，却不得不在用人上兼顾东州与益州人士；及至蜀亡，益州本土士族消极应对甚至主动劝降，正是长期被排斥于权力核心之外的结果。蜀汉一章中，对于孟达反复的观点颇有新意，将之与孟达攻杀诸葛亮姐夫蒯祺之事相联系，而非仅仅归咎于孟达本人性格，这是以往学界鲜有人提及的。三国部分虽占五章，但曹魏处于论述的中心位置，着墨最多，这显然与作者关于“门阀士族真正形成并具有相当的实力是在曹魏后期”（第458页）的判断密切相关。</p><p>司马氏代魏后，门阀士族的地位得到进一步提升，西晋政府却又缺乏有效的制衡手段，问题在短期内迅速爆发，因而引发了一系列动乱。《党与阀》第九章考察齐王司马攸之藩事件。司马炎与司马攸本为同胞兄弟，后司马攸出继司马师，储位之争成为两人矛盾的根源。司马昭生前，两人竞争虽然激烈，但终未酿成骨肉相残的惨剧。然而，咸宁二年司马炎忽然病危，许多功臣宿将谋求废除太子，支持司马攸继位，其中和峤、卫瓘等人俱是当时重臣。贾充身为司马攸与太子司马衷的岳父，被问及此事时竟也缄默不语。此事引发司马炎的极大不满，司马炎随即对司马攸一党加以清算，司马攸被迫之藩，不久死去。司马攸争储事件应当可以视作门阀士族力量向皇权的一次挑战。朱先生认为司马攸之死标志着“西晋朝廷的清流士人势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第336页）。</p><p>第十章以太子妃之选、伐吴之争、二王争功、贾杨冲突、愍怀太子遇害五个事件串联西晋时期党争，呈现出高门之间的党争、高门与次等士族之间的党争、士族与皇权之间的斗争等多个层次。前文所述司马攸争储时，晋武帝尚能形成对门阀士族的压制，此时的士族力量进一步膨胀，继位的晋惠帝司马衷又缺少有效的政治手段，因而朝局显得愈发混乱，应该说这是西晋士族势力膨胀后的必然结果。</p><p>第十一章朱先生不再拘泥于个案的研究，转而探讨“晋武帝的驭朋党之术”，将讨论的重点从党争的具体过程转向皇帝的应对策略，指出西晋朝廷朋党丛生的局面是晋武帝司马炎刻意平衡与纵容的结果。朱先生还回应了“惠帝白痴”的传统说法，援引吕思勉先生提出金世宗亦有“食干腊”之言，及惠帝泣“嵇侍中血”之例，并以后主刘禅作类比，认为司马衷仅是“愚笨”而已。</p><p>第十二章将视野扩展至南北士族的冲突，细致考察晋武帝招揽南方士人的努力及其限度，为理解西晋统一后出现的治理困局提供了解释，即南北士人矛盾激烈难以调和。朱先生还将拔擢南方士人视作晋武帝司马炎的历史功绩，这是以往学界常常忽视的问题。</p><p>第十三章重点着墨于桓氏集团，讨论其对东晋“共天下”格局的突破。众所周知，东晋因其立国的特殊原因，形成“王与马共天下”的特殊格局，其后又有谢氏、庾氏等士族取代王氏地位。至东晋后期，桓氏终于凭借荆襄之地的地理优势，以及由西人、流民组建的西军所带来的军事优势，打破了门阀政治格局下形成的特殊政治平衡；而禁军与北府兵的相继崛起，正是对政治失衡的回应，并最终导致桓氏的覆灭。桓氏的灭亡，标志着长达数百年的士人门阀政治走向消亡，全书的叙事也收束于此。</p><p><span style="color: #ba372a;"><strong>创新之处和学术贡献</strong></span></p><p>从东汉选官制度到桓氏覆灭，朱子彦先生以党争为核心，将之置于士族门阀政治发展的框架内进行讨论，这是对旧有中古政治史研究范式的推进。然而本书的创新之处绝非仅限于此，以下就本书的学术贡献及特点略作讨论。</p><p>第一，将党争置于士族门阀发展史中加以考察，突出党争在士族门阀发展中的重要作用。以往学界在对党争展开研究时，多将其视作独立的政治事件，如唐代“牛李党争”、明代东林党与阉党之争。对这些党争的考察仅仅局限于事件本身或延伸至当时朝局，鲜有人将其置于长时段的历史时期加以考察。即便如田余庆先生《东晋门阀政治》一书，几乎将东晋政治史研究推进到一个新的高度，但其所关注事件仍主要限于东晋一朝。朱子彦先生在此基础上扩宽视野，将时间提前至门阀尚未形成的东汉及门阀初具雏形的三国时期，使人读来颇有贯通之感。同时也使得党争与士族门阀间的关系更加清晰，在他看来，党争不仅是士族门阀发展过程中的表象，也是推动其演变的动力之一。</p><p>第二，该书许多看法见解独到。比如，关于曹马之争的结果，旧说多归因于曹爽昏聩无能，故而司马懿得以取胜。朱先生则不同，他从曹魏政权内部的集团党争着手，强调曹魏政权由汝颍与谯沛两大政治集团共同支撑，曹马之争本质上是两大政治集团斗争的延续。高平陵之变既是司马懿的胜利，为司马懿代魏奠定了基础，也标志着以司马懿为代表的汝颍集团控制了曹魏政权。此后发生“淮南三叛”虽可以视作是谯沛集团的最后反扑，但终因势力薄弱，未能改写局面。又如，关于孙权晚年立嗣之争及其引发的朝局动荡，以往讨论很难超出二宫构争本身及孙权昏聩嗜杀的特点。该书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提出，孙权扶植鲁王孙霸与太子孙和相争，背后实有儒家仁义治国与法术治国两种路线的矛盾；孙权以杀戮朝臣来震慑江东士族，是维持孙吴政权稳定的手段之一。这一分析将立嗣之争从简单的宫廷斗争上升至孙权与江东士族的政治路线分歧，颇具新意。再比如，以往学界将孟达反复之事归咎于孟达本身性格，忽视了蜀汉政权中可能存在的朋党之争。朱先生援引《襄阳耆旧记》中的记载：“钦从祖祺妇，即诸葛孔明之大姊也”（第260页），揭示了诸葛亮与蒯祺间存在的姻亲关系，孟达在进攻房陵时杀害蒯祺，诸葛亮作为荆州集团的领袖，打压属于东州集团的孟达自然也在情理之中，孟达因而被迫降曹。</p><p>朱先生就诸葛亮逼降孟达之事流露出的史学思想同样值得关注，朱先生认为：“学者对于此事的回避或视而不见，无非是为诸葛亮讳。其实这样的顾虑大可不必。说明历史真相，还原历史真实，皆无损于诸葛亮、司马懿的形象”（第270页）。有关门阀士族形成时间的观点是本书颇具挑战性的论点之一，作者明确指出，东汉的清流士人“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门阀士族”，因为“其势力不仅不能与东汉皇权相抗衡，甚至还不如阉党”，其“所谓‘门生故吏遍天下’也不过是徒有其表，虚张声势”。这一判断与传统叙事中将弘农杨氏、汝南袁氏等东汉大族径称为“士族”的做法形成鲜明对照。朱先生认为真正意义上的门阀士族是在曹魏后期才形成的。其衡量标准由家族世代的学术传承或社会声望转变为是否能抗衡皇权或决定政治走向。以这一标准衡量，东汉党人虽声势浩大，却“连阉党都不敌”，一旦失去皇帝的支持便一败涂地。而曹魏后期的汝颍士人则已能通过高平陵之变这样的关键性事件决定政治走向，最终完成魏晋鼎革。此外，如司马炎所建“帝党”、贾南风与杨骏的后党与戚党之争等均有新意，这些观点无疑对汉晋历史研究具有积极意义，此处不一一赘述。</p><p>第三，全书深耕于传统史料，于旧史料中发现新问题最见史学功力。作者除引用传统正史材料如《后汉书》《三国志》《晋书》《资治通鉴》等，还大量发掘《襄阳耆旧记》《华阳国志》《建康实录》及明清学者笔记、随笔等材料。将这些材料与正史相互印证，以补正史之阙。例如，在讨论蜀汉灭亡后，蜀汉士人迁往洛阳的情况时，援引《华阳国志》：“五年，散骑常侍文立，表复故蜀大臣名勋后五百家不预厮剧”的记载，提出前往洛阳的士人数量当不在少数，使其研究更具说服力，避免了框束于传统正史所带来的偏颇。作者还援引了后世学者如叶适等人的部分看法，以资佐证，使论证更加立体。</p><p><strong></strong><strong></strong><span style="color: #ba372a;"><strong>结语：深耕传统史学的</strong><strong>名著</strong></span></p><p>任何一部以长时段为选题的史学著作，在追求论证逻辑自洽的前提下，难免在个案深度或章节结构方面留有讨论空间。这绝非作者失误，而是史学研究特点所带来的必然。本书也不例外，全书以西晋部分最为厚重，九、十、十一、十二共四章均集中于西晋一朝，固然因西晋党争复杂多变确实需要较大篇幅，但在某些章节的叙述上存在一定程度的细节重复。例如贾杨之争、太子妃之选、齐王攸之藩等事件在不同章节中多次出现，虽角度不同，但读来仍有重复之感。总之，纵观全书，瑕不掩瑜。在当下中古史研究愈发倚重碑刻、简牍等出土新史料，偏向新式历史阐释理论的学术大环境下，本书坚守传统史学实证研究范式，聚焦中古史学界深耕已久的经典议题——门阀演变与朝堂党争，以扎实的考据、严谨的论证与通透的史识，拓深了中古政治史、社会史的传统研究议题，为西晋政治与门阀制度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学术参考，是一部守正创新、功底扎实的传统史学力作。</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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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不同于以往学界将单个问题作为研究对象，朱子彦教授新著《党与阀：汉晋之际的士族与党争》（北京大学出版社，2026年6月版）将党争与门阀同时纳入讨论。有关党争问题的研究，作者此前就曾有《中国朋党史》（东方出版中心，2016年）出版，对于朋党问题可谓是驾轻就熟，该书则进一步将朋党政治的视角延伸至魏晋门阀士族的发展之中。众所周知汉晋之际政治史研究的核心问题即门阀士族政治，以陈寅恪先生、唐长孺先生为代表的学者为该研究搭建起基本研究框架，田余庆先生《东晋门阀政治》是门阀士族研究的成熟典范，确立了相对严谨的研究范式。田先生之后门阀士族个案研究风潮日盛，但终究难免落入前人窠臼。在学界对于此问题难以有大的进步之际，朱子彦先生创造性地将朋党研究与门阀士族研究相结合，使人耳目一新。正如朱先生自己所言，这是学术研究中一种新的尝试（第27页）。</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54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14027991_5PHQpT_178961405910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p><span style="color: #ba372a;"><strong>主要内容评价</strong></span></p><p>全书近四十万字，足以称得上是一部大作。除“绪论”“结语”两部分外，凡十三章，该书以党争个案作为主要研究对象，通过对这些党争史实的研究，探讨门阀士族在其中产生的作用与影响，并由此勾勒出自东汉至东晋士族门阀的形成、发展与消亡的完整过程。</p><p>该书前三章将视角置于东汉。第一章从东汉选官制度入手，察举、征辟为东汉士人入仕的主要方式，举主与被举荐人之间结为所谓“门生故吏”的关系，被举者以报恩、服丧、殉死等方式回报举主。这样的行为在现代人看来往往不合逻辑，书中所提及公孙瓒、王修、臧洪、蔡邕、杜乔等人之事俱是如此，如蔡邕悲董卓之死，更是丧失了基本的善恶观。在这一政治风气的影响下，门生故吏与举主间的关系逐渐演化近似君臣，形成了皇权之外的另一重君主观。除此以外，宦官与外戚也在极力争夺选官权。这样的历史背景为朋党的形成与发展提供了便利条件，也为党锢之祸的发生埋下了伏笔。</p><p>第二章聚焦党锢之祸，党锢之祸是后汉时期重要的历史事件，先后有两次，绵延二十年之久。东汉后期政治腐败，外戚与宦官纷纷结党谋私，部分清流士人联合太学生尝试以“清议”“政治请愿”等方式驱逐宦官，最终失败，党人领袖陈蕃、李膺等人就义。朱子彦先生将党人集团失败的原因归结于三点：第一，斗争矛头直指宦官，却不能得到皇帝的支持；第二，缺乏合格的领袖人物，陈蕃等人缺少政治斗争经验，不知变通；第三，打击范围过广、不懂得分化敌人，且东汉士族实力相对薄弱。第三章以许劭、许靖的“月旦评”为研究对象，考察汉末乡论活动的功能。“月旦评”本属民间乡论，但因许劭兄弟在士人间的影响，实际上已经初步具备九品中正制下品状人物、影响仕宦的功能。即便如曹操这样的人物，也前往拜访许劭，希望求得评语，以此扬名天下，由此可见其影响之广。曹魏时期，重建选官制度，由官方设置中正官品评人物，最终完成了乡论由“私法”向“官法”转变的过程。东汉选官制度、党锢之祸及“月旦评”等乡论的出现，实际已经为魏晋时期的士族向门阀化转变奠定了基础。</p><p>第四章标题为《汝颍集团与曹魏代汉》。本章标题中虽仅有汝颍集团，但内容实际涉及汝颍与谯沛两党。谯沛集团以曹氏、夏侯氏宗亲为核心，掌握兵权，多为武人。汝颍集团则起于汝南、颍川二郡，成员多为高门士人。汝颍集团与谯沛集团共同构成了曹魏政权的核心。朱子彦先生借汝颍与谯沛两党之间的势力消长，揭示了荀彧之死、曹魏代汉、曹丕争储等一系列事件背后隐藏的党争逻辑。以及司马懿本人如何由非颍川、汝南出身逐步崛起，最终成为汝颍集团的核心人物。</p><p>第五章与第六章紧密衔接，从曹爽与司马懿的政治博弈写到高平陵之变的结局。对政变前的精心准备、攻占武库与司马门以及政变成功的必然性作了精妙的分析。进而揭示出曹马之争实际是汝颍集团与谯沛集团党争的延续。斗争的结果以司马懿为代表的士族胜利而告终，高平陵之变后，曹魏军政大权实际上已落入司马氏之手。然而，这种政权内部地域集团间的党争并非曹魏所独有。孙吴政权内同样存在淮泗集团与江东大族间的博弈，蜀汉则有益州、荆州、东州三个派系的纷争。应该说，孙吴早期淮泗集团与江东大族间关系并不紧张，甚至在大的战略方针上往往能保持一致。但孙权晚年陷入立嗣困局，太子孙和与鲁王孙霸“二宫构争”，导致朝局混乱，朱先生提出儒家治国与法术治国之间的矛盾成为孙权与江东大族间产生分歧的重要原因；杀戮朝臣也是孙权维持孙吴政权稳定的手段之一。</p><p>第八章分析蜀汉政权中荆州、东州、益州三大集团的权力格局，以孟达反复、诸葛亮用人倾向、蜀亡后士族北迁三事为线索，展现了蜀汉党争的独特形态。诸葛亮以荆州集团为核心，借北伐等事压制派系，却不得不在用人上兼顾东州与益州人士；及至蜀亡，益州本土士族消极应对甚至主动劝降，正是长期被排斥于权力核心之外的结果。蜀汉一章中，对于孟达反复的观点颇有新意，将之与孟达攻杀诸葛亮姐夫蒯祺之事相联系，而非仅仅归咎于孟达本人性格，这是以往学界鲜有人提及的。三国部分虽占五章，但曹魏处于论述的中心位置，着墨最多，这显然与作者关于“门阀士族真正形成并具有相当的实力是在曹魏后期”（第458页）的判断密切相关。</p><p>司马氏代魏后，门阀士族的地位得到进一步提升，西晋政府却又缺乏有效的制衡手段，问题在短期内迅速爆发，因而引发了一系列动乱。《党与阀》第九章考察齐王司马攸之藩事件。司马炎与司马攸本为同胞兄弟，后司马攸出继司马师，储位之争成为两人矛盾的根源。司马昭生前，两人竞争虽然激烈，但终未酿成骨肉相残的惨剧。然而，咸宁二年司马炎忽然病危，许多功臣宿将谋求废除太子，支持司马攸继位，其中和峤、卫瓘等人俱是当时重臣。贾充身为司马攸与太子司马衷的岳父，被问及此事时竟也缄默不语。此事引发司马炎的极大不满，司马炎随即对司马攸一党加以清算，司马攸被迫之藩，不久死去。司马攸争储事件应当可以视作门阀士族力量向皇权的一次挑战。朱先生认为司马攸之死标志着“西晋朝廷的清流士人势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第336页）。</p><p>第十章以太子妃之选、伐吴之争、二王争功、贾杨冲突、愍怀太子遇害五个事件串联西晋时期党争，呈现出高门之间的党争、高门与次等士族之间的党争、士族与皇权之间的斗争等多个层次。前文所述司马攸争储时，晋武帝尚能形成对门阀士族的压制，此时的士族力量进一步膨胀，继位的晋惠帝司马衷又缺少有效的政治手段，因而朝局显得愈发混乱，应该说这是西晋士族势力膨胀后的必然结果。</p><p>第十一章朱先生不再拘泥于个案的研究，转而探讨“晋武帝的驭朋党之术”，将讨论的重点从党争的具体过程转向皇帝的应对策略，指出西晋朝廷朋党丛生的局面是晋武帝司马炎刻意平衡与纵容的结果。朱先生还回应了“惠帝白痴”的传统说法，援引吕思勉先生提出金世宗亦有“食干腊”之言，及惠帝泣“嵇侍中血”之例，并以后主刘禅作类比，认为司马衷仅是“愚笨”而已。</p><p>第十二章将视野扩展至南北士族的冲突，细致考察晋武帝招揽南方士人的努力及其限度，为理解西晋统一后出现的治理困局提供了解释，即南北士人矛盾激烈难以调和。朱先生还将拔擢南方士人视作晋武帝司马炎的历史功绩，这是以往学界常常忽视的问题。</p><p>第十三章重点着墨于桓氏集团，讨论其对东晋“共天下”格局的突破。众所周知，东晋因其立国的特殊原因，形成“王与马共天下”的特殊格局，其后又有谢氏、庾氏等士族取代王氏地位。至东晋后期，桓氏终于凭借荆襄之地的地理优势，以及由西人、流民组建的西军所带来的军事优势，打破了门阀政治格局下形成的特殊政治平衡；而禁军与北府兵的相继崛起，正是对政治失衡的回应，并最终导致桓氏的覆灭。桓氏的灭亡，标志着长达数百年的士人门阀政治走向消亡，全书的叙事也收束于此。</p><p><span style="color: #ba372a;"><strong>创新之处和学术贡献</strong></span></p><p>从东汉选官制度到桓氏覆灭，朱子彦先生以党争为核心，将之置于士族门阀政治发展的框架内进行讨论，这是对旧有中古政治史研究范式的推进。然而本书的创新之处绝非仅限于此，以下就本书的学术贡献及特点略作讨论。</p><p>第一，将党争置于士族门阀发展史中加以考察，突出党争在士族门阀发展中的重要作用。以往学界在对党争展开研究时，多将其视作独立的政治事件，如唐代“牛李党争”、明代东林党与阉党之争。对这些党争的考察仅仅局限于事件本身或延伸至当时朝局，鲜有人将其置于长时段的历史时期加以考察。即便如田余庆先生《东晋门阀政治》一书，几乎将东晋政治史研究推进到一个新的高度，但其所关注事件仍主要限于东晋一朝。朱子彦先生在此基础上扩宽视野，将时间提前至门阀尚未形成的东汉及门阀初具雏形的三国时期，使人读来颇有贯通之感。同时也使得党争与士族门阀间的关系更加清晰，在他看来，党争不仅是士族门阀发展过程中的表象，也是推动其演变的动力之一。</p><p>第二，该书许多看法见解独到。比如，关于曹马之争的结果，旧说多归因于曹爽昏聩无能，故而司马懿得以取胜。朱先生则不同，他从曹魏政权内部的集团党争着手，强调曹魏政权由汝颍与谯沛两大政治集团共同支撑，曹马之争本质上是两大政治集团斗争的延续。高平陵之变既是司马懿的胜利，为司马懿代魏奠定了基础，也标志着以司马懿为代表的汝颍集团控制了曹魏政权。此后发生“淮南三叛”虽可以视作是谯沛集团的最后反扑，但终因势力薄弱，未能改写局面。又如，关于孙权晚年立嗣之争及其引发的朝局动荡，以往讨论很难超出二宫构争本身及孙权昏聩嗜杀的特点。该书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提出，孙权扶植鲁王孙霸与太子孙和相争，背后实有儒家仁义治国与法术治国两种路线的矛盾；孙权以杀戮朝臣来震慑江东士族，是维持孙吴政权稳定的手段之一。这一分析将立嗣之争从简单的宫廷斗争上升至孙权与江东士族的政治路线分歧，颇具新意。再比如，以往学界将孟达反复之事归咎于孟达本身性格，忽视了蜀汉政权中可能存在的朋党之争。朱先生援引《襄阳耆旧记》中的记载：“钦从祖祺妇，即诸葛孔明之大姊也”（第260页），揭示了诸葛亮与蒯祺间存在的姻亲关系，孟达在进攻房陵时杀害蒯祺，诸葛亮作为荆州集团的领袖，打压属于东州集团的孟达自然也在情理之中，孟达因而被迫降曹。</p><p>朱先生就诸葛亮逼降孟达之事流露出的史学思想同样值得关注，朱先生认为：“学者对于此事的回避或视而不见，无非是为诸葛亮讳。其实这样的顾虑大可不必。说明历史真相，还原历史真实，皆无损于诸葛亮、司马懿的形象”（第270页）。有关门阀士族形成时间的观点是本书颇具挑战性的论点之一，作者明确指出，东汉的清流士人“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门阀士族”，因为“其势力不仅不能与东汉皇权相抗衡，甚至还不如阉党”，其“所谓‘门生故吏遍天下’也不过是徒有其表，虚张声势”。这一判断与传统叙事中将弘农杨氏、汝南袁氏等东汉大族径称为“士族”的做法形成鲜明对照。朱先生认为真正意义上的门阀士族是在曹魏后期才形成的。其衡量标准由家族世代的学术传承或社会声望转变为是否能抗衡皇权或决定政治走向。以这一标准衡量，东汉党人虽声势浩大，却“连阉党都不敌”，一旦失去皇帝的支持便一败涂地。而曹魏后期的汝颍士人则已能通过高平陵之变这样的关键性事件决定政治走向，最终完成魏晋鼎革。此外，如司马炎所建“帝党”、贾南风与杨骏的后党与戚党之争等均有新意，这些观点无疑对汉晋历史研究具有积极意义，此处不一一赘述。</p><p>第三，全书深耕于传统史料，于旧史料中发现新问题最见史学功力。作者除引用传统正史材料如《后汉书》《三国志》《晋书》《资治通鉴》等，还大量发掘《襄阳耆旧记》《华阳国志》《建康实录》及明清学者笔记、随笔等材料。将这些材料与正史相互印证，以补正史之阙。例如，在讨论蜀汉灭亡后，蜀汉士人迁往洛阳的情况时，援引《华阳国志》：“五年，散骑常侍文立，表复故蜀大臣名勋后五百家不预厮剧”的记载，提出前往洛阳的士人数量当不在少数，使其研究更具说服力，避免了框束于传统正史所带来的偏颇。作者还援引了后世学者如叶适等人的部分看法，以资佐证，使论证更加立体。</p><p><strong></strong><strong></strong><span style="color: #ba372a;"><strong>结语：深耕传统史学的</strong><strong>名著</strong></span></p><p>任何一部以长时段为选题的史学著作，在追求论证逻辑自洽的前提下，难免在个案深度或章节结构方面留有讨论空间。这绝非作者失误，而是史学研究特点所带来的必然。本书也不例外，全书以西晋部分最为厚重，九、十、十一、十二共四章均集中于西晋一朝，固然因西晋党争复杂多变确实需要较大篇幅，但在某些章节的叙述上存在一定程度的细节重复。例如贾杨之争、太子妃之选、齐王攸之藩等事件在不同章节中多次出现，虽角度不同，但读来仍有重复之感。总之，纵观全书，瑕不掩瑜。在当下中古史研究愈发倚重碑刻、简牍等出土新史料，偏向新式历史阐释理论的学术大环境下，本书坚守传统史学实证研究范式，聚焦中古史学界深耕已久的经典议题——门阀演变与朝堂党争，以扎实的考据、严谨的论证与通透的史识，拓深了中古政治史、社会史的传统研究议题，为西晋政治与门阀制度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学术参考，是一部守正创新、功底扎实的传统史学力作。</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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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薛海波、王浩</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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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如是我读</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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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理论·学术</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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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预告｜《大方之谈》对话郁金泰：一个医生想用“大数据”跑赢阿尔茨海默病</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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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17 Sep 2026 23:59:1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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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卢雁 隋肖峰 何锴 视频编辑 吴佳颖 调色 江勇 海报 王璐瑶</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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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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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阿尔茨海默病</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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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大方之谈</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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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郁金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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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华山医院</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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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关键帧</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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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明查｜也门胡塞武装击落沙特战机画面流出？</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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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17 Sep 2026 23:57:27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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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43184647_yJnsmA_1789643184872.pn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ca3628eaf4914ec6b35940628780d043/hd/1789642143674_x11ASd_1789642263433.mp4"></video>网传视频发布于2021年12月，并非近期事件。胡塞武装在9月16日宣称击落一架沙特战机，并公布了热成像画面。两段视频画面不同。美国和沙特尚未确认战机被击落一事。</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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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43184647_yJnsmA_1789643184872.pn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ca3628eaf4914ec6b35940628780d043/hd/1789642143674_x11ASd_1789642263433.mp4"></video>网传视频发布于2021年12月，并非近期事件。胡塞武装在9月16日宣称击落一架沙特战机，并公布了热成像画面。两段视频画面不同。美国和沙特尚未确认战机被击落一事。</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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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明查员 郑淑婧</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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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胡塞武装</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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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也门</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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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沙特</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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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美国</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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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伊朗</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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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军事</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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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事实核查</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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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澎湃明查</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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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联邦明察局·90｜中期选举初选落幕，民主党有望赢得“无用的多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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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087617</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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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17 Sep 2026 23:55:1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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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2026年9月15日，美国特拉华州举行初选，至此今年中期选举所有州的初选提名完成，两党正式步入对决阶段。就在不到一周前的9月9日至10日，共和党在得克萨斯州达拉斯市罕见为中期选举举办代表大会。这场宣称吸引全美两万人参与的政治集会，俨然成了特朗普的又一场“个人秀”。</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33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16916339_CYDzcy_1789617052171.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00"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9月9日，美国得克萨斯州达拉斯，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美国航空中心举行的中期选举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首日发表讲话。本文图片 视觉中国</p><p></p><p></p><p>将大选年为提名本党正副总统人选、正式开启全国性造势的政党全国代表大会方式复制到中期选举年，当然并非首次。在此之前，民主党曾在1974年、1978 年以及1982年连续三度为中期选举办全国代表大会，而三次大会造势的结果即民主党在当年中选中实现了国会两院席位的增长，至少是维持不变。不过，这三次选举中的民主党毕竟都不是扛着更大压力的总统所在党，所以难以准确验证大会对提振中选选情的有效性。这也意味着，2026年达拉斯大会是美国政治史上首次由共和党或者总统所在党在中选年举办全国代表大会，如此纪录至少凸显了如今特朗普及共和党对2026年中选选情的担忧与焦虑。</p><p>为期两天的大会，事实上并没有吸引到太多真正的参选者。这也被解读为目前已投入选战的共和党人未必愿意与特朗普及其代表的通胀、伊战等负面议题绑定得太紧密。于是，由于缺乏令人打得起精神的亮点，特朗普在第一晚发言时就直接抛出了如果能保持国会两院多数就给每个美国人派发5000美元股息的承诺，副总统万斯在第二晚发言时被台下高喊“48”，颇有为2028年“试水”的迫不及待（2028年将选出美国第48任总统）。</p><p>相比之下，唯一引发热议的男主角大概就是，在第一晚活动期间以录制视频方式参与的宾夕法尼亚州民主党籍国会参议员约翰·费特曼(John Fetterman)。这位在本党内已饱受争议的长期民主党人在视频中褒奖了同为宾州国会参议员的共和党同事，并强调自身是反对“极端社会主义”和“非美生活方式”并愿意与特朗普总统合作的“常识”民主党人。虽然明显遭遇了剪辑而并未播放所有言论，但费特曼的出现还是进一步抬升了其可能从民主党转投共和党的传闻。共和党阵营有意识的这种安排，不但旨在动员中间选民，可能也在传达着针对第120届国会民主党人的某种信号。</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57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17227250_cyX4fM_1789617232889.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00"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9月8日，美国新罕布什尔州切斯特菲尔德，一位选民在初选期间离开投票站。本文图片 视觉中国</p><p></p><p></p><p><strong>参院选情</strong><strong>骤然紧张</strong></p><p>从历史经验看，作为“期中考核”的中选往往对总统所在党不利，在国会众议院选举中尤甚。从1946年到2022年的20次中期选举中，只有1998年和2002年两次总统所在党在国会众议院增加了席位。结合目前特朗普再次执政的情况，这些历史经验在今年几乎可以确定会重演在国会众议院的共和党人身上，导致其失去多数。</p><p>相比之下，<strong>问题或悬念如今出在国会参议院。</strong>在两党初选尚未拉开战幕的年初，35席改选席位中有22席位由共和党占据，改选多自然风险高，总体上的确对共和党压力更大。再具体一些，因为哈里斯在上次总统大选中拿下了共和党国会参议员要谋求连任的缅因州，民主党希望维持的佐治亚和密歇根两州则被特朗普收入囊中。同时，北卡罗来纳州的共和党在任参议员汤姆·蒂利斯（Thom Tillis）因与特朗普不睦而宣布退休，风评尚可的民主党籍在任州长罗伊·库珀（Roy Cooper）转而参选，从而产生了易手变数。从年初的时间节点看，两党各有两个席位初现摇摆，对共和党的最差局面也应是缩水两席，以51席比49席维持微弱多数。</p><p>不过，随着各州初选的接续上演，共和党在国会参议院的境况愈发不乐观。</p><p>先是5月5日，俄亥俄初选，2024年刚刚惜败而未能连任的民主党籍国会参议员谢罗德·布朗（Sherrod Brown）重装上阵，随后民调总体领先。</p><p>5月26日，得克萨斯初选，在特朗普的介入下，共和党在任者约翰·科宁（John Cornyn）不敌党内挑战者肯·帕克斯顿（Ken Paxton）。后者虽有特朗普背书却丑闻缠身，随后很快在民调中落至民主党挑战者之后。</p><p>6月2日，艾奥瓦初选，共和党毫无悬念地拔擢在任国会众议员阿什利·辛森（Ashley Hinson）出战，但其对阵的却是曾在当地小有名气的轮椅篮球运动员出身的温和派民主党人乔什·图雷克（Josh Turek），两人民调至今仍难分伯仲。</p><p>6月9日，缅因州初选，民主党先是随着“民主社会主义者协会”（DSA）力量上升之势、出人意料地选择了反建制派素人，随之却被揭发私德丑闻。竭力谋求第六任期的共和党人苏珊·柯林斯（Susan Collins）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但好景不长，6月25日，缅因州民主党阵营再次确认该州州参议院前主席特洛伊·杰克逊（Troy Jackson）出征，随后的民调也显示柯林斯的选情再度转弱。</p><p>接下来的8月份，4日，密歇根初选，41岁的埃及裔民主党人阿卜杜拉·艾尔-赛义德（Abdul El-Sayed）从党内险胜，对决资深共和党人迈克·罗杰斯（Mike Rogers）。赛义德在随后的民调中微幅领先，甚至美加贸易摩擦也有利于其在美加边境州的选情，但其民调表现会否因过于鲜明的身份政治标签而存失准，仍难估量。18日，阿拉斯加初选，民主党确认由前任国会众议员玛丽·佩尔托拉（Mary Peltola）转战国会参议员，随后其与在任者对决的民调陷入胶着，佩尔托拉略占上风。</p><p>几个月下来，在9月15日特拉华初选标志着2026年中期选举初选落幕之际，共和党在国会参议院已可能失去北卡、缅因、俄亥俄、得克萨斯、阿拉斯加、艾奥瓦等六州六席，民主党存在的压力则可能来自密歇根和佐治亚，甚至佐治亚似乎已不成为问题。进而，共和党将同步失去国会众参两院多数，民主党甚至不排除以53席比47席控制国会参议院等预测骤然上升。</p><p>综合客观判断，民主党以51席比49席获得国会参议院多数的可能性的确需要严肃面对。真若如此，2026年中期选举将是2006年以来再次出现一党在国会两院同步反转为多数的情形。</p><p><strong>特朗普</strong><strong>负全责？</strong></p><p>共和党在国会参议院的困境，很难说与特朗普无关。从已知的民调数据看，在北卡罗来纳州国会参议员蒂利斯宣布退休的2025年6月前后，他与民主党潜在对手库珀的民调差距仍在统计误差范围内的2%左右。而科宁在得克萨斯共和党党内初选中失败之前的民调也在总体上优于民主党挑战者。这就意味着，如果特朗普并未逼退两位共和党在任者，或许这两个席位还更有把握留在共和党手中。</p><p>除了因党内私怨而制造出的障碍之外，特朗普再次执政以来的美国经济社会状况也的确不利于共和党。以原本认为基本安全的艾奥瓦州为例，这里将近40%的选民被认为是共和党人，民主党支持者大概是29%，但最终决定选举结果的却可能是30%左右的中间选民。这些人最关心的始终是民生议题，比如经济、就业、医疗等，而这些议题在特朗普任内并未好转。甚至，特朗普政府所推动的关税，直接伤害农业利益、挤压农民的生存空间；而旷日持久、难见节点的伊朗战事也对汽油、化肥的价格直接产生了负面影响……这些对农业州艾奥瓦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其结果就是，艾奥瓦极可能成为今年选举中唯一一个在州长层次上从共和党转为民主党的州，而这将是该州20年来首次迎来民主党州长。可能受到所谓“分裂选票”等效应的牵动，州长失守，共和党延续艾奥瓦州国会参议员席位的可能性或许反而略大一些，但共和党在农业州遇冷仍是无法忽视的指标。</p><p>在特朗普及其共和党自陷泥潭的同时，民主党阵营在某些州的人选布局也走出了几步妙棋。最为典型的当然就是两位前任国会议员分别在俄亥俄和阿拉斯加的再次登台。布朗和佩尔托拉的共性在于，两人均为2024年连任失败，两人的选区都是所在的整个州，两人也都有东山再起的强烈企图心。当然，类似的逻辑也让共和党复制到新罕布什尔州的选举中，共和党选择了立身于政治世家且在18年前就曾担任过该州国会参议员的约翰·E·苏努努（John E.Sununu）回归舞台，进而也稍微松动了民主党在新罕布什尔的稳定度。</p><p>让共和党不走运的另一个趋势性因素，可能是2026年的中选进一步展现出的代际更新。试想，在密歇根，如果“80后”的民主党人赛义德要对决的共和党人罗杰斯不是“60后”，而也是“80后”的话，那赛义德的身份政治标签还会如此突出吗？</p><p>或者，在得克萨斯，如果不是民主党提名人詹姆斯·塔拉里科（James Talarico，1989年生人）散发出的清清爽爽甚至清清白白的“准90后”气质，“60后”的帕克斯顿或许也未必会看上去那么所谓“不堪”？</p><p>这些选举中原本某些候选人的优势或劣势在代际落差中似乎被进一步强化并放大。在年龄也成为两党博弈看点的同时，资历极深者也不得不面对随着资历同步积累的压力。缅因州的柯林斯在2020年中选时就已被预测为连任堪忧，这次再战给人感觉她最大的对手是她自己。</p><p>更难以预计的情况是，美国选举政治中从来也不缺少的那些所谓“奥步”（编注：通常指美国政治选举中，候选人或政党为了胜出而使用的争议性策略或违规手段）。属于2026年中选中最为离谱之一的即：在阿拉斯加州国会参议员选举中，共和党在任者丹·S·沙利文（DanS.Sullivan）不但要迎战民主党人佩尔托拉，而且还要提防已被印在正式选票上的另一个沙利文，即无党派参选者丹尼尔·J·沙利文（Daniel J. Sullivan）。这种几乎就是故意为之的“撞名”，至少会因选民的“乌龙”分走在任者沙利文四个百分点的选票，这已足以成全民主党的胜出。</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6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16909548_Zpdecn_1789617052184.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00"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9月2日，美国华盛顿特区，人们在国会大厦附近行走。</p><p></p><p></p><p><strong>民主党赢了吗？</strong></p><p>再过三四个月，当民主党赢下国会众议院多数、推举出美国历史上首位非洲裔议长，甚至同步拿下国会参议院的时候，他们肯定不会将这些胜利归结于对手的衬托。即便民主党会认为这些胜利正在帮助他们通向2028，但他们可能马上就会在新产生的第120届国会中感受到什么叫做<strong>“多数却无用”</strong>的无效局面。</p><p>对国会众议院而言，民主党翻盘后的多数优势规模即便强于如今的共和党，但也未必大幅度显著。在优势相对有限的情形下，如今在民主党内部崛起的美国民主社会主义（DSA，Democratic Socialists of America）力量及其贡献出的几位民主党籍国会众议员，完全有可能在某些特定政策领域上选择特立独行，成为反过来可以挟持整个民主党多数的“关键少数”。其中滋味如何，倒是可以问问当年在众议院多次面对共和党“自由连线”力量的共和党前议长凯文·麦卡锡（Kevin McCarthy）。</p><p>而对国会参议院而言，民主党即便翻盘，客观讲大概率也将处于比较微弱的态势，甚至就是以51席比49席重返多数。<strong>届时，被请去达拉斯大会视频发言的费特曼岂不就是民主党保持多数所需要的那第五十一人？</strong>如果那个时候，面对着2028年连任压力的费特曼选择转与共和党结盟，那将彻底否定掉民主党在今年国会参议院选举中的所有努力。</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556981282891_Xm7WmW_178961630017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00" /><p><strong>“联邦明察局”是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美国研究中心副主任刁大明的专栏，对“联邦”（United States，即美国）之事洞明察鉴之。</strong></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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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2026年9月15日，美国特拉华州举行初选，至此今年中期选举所有州的初选提名完成，两党正式步入对决阶段。就在不到一周前的9月9日至10日，共和党在得克萨斯州达拉斯市罕见为中期选举举办代表大会。这场宣称吸引全美两万人参与的政治集会，俨然成了特朗普的又一场“个人秀”。</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33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16916339_CYDzcy_1789617052171.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00"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9月9日，美国得克萨斯州达拉斯，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美国航空中心举行的中期选举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首日发表讲话。本文图片 视觉中国</p><p></p><p></p><p>将大选年为提名本党正副总统人选、正式开启全国性造势的政党全国代表大会方式复制到中期选举年，当然并非首次。在此之前，民主党曾在1974年、1978 年以及1982年连续三度为中期选举办全国代表大会，而三次大会造势的结果即民主党在当年中选中实现了国会两院席位的增长，至少是维持不变。不过，这三次选举中的民主党毕竟都不是扛着更大压力的总统所在党，所以难以准确验证大会对提振中选选情的有效性。这也意味着，2026年达拉斯大会是美国政治史上首次由共和党或者总统所在党在中选年举办全国代表大会，如此纪录至少凸显了如今特朗普及共和党对2026年中选选情的担忧与焦虑。</p><p>为期两天的大会，事实上并没有吸引到太多真正的参选者。这也被解读为目前已投入选战的共和党人未必愿意与特朗普及其代表的通胀、伊战等负面议题绑定得太紧密。于是，由于缺乏令人打得起精神的亮点，特朗普在第一晚发言时就直接抛出了如果能保持国会两院多数就给每个美国人派发5000美元股息的承诺，副总统万斯在第二晚发言时被台下高喊“48”，颇有为2028年“试水”的迫不及待（2028年将选出美国第48任总统）。</p><p>相比之下，唯一引发热议的男主角大概就是，在第一晚活动期间以录制视频方式参与的宾夕法尼亚州民主党籍国会参议员约翰·费特曼(John Fetterman)。这位在本党内已饱受争议的长期民主党人在视频中褒奖了同为宾州国会参议员的共和党同事，并强调自身是反对“极端社会主义”和“非美生活方式”并愿意与特朗普总统合作的“常识”民主党人。虽然明显遭遇了剪辑而并未播放所有言论，但费特曼的出现还是进一步抬升了其可能从民主党转投共和党的传闻。共和党阵营有意识的这种安排，不但旨在动员中间选民，可能也在传达着针对第120届国会民主党人的某种信号。</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57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17227250_cyX4fM_1789617232889.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00"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9月8日，美国新罕布什尔州切斯特菲尔德，一位选民在初选期间离开投票站。本文图片 视觉中国</p><p></p><p></p><p><strong>参院选情</strong><strong>骤然紧张</strong></p><p>从历史经验看，作为“期中考核”的中选往往对总统所在党不利，在国会众议院选举中尤甚。从1946年到2022年的20次中期选举中，只有1998年和2002年两次总统所在党在国会众议院增加了席位。结合目前特朗普再次执政的情况，这些历史经验在今年几乎可以确定会重演在国会众议院的共和党人身上，导致其失去多数。</p><p>相比之下，<strong>问题或悬念如今出在国会参议院。</strong>在两党初选尚未拉开战幕的年初，35席改选席位中有22席位由共和党占据，改选多自然风险高，总体上的确对共和党压力更大。再具体一些，因为哈里斯在上次总统大选中拿下了共和党国会参议员要谋求连任的缅因州，民主党希望维持的佐治亚和密歇根两州则被特朗普收入囊中。同时，北卡罗来纳州的共和党在任参议员汤姆·蒂利斯（Thom Tillis）因与特朗普不睦而宣布退休，风评尚可的民主党籍在任州长罗伊·库珀（Roy Cooper）转而参选，从而产生了易手变数。从年初的时间节点看，两党各有两个席位初现摇摆，对共和党的最差局面也应是缩水两席，以51席比49席维持微弱多数。</p><p>不过，随着各州初选的接续上演，共和党在国会参议院的境况愈发不乐观。</p><p>先是5月5日，俄亥俄初选，2024年刚刚惜败而未能连任的民主党籍国会参议员谢罗德·布朗（Sherrod Brown）重装上阵，随后民调总体领先。</p><p>5月26日，得克萨斯初选，在特朗普的介入下，共和党在任者约翰·科宁（John Cornyn）不敌党内挑战者肯·帕克斯顿（Ken Paxton）。后者虽有特朗普背书却丑闻缠身，随后很快在民调中落至民主党挑战者之后。</p><p>6月2日，艾奥瓦初选，共和党毫无悬念地拔擢在任国会众议员阿什利·辛森（Ashley Hinson）出战，但其对阵的却是曾在当地小有名气的轮椅篮球运动员出身的温和派民主党人乔什·图雷克（Josh Turek），两人民调至今仍难分伯仲。</p><p>6月9日，缅因州初选，民主党先是随着“民主社会主义者协会”（DSA）力量上升之势、出人意料地选择了反建制派素人，随之却被揭发私德丑闻。竭力谋求第六任期的共和党人苏珊·柯林斯（Susan Collins）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但好景不长，6月25日，缅因州民主党阵营再次确认该州州参议院前主席特洛伊·杰克逊（Troy Jackson）出征，随后的民调也显示柯林斯的选情再度转弱。</p><p>接下来的8月份，4日，密歇根初选，41岁的埃及裔民主党人阿卜杜拉·艾尔-赛义德（Abdul El-Sayed）从党内险胜，对决资深共和党人迈克·罗杰斯（Mike Rogers）。赛义德在随后的民调中微幅领先，甚至美加贸易摩擦也有利于其在美加边境州的选情，但其民调表现会否因过于鲜明的身份政治标签而存失准，仍难估量。18日，阿拉斯加初选，民主党确认由前任国会众议员玛丽·佩尔托拉（Mary Peltola）转战国会参议员，随后其与在任者对决的民调陷入胶着，佩尔托拉略占上风。</p><p>几个月下来，在9月15日特拉华初选标志着2026年中期选举初选落幕之际，共和党在国会参议院已可能失去北卡、缅因、俄亥俄、得克萨斯、阿拉斯加、艾奥瓦等六州六席，民主党存在的压力则可能来自密歇根和佐治亚，甚至佐治亚似乎已不成为问题。进而，共和党将同步失去国会众参两院多数，民主党甚至不排除以53席比47席控制国会参议院等预测骤然上升。</p><p>综合客观判断，民主党以51席比49席获得国会参议院多数的可能性的确需要严肃面对。真若如此，2026年中期选举将是2006年以来再次出现一党在国会两院同步反转为多数的情形。</p><p><strong>特朗普</strong><strong>负全责？</strong></p><p>共和党在国会参议院的困境，很难说与特朗普无关。从已知的民调数据看，在北卡罗来纳州国会参议员蒂利斯宣布退休的2025年6月前后，他与民主党潜在对手库珀的民调差距仍在统计误差范围内的2%左右。而科宁在得克萨斯共和党党内初选中失败之前的民调也在总体上优于民主党挑战者。这就意味着，如果特朗普并未逼退两位共和党在任者，或许这两个席位还更有把握留在共和党手中。</p><p>除了因党内私怨而制造出的障碍之外，特朗普再次执政以来的美国经济社会状况也的确不利于共和党。以原本认为基本安全的艾奥瓦州为例，这里将近40%的选民被认为是共和党人，民主党支持者大概是29%，但最终决定选举结果的却可能是30%左右的中间选民。这些人最关心的始终是民生议题，比如经济、就业、医疗等，而这些议题在特朗普任内并未好转。甚至，特朗普政府所推动的关税，直接伤害农业利益、挤压农民的生存空间；而旷日持久、难见节点的伊朗战事也对汽油、化肥的价格直接产生了负面影响……这些对农业州艾奥瓦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其结果就是，艾奥瓦极可能成为今年选举中唯一一个在州长层次上从共和党转为民主党的州，而这将是该州20年来首次迎来民主党州长。可能受到所谓“分裂选票”等效应的牵动，州长失守，共和党延续艾奥瓦州国会参议员席位的可能性或许反而略大一些，但共和党在农业州遇冷仍是无法忽视的指标。</p><p>在特朗普及其共和党自陷泥潭的同时，民主党阵营在某些州的人选布局也走出了几步妙棋。最为典型的当然就是两位前任国会议员分别在俄亥俄和阿拉斯加的再次登台。布朗和佩尔托拉的共性在于，两人均为2024年连任失败，两人的选区都是所在的整个州，两人也都有东山再起的强烈企图心。当然，类似的逻辑也让共和党复制到新罕布什尔州的选举中，共和党选择了立身于政治世家且在18年前就曾担任过该州国会参议员的约翰·E·苏努努（John E.Sununu）回归舞台，进而也稍微松动了民主党在新罕布什尔的稳定度。</p><p>让共和党不走运的另一个趋势性因素，可能是2026年的中选进一步展现出的代际更新。试想，在密歇根，如果“80后”的民主党人赛义德要对决的共和党人罗杰斯不是“60后”，而也是“80后”的话，那赛义德的身份政治标签还会如此突出吗？</p><p>或者，在得克萨斯，如果不是民主党提名人詹姆斯·塔拉里科（James Talarico，1989年生人）散发出的清清爽爽甚至清清白白的“准90后”气质，“60后”的帕克斯顿或许也未必会看上去那么所谓“不堪”？</p><p>这些选举中原本某些候选人的优势或劣势在代际落差中似乎被进一步强化并放大。在年龄也成为两党博弈看点的同时，资历极深者也不得不面对随着资历同步积累的压力。缅因州的柯林斯在2020年中选时就已被预测为连任堪忧，这次再战给人感觉她最大的对手是她自己。</p><p>更难以预计的情况是，美国选举政治中从来也不缺少的那些所谓“奥步”（编注：通常指美国政治选举中，候选人或政党为了胜出而使用的争议性策略或违规手段）。属于2026年中选中最为离谱之一的即：在阿拉斯加州国会参议员选举中，共和党在任者丹·S·沙利文（DanS.Sullivan）不但要迎战民主党人佩尔托拉，而且还要提防已被印在正式选票上的另一个沙利文，即无党派参选者丹尼尔·J·沙利文（Daniel J. Sullivan）。这种几乎就是故意为之的“撞名”，至少会因选民的“乌龙”分走在任者沙利文四个百分点的选票，这已足以成全民主党的胜出。</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6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16909548_Zpdecn_1789617052184.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00"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9月2日，美国华盛顿特区，人们在国会大厦附近行走。</p><p></p><p></p><p><strong>民主党赢了吗？</strong></p><p>再过三四个月，当民主党赢下国会众议院多数、推举出美国历史上首位非洲裔议长，甚至同步拿下国会参议院的时候，他们肯定不会将这些胜利归结于对手的衬托。即便民主党会认为这些胜利正在帮助他们通向2028，但他们可能马上就会在新产生的第120届国会中感受到什么叫做<strong>“多数却无用”</strong>的无效局面。</p><p>对国会众议院而言，民主党翻盘后的多数优势规模即便强于如今的共和党，但也未必大幅度显著。在优势相对有限的情形下，如今在民主党内部崛起的美国民主社会主义（DSA，Democratic Socialists of America）力量及其贡献出的几位民主党籍国会众议员，完全有可能在某些特定政策领域上选择特立独行，成为反过来可以挟持整个民主党多数的“关键少数”。其中滋味如何，倒是可以问问当年在众议院多次面对共和党“自由连线”力量的共和党前议长凯文·麦卡锡（Kevin McCarthy）。</p><p>而对国会参议院而言，民主党即便翻盘，客观讲大概率也将处于比较微弱的态势，甚至就是以51席比49席重返多数。<strong>届时，被请去达拉斯大会视频发言的费特曼岂不就是民主党保持多数所需要的那第五十一人？</strong>如果那个时候，面对着2028年连任压力的费特曼选择转与共和党结盟，那将彻底否定掉民主党在今年国会参议院选举中的所有努力。</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556981282891_Xm7WmW_178961630017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00" /><p><strong>“联邦明察局”是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美国研究中心副主任刁大明的专栏，对“联邦”（United States，即美国）之事洞明察鉴之。</strong></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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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澎湃新闻特约撰稿 刁大明</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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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联邦明察局</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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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中期选举</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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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塔台对话录音曝光！美一架F16战机在民宅旁农田坠毁</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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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17 Sep 2026 23:55:05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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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89113196_kYY5HQ_1789689113408.pn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6e80d80b155d474c8e17fa1c64e91315/hd/1789688578456_5wwAwN_1789688707622.mp4"></video>当地时间9月17日下午，一架F-16战斗机在美国密歇根州西北部大特拉弗斯县布莱尔镇坠毁。美国得克萨斯州国民警卫队第149战斗机联队的发言人证实，这架战斗机在执行例行训练任务时发生事故，飞行员弹射逃生。</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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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89113196_kYY5HQ_1789689113408.pn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6e80d80b155d474c8e17fa1c64e91315/hd/1789688578456_5wwAwN_1789688707622.mp4"></video>当地时间9月17日下午，一架F-16战斗机在美国密歇根州西北部大特拉弗斯县布莱尔镇坠毁。美国得克萨斯州国民警卫队第149战斗机联队的发言人证实，这架战斗机在执行例行训练任务时发生事故，飞行员弹射逃生。</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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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杨一</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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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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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F16</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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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坠机</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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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World湃</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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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体坛联播｜曼城联赛杯大胜晋级，中超球队亚冠首轮全胜</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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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094664</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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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17 Sep 2026 23:53:45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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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71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7755285288_3tQyHi_178775544395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24" /><p><strong>5比0诺维奇，曼城联赛杯大胜晋级</strong></p><p>北京时间9月18日凌晨，英格兰联赛杯第三轮曼城主场迎战英冠球队诺维奇，曼城主帅马雷斯卡本场比赛对阵容进行较大幅度轮换。</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9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87283569_XKSyDj_1789687340941.gif?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40" /><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9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87289891_RD6jiE_1789687351100.gif?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40" /><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9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87297420_xKntdT_1789687359908.gif?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40" /><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9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87304556_PNGBWj_1789687370288.gif?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40" /><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9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87311459_x6sn38_1789687389371.gif?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40" /><p>年轻的前锋桑巴完成梅开二度，切尔基和阿兰也分别建功，终场前麦卡伊杜的破门将最终比分定格在5比0，蓝月亮用一场大胜挺进16强。</p><p>马雷斯卡赛后表示自己非常满意17岁小将桑巴的表现，“两三天前当我决定让桑巴踢9号位时，我问过他过去有没有踢过中锋，他说他从没踢过。但他表现得很好，虽然他肯定不是正统的9号位。但他很年轻，满腔热血，身体强壮，能完成终结，而且上半场他在为队友做球助攻方面也做出了很好的决策，这让我很满意。但他还很年轻，我们需要循序渐进地培养他。”</p><p>关于哈兰德替补的人选，他透露，“我说过我们在9号位上还有塞梅尼奥。根据具体战术安排，我们也可以让福登或者谢尔基出任伪九号。这取决于比赛计划，桑巴今晚确实出场了，而且踢得很好，希望接下来我们能给他更多机会。”</p><p>马雷斯卡还赞扬了新援阿兰，“我觉得阿兰表现很好。对他来说这同样不容易，这是他第一次踢满90分钟，也是他在我们主场的首秀，所以总是会有些复杂。但能踢满90分钟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这能让他亲身感受一下英格兰赛事，这与南美足球大不相同。总体来说结果很好，他打进1球并送出1次助攻，我想他自己也很开心。”</p><p>社区盾输给阿森纳后，马雷斯卡带队正式比赛三线取得六连胜，对此他坦言，“能取得这一波连胜，我非常高兴。但还是一样，现在的核心焦点全在下一场比赛上。我不会沉溺于此，因为那些比赛已经过去了。能赢球我当然开心，但现在必须专注于下一场，之后我们终于能迎来国际比赛日了。”</p><p>“我从不考虑超过一周后的事情。因为我知道在我们的行业里，一周之内就会发生很多改变。所以当赛季开始时，我根本没去想六七场比赛后我们会处在什么位置，从第一天起我脑子里想的就是对阵阿森纳，接着是对阵伯恩茅斯，一场一场来。今晚我们为许多事情感到高兴，而现在我们可以专注于周日的比赛了。”</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59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7753505620_wf4d5s_1787755460478.jpe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389" /><p><strong>中超球队时隔9年再取亚冠开门红</strong></p><p>北京时间9月17日晚间，亚冠二级联赛小组赛首轮，申花主场2比1击败新加坡球队淡滨尼流浪，取得本届赛事开门红！而在前天进行的亚冠精英联赛，上海海港客场6比4战胜拉查武里，终结亚冠13轮不胜。北京国安主场3比1战胜浦项铁人，时隔5年重返亚冠取得开门红。三支参加亚冠比赛的中超球队首轮比赛全部取胜！上一次中超有3支球队在亚冠首轮比赛中全取胜，还要追溯到2017年，当时参加亚冠联赛的球队是上海海港、广州恒大以及江苏苏宁。</p><p>申花本场比赛吴曦、朱辰杰两名绝对主力作为超龄球员参加亚运会，而外援前锋拉唐遭遇停赛，球队阵容方面遭遇一定困难。客队虽然只是一支新加坡球队，但上赛季亚二小组赛6场比赛拿到16分昂首出线并最终打入8强。从整场比赛场面来看，申花实力上依然有一定优势，第19分钟，左后卫徐皓阳带球突然启动过掉一名防守球员随后打出一记贴地斩破门。</p><p>第33分钟，客队法里斯·拉姆利弧线球蹭到防守球员后折射飞入大门，但他处在明显越位位置回撤接球，但亚二联赛小组赛没有VAR，进球有效，半场过后双方1比1握手言和。半场过后申花主帅米洛耶维奇用杨帅换下李松益，这个对位换人在第62分钟见效，杨帅角球进攻门前接应高天意的传球头球破门，打入申花生涯首个进球，这个制胜球最终也帮助申花2比1拿下胜利。</p><p>“我认为今天还是一场比较有质量的比赛，毕竟这是洲际赛事，各支球队的水平和实力都非常不错。今天我对队员们的表现非常满意，不少年轻球员也获得了出场的机会，我希望在未来他们还能进一步的提高。”</p><p>米洛耶维奇透露，在平时的训练课当中队员们一直非常努力，“他们全力以赴来达到教练组的要求。对我来说，和他们共事是非常愉快的。所以我也希望之后的时间里，球队能够克服伤病的困扰，重新建立起应有的自信，努力把接下去的比赛打好。”</p><p>当选本场比赛最佳球员的高天意表示，“很高兴今天能够在主场拿下比赛，对于后续亚冠二级联赛征程，我们也是充满了期待。希望之后所有的球员都归队后，我们能够取得更多的胜利。我们的目标是在亚二联赛中取得小组出线。”</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58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7755302627_a1hFNi_178775547620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24" /><p><strong>克洛普首期名单招入44名球员</strong></p><p>当地时间17日，德国男足国家队主教练克洛普公布了他上任后的首期国家队名单，共有44名球员入选，其中11人首次入选成年国家队。根据德国媒体统计，44人中共有16人尚未代表德国成年国家队出场。</p><p>根据德国足协公布的安排，首批24名球员将在22日集结，参加24日客场对阵荷兰队和27日主场迎战希腊队的比赛。另有20名球员随后将备战10月1日主场对阵塞尔维亚队以及10月4日客场再战希腊队的比赛。</p><p>克洛普表示，之所以采用两批阵容，主要是考虑到德国队将在短时间内连续进行4场比赛，同时他也希望利用这一阶段尽可能多地考察球员。他强调，两套阵容并不存在所谓“A队”和“B队”之分，球队的目标是赢下全部4场比赛。</p><p>他同时透露，特尔斯特根目前是一门，会参加第一场比赛（客场对荷兰），“他是球队的主心骨。诺伊尔多年来都是世界上最好的门将，而特尔斯特根也是世界级门将，只是他在不幸的时间点受伤了。德国没有门将问题，我们在这个位置上有出色的年轻球员。”</p><p>而对于鲍曼、萨内、戈雷茨卡、温达夫和施蒂勒等球员的落选，克洛普表示这并非最终决定，“在鲍曼的问题上，我选了特尔斯特根作为有经验的人选，而之后的位置倾向于选择年轻一代。萨内本赛季还没有找到状态，戈雷茨卡受伤了，我会跟他们谈谈。我已经跟温达夫谈过了，他目前有些小问题，还没有完全恢复状态。施蒂勒，伤病是一个因素，但也有足球因素，我不想透露细节，跟温达夫一样，这只是目前的决定，而不是永久性的。”</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8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7755320388_8XPXRc_1787755492567.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24" /><p><strong>若昂·佩德罗将养伤三周半</strong></p><p>北京时间9月18日凌晨，据ESPN报道，切尔西前锋若昂·佩德罗因前十字韧带&amp;内侧副韧带拉伤，将缺席三周半的时间。此前尽管切尔西主帅阿隆索在赛前发布会表示，目前队内没有绝对无法出战的伤员，并暗示这位巴西前锋仍有上场的可能，但经核实，若昂·佩德罗确实有伤在身，本周末根本无法出战。</p><p>切尔西将在联赛第五轮做客挑战布伦特福德，赛前新闻发布会上阿隆索被问及若昂·佩德罗相关问题时表示，“就伤病和阵容情况而言，我们今天将进行最后一次训练。目前还没有人确定无法参加周五的比赛，我们会等到明天再做最终决定。”他还回应了若昂·佩德罗缺席世界杯的话题，“他已经放下了夏天的世界杯往事，现在他渴望踢出一个精彩的赛季。夏天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p><p>据多方消息源透露，若昂·佩德罗的膝盖出现水肿，这是由于在上周对阵赫尔城的联赛中，遭遇前十字韧带和内侧副韧带拉伤所致。在感到身体不适后，若昂·佩德罗于周二在伦敦的一家诊所进行了检查，医疗报告明确建议他休战三周半进行康复。</p><p>切尔西已将这份医疗报告发送至巴西足协。本周三，巴西足协将若昂·佩德罗从接下来的友谊赛大名单中移除，并补招了弗鲁米嫩塞的中场马蒂内利入替。</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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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71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7755285288_3tQyHi_178775544395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24" /><p><strong>5比0诺维奇，曼城联赛杯大胜晋级</strong></p><p>北京时间9月18日凌晨，英格兰联赛杯第三轮曼城主场迎战英冠球队诺维奇，曼城主帅马雷斯卡本场比赛对阵容进行较大幅度轮换。</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9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87283569_XKSyDj_1789687340941.gif?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40" /><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9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87289891_RD6jiE_1789687351100.gif?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40" /><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9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87297420_xKntdT_1789687359908.gif?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40" /><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9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87304556_PNGBWj_1789687370288.gif?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40" /><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9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87311459_x6sn38_1789687389371.gif?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40" /><p>年轻的前锋桑巴完成梅开二度，切尔基和阿兰也分别建功，终场前麦卡伊杜的破门将最终比分定格在5比0，蓝月亮用一场大胜挺进16强。</p><p>马雷斯卡赛后表示自己非常满意17岁小将桑巴的表现，“两三天前当我决定让桑巴踢9号位时，我问过他过去有没有踢过中锋，他说他从没踢过。但他表现得很好，虽然他肯定不是正统的9号位。但他很年轻，满腔热血，身体强壮，能完成终结，而且上半场他在为队友做球助攻方面也做出了很好的决策，这让我很满意。但他还很年轻，我们需要循序渐进地培养他。”</p><p>关于哈兰德替补的人选，他透露，“我说过我们在9号位上还有塞梅尼奥。根据具体战术安排，我们也可以让福登或者谢尔基出任伪九号。这取决于比赛计划，桑巴今晚确实出场了，而且踢得很好，希望接下来我们能给他更多机会。”</p><p>马雷斯卡还赞扬了新援阿兰，“我觉得阿兰表现很好。对他来说这同样不容易，这是他第一次踢满90分钟，也是他在我们主场的首秀，所以总是会有些复杂。但能踢满90分钟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这能让他亲身感受一下英格兰赛事，这与南美足球大不相同。总体来说结果很好，他打进1球并送出1次助攻，我想他自己也很开心。”</p><p>社区盾输给阿森纳后，马雷斯卡带队正式比赛三线取得六连胜，对此他坦言，“能取得这一波连胜，我非常高兴。但还是一样，现在的核心焦点全在下一场比赛上。我不会沉溺于此，因为那些比赛已经过去了。能赢球我当然开心，但现在必须专注于下一场，之后我们终于能迎来国际比赛日了。”</p><p>“我从不考虑超过一周后的事情。因为我知道在我们的行业里，一周之内就会发生很多改变。所以当赛季开始时，我根本没去想六七场比赛后我们会处在什么位置，从第一天起我脑子里想的就是对阵阿森纳，接着是对阵伯恩茅斯，一场一场来。今晚我们为许多事情感到高兴，而现在我们可以专注于周日的比赛了。”</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59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7753505620_wf4d5s_1787755460478.jpe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389" /><p><strong>中超球队时隔9年再取亚冠开门红</strong></p><p>北京时间9月17日晚间，亚冠二级联赛小组赛首轮，申花主场2比1击败新加坡球队淡滨尼流浪，取得本届赛事开门红！而在前天进行的亚冠精英联赛，上海海港客场6比4战胜拉查武里，终结亚冠13轮不胜。北京国安主场3比1战胜浦项铁人，时隔5年重返亚冠取得开门红。三支参加亚冠比赛的中超球队首轮比赛全部取胜！上一次中超有3支球队在亚冠首轮比赛中全取胜，还要追溯到2017年，当时参加亚冠联赛的球队是上海海港、广州恒大以及江苏苏宁。</p><p>申花本场比赛吴曦、朱辰杰两名绝对主力作为超龄球员参加亚运会，而外援前锋拉唐遭遇停赛，球队阵容方面遭遇一定困难。客队虽然只是一支新加坡球队，但上赛季亚二小组赛6场比赛拿到16分昂首出线并最终打入8强。从整场比赛场面来看，申花实力上依然有一定优势，第19分钟，左后卫徐皓阳带球突然启动过掉一名防守球员随后打出一记贴地斩破门。</p><p>第33分钟，客队法里斯·拉姆利弧线球蹭到防守球员后折射飞入大门，但他处在明显越位位置回撤接球，但亚二联赛小组赛没有VAR，进球有效，半场过后双方1比1握手言和。半场过后申花主帅米洛耶维奇用杨帅换下李松益，这个对位换人在第62分钟见效，杨帅角球进攻门前接应高天意的传球头球破门，打入申花生涯首个进球，这个制胜球最终也帮助申花2比1拿下胜利。</p><p>“我认为今天还是一场比较有质量的比赛，毕竟这是洲际赛事，各支球队的水平和实力都非常不错。今天我对队员们的表现非常满意，不少年轻球员也获得了出场的机会，我希望在未来他们还能进一步的提高。”</p><p>米洛耶维奇透露，在平时的训练课当中队员们一直非常努力，“他们全力以赴来达到教练组的要求。对我来说，和他们共事是非常愉快的。所以我也希望之后的时间里，球队能够克服伤病的困扰，重新建立起应有的自信，努力把接下去的比赛打好。”</p><p>当选本场比赛最佳球员的高天意表示，“很高兴今天能够在主场拿下比赛，对于后续亚冠二级联赛征程，我们也是充满了期待。希望之后所有的球员都归队后，我们能够取得更多的胜利。我们的目标是在亚二联赛中取得小组出线。”</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58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7755302627_a1hFNi_178775547620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24" /><p><strong>克洛普首期名单招入44名球员</strong></p><p>当地时间17日，德国男足国家队主教练克洛普公布了他上任后的首期国家队名单，共有44名球员入选，其中11人首次入选成年国家队。根据德国媒体统计，44人中共有16人尚未代表德国成年国家队出场。</p><p>根据德国足协公布的安排，首批24名球员将在22日集结，参加24日客场对阵荷兰队和27日主场迎战希腊队的比赛。另有20名球员随后将备战10月1日主场对阵塞尔维亚队以及10月4日客场再战希腊队的比赛。</p><p>克洛普表示，之所以采用两批阵容，主要是考虑到德国队将在短时间内连续进行4场比赛，同时他也希望利用这一阶段尽可能多地考察球员。他强调，两套阵容并不存在所谓“A队”和“B队”之分，球队的目标是赢下全部4场比赛。</p><p>他同时透露，特尔斯特根目前是一门，会参加第一场比赛（客场对荷兰），“他是球队的主心骨。诺伊尔多年来都是世界上最好的门将，而特尔斯特根也是世界级门将，只是他在不幸的时间点受伤了。德国没有门将问题，我们在这个位置上有出色的年轻球员。”</p><p>而对于鲍曼、萨内、戈雷茨卡、温达夫和施蒂勒等球员的落选，克洛普表示这并非最终决定，“在鲍曼的问题上，我选了特尔斯特根作为有经验的人选，而之后的位置倾向于选择年轻一代。萨内本赛季还没有找到状态，戈雷茨卡受伤了，我会跟他们谈谈。我已经跟温达夫谈过了，他目前有些小问题，还没有完全恢复状态。施蒂勒，伤病是一个因素，但也有足球因素，我不想透露细节，跟温达夫一样，这只是目前的决定，而不是永久性的。”</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8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7755320388_8XPXRc_1787755492567.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24" /><p><strong>若昂·佩德罗将养伤三周半</strong></p><p>北京时间9月18日凌晨，据ESPN报道，切尔西前锋若昂·佩德罗因前十字韧带&amp;内侧副韧带拉伤，将缺席三周半的时间。此前尽管切尔西主帅阿隆索在赛前发布会表示，目前队内没有绝对无法出战的伤员，并暗示这位巴西前锋仍有上场的可能，但经核实，若昂·佩德罗确实有伤在身，本周末根本无法出战。</p><p>切尔西将在联赛第五轮做客挑战布伦特福德，赛前新闻发布会上阿隆索被问及若昂·佩德罗相关问题时表示，“就伤病和阵容情况而言，我们今天将进行最后一次训练。目前还没有人确定无法参加周五的比赛，我们会等到明天再做最终决定。”他还回应了若昂·佩德罗缺席世界杯的话题，“他已经放下了夏天的世界杯往事，现在他渴望踢出一个精彩的赛季。夏天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p><p>据多方消息源透露，若昂·佩德罗的膝盖出现水肿，这是由于在上周对阵赫尔城的联赛中，遭遇前十字韧带和内侧副韧带拉伤所致。在感到身体不适后，若昂·佩德罗于周二在伦敦的一家诊所进行了检查，医疗报告明确建议他休战三周半进行康复。</p><p>切尔西已将这份医疗报告发送至巴西足协。本周三，巴西足协将若昂·佩德罗从接下来的友谊赛大名单中移除，并补招了弗鲁米嫩塞的中场马蒂内利入替。</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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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宋承良</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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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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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曼城</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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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中超</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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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运动家</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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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面对选择，大脑是如何拍板的</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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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17 Sep 2026 23:51:3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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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每天，一场场拉锯战在你的大脑里轮番上演：想吃辣条但怕长痘，想刷手机但该写作业；想享受沿途美景但担心上班迟到。在这些纠结的拉扯下，大脑究竟是如何最终拍板的？</p><p>美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科学家，首次在活人脑中实时记录到了决策形成的精确位置和动态过程。他们发现，位于额叶前下方、眼眶正上方的眶额皮层的两个相邻区域会发出相反的信号：一个指示“做事”，另一个则指示“不做事”。正是这两个地方的拉扯结果，决定了人们的最终决策。</p><p>眶额皮层是情绪、决策和奖赏处理的核心枢纽。但长期以来，科学家只是怀疑该区域是大脑权衡奖励与风险的地方，却无法揭示它的“真面目”。原因很尴尬：实验参与者做功能性磁共振检查时，附近的鼻窦会扭曲成像信号，导致这个区域的成像质量很差。而且，躺在机器里的参与者往往很无聊，缺乏真正的冒险动机，很难真正再现那些纠结的瞬间。</p><p>科学家另辟蹊径，与6名因癫痫或精神疾病已植入颅内深度电极的患者合作。这些电极能以毫秒级精度监测大脑活动，这恰好也是人作决策的时间尺度。</p><p>他们还设计了一款沉浸式视频游戏：参与者在迷宫般的走廊中穿行，每条走廊里藏着不同数量的“红宝石宝箱”（奖赏）和“炸弹”（惩罚）。玩家必须在冒险前进和谨慎跳过之间快速抉择。</p><p>结果发现，眶额皮层内有两个相邻但功能对立的亚区：一是眼眶内侧沟附近，在玩家选择冒险，比如沿着布满炸弹的走廊走下去前，该区域的活动显著升高，这表明它是“去做”的信号源；二是前区域外侧约两厘米处，在玩家选择回避风险，比如跳过炸弹走廊前，该处的活动激增，表明它是“不做”的信号源。</p><p>这两股信号完全相反，精确到毫秒，就像一场拔河比赛，一方发力时另一方减弱，最终胜出者决定如何行动。</p><p>传统决策模型认为，大脑会像表盘转动一样逐渐积累证据，直到跨过某个阈值。但科学家看到的更像是一个来回翻转的开关：在简单决策中，比如走廊里全是宝藏，没有炸弹，“去做”信号几乎瞬间获胜；在艰难决策中，两股信号在最终答案前会来回闪烁几次。因此，仅凭大脑活动模式，科学家就能在玩家行动前预判其决定。</p><p>这项研究不仅揭示了人类作决策的深层奥秘，对治疗抑郁症等疾病也大有裨益。倾向于冒险还是回避，是多种精神疾病的核心特征。抑郁症、焦虑症和强迫症患者往往过度回避；成瘾和赌博障碍患者则常冒风险。</p><p>现阶段，针对这些疾病的脑刺激疗法已靶向眶额皮层，但该区域很大，治疗效果不一致。精确知道了哪个小区域驱动哪种行为，刺激就能更有针对性。在一项相关试验中，科学家刺激了与回避行为相连的脑纤维，帮助难治性强迫症患者作出了更平衡的决策。</p><p>之前精神病学主要依赖询问患者的主观感受，现在科学家可以提供一个真实、可衡量的信号，表明某人的大脑如何权衡风险。如此一来，在治疗此类疾病时，医生除了仰仗情绪评分外，还能精准靶向特定神经回路。</p><p>（原标题为《面对选择，大脑是如何拍板的》）</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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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每天，一场场拉锯战在你的大脑里轮番上演：想吃辣条但怕长痘，想刷手机但该写作业；想享受沿途美景但担心上班迟到。在这些纠结的拉扯下，大脑究竟是如何最终拍板的？</p><p>美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科学家，首次在活人脑中实时记录到了决策形成的精确位置和动态过程。他们发现，位于额叶前下方、眼眶正上方的眶额皮层的两个相邻区域会发出相反的信号：一个指示“做事”，另一个则指示“不做事”。正是这两个地方的拉扯结果，决定了人们的最终决策。</p><p>眶额皮层是情绪、决策和奖赏处理的核心枢纽。但长期以来，科学家只是怀疑该区域是大脑权衡奖励与风险的地方，却无法揭示它的“真面目”。原因很尴尬：实验参与者做功能性磁共振检查时，附近的鼻窦会扭曲成像信号，导致这个区域的成像质量很差。而且，躺在机器里的参与者往往很无聊，缺乏真正的冒险动机，很难真正再现那些纠结的瞬间。</p><p>科学家另辟蹊径，与6名因癫痫或精神疾病已植入颅内深度电极的患者合作。这些电极能以毫秒级精度监测大脑活动，这恰好也是人作决策的时间尺度。</p><p>他们还设计了一款沉浸式视频游戏：参与者在迷宫般的走廊中穿行，每条走廊里藏着不同数量的“红宝石宝箱”（奖赏）和“炸弹”（惩罚）。玩家必须在冒险前进和谨慎跳过之间快速抉择。</p><p>结果发现，眶额皮层内有两个相邻但功能对立的亚区：一是眼眶内侧沟附近，在玩家选择冒险，比如沿着布满炸弹的走廊走下去前，该区域的活动显著升高，这表明它是“去做”的信号源；二是前区域外侧约两厘米处，在玩家选择回避风险，比如跳过炸弹走廊前，该处的活动激增，表明它是“不做”的信号源。</p><p>这两股信号完全相反，精确到毫秒，就像一场拔河比赛，一方发力时另一方减弱，最终胜出者决定如何行动。</p><p>传统决策模型认为，大脑会像表盘转动一样逐渐积累证据，直到跨过某个阈值。但科学家看到的更像是一个来回翻转的开关：在简单决策中，比如走廊里全是宝藏，没有炸弹，“去做”信号几乎瞬间获胜；在艰难决策中，两股信号在最终答案前会来回闪烁几次。因此，仅凭大脑活动模式，科学家就能在玩家行动前预判其决定。</p><p>这项研究不仅揭示了人类作决策的深层奥秘，对治疗抑郁症等疾病也大有裨益。倾向于冒险还是回避，是多种精神疾病的核心特征。抑郁症、焦虑症和强迫症患者往往过度回避；成瘾和赌博障碍患者则常冒风险。</p><p>现阶段，针对这些疾病的脑刺激疗法已靶向眶额皮层，但该区域很大，治疗效果不一致。精确知道了哪个小区域驱动哪种行为，刺激就能更有针对性。在一项相关试验中，科学家刺激了与回避行为相连的脑纤维，帮助难治性强迫症患者作出了更平衡的决策。</p><p>之前精神病学主要依赖询问患者的主观感受，现在科学家可以提供一个真实、可衡量的信号，表明某人的大脑如何权衡风险。如此一来，在治疗此类疾病时，医生除了仰仗情绪评分外，还能精准靶向特定神经回路。</p><p>（原标题为《面对选择，大脑是如何拍板的》）</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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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刘霞/科技日报</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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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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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脑科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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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生命科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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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活力中国调研行｜挖藕人鲜藕满船，记者第一次下塘挖藕：没能挖到一根</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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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17 Sep 2026 23:50:11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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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56994267_CkyFaP_1789656994536.pn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f88878f79af1403b99b9d5cb8a0d445a/hd/1789658714175_Y5XQbt_1789658737789.mp4"></video>9月16日，活力中国调研行媒体团来到湖北洪湖市，记者穿戴好橡胶连体服体验挖藕，最终寸步难行。当地挖藕人任冲告诉记者“挖藕赚钱但辛苦”，不光要下水，还需要在水里蹲着甚至跪着，才能成功找到深埋淤泥里的莲藕。</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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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56994267_CkyFaP_1789656994536.pn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f88878f79af1403b99b9d5cb8a0d445a/hd/1789658714175_Y5XQbt_1789658737789.mp4"></video>9月16日，活力中国调研行媒体团来到湖北洪湖市，记者穿戴好橡胶连体服体验挖藕，最终寸步难行。当地挖藕人任冲告诉记者“挖藕赚钱但辛苦”，不光要下水，还需要在水里蹲着甚至跪着，才能成功找到深埋淤泥里的莲藕。</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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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郑朝渊 编辑 周妍 来源 澎湃新闻</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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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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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活力中国调研行</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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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下塘挖藕</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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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锋线视频</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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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女子体检正常半年多后确诊乳腺癌，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报告结论客观，将再次开展调查</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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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090377</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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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17 Sep 2026 23:48:00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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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40279107_yC7mNT_1789640279345.pn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5069ad98414b478b958e0c2467afdedc/hd/1789648967146_TyBRyt_1789648977102.mp4"></video>9月17日，江苏南京梁女士反映，她2025年5月20日在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做了年度体检，体检报告显示乳腺没有异常，2025年12月她被江苏省人民医院确诊为乳腺癌。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表示，已经在12345平台进行了回复，并将再组织调查。</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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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40279107_yC7mNT_1789640279345.pn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5069ad98414b478b958e0c2467afdedc/hd/1789648967146_TyBRyt_1789648977102.mp4"></video>9月17日，江苏南京梁女士反映，她2025年5月20日在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做了年度体检，体检报告显示乳腺没有异常，2025年12月她被江苏省人民医院确诊为乳腺癌。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表示，已经在12345平台进行了回复，并将再组织调查。</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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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陆鸣 编辑 许嘉宁 素材来源 相关人士</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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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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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体检</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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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乳腺癌</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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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锋线视频</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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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从战场到家庭账单：美伊战事七个月，账面军费约380亿美元</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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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17 Sep 2026 23:36:4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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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据新华社报道，自今年2月底美伊战事爆发以来，冲突已进入第七个月。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15日发布报告，截至8月1日，美国国防部为这场战事付出的直接成本约380亿美元。综合多方数据看，军费开支、弹药消耗、能源价格与国内通胀正在相互叠加，战事负担正从国防预算加速向美国普通家庭传导。</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3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2740524_ra8ZKn_1789632740925.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20" /><p class="image_desc">《时代》周刊网站报道，国会预算办公室发布报告认为，对伊战事已使美国损失近400亿美元，并加剧了通货膨胀。央视新闻 图</p><p></p><p></p><p><strong>军费账本：账面380亿美元</strong></p><p>根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报告，从2月28日战事开始至8月1日，美国国防部相关成本支出主要用于补充消耗弹药、替换受损装备和增加飞行与燃料开支。这笔数字与国防部长赫格塞思7月向国会提供的375亿美元估算大体接近，但报告同时承认，这并非全部成本。联邦政府其他部门的相关支出、部分军事设施和商船遇袭损失，以及为战事融资新增的借贷成本，均未纳入统计。</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03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3664722_PTWssp_1789633664723.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08" /><p class="image_desc">《纽约时报》报道，无党派的国会预算办公室发布报告，认为对伊战事已使美国损失约380亿美元，并严重消耗了美国弹药库。央视新闻 图</p><p></p><p></p><p>更棘手的难题在于弹药库存。国会预算办公室测算，防空拦截弹和远程精确制导武器的大量消耗已压低美军关键储备，部分型号库存恢复至少需要五年。报告估算，自2025年6月以来，美国拦截弹库存已消耗二分之一至三分之二；另据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数据，美军在战事中已消耗约65%的“爱国者”系统拦截弹，“萨德”系统拦截弹库存较战前减少38%。战场消耗与工业补给之间的时间差，正在成为制约战事持续性的关键变量。</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97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2866021_dMMDTX_178963286602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00" /><p class="image_desc">路透社报道，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称，美对伊战事已耗资380亿美元。央视新闻 图</p><p></p><p></p><p>按照国会预算办公室估算，如果未来维持较低强度作战，每个月仍需新增大约20亿美元的开支；如果恢复到7月的冲突强度，每月成本可能增至约30亿美元。</p><p><strong>能源通道受扰：油价上涨波及物流运输</strong></p><p>战事对全球能源运输的扰动正在显现。霍尔木兹海峡通行持续受扰，叠加近期沙特输油管道和红海方向出现的安全事件，国际油价再度上行。9月15日，美国基准原油价格升至每桶105.83美元，布伦特原油价格升至每桶108.75美元。</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36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1732770_NQZnTt_178963174016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48"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9月15日，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一家加油站显示油价。随着与伊朗的战争扰乱全球原油流动，美国各地的汽油价格持续上涨。视觉中国 图</p><p></p><p></p><p>油价上涨直接推高美国国内成品油价格。美国劳工部数据显示，8月美国汽油价格环比上涨3.9%，过去12个月累计上涨27.4%；能源价格整体同比上涨16.3%。柴油价格一度升至每加仑6美元左右。航空出行同样承压，8月美国机票价格环比上涨2.7%，同比上涨23.4%。</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36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1846535_BD5CmP_1789631897939.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48"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9月15日，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一名顾客在给汽车加油。视觉中国 图</p><p></p><p></p><p><strong>通胀传导：战事成本进入家庭账单</strong></p><p>据央视新闻报道，战事的另一笔账，正在美国国内逐渐显现。随着能源和物流成本攀升，战事的经济影响正在从政府账本转向普通家庭。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预计，受战事引发的能源价格上涨影响，到2027年第一季度，美国整体通胀可能比战前预期高0.5个百分点，核心通胀高0.3个百分点。这意味着汽油、运输、食品和出行成本的抬升，将逐步体现为居民日常开支的增加。</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38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3230233_mxeTim_1789633240445.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48"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8月10日，美国纽约，民众在全食超市购物。报道称零售商正面临政治压力，特朗普政府正寻求降低高物价。视觉中国 图</p><p></p><p></p><p>从结构上看，8月美国物价上涨中，超过三分之一来自汽油涨价。柴油价格上行则通过货运链条放大成本压力，最终反映在终端商品价格上。对于依靠车辆通勤和固定收入的中低收入家庭而言，这种传导更具挤压效应。尽管目前战事总体规模尚未达到伊拉克战争或阿富汗战争水平，但财政支出、军工产能、能源价格与国内通胀的联动，已经使战事成本不再局限于国防领域。</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36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3350138_31PtpQ_178963335684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48"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7月29日，美国华盛顿，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在联邦储备委员会大楼出席新闻发布会。市场预测，美联储于9月11日召开关键利率会议，应对持续的通胀形势。视觉中国 图</p><p></p><p></p><p><strong>局势前瞻：谈判信号与“护航补偿”并存</strong></p><p>面对持续攀升的经济与战略成本，美方近期密集释放外交信号。据美国阿克西奥斯新闻网站16日援引消息人士的话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预计将在22日纽约联合国大会期间与海湾国家领导人举行会晤，讨论对伊朗战事的下一步行动。</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36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4416501_TwaHHy_1789634425377.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48"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9月16日，美国北卡罗来纳州加斯托尼亚，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加斯托尼亚市政机场举行的竞选集会上发表讲话。视觉中国 图</p><p></p><p></p><p>报道说，预计此次会晤将重点讨论美方提出的战后战略构想。特朗普及其团队正在制订相关计划，预计该计划将在美国国会中期选举结束后最终敲定。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卡塔尔、巴林、科威特和阿曼的领导人或外长将与会。会晤范围也有可能会扩大，纳入其他阿拉伯和伊斯兰国家领导人。美国国务院已于16日发出了初步邀请。目前，美国白宫尚未就上述内容发布相关消息。</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62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2995809_F812CR_178963300260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768" /><p class="image_desc">美国媒体《政治》报道，对伊战事给美国造成了380亿美元的损失，这是在中期选举前，对旷日持久的对伊战事进行的最全面审视。央视新闻 图</p><p></p><p></p><p>与此同时，特朗普16日称“希望我们正接近战争的尾声”，并再次声称伊朗方面“非常渴望”达成协议。此前特朗普还在社交媒体上表示对谈判持开放态度，同时提出各国应对美方在霍尔木兹海峡的护航行动给予“补偿”。分析人士认为，拉拢海湾盟友参与战后安排、释放谈判可能性，既有分摊成本、稳定油价的考量，也反映出美方对长期单边军事行动承受力的评估正在发生变化。</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36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0111086_ZPzXJf_1789630117976.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48"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2月27日，美国阿拉伯海，士兵在美国海军尼米兹级航空母舰“亚伯拉罕·林肯”号的飞行甲板上转运军械。视觉中国 图</p><p></p><p></p><p>从七个月的战事进程看，衡量战事成本的指标已不再仅是军费。财政支出、弹药库存、军工产能、能源价格和国内通胀，都在成为影响美国战事持续能力的现实因素。美国还能把这场战事打多久，目前并没有简单答案。但至少从现有数据看，随着战事持续，白宫需要计算的成本，正在从战场不断延伸到军工生产和国内经济。</p><p></p><p><span style="color: #7e8c8d;"><strong>图文来源：新华社、央视新闻、视觉中国</strong></span></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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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据新华社报道，自今年2月底美伊战事爆发以来，冲突已进入第七个月。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15日发布报告，截至8月1日，美国国防部为这场战事付出的直接成本约380亿美元。综合多方数据看，军费开支、弹药消耗、能源价格与国内通胀正在相互叠加，战事负担正从国防预算加速向美国普通家庭传导。</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3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2740524_ra8ZKn_1789632740925.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20" /><p class="image_desc">《时代》周刊网站报道，国会预算办公室发布报告认为，对伊战事已使美国损失近400亿美元，并加剧了通货膨胀。央视新闻 图</p><p></p><p></p><p><strong>军费账本：账面380亿美元</strong></p><p>根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报告，从2月28日战事开始至8月1日，美国国防部相关成本支出主要用于补充消耗弹药、替换受损装备和增加飞行与燃料开支。这笔数字与国防部长赫格塞思7月向国会提供的375亿美元估算大体接近，但报告同时承认，这并非全部成本。联邦政府其他部门的相关支出、部分军事设施和商船遇袭损失，以及为战事融资新增的借贷成本，均未纳入统计。</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03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3664722_PTWssp_1789633664723.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08" /><p class="image_desc">《纽约时报》报道，无党派的国会预算办公室发布报告，认为对伊战事已使美国损失约380亿美元，并严重消耗了美国弹药库。央视新闻 图</p><p></p><p></p><p>更棘手的难题在于弹药库存。国会预算办公室测算，防空拦截弹和远程精确制导武器的大量消耗已压低美军关键储备，部分型号库存恢复至少需要五年。报告估算，自2025年6月以来，美国拦截弹库存已消耗二分之一至三分之二；另据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数据，美军在战事中已消耗约65%的“爱国者”系统拦截弹，“萨德”系统拦截弹库存较战前减少38%。战场消耗与工业补给之间的时间差，正在成为制约战事持续性的关键变量。</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97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2866021_dMMDTX_178963286602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00" /><p class="image_desc">路透社报道，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称，美对伊战事已耗资380亿美元。央视新闻 图</p><p></p><p></p><p>按照国会预算办公室估算，如果未来维持较低强度作战，每个月仍需新增大约20亿美元的开支；如果恢复到7月的冲突强度，每月成本可能增至约30亿美元。</p><p><strong>能源通道受扰：油价上涨波及物流运输</strong></p><p>战事对全球能源运输的扰动正在显现。霍尔木兹海峡通行持续受扰，叠加近期沙特输油管道和红海方向出现的安全事件，国际油价再度上行。9月15日，美国基准原油价格升至每桶105.83美元，布伦特原油价格升至每桶108.75美元。</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36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1732770_NQZnTt_178963174016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48"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9月15日，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一家加油站显示油价。随着与伊朗的战争扰乱全球原油流动，美国各地的汽油价格持续上涨。视觉中国 图</p><p></p><p></p><p>油价上涨直接推高美国国内成品油价格。美国劳工部数据显示，8月美国汽油价格环比上涨3.9%，过去12个月累计上涨27.4%；能源价格整体同比上涨16.3%。柴油价格一度升至每加仑6美元左右。航空出行同样承压，8月美国机票价格环比上涨2.7%，同比上涨23.4%。</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36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1846535_BD5CmP_1789631897939.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48"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9月15日，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一名顾客在给汽车加油。视觉中国 图</p><p></p><p></p><p><strong>通胀传导：战事成本进入家庭账单</strong></p><p>据央视新闻报道，战事的另一笔账，正在美国国内逐渐显现。随着能源和物流成本攀升，战事的经济影响正在从政府账本转向普通家庭。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预计，受战事引发的能源价格上涨影响，到2027年第一季度，美国整体通胀可能比战前预期高0.5个百分点，核心通胀高0.3个百分点。这意味着汽油、运输、食品和出行成本的抬升，将逐步体现为居民日常开支的增加。</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38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3230233_mxeTim_1789633240445.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48"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8月10日，美国纽约，民众在全食超市购物。报道称零售商正面临政治压力，特朗普政府正寻求降低高物价。视觉中国 图</p><p></p><p></p><p>从结构上看，8月美国物价上涨中，超过三分之一来自汽油涨价。柴油价格上行则通过货运链条放大成本压力，最终反映在终端商品价格上。对于依靠车辆通勤和固定收入的中低收入家庭而言，这种传导更具挤压效应。尽管目前战事总体规模尚未达到伊拉克战争或阿富汗战争水平，但财政支出、军工产能、能源价格与国内通胀的联动，已经使战事成本不再局限于国防领域。</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36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3350138_31PtpQ_178963335684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48"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7月29日，美国华盛顿，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在联邦储备委员会大楼出席新闻发布会。市场预测，美联储于9月11日召开关键利率会议，应对持续的通胀形势。视觉中国 图</p><p></p><p></p><p><strong>局势前瞻：谈判信号与“护航补偿”并存</strong></p><p>面对持续攀升的经济与战略成本，美方近期密集释放外交信号。据美国阿克西奥斯新闻网站16日援引消息人士的话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预计将在22日纽约联合国大会期间与海湾国家领导人举行会晤，讨论对伊朗战事的下一步行动。</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36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4416501_TwaHHy_1789634425377.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48"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9月16日，美国北卡罗来纳州加斯托尼亚，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加斯托尼亚市政机场举行的竞选集会上发表讲话。视觉中国 图</p><p></p><p></p><p>报道说，预计此次会晤将重点讨论美方提出的战后战略构想。特朗普及其团队正在制订相关计划，预计该计划将在美国国会中期选举结束后最终敲定。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卡塔尔、巴林、科威特和阿曼的领导人或外长将与会。会晤范围也有可能会扩大，纳入其他阿拉伯和伊斯兰国家领导人。美国国务院已于16日发出了初步邀请。目前，美国白宫尚未就上述内容发布相关消息。</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62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2995809_F812CR_178963300260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768" /><p class="image_desc">美国媒体《政治》报道，对伊战事给美国造成了380亿美元的损失，这是在中期选举前，对旷日持久的对伊战事进行的最全面审视。央视新闻 图</p><p></p><p></p><p>与此同时，特朗普16日称“希望我们正接近战争的尾声”，并再次声称伊朗方面“非常渴望”达成协议。此前特朗普还在社交媒体上表示对谈判持开放态度，同时提出各国应对美方在霍尔木兹海峡的护航行动给予“补偿”。分析人士认为，拉拢海湾盟友参与战后安排、释放谈判可能性，既有分摊成本、稳定油价的考量，也反映出美方对长期单边军事行动承受力的评估正在发生变化。</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36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0111086_ZPzXJf_1789630117976.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48"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2月27日，美国阿拉伯海，士兵在美国海军尼米兹级航空母舰“亚伯拉罕·林肯”号的飞行甲板上转运军械。视觉中国 图</p><p></p><p></p><p>从七个月的战事进程看，衡量战事成本的指标已不再仅是军费。财政支出、弹药库存、军工产能、能源价格和国内通胀，都在成为影响美国战事持续能力的现实因素。美国还能把这场战事打多久，目前并没有简单答案。但至少从现有数据看，随着战事持续，白宫需要计算的成本，正在从战场不断延伸到军工生产和国内经济。</p><p></p><p><span style="color: #7e8c8d;"><strong>图文来源：新华社、央视新闻、视觉中国</strong></span></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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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张颖</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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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美伊冲突</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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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美国</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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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伊朗</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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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通货膨胀</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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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单项冠军县，何以扛打丨浙江诸暨：从“变沙为珠”到“点石成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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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17 Sep 2026 23:31:3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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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8319270000_KCw2z1_1788327619541.jp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a4513c3ccd4c43c28a5ccbc84d4d796c/hd/1788246441000_RswiNs_1788246454354.mp4"></video>从一只蚌到一颗珠，从一方水塘到全球最大的淡水珍珠集散地，浙江诸暨人用几十年的坚守，把“变沙为珠”的自然奇迹，演绎成了“点石成金”的富民产业。</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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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8319270000_KCw2z1_1788327619541.jp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a4513c3ccd4c43c28a5ccbc84d4d796c/hd/1788246441000_RswiNs_1788246454354.mp4"></video>从一只蚌到一颗珠，从一方水塘到全球最大的淡水珍珠集散地，浙江诸暨人用几十年的坚守，把“变沙为珠”的自然奇迹，演绎成了“点石成金”的富民产业。</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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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吴怡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指导老师 林溪声 记录中国团队 徐沁芃 张姝妍 娄书懿 杜沂莼 贺韵迪 刘致岩 杨岚婷 编辑 胡宝秀 设计 郁斐</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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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诸暨</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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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珍珠</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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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单项冠军县</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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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时政湃</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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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俄美乌会谈将近？可能谈什么？对话俄学者与乌前外长</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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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17 Sep 2026 23:27:22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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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3363196_aAbQsG_1789633363675.pn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0fac9669af2d4bb9abdb970fd5b50bba/hd/1789654134420_xdWfAr_1789654194532.mp4"></video>9月16日，俄罗斯国际事务理事会前总干事科尔图诺夫与乌克兰前外长克里姆金在北京就乌克兰问题谈判前景接受澎湃新闻记者采访。</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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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3363196_aAbQsG_1789633363675.pn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0fac9669af2d4bb9abdb970fd5b50bba/hd/1789654134420_xdWfAr_1789654194532.mp4"></video>9月16日，俄罗斯国际事务理事会前总干事科尔图诺夫与乌克兰前外长克里姆金在北京就乌克兰问题谈判前景接受澎湃新闻记者采访。</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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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陈睿 聂舒翼</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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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乌克兰问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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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俄乌问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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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俄罗斯</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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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乌克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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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欧洲</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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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World湃</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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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小麦烂在仓里，化肥买不到手，厄尔尼诺来袭：战火与气候夹击下的粮食困局</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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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17 Sep 2026 23:26:06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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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p><div class="introduction"><div class="introduction_left"></div><div class="introduction_content"><p>过去常说‘大地养育万物，天空掌管一切’，现在看天气远远不够，还要看战火、运输航道、海外市场、地缘政治等等……</p><div class="introduction_right"></div></div></div><p>今年春季，充沛的雨水滋润了乌克兰南部的土地，农作物长势喜人，麦粒堆满粮仓，而奥列格却一脸沮丧，“四年前的噩梦又来了，除了祈祷不知道还能做什么。”</p><p>50多岁的奥列格在乌克兰南部经营一家农场，种植小麦、玉米和向日葵，粮食大丰收却无法通过乌克兰港口运出，即使收购价一跌再跌也无人问津。</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84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7/fe29080b-e027-48d2-80d1-080ab78feb5e.jpe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8" /><p class="image_desc">2026年7月18日，扎波罗热地区扎波罗热区，一台联合收割机和几辆卡车在冬小麦收割现场的农田里。视觉中国 图</p><p></p><p></p><p>秋季到来，葵花籽亟待收割。奥列格已经腾不出任何仓储空间，只能考虑租用仓库。他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小麦卖不出去，没钱给工人发薪和购买下一季种子。另外，无人机的恐惧依然盘旋在上空。</p><p>今年春天开始，俄罗斯和乌克兰开始互袭黑海上的船只，随着对黑海及亚速海航运和港口基础设施的袭击逐步升级，两国的粮食出口量均出现断崖式下跌，并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p><p>东南亚和南亚的农田也在经历难关，持续增强的厄尔尼诺现象使多国遭遇前所未有的干旱。雪上加霜的是，印度一些农民不仅面临灌溉困难，受霍尔木兹海峡航运阻塞的影响，他们还要为“抢”化肥四处奔走。播种季来临前，比哈尔邦的农户沙拉德·库马尔（Sharad Kumar）天天盼着下雨，被迫去黑市买高价化肥，耕种对他而言已成“赔本买卖”。</p><p>自中东战事爆发以来，印度政府正努力减少农民对尿素的使用，敦促采用自然农法方式，利用有机肥料来肥沃土壤。在安得拉邦推行自然农法（natural farming）的斯瓦蒂·伦杜钦塔拉（Swati Renduchintala）对澎湃新闻表示，“气候异常和化肥短缺的危机反而成了转机”，当地农民面对无肥少雨的困境，不情愿地去尝试自然农法，他们将会看到惊喜。</p><p>从霍尔木兹海峡到黑海的“咽喉”危机，叠加厄尔尼诺，正推高全球食品和燃料成本，将数千万人逼向饥饿边缘。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与世界粮食计划署官员近期向安理会指出，远方战争的余波导致航道阻塞和贸易路线崩溃，跨越国界扩散，冲突引发的饥荒已达到历史最高水平。</p><p>“过去常说‘大地养育万物，天空掌管一切’，现在看天气远远不够，还要看战火、运输航道、海外市场、地缘政治等等……务农演变成一项极其复杂的工作，它的不确定性不断上升。”奥列格说道。</p><p><strong>堆仓的小麦、烂在田里的胡萝卜</strong><strong></strong></p><p>“不全是坏消息，春季雨水帮忙，今年小麦收成不错。”奥列格说。</p><p>俄乌冲突爆发后，乌克兰南部第聂伯河下游的卡霍夫卡水坝2023年被破坏。大坝决堤后，附近农民的农业灌溉受到严重影响。此后连续两年干旱困扰着南部农户，直到今年情况才有所好转。奥列格说，他们一直在祈求降雨，终于成功了。</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84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7/bc88068c-5ed8-4b33-9294-06ee2f80701e.jpe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8" /><p class="image_desc">赫尔松地区，第聂伯河上的卡霍夫卡水电站的废墟。 视觉中国 图</p><p></p><p></p><p>奥列格的农场位于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的克里沃罗格附近，世代经营。7月小麦大丰收，农场租用了收割机，并雇用多名工人收小麦，紧接着去除杂质和晾晒，忙活了一个多星期。</p><p>“收成好了，却卖不出去，这是老天开的另一个玩笑吗？”奥列格没有料到黑海局势对粮食运输产生了如此大的影响，原以为俄乌短暂互袭之后局势会缓解，但从6月开始形势急转直下，袭击导致越来越多船只不愿停靠黑海港口，敖德萨港愈发冷清。</p><p>奥列格把小麦堆进粮仓，最初指望局势放缓后批量出售。但看到周边农户几乎都有大量粮食积压后，他意识到不能坐以待毙，便以去年同期腰斩的价格小批量出售小麦，因为玉米与葵花籽的收割季陆续到来，没有多余的储存空间。粮食储存一旦超过半年，腐烂和虫害就不可避免。</p><p>农场收完所有葵花籽后，仓库能勉强塞进粮食。“如果这些小麦和葵花籽卖不出去，10月收获的玉米将无处可放，租用仓库和车辆又是一笔额外的开支，而积攒的存款所剩无几。”</p><p>回顾2022年冲突爆发初期，乌克兰港口被封锁，波兰也封锁了陆路通道，奥列格农场的仓库装满粮食却无处可卖，但那时乌克兰政府为农民提供免息优惠贷款，使他们完成了春播。“现在出口突然切断，我们没有任何准备，也没有资金来缓冲。”他无奈地说。</p><p>乌克兰方面称，今年8月前两周的粮食出口量同比骤降75%。农业政策部评估，如果无法恢复海上出口，该国可能将有超过3000万吨粮食和油料作物无法运出，农业领域的直接损失将达15亿至30亿美元。</p><p>“现在是最艰难的时期，即将进入玉米的收割阶段，烘干玉米还耗电，电价昂贵。关键是收获之后往哪里卖。”奥列格说，这一季无利可图，冬作物播种所需的流动资金严重短缺。</p><p>那些蔬菜、水果种植户的境遇也同样困难。据奥列格所知，一些农户把辛苦种出来的洋葱、胡萝卜直接丢在田里不采摘，最终烂在了田里。“这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没有人比农民更心疼作物，但是一公斤洋葱只能卖三格里夫纳（约合0.45元人民币），卖掉它们的收入还不够支付采摘的人工成本。”</p><p>奥列格唯一的希望是欧盟会帮他们把粮食运出去，因为2022年乌克兰港口被封时，欧盟便与乌克兰、摩尔多瓦共同启动了名为“团结通道”的绕道运输网络。他的期待虽然成真了，但此时的这种“帮助”引发了欧洲同行的不满。</p><p>今年8月，摩尔多瓦将乌克兰货物经其领土由铁路运往罗马尼亚的运费降低了一半，优惠期将持续至年底。摩尔多瓦的农民组织“农夫之力”协会要求政府恢复对乌克兰小麦、玉米和葵花籽的进口许可证制度，以防止本土市场价格崩溃。由于摩尔多瓦是该地区的主要葵花籽供应国之一，来自乌克兰的廉价进口或过境转运极大地威胁了当地农户的利益。</p><p>罗马尼亚同样因乌克兰粮食引发争执。据乌克兰媒体报道，罗马尼亚贸易商声称，塞雷特（Siret）边境口岸附近及该国东北部的部分运力已被预订给乌克兰粮食出口商，导致罗马尼亚出口商缺乏车厢运输本国农作物，面临违约风险。尽管改用卡车运输可行，但成本比铁路高出约一倍。</p><p>乌克兰的粮食出口已再次转向陆路和多瑙河航线。但即便满负荷运转，也只能承担以往经由黑海港口运输量的50%至55%，成本飙升。</p><p><strong>无人机嗡鸣，牵动全球多地口粮</strong><strong></strong></p><p>卖不出粮的忧虑之上，还有一种更紧迫的焦虑情绪在奥列格及周边农户之间蔓延。</p><p>“无人机在头顶飞行，去袭击距离我们约80公里的战争前线，这样的场景让我经常失眠，耳边响起低沉的嗡鸣声。”奥列格说，现在似乎比四年前更糟糕。</p><p>今夏，离奥列格家十多公里的棚屋被无人机摧毁，奥列格忧心忡忡，给粮仓棚屋加盖了一层铁皮，以防无人机弹片掉落。</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84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7/a7a6b78c-8a9f-482f-bf18-1bfeec890182.jpe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8" /><p class="image_desc">7月22日，赫尔松地区，萨尔科沃村的一片麦田在乌克兰无人机袭击后起火。视觉中国 图</p><p></p><p></p><p>在乌克兰内陆与港口的联络线上，有农业货运卡车和粮食设施遭无人机袭击，农户与运输司机们心惊胆战。从乌中南部重镇第聂伯罗出发，途经克里沃罗格，最终直通黑海出口港敖德萨的整条陆路大通道，承载着出口粮食运输的主要任务。</p><p>“担心久而久之这里会变成粮食孤岛。”奥列格说，由于无人机在这条通道上出没，许多长期联系的运输公司都不敢接单。</p><p>敖德萨州州长基珀8月23日表示，俄罗斯无人机的袭击破坏了该州的粮食基础设施，受损区域包括粮仓。另一边，俄罗斯的粮食设施也遭袭。乌克兰8月袭击了俄黑海港口新罗西斯克，导致当地三座主要粮食码头NZT、NKHP和KSK停运。</p><p>乌克兰多次谴责俄罗斯蓄意袭击谷物基础设施，俄罗斯方面也表示，乌武装部队对亚速海和黑海船只的袭击，是一场旨在蓄意扰乱全球粮食市场的赤裸裸的军事行动。</p><p>俄乌双方通过打击农产品出口给对方造成的痛苦程度，还不足以迫使任何一方求和。克里姆林宫2025年从农产品出口中获利410亿美元，占其总出口收入的比例不足10%。对乌克兰而言，农产品出口占其收入的近一半，但基辅正寻求从欧洲获得另一笔财政援助。然而，这种僵持的影响绝不仅限于这两个国家之间。</p><p>进口小麦价格上涨给那些被迫高价购买小麦的政府带来了巨大的财政压力，特别是非洲各国，其与俄乌之间的农产品贸易规模庞大。比如埃及，大部分小麦都依赖从俄乌进口。该国一直试图提高小麦产量，向农民提供了更高的收购价，但距离实现基本的自给自足还差得很远，这意味着无论今年小麦价格涨到多高，都要照单全收。</p><p>而非洲其他许多地区并没有足够能力负担高价粮。由于美以伊战争以及供应链中断，燃油价格上涨，运输成本上升，已经推高了主食价格。小麦价格飙升更是雪上加霜。</p><p>国际粮食政策研究所（IFPRI）高级研究员、联合国粮农组织前农业发展经济学司司长罗布·沃斯（Rob Vos）向澎湃新闻介绍，在2025/26年度，俄乌合计占全球小麦贸易量的32%，8月和9月通常是该地区粮食出口的黄金时期，且大部分通过黑海运输，该航线几乎没有替代方案。</p><p>沃斯补充说，反复出现的热浪又打击了美国、加拿大和欧洲的产量。此外，厄尔尼诺现象还可能会减少南半球的小麦产量。多重因素叠加，加剧了全球粮食市场的波动性与不确定性。</p><p><strong>一肥难求，印度小农户被迫转型</strong></p><div class="introduction"><div class="introduction_left"></div><div class="introduction_content"><p>每逢选举，政客和民意代表都会跑进村里拉票，但选举一结束，就几乎没有任何议员或官员会再来了解他们的疾苦。</p><div class="introduction_right"></div></div></div><p>黑海航道受阻，卡住的是粮食从农田走向世界餐桌的末端。数千公里之外的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则正从另一端冲击粮食供应链，卡住了农作物生产的起点。</p><p>“从4月开始一直在找化肥。有时能买到，有时买不到。许多店门口都挂着牌子，上面写着DAP（磷酸二铵）和尿素已经售罄。”库马尔说道。他在恒河冲积平原区域有10亩地，雨季种水稻，旱季种小麦。7月和8月正是水稻插秧和移栽的关键时刻，需要及时下底肥和追肥，可即便他未雨绸缪，也一肥难求。</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66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7/e9c5ae50-0db3-483e-bd3b-7ba67ebc35cd.jpe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500" /><p class="image_desc">印度比哈尔邦，水稻播种季节，农民在田地里插秧。视觉中国 图</p><p></p><p></p><p>不仅是比哈尔邦，印度许多地区都面临缺肥问题。据印媒报道，马哈拉施特拉邦的化肥商拉梅什瓦尔·布尔库尔说：“在4月和5月，根本没有进过化肥。”</p><p>库马尔也感受到化肥价格上涨的压力，即使最近供货量回升，过去一袋卖1900卢比（约合133元人民币）左右的化肥，现在卖到了2300卢比，销售商不按官方定价出货，像库马尔这样的小农户也束手无策。“只能花高价买肥，因为绝不能错过农时，如果过了播种施肥的关键期，事后拿到多少化肥也无济于事。”他说道。</p><p>自2月美以伊战争爆发以来，作为全球化肥贸易关键通道的霍尔木兹海峡，船只通行量一直远低于正常水平，打乱供应并推高了价格。作为全球第二大化肥消费国，印度三分之二的尿素进口来自海湾地区，且绝大部分需要途经霍尔木兹海峡。</p><p>印度中央政府6月发布声明，称即便在战事爆发后，印度国内仍生产了1140万公吨化肥，同时进口了330万公吨。对于当前的秋播季节，化肥供应保障并不存在重大挑战。</p><p>印度政府还推出了一项名为“化肥销售框架”的举措，用于销售补贴化肥，打击黑市交易。农民可以通过手机上的应用程序预约化肥。这一举措在多个县试点推行，但库马尔说，使用应用程序预约化肥时遇到各种问题，比如技术故障、材料不足等，化肥依然没有到手。</p><p>印度也通过多元化尿素进口来源来缓解部分供应紧缺，但是否能从根本上降低其脆弱性仍然存疑。因此，政府还致力于呼吁农民采用自然农法，甚至在本土试验尚未完成前，就已为无水氨的直接使用开了绿灯。</p><p>自然农法通过利用有机废弃物来肥沃土壤，从而避开使用尿素。印度总理莫迪表示，希望农民采用这种方法，将尿素使用量减少25%至50%。但是，印度农业长期依赖化学化肥，且实行高额补贴，转向新方法的成本和便捷性考验着这项改革。</p><p>“外部危机正推动印度农业转型。”世界农林中心（ICRAF）助理科学家、安得拉邦社区自然农业项目专项负责人斯瓦蒂·伦杜钦塔拉解释说，从俄乌冲突到中东局势引发的化肥断供与价格飙升，加上印度卢比贬值，极大地加重了国家的进口和外汇负担，在此背景下，印度中央政府推广自然农法，可以节省一部分外汇。</p><p>伦杜钦塔介绍，健康的土壤既能抗旱也能防涝。她的团队在试验后发现，通过间作和多作物套种，全年用绿色植被覆盖土壤，在极端酷热的天气里，自然农法的土壤温度明显低于使用传统化学肥料的农田。“即便某些作物产量略有下降，由于生产成本大幅降低，农户的净现金收入反而更高。”</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71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7/ef06f7b5-55b5-4a30-9088-b125f685323b.jpe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7" /><p class="image_desc">安得拉邦采用自然农法的农田。受访者供图</p><p></p><p></p><p>不过，国际化肥协会（IFA）传播主管罗布·米尔斯（Rob Mills）并不认为弃用化肥的农业转型迫在眉睫。他对澎湃新闻表示，化肥对于保障全球粮食安全至关重要，只要条件允许，就应当依据严谨的科学研究，通过适当且高效地使用植物所需养分，将农作物产量优化到合理水平。“化肥应当被视为全球粮食体系中的战略性优先事项。”</p><p>IFPRI的沃斯则认为，“这种向更可持续农业实践转型、并试图减少对化石燃料能源和化学化肥依赖的举措值得提倡。”它对于提升应对气候变化的能力以及减少农业温室气体排放至关重要，但无法作为应对化肥价格上涨的短期应急措施来实现。</p><p>库马尔没有听说过自然农法，在他看来，呼吁少用化肥只是政府为了应对战争影响的权宜之计。他说，政府层面出台了非常多的优惠政策和扶持项目，但没有完全落实到农民手中。现在要求减少使用化肥，“这种突然转向让人无法接受”。</p><p>伦杜钦塔也承认，要说服小农户弃用化肥非常困难，因为种地施肥已是一个根深蒂固的概念。尤其是印度在20世纪60年代经历了“绿色革命”，影响深远。“绿色革命”通过引进高产作物种子、推广化肥与农药以及建设灌溉系统，使印度在极短的时间内摆脱了严重的饥荒威胁，但对粮食系统造成了巨大的破坏。</p><p>在印度，化肥巨头与政治之间存在着复杂的利益共生链条。农民是决定选举的关键选票库，政客依靠化肥生产商维持农业生产、兑现选民承诺。相对应的，化肥巨头则依赖政客掌控的国家财政补贴、天然气配额等获得回报。库马尔感慨，每逢选举，政客和民意代表都会跑进村里拉票，但选举一结束，就几乎没有任何议员或官员会再来了解他们的疾苦。</p><p><strong>所有代价的承受者</strong></p><p>“这几年种地，心情总是七上八下的。不是旱就是涝，战争更是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影响。”回想四年前，化肥价格上涨，库尔马一度担心入不敷出，政府随后提高补贴化解压力。然而当年严重干旱，为增加灌溉，使用电动水井抽水的成本增加，最终收成减半。</p><p>相比库尔马，奥列格4年多来的心态起伏更为曲折：“自从战争开始，我的心情就像过山车。”</p><p>2022年冲突爆发后几个月，在联合国和土耳其的斡旋下，俄乌达成“黑海粮食协议”，奥列格松了一口气，农场基本保持不亏不赚。一年后粮食协议到期，出口受阻，他的农场又大幅亏损。从2023年底开始，乌克兰开通黑海临时走廊，小麦和玉米收购价从低位回升，他慢慢挽回一部分损失，但2025年的干旱天气迎头痛击，收成惨淡，而多轮停火谈判最终只带来虚幻的希望。</p><p>在多重利益链条缠绕、政治意图驱动，以及外部战争与极端气候的叠加挤压下，当下的粮食生产演变为一个脆弱而复杂的系统，而处于供应链最末端、毫无抗风险能力的小农户，最终成为了代价的承受者。而正是这些亿万小农，构成了粮食安全的底座。</p><p>“真的已经很累了，希望战争结束。”奥列格说，他年纪大了，去欧洲或者乌克兰西部很难找到工作。“只想守着这块世代居住的安息之地，在土地上继续耕作。”</p><p>（应受访者要求，奥列格为化名）</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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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p><div class="introduction"><div class="introduction_left"></div><div class="introduction_content"><p>过去常说‘大地养育万物，天空掌管一切’，现在看天气远远不够，还要看战火、运输航道、海外市场、地缘政治等等……</p><div class="introduction_right"></div></div></div><p>今年春季，充沛的雨水滋润了乌克兰南部的土地，农作物长势喜人，麦粒堆满粮仓，而奥列格却一脸沮丧，“四年前的噩梦又来了，除了祈祷不知道还能做什么。”</p><p>50多岁的奥列格在乌克兰南部经营一家农场，种植小麦、玉米和向日葵，粮食大丰收却无法通过乌克兰港口运出，即使收购价一跌再跌也无人问津。</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84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7/fe29080b-e027-48d2-80d1-080ab78feb5e.jpe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8" /><p class="image_desc">2026年7月18日，扎波罗热地区扎波罗热区，一台联合收割机和几辆卡车在冬小麦收割现场的农田里。视觉中国 图</p><p></p><p></p><p>秋季到来，葵花籽亟待收割。奥列格已经腾不出任何仓储空间，只能考虑租用仓库。他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小麦卖不出去，没钱给工人发薪和购买下一季种子。另外，无人机的恐惧依然盘旋在上空。</p><p>今年春天开始，俄罗斯和乌克兰开始互袭黑海上的船只，随着对黑海及亚速海航运和港口基础设施的袭击逐步升级，两国的粮食出口量均出现断崖式下跌，并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p><p>东南亚和南亚的农田也在经历难关，持续增强的厄尔尼诺现象使多国遭遇前所未有的干旱。雪上加霜的是，印度一些农民不仅面临灌溉困难，受霍尔木兹海峡航运阻塞的影响，他们还要为“抢”化肥四处奔走。播种季来临前，比哈尔邦的农户沙拉德·库马尔（Sharad Kumar）天天盼着下雨，被迫去黑市买高价化肥，耕种对他而言已成“赔本买卖”。</p><p>自中东战事爆发以来，印度政府正努力减少农民对尿素的使用，敦促采用自然农法方式，利用有机肥料来肥沃土壤。在安得拉邦推行自然农法（natural farming）的斯瓦蒂·伦杜钦塔拉（Swati Renduchintala）对澎湃新闻表示，“气候异常和化肥短缺的危机反而成了转机”，当地农民面对无肥少雨的困境，不情愿地去尝试自然农法，他们将会看到惊喜。</p><p>从霍尔木兹海峡到黑海的“咽喉”危机，叠加厄尔尼诺，正推高全球食品和燃料成本，将数千万人逼向饥饿边缘。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与世界粮食计划署官员近期向安理会指出，远方战争的余波导致航道阻塞和贸易路线崩溃，跨越国界扩散，冲突引发的饥荒已达到历史最高水平。</p><p>“过去常说‘大地养育万物，天空掌管一切’，现在看天气远远不够，还要看战火、运输航道、海外市场、地缘政治等等……务农演变成一项极其复杂的工作，它的不确定性不断上升。”奥列格说道。</p><p><strong>堆仓的小麦、烂在田里的胡萝卜</strong><strong></strong></p><p>“不全是坏消息，春季雨水帮忙，今年小麦收成不错。”奥列格说。</p><p>俄乌冲突爆发后，乌克兰南部第聂伯河下游的卡霍夫卡水坝2023年被破坏。大坝决堤后，附近农民的农业灌溉受到严重影响。此后连续两年干旱困扰着南部农户，直到今年情况才有所好转。奥列格说，他们一直在祈求降雨，终于成功了。</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84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7/bc88068c-5ed8-4b33-9294-06ee2f80701e.jpe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8" /><p class="image_desc">赫尔松地区，第聂伯河上的卡霍夫卡水电站的废墟。 视觉中国 图</p><p></p><p></p><p>奥列格的农场位于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的克里沃罗格附近，世代经营。7月小麦大丰收，农场租用了收割机，并雇用多名工人收小麦，紧接着去除杂质和晾晒，忙活了一个多星期。</p><p>“收成好了，却卖不出去，这是老天开的另一个玩笑吗？”奥列格没有料到黑海局势对粮食运输产生了如此大的影响，原以为俄乌短暂互袭之后局势会缓解，但从6月开始形势急转直下，袭击导致越来越多船只不愿停靠黑海港口，敖德萨港愈发冷清。</p><p>奥列格把小麦堆进粮仓，最初指望局势放缓后批量出售。但看到周边农户几乎都有大量粮食积压后，他意识到不能坐以待毙，便以去年同期腰斩的价格小批量出售小麦，因为玉米与葵花籽的收割季陆续到来，没有多余的储存空间。粮食储存一旦超过半年，腐烂和虫害就不可避免。</p><p>农场收完所有葵花籽后，仓库能勉强塞进粮食。“如果这些小麦和葵花籽卖不出去，10月收获的玉米将无处可放，租用仓库和车辆又是一笔额外的开支，而积攒的存款所剩无几。”</p><p>回顾2022年冲突爆发初期，乌克兰港口被封锁，波兰也封锁了陆路通道，奥列格农场的仓库装满粮食却无处可卖，但那时乌克兰政府为农民提供免息优惠贷款，使他们完成了春播。“现在出口突然切断，我们没有任何准备，也没有资金来缓冲。”他无奈地说。</p><p>乌克兰方面称，今年8月前两周的粮食出口量同比骤降75%。农业政策部评估，如果无法恢复海上出口，该国可能将有超过3000万吨粮食和油料作物无法运出，农业领域的直接损失将达15亿至30亿美元。</p><p>“现在是最艰难的时期，即将进入玉米的收割阶段，烘干玉米还耗电，电价昂贵。关键是收获之后往哪里卖。”奥列格说，这一季无利可图，冬作物播种所需的流动资金严重短缺。</p><p>那些蔬菜、水果种植户的境遇也同样困难。据奥列格所知，一些农户把辛苦种出来的洋葱、胡萝卜直接丢在田里不采摘，最终烂在了田里。“这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没有人比农民更心疼作物，但是一公斤洋葱只能卖三格里夫纳（约合0.45元人民币），卖掉它们的收入还不够支付采摘的人工成本。”</p><p>奥列格唯一的希望是欧盟会帮他们把粮食运出去，因为2022年乌克兰港口被封时，欧盟便与乌克兰、摩尔多瓦共同启动了名为“团结通道”的绕道运输网络。他的期待虽然成真了，但此时的这种“帮助”引发了欧洲同行的不满。</p><p>今年8月，摩尔多瓦将乌克兰货物经其领土由铁路运往罗马尼亚的运费降低了一半，优惠期将持续至年底。摩尔多瓦的农民组织“农夫之力”协会要求政府恢复对乌克兰小麦、玉米和葵花籽的进口许可证制度，以防止本土市场价格崩溃。由于摩尔多瓦是该地区的主要葵花籽供应国之一，来自乌克兰的廉价进口或过境转运极大地威胁了当地农户的利益。</p><p>罗马尼亚同样因乌克兰粮食引发争执。据乌克兰媒体报道，罗马尼亚贸易商声称，塞雷特（Siret）边境口岸附近及该国东北部的部分运力已被预订给乌克兰粮食出口商，导致罗马尼亚出口商缺乏车厢运输本国农作物，面临违约风险。尽管改用卡车运输可行，但成本比铁路高出约一倍。</p><p>乌克兰的粮食出口已再次转向陆路和多瑙河航线。但即便满负荷运转，也只能承担以往经由黑海港口运输量的50%至55%，成本飙升。</p><p><strong>无人机嗡鸣，牵动全球多地口粮</strong><strong></strong></p><p>卖不出粮的忧虑之上，还有一种更紧迫的焦虑情绪在奥列格及周边农户之间蔓延。</p><p>“无人机在头顶飞行，去袭击距离我们约80公里的战争前线，这样的场景让我经常失眠，耳边响起低沉的嗡鸣声。”奥列格说，现在似乎比四年前更糟糕。</p><p>今夏，离奥列格家十多公里的棚屋被无人机摧毁，奥列格忧心忡忡，给粮仓棚屋加盖了一层铁皮，以防无人机弹片掉落。</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84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7/a7a6b78c-8a9f-482f-bf18-1bfeec890182.jpe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8" /><p class="image_desc">7月22日，赫尔松地区，萨尔科沃村的一片麦田在乌克兰无人机袭击后起火。视觉中国 图</p><p></p><p></p><p>在乌克兰内陆与港口的联络线上，有农业货运卡车和粮食设施遭无人机袭击，农户与运输司机们心惊胆战。从乌中南部重镇第聂伯罗出发，途经克里沃罗格，最终直通黑海出口港敖德萨的整条陆路大通道，承载着出口粮食运输的主要任务。</p><p>“担心久而久之这里会变成粮食孤岛。”奥列格说，由于无人机在这条通道上出没，许多长期联系的运输公司都不敢接单。</p><p>敖德萨州州长基珀8月23日表示，俄罗斯无人机的袭击破坏了该州的粮食基础设施，受损区域包括粮仓。另一边，俄罗斯的粮食设施也遭袭。乌克兰8月袭击了俄黑海港口新罗西斯克，导致当地三座主要粮食码头NZT、NKHP和KSK停运。</p><p>乌克兰多次谴责俄罗斯蓄意袭击谷物基础设施，俄罗斯方面也表示，乌武装部队对亚速海和黑海船只的袭击，是一场旨在蓄意扰乱全球粮食市场的赤裸裸的军事行动。</p><p>俄乌双方通过打击农产品出口给对方造成的痛苦程度，还不足以迫使任何一方求和。克里姆林宫2025年从农产品出口中获利410亿美元，占其总出口收入的比例不足10%。对乌克兰而言，农产品出口占其收入的近一半，但基辅正寻求从欧洲获得另一笔财政援助。然而，这种僵持的影响绝不仅限于这两个国家之间。</p><p>进口小麦价格上涨给那些被迫高价购买小麦的政府带来了巨大的财政压力，特别是非洲各国，其与俄乌之间的农产品贸易规模庞大。比如埃及，大部分小麦都依赖从俄乌进口。该国一直试图提高小麦产量，向农民提供了更高的收购价，但距离实现基本的自给自足还差得很远，这意味着无论今年小麦价格涨到多高，都要照单全收。</p><p>而非洲其他许多地区并没有足够能力负担高价粮。由于美以伊战争以及供应链中断，燃油价格上涨，运输成本上升，已经推高了主食价格。小麦价格飙升更是雪上加霜。</p><p>国际粮食政策研究所（IFPRI）高级研究员、联合国粮农组织前农业发展经济学司司长罗布·沃斯（Rob Vos）向澎湃新闻介绍，在2025/26年度，俄乌合计占全球小麦贸易量的32%，8月和9月通常是该地区粮食出口的黄金时期，且大部分通过黑海运输，该航线几乎没有替代方案。</p><p>沃斯补充说，反复出现的热浪又打击了美国、加拿大和欧洲的产量。此外，厄尔尼诺现象还可能会减少南半球的小麦产量。多重因素叠加，加剧了全球粮食市场的波动性与不确定性。</p><p><strong>一肥难求，印度小农户被迫转型</strong></p><div class="introduction"><div class="introduction_left"></div><div class="introduction_content"><p>每逢选举，政客和民意代表都会跑进村里拉票，但选举一结束，就几乎没有任何议员或官员会再来了解他们的疾苦。</p><div class="introduction_right"></div></div></div><p>黑海航道受阻，卡住的是粮食从农田走向世界餐桌的末端。数千公里之外的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则正从另一端冲击粮食供应链，卡住了农作物生产的起点。</p><p>“从4月开始一直在找化肥。有时能买到，有时买不到。许多店门口都挂着牌子，上面写着DAP（磷酸二铵）和尿素已经售罄。”库马尔说道。他在恒河冲积平原区域有10亩地，雨季种水稻，旱季种小麦。7月和8月正是水稻插秧和移栽的关键时刻，需要及时下底肥和追肥，可即便他未雨绸缪，也一肥难求。</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66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7/e9c5ae50-0db3-483e-bd3b-7ba67ebc35cd.jpe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500" /><p class="image_desc">印度比哈尔邦，水稻播种季节，农民在田地里插秧。视觉中国 图</p><p></p><p></p><p>不仅是比哈尔邦，印度许多地区都面临缺肥问题。据印媒报道，马哈拉施特拉邦的化肥商拉梅什瓦尔·布尔库尔说：“在4月和5月，根本没有进过化肥。”</p><p>库马尔也感受到化肥价格上涨的压力，即使最近供货量回升，过去一袋卖1900卢比（约合133元人民币）左右的化肥，现在卖到了2300卢比，销售商不按官方定价出货，像库马尔这样的小农户也束手无策。“只能花高价买肥，因为绝不能错过农时，如果过了播种施肥的关键期，事后拿到多少化肥也无济于事。”他说道。</p><p>自2月美以伊战争爆发以来，作为全球化肥贸易关键通道的霍尔木兹海峡，船只通行量一直远低于正常水平，打乱供应并推高了价格。作为全球第二大化肥消费国，印度三分之二的尿素进口来自海湾地区，且绝大部分需要途经霍尔木兹海峡。</p><p>印度中央政府6月发布声明，称即便在战事爆发后，印度国内仍生产了1140万公吨化肥，同时进口了330万公吨。对于当前的秋播季节，化肥供应保障并不存在重大挑战。</p><p>印度政府还推出了一项名为“化肥销售框架”的举措，用于销售补贴化肥，打击黑市交易。农民可以通过手机上的应用程序预约化肥。这一举措在多个县试点推行，但库马尔说，使用应用程序预约化肥时遇到各种问题，比如技术故障、材料不足等，化肥依然没有到手。</p><p>印度也通过多元化尿素进口来源来缓解部分供应紧缺，但是否能从根本上降低其脆弱性仍然存疑。因此，政府还致力于呼吁农民采用自然农法，甚至在本土试验尚未完成前，就已为无水氨的直接使用开了绿灯。</p><p>自然农法通过利用有机废弃物来肥沃土壤，从而避开使用尿素。印度总理莫迪表示，希望农民采用这种方法，将尿素使用量减少25%至50%。但是，印度农业长期依赖化学化肥，且实行高额补贴，转向新方法的成本和便捷性考验着这项改革。</p><p>“外部危机正推动印度农业转型。”世界农林中心（ICRAF）助理科学家、安得拉邦社区自然农业项目专项负责人斯瓦蒂·伦杜钦塔拉解释说，从俄乌冲突到中东局势引发的化肥断供与价格飙升，加上印度卢比贬值，极大地加重了国家的进口和外汇负担，在此背景下，印度中央政府推广自然农法，可以节省一部分外汇。</p><p>伦杜钦塔介绍，健康的土壤既能抗旱也能防涝。她的团队在试验后发现，通过间作和多作物套种，全年用绿色植被覆盖土壤，在极端酷热的天气里，自然农法的土壤温度明显低于使用传统化学肥料的农田。“即便某些作物产量略有下降，由于生产成本大幅降低，农户的净现金收入反而更高。”</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71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7/ef06f7b5-55b5-4a30-9088-b125f685323b.jpe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7" /><p class="image_desc">安得拉邦采用自然农法的农田。受访者供图</p><p></p><p></p><p>不过，国际化肥协会（IFA）传播主管罗布·米尔斯（Rob Mills）并不认为弃用化肥的农业转型迫在眉睫。他对澎湃新闻表示，化肥对于保障全球粮食安全至关重要，只要条件允许，就应当依据严谨的科学研究，通过适当且高效地使用植物所需养分，将农作物产量优化到合理水平。“化肥应当被视为全球粮食体系中的战略性优先事项。”</p><p>IFPRI的沃斯则认为，“这种向更可持续农业实践转型、并试图减少对化石燃料能源和化学化肥依赖的举措值得提倡。”它对于提升应对气候变化的能力以及减少农业温室气体排放至关重要，但无法作为应对化肥价格上涨的短期应急措施来实现。</p><p>库马尔没有听说过自然农法，在他看来，呼吁少用化肥只是政府为了应对战争影响的权宜之计。他说，政府层面出台了非常多的优惠政策和扶持项目，但没有完全落实到农民手中。现在要求减少使用化肥，“这种突然转向让人无法接受”。</p><p>伦杜钦塔也承认，要说服小农户弃用化肥非常困难，因为种地施肥已是一个根深蒂固的概念。尤其是印度在20世纪60年代经历了“绿色革命”，影响深远。“绿色革命”通过引进高产作物种子、推广化肥与农药以及建设灌溉系统，使印度在极短的时间内摆脱了严重的饥荒威胁，但对粮食系统造成了巨大的破坏。</p><p>在印度，化肥巨头与政治之间存在着复杂的利益共生链条。农民是决定选举的关键选票库，政客依靠化肥生产商维持农业生产、兑现选民承诺。相对应的，化肥巨头则依赖政客掌控的国家财政补贴、天然气配额等获得回报。库马尔感慨，每逢选举，政客和民意代表都会跑进村里拉票，但选举一结束，就几乎没有任何议员或官员会再来了解他们的疾苦。</p><p><strong>所有代价的承受者</strong></p><p>“这几年种地，心情总是七上八下的。不是旱就是涝，战争更是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影响。”回想四年前，化肥价格上涨，库尔马一度担心入不敷出，政府随后提高补贴化解压力。然而当年严重干旱，为增加灌溉，使用电动水井抽水的成本增加，最终收成减半。</p><p>相比库尔马，奥列格4年多来的心态起伏更为曲折：“自从战争开始，我的心情就像过山车。”</p><p>2022年冲突爆发后几个月，在联合国和土耳其的斡旋下，俄乌达成“黑海粮食协议”，奥列格松了一口气，农场基本保持不亏不赚。一年后粮食协议到期，出口受阻，他的农场又大幅亏损。从2023年底开始，乌克兰开通黑海临时走廊，小麦和玉米收购价从低位回升，他慢慢挽回一部分损失，但2025年的干旱天气迎头痛击，收成惨淡，而多轮停火谈判最终只带来虚幻的希望。</p><p>在多重利益链条缠绕、政治意图驱动，以及外部战争与极端气候的叠加挤压下，当下的粮食生产演变为一个脆弱而复杂的系统，而处于供应链最末端、毫无抗风险能力的小农户，最终成为了代价的承受者。而正是这些亿万小农，构成了粮食安全的底座。</p><p>“真的已经很累了，希望战争结束。”奥列格说，他年纪大了，去欧洲或者乌克兰西部很难找到工作。“只想守着这块世代居住的安息之地，在土地上继续耕作。”</p><p>（应受访者要求，奥列格为化名）</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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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陈沁涵</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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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粮食</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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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澎湃世界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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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交锋》主演王凯：有人留名青史，有人默默无闻，都值得敬重</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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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17 Sep 2026 23:18:2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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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52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c66232e7-43d4-46ff-b03e-b4fe616f90cd.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00" /><p class="image_desc">王凯在《交锋》中饰演马憩。 出品方 供图</p><p></p><p></p><p>当代国安题材电视剧《交锋》正在热播。这部剧由国家安全部主导创作，王小枪编剧、姚晓峰担任总导演，从一宗世纪之交的泄密大案切入，讲述闵中市国家安全局干警马憩等20多年在隐蔽战线上与敌人较量的故事。剧中，侦察员马憩用玩世不恭包裹赤诚之心，以背负骂名的方式完成使命，而王凯以克制深沉、收放自如的表演，让这个角色有了温度与分量。</p><p>日前，记者对话王凯，听他讲述塑造这位“看不见的战线”上的国安干警的过程，以及一名演员对牺牲与信仰的理解。</p><p><strong>“从锋芒毕露的剑，变成藏锋于内的棋”</strong></p><p><strong>记者：《交锋》的故事从世纪之交写到2015年，马憩在隐蔽战线坚守了20多年；而你做演员也刚好20多年。编剧王小枪说马憩“从锋芒毕露的剑，变成了藏锋于内的棋”。马憩是怎样蜕变的？你是否在角色身上找到某种精神共振？</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马憩的蜕变是时间与使命共同打磨出来的。年少时他如利剑，锐气十足；可隐蔽战线的残酷现实，让他懂得不能锋芒外露。20余年潜伏，他学会了收敛棱角和迂回布局。我和马憩确实有着某种精神共振——同样是守住初心，耐住漫长的时光，在行业里沉淀下来，懂得品质与坚守的重量。</p><p><strong>记者：你曾用孤狼、野马、狐狸形容马憩，这个角色最吸引你的是哪一点？</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是这个角色自带的复杂性。他外表随性松弛，不是脸谱化的人物，对我来说是全新的，国安这个领域也是我以往没有接触过的。他跳出传统的精英叙事，更贴近真实生活里的普通人，有取舍，有挣扎，懂得灵活变通。这种多面的人物特质，是和我过往饰演的角色最大的不同，也是最有魅力的地方。</p><p><strong>记者：编剧给剧中人起的名字都别具匠心，比如马憩的“憩”是休息的意思，但这个人物却是一匹永不停歇的马。支撑他一路走下去的是什么？</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马憩”这两个字可以理解为一匹马一直在赶路奔波，中途偶尔短暂停下歇口气，看着好像是休息，但其实根本没法真正停下来。人只有一直在忙碌奔波时，才会期盼短暂小憩。这个名字暗示了马憩的状态，也是国安干警的真实写照，他们外表看着松弛，内心永远紧绷。对马憩来说，外界的荣辱、个人的名声，在家国大义面前都可以搁置。支撑他一路走下去的，是内心笃定的信仰。</p><p><strong>“读懂角色滚烫的内心，用克制的外壳包裹”</strong></p><p><strong>记者：马憩的卷发外形和你以往的荧屏形象反差很大；剧组曾去国安部门采风，你也在福州体会了当地的烟火气，这些为你塑造角色起到什么作用？</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其实这个卷发造型算是一场巧合。接这部戏之前，我自己想着留中长发试试看。见制片人的时候，他一眼留意到这个发型，提议可以直接用到角色身上。导演也觉得刚好可以打破大家对我的固有印象。剧组去国安采风，还有在福州体验生活、感受当地烟火，给了我非常实在的帮助。导演想要烟火人间的真实感，这些体验非常关键。特工也是普通人，会有生活琐碎和疲惫困顿。把烟火气融进表演，才能让马憩跳出刻板的谍战人设，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p><p><strong>记者：马憩与以台商身份潜伏在大陆的台湾间谍林看山彼此都清楚对方的身份，却还要周旋往来。这样的对手戏是怎么拿捏分寸的？</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核心就是克制。虽然两人对彼此身份心知肚明，但表面上还要客客气气。一个合格的国安干警，是不会让自己的真实想法暴露的。像那场摔酒瓶的戏，表面上谈笑风生，实则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牌。要做到“外松内紧”——表面礼数周全，内心时刻戒备。这些主要体现在一闪而过的犀利眼神和语气中的试探等细节里，不用大开大合的动作，只用细微的变化传递暗流涌动的博弈感。</p><p><strong>记者：从《伪装者》里的明诚，到《交锋》里的马憩，同样是“看不见的战线”上的战士，如今你在演法和理解上有没有变化？</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变化很大。当年演明诚，更多聚焦角色的忠诚与隐忍；如今诠释马憩，我更懂得这份潜伏生涯背后的不容易。明诚尚有可以依托的家人与阵营，马憩更多时候是孤身一人，要独自扛下所有压力。</p><p>要演好这种“把真心藏起来”的人，不能一味压抑，而是要做到内里波涛汹涌，外表波澜不惊。要先读懂角色滚烫的内心，再用克制的外壳包裹，把情绪藏在眼神和细微动作中，让观众感受到人物内心的千回百转。</p><p><strong>记者：你演过《大江大河》的宋运辉、《清平乐》的宋仁宗，这些都是可以被历史记住的角色；但马憩却是“没有墓碑，也没有鲜花”的无名英雄。这种“做了天大的事却无人知晓”的人物，让你对“功过”与“名声”产生了怎样的思考？</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马憩带给我很深的触动。很多伟大的付出，未必会换来鲜花与赞誉。“名声”从来不是衡量价值的唯一标准。有人留名青史，有人默默无闻，但二者同样值得敬重。不必执着于外界的评价，坚守自己认定的事情，本身就是一种沉甸甸的价值。</p><p><strong>“等待的过程，也是彼此沉淀的过程”</strong></p><p><strong>记者：这些年你接戏很克制。《交锋》这部剧为什么让你觉得值得出演？你现在选戏的标准是什么？</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打动我的是人物的厚重感。马憩是一个非常有深度的国安干警，人物弧光完整，有复杂的人性，有挣扎，有信仰，这样的角色很难得，值得去打磨。</p><p>现在我的选戏标准，首先看重故事内核，其次是人物是否有足够的层次。我希望角色能够触动人心，能带给观众思考；更在意角色能不能立得住，剧本是否扎实，是否挖掘了更复杂的人性，能不能让我完成一次有意义的创作。</p><p><strong>记者：因为作品精雕细琢，观众和粉丝往往要等待你和作品比较久。你怎么看待这种跨越时间、安静却长久的“等待”与“陪伴”？</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观众愿意耐心等待我的作品，这份陪伴我十分珍惜。作品打磨需要时间，等待的过程也是彼此沉淀的过程。我心中理想的演员与观众的关系，是演员用心打磨角色，观众静下心来感受作品，依靠作品建立长久的联结，彼此理解，彼此陪伴，隔着荧幕，通过角色完成精神上的沟通。</p><p><strong>记者：演完马憩，如果让你向观众推荐这部剧，你想说什么？</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交锋》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爽感谍战剧，它反映了国安工作的真实状态。这里没有主角的一路开挂，更多的是漫长的博弈、耐心的周旋。希望大家静下心来看这部剧，看见隐蔽战线人员不为人知的牺牲，读懂时代洪流里国安人身上那份撼动人心的力量。</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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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52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c66232e7-43d4-46ff-b03e-b4fe616f90cd.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00" /><p class="image_desc">王凯在《交锋》中饰演马憩。 出品方 供图</p><p></p><p></p><p>当代国安题材电视剧《交锋》正在热播。这部剧由国家安全部主导创作，王小枪编剧、姚晓峰担任总导演，从一宗世纪之交的泄密大案切入，讲述闵中市国家安全局干警马憩等20多年在隐蔽战线上与敌人较量的故事。剧中，侦察员马憩用玩世不恭包裹赤诚之心，以背负骂名的方式完成使命，而王凯以克制深沉、收放自如的表演，让这个角色有了温度与分量。</p><p>日前，记者对话王凯，听他讲述塑造这位“看不见的战线”上的国安干警的过程，以及一名演员对牺牲与信仰的理解。</p><p><strong>“从锋芒毕露的剑，变成藏锋于内的棋”</strong></p><p><strong>记者：《交锋》的故事从世纪之交写到2015年，马憩在隐蔽战线坚守了20多年；而你做演员也刚好20多年。编剧王小枪说马憩“从锋芒毕露的剑，变成了藏锋于内的棋”。马憩是怎样蜕变的？你是否在角色身上找到某种精神共振？</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马憩的蜕变是时间与使命共同打磨出来的。年少时他如利剑，锐气十足；可隐蔽战线的残酷现实，让他懂得不能锋芒外露。20余年潜伏，他学会了收敛棱角和迂回布局。我和马憩确实有着某种精神共振——同样是守住初心，耐住漫长的时光，在行业里沉淀下来，懂得品质与坚守的重量。</p><p><strong>记者：你曾用孤狼、野马、狐狸形容马憩，这个角色最吸引你的是哪一点？</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是这个角色自带的复杂性。他外表随性松弛，不是脸谱化的人物，对我来说是全新的，国安这个领域也是我以往没有接触过的。他跳出传统的精英叙事，更贴近真实生活里的普通人，有取舍，有挣扎，懂得灵活变通。这种多面的人物特质，是和我过往饰演的角色最大的不同，也是最有魅力的地方。</p><p><strong>记者：编剧给剧中人起的名字都别具匠心，比如马憩的“憩”是休息的意思，但这个人物却是一匹永不停歇的马。支撑他一路走下去的是什么？</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马憩”这两个字可以理解为一匹马一直在赶路奔波，中途偶尔短暂停下歇口气，看着好像是休息，但其实根本没法真正停下来。人只有一直在忙碌奔波时，才会期盼短暂小憩。这个名字暗示了马憩的状态，也是国安干警的真实写照，他们外表看着松弛，内心永远紧绷。对马憩来说，外界的荣辱、个人的名声，在家国大义面前都可以搁置。支撑他一路走下去的，是内心笃定的信仰。</p><p><strong>“读懂角色滚烫的内心，用克制的外壳包裹”</strong></p><p><strong>记者：马憩的卷发外形和你以往的荧屏形象反差很大；剧组曾去国安部门采风，你也在福州体会了当地的烟火气，这些为你塑造角色起到什么作用？</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其实这个卷发造型算是一场巧合。接这部戏之前，我自己想着留中长发试试看。见制片人的时候，他一眼留意到这个发型，提议可以直接用到角色身上。导演也觉得刚好可以打破大家对我的固有印象。剧组去国安采风，还有在福州体验生活、感受当地烟火，给了我非常实在的帮助。导演想要烟火人间的真实感，这些体验非常关键。特工也是普通人，会有生活琐碎和疲惫困顿。把烟火气融进表演，才能让马憩跳出刻板的谍战人设，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p><p><strong>记者：马憩与以台商身份潜伏在大陆的台湾间谍林看山彼此都清楚对方的身份，却还要周旋往来。这样的对手戏是怎么拿捏分寸的？</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核心就是克制。虽然两人对彼此身份心知肚明，但表面上还要客客气气。一个合格的国安干警，是不会让自己的真实想法暴露的。像那场摔酒瓶的戏，表面上谈笑风生，实则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牌。要做到“外松内紧”——表面礼数周全，内心时刻戒备。这些主要体现在一闪而过的犀利眼神和语气中的试探等细节里，不用大开大合的动作，只用细微的变化传递暗流涌动的博弈感。</p><p><strong>记者：从《伪装者》里的明诚，到《交锋》里的马憩，同样是“看不见的战线”上的战士，如今你在演法和理解上有没有变化？</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变化很大。当年演明诚，更多聚焦角色的忠诚与隐忍；如今诠释马憩，我更懂得这份潜伏生涯背后的不容易。明诚尚有可以依托的家人与阵营，马憩更多时候是孤身一人，要独自扛下所有压力。</p><p>要演好这种“把真心藏起来”的人，不能一味压抑，而是要做到内里波涛汹涌，外表波澜不惊。要先读懂角色滚烫的内心，再用克制的外壳包裹，把情绪藏在眼神和细微动作中，让观众感受到人物内心的千回百转。</p><p><strong>记者：你演过《大江大河》的宋运辉、《清平乐》的宋仁宗，这些都是可以被历史记住的角色；但马憩却是“没有墓碑，也没有鲜花”的无名英雄。这种“做了天大的事却无人知晓”的人物，让你对“功过”与“名声”产生了怎样的思考？</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马憩带给我很深的触动。很多伟大的付出，未必会换来鲜花与赞誉。“名声”从来不是衡量价值的唯一标准。有人留名青史，有人默默无闻，但二者同样值得敬重。不必执着于外界的评价，坚守自己认定的事情，本身就是一种沉甸甸的价值。</p><p><strong>“等待的过程，也是彼此沉淀的过程”</strong></p><p><strong>记者：这些年你接戏很克制。《交锋》这部剧为什么让你觉得值得出演？你现在选戏的标准是什么？</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打动我的是人物的厚重感。马憩是一个非常有深度的国安干警，人物弧光完整，有复杂的人性，有挣扎，有信仰，这样的角色很难得，值得去打磨。</p><p>现在我的选戏标准，首先看重故事内核，其次是人物是否有足够的层次。我希望角色能够触动人心，能带给观众思考；更在意角色能不能立得住，剧本是否扎实，是否挖掘了更复杂的人性，能不能让我完成一次有意义的创作。</p><p><strong>记者：因为作品精雕细琢，观众和粉丝往往要等待你和作品比较久。你怎么看待这种跨越时间、安静却长久的“等待”与“陪伴”？</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观众愿意耐心等待我的作品，这份陪伴我十分珍惜。作品打磨需要时间，等待的过程也是彼此沉淀的过程。我心中理想的演员与观众的关系，是演员用心打磨角色，观众静下心来感受作品，依靠作品建立长久的联结，彼此理解，彼此陪伴，隔着荧幕，通过角色完成精神上的沟通。</p><p><strong>记者：演完马憩，如果让你向观众推荐这部剧，你想说什么？</strong></p><p><strong>王凯：</strong>《交锋》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爽感谍战剧，它反映了国安工作的真实状态。这里没有主角的一路开挂，更多的是漫长的博弈、耐心的周旋。希望大家静下心来看这部剧，看见隐蔽战线人员不为人知的牺牲，读懂时代洪流里国安人身上那份撼动人心的力量。</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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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苗春/人民日报海外版</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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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交锋》</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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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王凯</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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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有戏</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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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九一八事变爆发95周年｜不忘国耻，吾辈自强</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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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17 Sep 2026 23:00:07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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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50878616_zGh1wr_1789651243655.jp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51e1ea10e8cf44d885a3243f72f65dee/hd/1789660731000_pfmdH7_1789660999720.mp4"></video>95年前，一声爆炸撕裂沈阳的夜空，九一八事变爆发。循着泛黄的历史档案与影像，回望那段山河破碎、奋起抗争的岁月。不忘国耻，吾辈自强！</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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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50878616_zGh1wr_1789651243655.jp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51e1ea10e8cf44d885a3243f72f65dee/hd/1789660731000_pfmdH7_1789660999720.mp4"></video>95年前，一声爆炸撕裂沈阳的夜空，九一八事变爆发。循着泛黄的历史档案与影像，回望那段山河破碎、奋起抗争的岁月。不忘国耻，吾辈自强！</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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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澎湃海平面工作室 赵冠群 郁斐 王璐瑶</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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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澎湃海报</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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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九一八事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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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海平面工作室</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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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海平面</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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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高手，在身边｜跨越四十年，“葫芦娃”为何总能被想起？</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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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17 Sep 2026 22:59:21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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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span style="color: #7e8c8d;">【编者按】</span></p><p><u><span style="color: #7e8c8d; text-decoration: underline;">中国有句俗语：高手在民间。我们想把这句话说得再近一点——高手，就在身边。</span></u></p><p><u><span style="color: #7e8c8d; text-decoration: underline;">他们可能在烤箱前、花草间、菜场里，以技能为语言，与生活过招；在千百次尝试中，淬炼出耀眼的可能。</span></u></p><p><u><span style="color: #7e8c8d; text-decoration: underline;">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召开在即，我们也把目光投向身边的“高手”。技能不只在赛场，也在认真做事的人手中；正因为他们，每一个寻常日子，才闪闪发光。</span></u></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43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9143182_zHQkn7_1789639151217.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25" /><p class="image_desc">白浪 设计</p><p></p><p></p><p>近日，浙江绍兴书圣故里，75岁的陈金敖在自家临水阳台种出七个葫芦，被网友称为“葫芦娃爷爷”。面对大量游客打卡，老人为了安全，不得已把葫芦剪了。可想到不少人远道而来，几天后他又将葫芦挂回，成全大家心里的童年回忆。</p><p>在相隔近200公里的上海，85岁的吴云初是通过媒体记者才知道绍兴“葫芦娃爷爷”的热度。作为《葫芦兄弟》动画形象的设计师，老人仍然日复一日手绘葫芦娃，家里房间的墙上也都挂满了以葫芦娃为主题的作品。</p><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thepaperinput.oss-cn-shanghai.aliyuncs.com/video/1789558048922_x6MR6S_1789560558655.jp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3446a39f685e431987f5b4faa1868322/hd/1789560516653_bsHeYw_1789560522985_26906.mp4"></video><div class="news_video_name">近日，澎湃新闻采访了1986年经典剪纸动画《葫芦兄弟》中葫芦娃动画形象设计师吴云初。澎湃新闻记者 张呈君 陈斯斯 编辑 何羽茜(03:55)</div><p>在吴云初看来，“葫芦娃爷爷”走红背后，承载着大众对国产动画《葫芦兄弟》的喜爱。这部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制作的动画，自1986年播出以来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人，“一根藤上七个瓜”的歌词，深深烙印在无数人记忆中。</p><p>“葫芦娃是我和胡进庆导演共同设计出来的，但动画形象的成功，不光是美术造型，还要剧本、动作设计等各方面的配合，它是全摄制组共同奋斗的结果，也是美影厂的荣光。” 2026年9月，吴云初接受了澎湃新闻采访，他畅谈了对“葫芦娃”这一经典IP生命力的理解，也分享了对当下国产动画发展、AI技术应用的思考，以及作为一名动画手艺人的技艺传承之道。</p><p><strong>谈绍兴“葫芦娃爷爷”走红</strong></p><p>说起绍兴“葫芦娃爷爷”，吴云初表示，最开始是因为有媒体记者通过自己的学生来联系，才了解到此事。</p><p>尽管和陈金敖素不相识，吴云初直言对方“是个非常好的人”，“他种葫芦是当成普通的景致欣赏，并不是为了博眼球。”在吴云初看来，不管是担心大家安全把葫芦剪掉、还是为了不让游客失望把葫芦重新挂出来，陈金敖的举动，藏着一份温柔的善意。</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02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564484532_6y8b8Z_178956451093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048" /><p class="image_desc">吴云初画笔下的葫芦兄弟，各自有不同的本领。澎湃新闻记者 张呈君 摄</p><p></p><p></p><p>让吴云初感到欣喜的，是时至今日葫芦娃依然受到很多人喜爱，“大家看到现实里七个葫芦，就联想到动画片，就把老人叫作‘葫芦娃爷爷’。”他还记得1997年，中国动画学会等单位组织过一次观众最喜爱的卡通明星评选，“葫芦娃”获得了这一殊荣。当时导演胡进庆把奖状交到他手上，这份奖状至今还保存着。</p><p>“这个形象之所以受欢迎，一方面葫芦谐音‘福禄’，寓意吉祥；造型上借鉴民间年画的艺术特色，自带中国孩童的气韵，让观众有亲近感，服饰设计紧扣葫芦符号，具有鲜明的辨识度；故事叙事通俗易懂，深入浅出，七个葫芦娃各有各的本领，大家团结在一起，就能打败妖魔鬼怪，寓意很清楚。”吴云初说。</p><p>在他看来，葫芦娃跨越四十年还可以打动人心，和一代人的记忆分不开。四十年前，电视机还没有普及，不少人要跑到别人家看电视。大家看到葫芦娃，不只是记得动画故事，还会想起自己的童年时光。</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02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564486295_22e4b5_1789564510925.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048" /><p class="image_desc">吴云初画笔下的葫芦娃爷爷。澎湃新闻记者 张呈君 摄</p><p></p><p></p><p>如今的吴云初，依然用手绘的方式，回应粉丝对葫芦娃的青睐。在老人家中，几乎每个房间墙上都挂满了关于葫芦娃主题的画作，客厅里还陈列着一幅葫芦娃降魔图。</p><p>吴云初说，早些年常有动画爱好者找他签名、请他画葫芦娃，他也欣然应允。2026年3月，有博主在社交平台发布了要找他约画的消息后，网友咨询一下子络绎不绝，订单堆积到2028年，上千张画，根本画不完，他只能宣告停止接单。“大家喜欢葫芦娃，希望得到一张我亲绘的画，但我只能满足部分动画爱好者的要求，恳请大家谅解。”</p><p><strong>揭秘“葫芦娃”如何诞生</strong></p><p>很多观众都会好奇，为什么葫芦娃是七个？吴云初讲起创作的来龙去脉。</p><p>他告诉澎湃新闻记者，葫芦娃的创作参考了当时的民间故事《十兄弟》，故事里十个兄弟各有本事，但是人物形象有些怪异。于是，导演和编剧当时商量，一方面希望人物造型精致讨喜，能够吸引孩子观看；另一方面，《葫芦兄弟》动画片每集十分钟，总共13集，如果按照“十个兄弟”难以展现丰富的故事内容，因此决定塑造七个葫芦娃。</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28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564481035_eYd38a_1789564510868.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924" /><p class="image_desc">葫芦娃形象核心造型设计者吴云初。 澎湃新闻记者 张呈君 摄</p><p></p><p></p><p>造型设计阶段，吴云初与胡进庆导演反复打磨修改。最初，葫芦娃头顶并非完整的葫芦造型。他们参考了古人发髻，设计过古代武将的头饰样式、菱形纹样内嵌葫芦的方案，但发现侧面视角无法辨识葫芦元素。几经推敲，才敲定将完整葫芦置于头顶——这样，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一眼识别葫芦的标志性符号。</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74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566388952_jisZan_1789566389239.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284" /><p class="image_desc">挂在吴云初家中的葫芦娃手绘作品。澎湃新闻记者 陈斯斯 摄</p><p></p><p></p><p>服饰方面，一开始是长袖，后改为坎肩。“坎肩的形态恰似对半剖开的葫芦，肩部向上扬起，便于动作舒展；下身裙摆则借鉴了葫芦叶片的造型。”吴云初说。</p><p>画风方面，团队也进行了反复调整。原本想保留剪纸动画的风格，但是又希望画面更加灵动，最后把二维手绘的造型融合进去，在剪纸的基础上做改变。七个娃娃长相大体相近，那就需要依靠不同颜色进行区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葫芦，七种颜色，各有本领。</p><p>吴云初表示，他在上海美影厂工作近四十年，为《葫芦兄弟》等九部影片做了动作设计，还参与导演了《雪狐》《蝶双飞》等十多部影片。多年来，他一直记得上海美影厂的创作理念：既不模仿别人，也不重复自己，要做的和人家不一样，“对于绘画创作而言，原创能力至关重要。”</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02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564489881_HkBTRY_1789564510914.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032" /><p class="image_desc">挂在吴云初家中的葫芦娃手绘作品。澎湃新闻记者 陈斯斯 摄</p><p></p><p></p><p><strong>如何看待AI浪潮下的动画行业？</strong></p><p>谈及当下动画行业的变化，吴云初注意到，现在AI绘画、3D建模十分普及，甚至剧本、美术、造型、动作都可以靠AI生成。不少人会疑惑：有了AI，还需要学动画吗？</p><p>“AI没办法创造全新的思想内涵。作品要表达什么样的思想，是人的创造，AI只是把已经存在的素材拿来筛选组合。”吴云初举了动画电影《宝莲灯》的例子，沉香与母亲乘船采莲藕，其中有一个镜头，沉香窜出水面、飞向空中，又翻身落下，双手稳稳地搭在船舷上，再来一个翻身，轻松地站立在船舱之中。“这一串动作是创作者特意设计的，表现了沉香与母亲在一起时的快乐与童趣，为后面寻母、救母做了思想铺垫，这也是影片中沉香唯一一次和母亲在一起的画面，这样充满情感和巧思的镜头，并非AI能凭空生成。”</p><p>吴云初谈到，近年来，国产动画片佳作层出不穷，涌现《大鱼海棠》《哪吒》《浪浪山小妖怪》等电影，也产生一批后起之秀。这些优质作品紧扣时代脉搏与现实生活，能够与观众产生情感共鸣。同时，年轻的创作者善于运用前沿技术，是国产动画发展的后备力量。</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28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564541533_YJk2Zt_178956454503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712" /><p class="image_desc">挂在吴云初家中的葫芦娃手绘作品。澎湃新闻记者 陈斯斯 摄</p><p></p><p></p><p>“画画需要热爱，需要投入和专注。”吴云初透露，他进入美术专业并非出于自己的意愿。数理化成绩很好的他本来想报考南京大学、南京工学院（现东南大学）等，但阴差阳错进了南京艺术学院。刚入学时，吴云初深感自己基础差，拼命练习写生，把差距追了回来。1964年，吴云初被分配到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工作，剪纸动画、镜头语言等全部要从头学起。从美影厂退休后，他先后在多所高校教书，结合动画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开展授课。</p><p>2026年9月22日至27日，被誉为“世界技能奥林匹克”的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将在上海举行。在吴云初眼里，老一辈动画人一辈子磨一剑的手艺，和世赛提倡的工匠精神是相通的。“技能大赛，比拼的是手上技艺。但当大家手艺水平都差不多的时候，比拼的就是作品的思想深度。同样的绘画技术，作品能不能打动别人，要看内涵。”他认为，手艺人要一辈子持续学习、不断总结，踏踏实实做好一门手艺。国产动画想要走得更远，既要继承传统的美术底蕴，更要坚持原创，而不是简单跟风模仿。</p><p>工匠精神，亦离不开持之以恒的学习态度。吴云初直言，如果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他未必会选美术，但既然走上这条路，就要踏踏实实做好，“我这一生都在持续学习，不断积累总结经验，把自己的感悟传递给更多年轻人，这也是手艺传承的意义。”</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43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562030382_p6RSmx_1789639178604.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25" /><p class="image_desc">白浪 设计</p><p></p><p></p><p></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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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span style="color: #7e8c8d;">【编者按】</span></p><p><u><span style="color: #7e8c8d; text-decoration: underline;">中国有句俗语：高手在民间。我们想把这句话说得再近一点——高手，就在身边。</span></u></p><p><u><span style="color: #7e8c8d; text-decoration: underline;">他们可能在烤箱前、花草间、菜场里，以技能为语言，与生活过招；在千百次尝试中，淬炼出耀眼的可能。</span></u></p><p><u><span style="color: #7e8c8d; text-decoration: underline;">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召开在即，我们也把目光投向身边的“高手”。技能不只在赛场，也在认真做事的人手中；正因为他们，每一个寻常日子，才闪闪发光。</span></u></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43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39143182_zHQkn7_1789639151217.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25" /><p class="image_desc">白浪 设计</p><p></p><p></p><p>近日，浙江绍兴书圣故里，75岁的陈金敖在自家临水阳台种出七个葫芦，被网友称为“葫芦娃爷爷”。面对大量游客打卡，老人为了安全，不得已把葫芦剪了。可想到不少人远道而来，几天后他又将葫芦挂回，成全大家心里的童年回忆。</p><p>在相隔近200公里的上海，85岁的吴云初是通过媒体记者才知道绍兴“葫芦娃爷爷”的热度。作为《葫芦兄弟》动画形象的设计师，老人仍然日复一日手绘葫芦娃，家里房间的墙上也都挂满了以葫芦娃为主题的作品。</p><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thepaperinput.oss-cn-shanghai.aliyuncs.com/video/1789558048922_x6MR6S_1789560558655.jp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3446a39f685e431987f5b4faa1868322/hd/1789560516653_bsHeYw_1789560522985_26906.mp4"></video><div class="news_video_name">近日，澎湃新闻采访了1986年经典剪纸动画《葫芦兄弟》中葫芦娃动画形象设计师吴云初。澎湃新闻记者 张呈君 陈斯斯 编辑 何羽茜(03:55)</div><p>在吴云初看来，“葫芦娃爷爷”走红背后，承载着大众对国产动画《葫芦兄弟》的喜爱。这部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制作的动画，自1986年播出以来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人，“一根藤上七个瓜”的歌词，深深烙印在无数人记忆中。</p><p>“葫芦娃是我和胡进庆导演共同设计出来的，但动画形象的成功，不光是美术造型，还要剧本、动作设计等各方面的配合，它是全摄制组共同奋斗的结果，也是美影厂的荣光。” 2026年9月，吴云初接受了澎湃新闻采访，他畅谈了对“葫芦娃”这一经典IP生命力的理解，也分享了对当下国产动画发展、AI技术应用的思考，以及作为一名动画手艺人的技艺传承之道。</p><p><strong>谈绍兴“葫芦娃爷爷”走红</strong></p><p>说起绍兴“葫芦娃爷爷”，吴云初表示，最开始是因为有媒体记者通过自己的学生来联系，才了解到此事。</p><p>尽管和陈金敖素不相识，吴云初直言对方“是个非常好的人”，“他种葫芦是当成普通的景致欣赏，并不是为了博眼球。”在吴云初看来，不管是担心大家安全把葫芦剪掉、还是为了不让游客失望把葫芦重新挂出来，陈金敖的举动，藏着一份温柔的善意。</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02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564484532_6y8b8Z_178956451093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048" /><p class="image_desc">吴云初画笔下的葫芦兄弟，各自有不同的本领。澎湃新闻记者 张呈君 摄</p><p></p><p></p><p>让吴云初感到欣喜的，是时至今日葫芦娃依然受到很多人喜爱，“大家看到现实里七个葫芦，就联想到动画片，就把老人叫作‘葫芦娃爷爷’。”他还记得1997年，中国动画学会等单位组织过一次观众最喜爱的卡通明星评选，“葫芦娃”获得了这一殊荣。当时导演胡进庆把奖状交到他手上，这份奖状至今还保存着。</p><p>“这个形象之所以受欢迎，一方面葫芦谐音‘福禄’，寓意吉祥；造型上借鉴民间年画的艺术特色，自带中国孩童的气韵，让观众有亲近感，服饰设计紧扣葫芦符号，具有鲜明的辨识度；故事叙事通俗易懂，深入浅出，七个葫芦娃各有各的本领，大家团结在一起，就能打败妖魔鬼怪，寓意很清楚。”吴云初说。</p><p>在他看来，葫芦娃跨越四十年还可以打动人心，和一代人的记忆分不开。四十年前，电视机还没有普及，不少人要跑到别人家看电视。大家看到葫芦娃，不只是记得动画故事，还会想起自己的童年时光。</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02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564486295_22e4b5_1789564510925.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048" /><p class="image_desc">吴云初画笔下的葫芦娃爷爷。澎湃新闻记者 张呈君 摄</p><p></p><p></p><p>如今的吴云初，依然用手绘的方式，回应粉丝对葫芦娃的青睐。在老人家中，几乎每个房间墙上都挂满了关于葫芦娃主题的画作，客厅里还陈列着一幅葫芦娃降魔图。</p><p>吴云初说，早些年常有动画爱好者找他签名、请他画葫芦娃，他也欣然应允。2026年3月，有博主在社交平台发布了要找他约画的消息后，网友咨询一下子络绎不绝，订单堆积到2028年，上千张画，根本画不完，他只能宣告停止接单。“大家喜欢葫芦娃，希望得到一张我亲绘的画，但我只能满足部分动画爱好者的要求，恳请大家谅解。”</p><p><strong>揭秘“葫芦娃”如何诞生</strong></p><p>很多观众都会好奇，为什么葫芦娃是七个？吴云初讲起创作的来龙去脉。</p><p>他告诉澎湃新闻记者，葫芦娃的创作参考了当时的民间故事《十兄弟》，故事里十个兄弟各有本事，但是人物形象有些怪异。于是，导演和编剧当时商量，一方面希望人物造型精致讨喜，能够吸引孩子观看；另一方面，《葫芦兄弟》动画片每集十分钟，总共13集，如果按照“十个兄弟”难以展现丰富的故事内容，因此决定塑造七个葫芦娃。</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28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564481035_eYd38a_1789564510868.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924" /><p class="image_desc">葫芦娃形象核心造型设计者吴云初。 澎湃新闻记者 张呈君 摄</p><p></p><p></p><p>造型设计阶段，吴云初与胡进庆导演反复打磨修改。最初，葫芦娃头顶并非完整的葫芦造型。他们参考了古人发髻，设计过古代武将的头饰样式、菱形纹样内嵌葫芦的方案，但发现侧面视角无法辨识葫芦元素。几经推敲，才敲定将完整葫芦置于头顶——这样，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一眼识别葫芦的标志性符号。</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74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566388952_jisZan_1789566389239.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284" /><p class="image_desc">挂在吴云初家中的葫芦娃手绘作品。澎湃新闻记者 陈斯斯 摄</p><p></p><p></p><p>服饰方面，一开始是长袖，后改为坎肩。“坎肩的形态恰似对半剖开的葫芦，肩部向上扬起，便于动作舒展；下身裙摆则借鉴了葫芦叶片的造型。”吴云初说。</p><p>画风方面，团队也进行了反复调整。原本想保留剪纸动画的风格，但是又希望画面更加灵动，最后把二维手绘的造型融合进去，在剪纸的基础上做改变。七个娃娃长相大体相近，那就需要依靠不同颜色进行区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葫芦，七种颜色，各有本领。</p><p>吴云初表示，他在上海美影厂工作近四十年，为《葫芦兄弟》等九部影片做了动作设计，还参与导演了《雪狐》《蝶双飞》等十多部影片。多年来，他一直记得上海美影厂的创作理念：既不模仿别人，也不重复自己，要做的和人家不一样，“对于绘画创作而言，原创能力至关重要。”</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02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564489881_HkBTRY_1789564510914.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032" /><p class="image_desc">挂在吴云初家中的葫芦娃手绘作品。澎湃新闻记者 陈斯斯 摄</p><p></p><p></p><p><strong>如何看待AI浪潮下的动画行业？</strong></p><p>谈及当下动画行业的变化，吴云初注意到，现在AI绘画、3D建模十分普及，甚至剧本、美术、造型、动作都可以靠AI生成。不少人会疑惑：有了AI，还需要学动画吗？</p><p>“AI没办法创造全新的思想内涵。作品要表达什么样的思想，是人的创造，AI只是把已经存在的素材拿来筛选组合。”吴云初举了动画电影《宝莲灯》的例子，沉香与母亲乘船采莲藕，其中有一个镜头，沉香窜出水面、飞向空中，又翻身落下，双手稳稳地搭在船舷上，再来一个翻身，轻松地站立在船舱之中。“这一串动作是创作者特意设计的，表现了沉香与母亲在一起时的快乐与童趣，为后面寻母、救母做了思想铺垫，这也是影片中沉香唯一一次和母亲在一起的画面，这样充满情感和巧思的镜头，并非AI能凭空生成。”</p><p>吴云初谈到，近年来，国产动画片佳作层出不穷，涌现《大鱼海棠》《哪吒》《浪浪山小妖怪》等电影，也产生一批后起之秀。这些优质作品紧扣时代脉搏与现实生活，能够与观众产生情感共鸣。同时，年轻的创作者善于运用前沿技术，是国产动画发展的后备力量。</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28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564541533_YJk2Zt_178956454503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712" /><p class="image_desc">挂在吴云初家中的葫芦娃手绘作品。澎湃新闻记者 陈斯斯 摄</p><p></p><p></p><p>“画画需要热爱，需要投入和专注。”吴云初透露，他进入美术专业并非出于自己的意愿。数理化成绩很好的他本来想报考南京大学、南京工学院（现东南大学）等，但阴差阳错进了南京艺术学院。刚入学时，吴云初深感自己基础差，拼命练习写生，把差距追了回来。1964年，吴云初被分配到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工作，剪纸动画、镜头语言等全部要从头学起。从美影厂退休后，他先后在多所高校教书，结合动画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开展授课。</p><p>2026年9月22日至27日，被誉为“世界技能奥林匹克”的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将在上海举行。在吴云初眼里，老一辈动画人一辈子磨一剑的手艺，和世赛提倡的工匠精神是相通的。“技能大赛，比拼的是手上技艺。但当大家手艺水平都差不多的时候，比拼的就是作品的思想深度。同样的绘画技术，作品能不能打动别人，要看内涵。”他认为，手艺人要一辈子持续学习、不断总结，踏踏实实做好一门手艺。国产动画想要走得更远，既要继承传统的美术底蕴，更要坚持原创，而不是简单跟风模仿。</p><p>工匠精神，亦离不开持之以恒的学习态度。吴云初直言，如果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他未必会选美术，但既然走上这条路，就要踏踏实实做好，“我这一生都在持续学习，不断积累总结经验，把自己的感悟传递给更多年轻人，这也是手艺传承的意义。”</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43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562030382_p6RSmx_1789639178604.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25" /><p class="image_desc">白浪 设计</p><p></p><p></p><p></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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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陈斯斯 张呈君</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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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葫芦娃</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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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习言道丨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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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Thu, 17 Sep 2026 13:01:0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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