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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宋太祖为何重用宦官？</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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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Sat, 19 Sep 2026 00:00:50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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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何冠环曾将宋太祖的从龙功臣分两类，第一是太祖曾在后周禁军中亲善之高级将领，或追随太祖之心腹将校，包括慕容延钊、韩令坤、石守信、王审琦、高怀德等；第二是太祖领节度使时之幕府僚佐，包括赵普、李处耘、吕余庆、刘熙古、沈义伦、王仁赡等。入宋后，两者发展轨迹亦不同。前者成为禁军的管军，执掌军权；后者则入为枢密直学士、枢密承旨，执掌机要。宋太祖在黄袍加身之后频繁用兵，既要借重原禁军将领，又力图纠正他们的跋扈、贪暴，由是想以原藩府亲吏防范故旧亲将。在扑灭李筠与李重进的反叛之后，一方面义兄弟们被陆续“杯酒释兵权”；另一方面赵普则由枢密副使、枢密使至于拜相，领衔外朝，李处耘英年早逝，继任者常不如意，加之又是四处征伐、急于用人之时，这样的情势，让宋太祖产生人事上的焦虑。他除了从原有的三班官群体中拔擢忠勇可信者外，并没有更多可靠的人才来源。而宦官此时隶属于宣徽院，本与三班官性质相近。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被逐渐提拔，参与到军情传递、修造战具甚至领兵作战等活动之中。</p><p>我们可以回顾一下宋太祖朝历次用兵的人员安排。在他即位之初，以中央禁军主力迅速扑灭了李筠与李重进的反叛。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他在行营之中以禁军管军为主帅，以武阶稍低的内诸司使为都监（或监军）。如讨伐李筠时：</p><p><span style="color: #236fa1;">（建隆元年四月）戊子，遣侍卫副都指挥使石守信、殿前副都点检高</span><span style="color: #236fa1;">怀德帅前军进讨。</span></p><p><span style="color: #236fa1;">（五月）庚子，命宣徽南院使昝居润赴澶州巡检，殿前都点检、镇宁节</span><span style="color: #236fa1;">度使慕延钊，彰德军节度留后、太原王全斌率兵由东路与石守信、高怀德</span><span style="color: #236fa1;">会。</span></p><p>石守信、高怀德、慕容延钊都是宋太祖在后周禁军中的故旧，此时已各自为侍卫司和殿前司的管军。王全斌起自太原，初隶于唐庄宗帐下，“累历内职”。明宗即位后，“补禁军列校”。此后经后唐、后汉、后周至于宋初，一直在禁军中成长。昝居润是起自“枢密院小吏”，后为后周世宗亲吏，历客省使、宣徽北院使、宣徽南院使。后周末年已判开封府。成德节度使郭崇归顺赴阙，宋太祖即命其知镇州（今河北石家庄），控扼河北强藩。</p><p>宋太祖平李重进时安排则为：马步军副都指挥使石守信为扬州行营都部署，殿前都指挥使王审琦为副，宣徽北院使李处耘为都监。石守信、王审琦曾是宋太祖的亲信，但随着他们在军中地位的抬升，已是功臣宿将。真正称得上亲随心腹的，大概只有李处耘。后周末，李处耘为太祖的都押衙，在陈桥兵变中发挥过关键作用，入宋后授客省使兼枢密承旨。</p><p>显然，以禁军宿将为主帅、以亲随心腹为都监成为出征行营的标准配备。太祖的用意大约有两条。首先，以“卑而亲”之心腹去监督“尊而疏”之宿将。其次，派遣都监除了掣肘主帅以外，更是为了遏止军中积习、整肃军纪，同时安抚新统治区。在李处耘随石守信等平定扬州后，太祖留其知扬州。他也深体太祖之用心，勤于绥抚，士民大悦。李处耘回京师后即升任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p><p>平定了二李的叛乱后，宋太祖着手调整禁军班子。到建隆二年（961）九月，石守信、王审琦等已陆续解除禁军兵权。乾德元年（963）正月，宋太祖调用地方军队讨张文表，临时启用本已退闲的慕容延钊为湖南道行营都部署，以枢密副使李处耘为都监。但在湖南平定之后，着意严明军纪的李处耘与惯于放任下属的慕容延钊发生了激烈冲突。李处耘因受遇之情，勇于自任，不避嫌疑，不顾群议，对慕容延钊的扰民圉人直接用法。宋太祖为安抚宿将，将李处耘暂时外贬。史称李处耘“不敢自明”，想必是和太祖达成了默契。只是没想到，他英年早逝。宋太祖“颇追念之”。</p><p>李处耘的外贬与离世，对宋太祖造成很大打击。乾德二年（964），宋太祖谋划讨伐后蜀。太祖临时委派宿将王全斌为西川行营凤州路都部署，崔彦进副之，枢密副使王仁赡为都监。另一路以刘光义为归州路副都部署，枢密承旨曹彬为都监。王仁赡与曹彬分别以枢密副使和枢密承旨身份监军，扮演与李处耘相似的角色。相比于禁军宿将，他们才是更被太祖视为亲信的人。尤其是王仁赡，原为刘词的牙校，后为太祖所重，收于帐下。入宋后，他在内诸司中担当相当关键的武德使、左飞龙使等职。曹彬在后周以外戚身份得补供奉官，常为周世宗出使或担任行营都监。入宋后，因谨慎稳重而渐受太祖器重，伐蜀前为枢密承旨。除了人员精择，宋太祖还在出征前特意叮嘱主帅王全斌不得独断，“每制置必与诸将佥议”，希望王仁赡与曹彬能对主帅有所掣肘。这与荆湖之役人事安排完全相同。</p><p>平蜀的过程相当顺利，次年正月孟昶请降。但令宋太祖没想到的是，王全斌与崔彦进、王仁赡“日夜饮宴，不恤军务，纵部下掠子女，夺财货，蜀人苦之”，又因克扣后蜀降卒钱粮，激起全师雄等人的兵变。王全斌应对失措，又诱杀剩余的后蜀降卒两万余人，彻底激起蜀地民愤。动乱遍及十余州，绵延两年有余。蜀地之乱正是由五代以来中央禁军的宿习所导致，也是宋太祖最想避免的恶果。可平蜀之役，清慎者唯有曹彬一人，且仅自守而已，未如李处耘敢于任事。王仁赡先归阙，竟历诋诸将过失以期自免，尤令太祖失望。</p><p>柳立言提到，或许是因武将跋扈的教训，此后历次出征的行营中有了宦官身影。笔者只部分认同这个推测。因为武将跋扈是在宋太祖预料之中的，实际令他失望的是王仁赡等监督者不力，甚至被同化。宋太祖解除了亲信故旧们的兵权，防弊之余亦自缚手脚。李处耘的去世，叠加蜀地之乱，令宋太祖痛感手下虽勇将有余，而能督责将帅、传递意旨、抚绥新宇者颇乏其人。他最初似乎还曾从三班群体中寻觅适合的人选，典型者如郭守文。王禹偁所撰的郭守文墓志中说：“太祖经营四方，有澄清天下之志，励兵谋帅之外，所难者乘使车传密命之人矣。”除了出使传旨，宋太祖还令郭守文担任监军、新统治区的知州。这些都与他交给李处耘、王仁赡的任务一样。</p><p>宋太祖在用人上的急迫和焦虑，或许给了宦官一个契机。开宝元年（968）北汉主刘钧死，刘继恩即位。太祖见机讨伐北汉。此次出征，以李继勋、党进，何继筠，赵赞、司超分别为三路帅副，曹彬、康延沼、李谦溥则为都监。曹彬在伐蜀之役后愈发获得太祖的信任。李谦溥即便不算太祖的亲随，地位也是较为特殊的。他本人与宣祖赵弘殷是同乡，其弟李谦昇与宋太祖是布衣之交，其母深得太祖爱重。但这次出征，有一个特殊的安排，即令殿头高品李神祐“负御宝从行”。李神祐的身份或许是督军，因材料所限，难以断言。但自此，宦官的身影开始出现在各类征伐活动之中。</p><p>宋太祖朝的宦官与三班官同具武人气质。他们最初从事与三班官相似的工作，如军情传递、传宣圣旨等。开宝元年后，宦官群体开始活跃，所涉的事务也日渐驳杂，但总体而言分量并不重。</p><p>宋初宦官最初与三班官一同隶属于宣徽院之下，同具有御前侍卫属性。太祖尚武，在身边聚集了一批武艺高强的勇士，也包括很多身怀绝技的宦官。柳立言认为，太祖朝的宦官这类鲜明的武人性格，是五代军阀培养亲兵的继续。而且，宦官与普通武将之间也并没有明显的隔阂。如慕容延钊之弟慕容延忠很可能就是一名宦官，曾任“内供奉官都知”。</p><p>能够快速、机密地协助君主与前线指挥官沟通的官员颇为难得。或也因此，宦官们最先在此发挥效用。乾德二年（964），慕容延忠任内供奉官都知时，即在伐北汉的前线传递军情。李神祐之所以能成为太祖身边最受信任的宦官，也是因其突出的传递消息的能力。每逢武将出征，宋太祖都在前线安排许多三班官或者宦官，随时待命回报军情。李处耘之子李继隆，以恩荫为供奉官，作战勇猛，获得太祖赏识。平定南唐之前，太祖有意给他在军前献捷的机会。而同时在军前担任军情传递的，还有十余名宦官。</p><p>开宝三年（970）宋太祖正式讨伐南汉政权。行营安排为潘美任贺州道行营兵马都部署，尹崇珂副之，王继勋为都监。潘美是在周世宗帐下成长起来的，曾以中涓事世宗，后投靠宋太祖，伐李重进时曾任行营都监。讨伐湖湘，潘美一直在湖南前线，故此时太祖以其为主帅。尹崇珂亦出于世宗藩邸，由三班进入禁军系统，自殿前都虞候直至殿前都指挥使。入宋后即离开禁军，出为淄州刺史。讨湖广时才重新启用，并一直在湖南前线。王继勋是宋初猛将，号“王三铁”。李神祐是此次出征事实上的监军，太祖命其“随军赏给”。待平刘鋹后，“先部帑藏之物赴京师”，以避免将帅对财货的觊觎与争夺，重蹈四川的覆辙。开宝五年，岭南有周思琼等“负海为乱”。太祖即命尹崇珂领兵击之，而“遣中使李神祐督战”，历数月而平。</p><p>至开宝八年讨伐南唐时，参与的宦官更多了。战前，有高品石全振受命往湖南造黄黑龙船。后又有王继恩与窦神兴“部禁兵即战舰抵采石”。当年三月，王继恩“领兵数千人赴江南”。但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参与者有所增加，但实际领兵作战的宦官占比仍不大。因此我们也并不能对宦官任事的深度与广度有过高的估计。</p><p>总之，宋太祖能以殿前都点检发动陈桥兵变，非常仰赖其亲随集团。他们要么来自禁军中的故旧，要么来自藩府亲吏或帐下侍卫。但黄袍加身之后，禁军故旧渐成太祖的防范对象，藩府亲吏多进入外朝行列。太祖朝频繁用兵，既需要借重禁军将领，同时又要压制他们的跋扈、贪暴，只能通过任用位阶稍低的官员为其搜集情报、传递信息、监督将帅和抚绥新宇。三班官，以及与三班关系近密的宦官都成为太祖的选择。我们很难说宋太祖对于宦官有特别的偏爱。只要能为其实现上述目标，普通军校亦得信用。如史珪等人，专以博访外事。然而，即便很多宋太祖亲自从三班系统拔擢的武官，走向外朝担任固定实务后，很快又会变成宦官监督的目标。统一王朝建立后，普通官僚和武将在官僚系统中逐渐从“亲而卑”向“尊而疏”转变似难避免。而在太祖朝，无论是品阶还是职事，宦官并无往外朝发展的任何迹象。宦官首脑带诸司使副衔要到太宗时期。即便深受太祖信用的李神祐，也是在太宗即位得为南作坊副使。与三班不同，宦官也没有进入禁军系统任职的机会。这反而成为宦官在禁中维持与皇帝亲随纽带的优势。接下来宦官队伍扩充、制度完备，并最终取代三班官，显然是大势所趋。这便是宋初宦官重获任用的政治背景。</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58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2063046_J4kr4t_1789622181077.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p>（本文摘自丁义珏著《家奴的边界：宦官与北宋统治秩序》，中华书局，2026年9月。澎湃新闻经授权发布，原文注释从略，现标题为编者所拟。）</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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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何冠环曾将宋太祖的从龙功臣分两类，第一是太祖曾在后周禁军中亲善之高级将领，或追随太祖之心腹将校，包括慕容延钊、韩令坤、石守信、王审琦、高怀德等；第二是太祖领节度使时之幕府僚佐，包括赵普、李处耘、吕余庆、刘熙古、沈义伦、王仁赡等。入宋后，两者发展轨迹亦不同。前者成为禁军的管军，执掌军权；后者则入为枢密直学士、枢密承旨，执掌机要。宋太祖在黄袍加身之后频繁用兵，既要借重原禁军将领，又力图纠正他们的跋扈、贪暴，由是想以原藩府亲吏防范故旧亲将。在扑灭李筠与李重进的反叛之后，一方面义兄弟们被陆续“杯酒释兵权”；另一方面赵普则由枢密副使、枢密使至于拜相，领衔外朝，李处耘英年早逝，继任者常不如意，加之又是四处征伐、急于用人之时，这样的情势，让宋太祖产生人事上的焦虑。他除了从原有的三班官群体中拔擢忠勇可信者外，并没有更多可靠的人才来源。而宦官此时隶属于宣徽院，本与三班官性质相近。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被逐渐提拔，参与到军情传递、修造战具甚至领兵作战等活动之中。</p><p>我们可以回顾一下宋太祖朝历次用兵的人员安排。在他即位之初，以中央禁军主力迅速扑灭了李筠与李重进的反叛。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他在行营之中以禁军管军为主帅，以武阶稍低的内诸司使为都监（或监军）。如讨伐李筠时：</p><p><span style="color: #236fa1;">（建隆元年四月）戊子，遣侍卫副都指挥使石守信、殿前副都点检高</span><span style="color: #236fa1;">怀德帅前军进讨。</span></p><p><span style="color: #236fa1;">（五月）庚子，命宣徽南院使昝居润赴澶州巡检，殿前都点检、镇宁节</span><span style="color: #236fa1;">度使慕延钊，彰德军节度留后、太原王全斌率兵由东路与石守信、高怀德</span><span style="color: #236fa1;">会。</span></p><p>石守信、高怀德、慕容延钊都是宋太祖在后周禁军中的故旧，此时已各自为侍卫司和殿前司的管军。王全斌起自太原，初隶于唐庄宗帐下，“累历内职”。明宗即位后，“补禁军列校”。此后经后唐、后汉、后周至于宋初，一直在禁军中成长。昝居润是起自“枢密院小吏”，后为后周世宗亲吏，历客省使、宣徽北院使、宣徽南院使。后周末年已判开封府。成德节度使郭崇归顺赴阙，宋太祖即命其知镇州（今河北石家庄），控扼河北强藩。</p><p>宋太祖平李重进时安排则为：马步军副都指挥使石守信为扬州行营都部署，殿前都指挥使王审琦为副，宣徽北院使李处耘为都监。石守信、王审琦曾是宋太祖的亲信，但随着他们在军中地位的抬升，已是功臣宿将。真正称得上亲随心腹的，大概只有李处耘。后周末，李处耘为太祖的都押衙，在陈桥兵变中发挥过关键作用，入宋后授客省使兼枢密承旨。</p><p>显然，以禁军宿将为主帅、以亲随心腹为都监成为出征行营的标准配备。太祖的用意大约有两条。首先，以“卑而亲”之心腹去监督“尊而疏”之宿将。其次，派遣都监除了掣肘主帅以外，更是为了遏止军中积习、整肃军纪，同时安抚新统治区。在李处耘随石守信等平定扬州后，太祖留其知扬州。他也深体太祖之用心，勤于绥抚，士民大悦。李处耘回京师后即升任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p><p>平定了二李的叛乱后，宋太祖着手调整禁军班子。到建隆二年（961）九月，石守信、王审琦等已陆续解除禁军兵权。乾德元年（963）正月，宋太祖调用地方军队讨张文表，临时启用本已退闲的慕容延钊为湖南道行营都部署，以枢密副使李处耘为都监。但在湖南平定之后，着意严明军纪的李处耘与惯于放任下属的慕容延钊发生了激烈冲突。李处耘因受遇之情，勇于自任，不避嫌疑，不顾群议，对慕容延钊的扰民圉人直接用法。宋太祖为安抚宿将，将李处耘暂时外贬。史称李处耘“不敢自明”，想必是和太祖达成了默契。只是没想到，他英年早逝。宋太祖“颇追念之”。</p><p>李处耘的外贬与离世，对宋太祖造成很大打击。乾德二年（964），宋太祖谋划讨伐后蜀。太祖临时委派宿将王全斌为西川行营凤州路都部署，崔彦进副之，枢密副使王仁赡为都监。另一路以刘光义为归州路副都部署，枢密承旨曹彬为都监。王仁赡与曹彬分别以枢密副使和枢密承旨身份监军，扮演与李处耘相似的角色。相比于禁军宿将，他们才是更被太祖视为亲信的人。尤其是王仁赡，原为刘词的牙校，后为太祖所重，收于帐下。入宋后，他在内诸司中担当相当关键的武德使、左飞龙使等职。曹彬在后周以外戚身份得补供奉官，常为周世宗出使或担任行营都监。入宋后，因谨慎稳重而渐受太祖器重，伐蜀前为枢密承旨。除了人员精择，宋太祖还在出征前特意叮嘱主帅王全斌不得独断，“每制置必与诸将佥议”，希望王仁赡与曹彬能对主帅有所掣肘。这与荆湖之役人事安排完全相同。</p><p>平蜀的过程相当顺利，次年正月孟昶请降。但令宋太祖没想到的是，王全斌与崔彦进、王仁赡“日夜饮宴，不恤军务，纵部下掠子女，夺财货，蜀人苦之”，又因克扣后蜀降卒钱粮，激起全师雄等人的兵变。王全斌应对失措，又诱杀剩余的后蜀降卒两万余人，彻底激起蜀地民愤。动乱遍及十余州，绵延两年有余。蜀地之乱正是由五代以来中央禁军的宿习所导致，也是宋太祖最想避免的恶果。可平蜀之役，清慎者唯有曹彬一人，且仅自守而已，未如李处耘敢于任事。王仁赡先归阙，竟历诋诸将过失以期自免，尤令太祖失望。</p><p>柳立言提到，或许是因武将跋扈的教训，此后历次出征的行营中有了宦官身影。笔者只部分认同这个推测。因为武将跋扈是在宋太祖预料之中的，实际令他失望的是王仁赡等监督者不力，甚至被同化。宋太祖解除了亲信故旧们的兵权，防弊之余亦自缚手脚。李处耘的去世，叠加蜀地之乱，令宋太祖痛感手下虽勇将有余，而能督责将帅、传递意旨、抚绥新宇者颇乏其人。他最初似乎还曾从三班群体中寻觅适合的人选，典型者如郭守文。王禹偁所撰的郭守文墓志中说：“太祖经营四方，有澄清天下之志，励兵谋帅之外，所难者乘使车传密命之人矣。”除了出使传旨，宋太祖还令郭守文担任监军、新统治区的知州。这些都与他交给李处耘、王仁赡的任务一样。</p><p>宋太祖在用人上的急迫和焦虑，或许给了宦官一个契机。开宝元年（968）北汉主刘钧死，刘继恩即位。太祖见机讨伐北汉。此次出征，以李继勋、党进，何继筠，赵赞、司超分别为三路帅副，曹彬、康延沼、李谦溥则为都监。曹彬在伐蜀之役后愈发获得太祖的信任。李谦溥即便不算太祖的亲随，地位也是较为特殊的。他本人与宣祖赵弘殷是同乡，其弟李谦昇与宋太祖是布衣之交，其母深得太祖爱重。但这次出征，有一个特殊的安排，即令殿头高品李神祐“负御宝从行”。李神祐的身份或许是督军，因材料所限，难以断言。但自此，宦官的身影开始出现在各类征伐活动之中。</p><p>宋太祖朝的宦官与三班官同具武人气质。他们最初从事与三班官相似的工作，如军情传递、传宣圣旨等。开宝元年后，宦官群体开始活跃，所涉的事务也日渐驳杂，但总体而言分量并不重。</p><p>宋初宦官最初与三班官一同隶属于宣徽院之下，同具有御前侍卫属性。太祖尚武，在身边聚集了一批武艺高强的勇士，也包括很多身怀绝技的宦官。柳立言认为，太祖朝的宦官这类鲜明的武人性格，是五代军阀培养亲兵的继续。而且，宦官与普通武将之间也并没有明显的隔阂。如慕容延钊之弟慕容延忠很可能就是一名宦官，曾任“内供奉官都知”。</p><p>能够快速、机密地协助君主与前线指挥官沟通的官员颇为难得。或也因此，宦官们最先在此发挥效用。乾德二年（964），慕容延忠任内供奉官都知时，即在伐北汉的前线传递军情。李神祐之所以能成为太祖身边最受信任的宦官，也是因其突出的传递消息的能力。每逢武将出征，宋太祖都在前线安排许多三班官或者宦官，随时待命回报军情。李处耘之子李继隆，以恩荫为供奉官，作战勇猛，获得太祖赏识。平定南唐之前，太祖有意给他在军前献捷的机会。而同时在军前担任军情传递的，还有十余名宦官。</p><p>开宝三年（970）宋太祖正式讨伐南汉政权。行营安排为潘美任贺州道行营兵马都部署，尹崇珂副之，王继勋为都监。潘美是在周世宗帐下成长起来的，曾以中涓事世宗，后投靠宋太祖，伐李重进时曾任行营都监。讨伐湖湘，潘美一直在湖南前线，故此时太祖以其为主帅。尹崇珂亦出于世宗藩邸，由三班进入禁军系统，自殿前都虞候直至殿前都指挥使。入宋后即离开禁军，出为淄州刺史。讨湖广时才重新启用，并一直在湖南前线。王继勋是宋初猛将，号“王三铁”。李神祐是此次出征事实上的监军，太祖命其“随军赏给”。待平刘鋹后，“先部帑藏之物赴京师”，以避免将帅对财货的觊觎与争夺，重蹈四川的覆辙。开宝五年，岭南有周思琼等“负海为乱”。太祖即命尹崇珂领兵击之，而“遣中使李神祐督战”，历数月而平。</p><p>至开宝八年讨伐南唐时，参与的宦官更多了。战前，有高品石全振受命往湖南造黄黑龙船。后又有王继恩与窦神兴“部禁兵即战舰抵采石”。当年三月，王继恩“领兵数千人赴江南”。但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参与者有所增加，但实际领兵作战的宦官占比仍不大。因此我们也并不能对宦官任事的深度与广度有过高的估计。</p><p>总之，宋太祖能以殿前都点检发动陈桥兵变，非常仰赖其亲随集团。他们要么来自禁军中的故旧，要么来自藩府亲吏或帐下侍卫。但黄袍加身之后，禁军故旧渐成太祖的防范对象，藩府亲吏多进入外朝行列。太祖朝频繁用兵，既需要借重禁军将领，同时又要压制他们的跋扈、贪暴，只能通过任用位阶稍低的官员为其搜集情报、传递信息、监督将帅和抚绥新宇。三班官，以及与三班关系近密的宦官都成为太祖的选择。我们很难说宋太祖对于宦官有特别的偏爱。只要能为其实现上述目标，普通军校亦得信用。如史珪等人，专以博访外事。然而，即便很多宋太祖亲自从三班系统拔擢的武官，走向外朝担任固定实务后，很快又会变成宦官监督的目标。统一王朝建立后，普通官僚和武将在官僚系统中逐渐从“亲而卑”向“尊而疏”转变似难避免。而在太祖朝，无论是品阶还是职事，宦官并无往外朝发展的任何迹象。宦官首脑带诸司使副衔要到太宗时期。即便深受太祖信用的李神祐，也是在太宗即位得为南作坊副使。与三班不同，宦官也没有进入禁军系统任职的机会。这反而成为宦官在禁中维持与皇帝亲随纽带的优势。接下来宦官队伍扩充、制度完备，并最终取代三班官，显然是大势所趋。这便是宋初宦官重获任用的政治背景。</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58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2063046_J4kr4t_1789622181077.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p>（本文摘自丁义珏著《家奴的边界：宦官与北宋统治秩序》，中华书局，2026年9月。澎湃新闻经授权发布，原文注释从略，现标题为编者所拟。）</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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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丁义珏</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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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宋史</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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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私家历史</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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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大学堂｜公能日新，越难越开：严修、张伯苓与南开的文化基因</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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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Sat, 19 Sep 2026 00:00:01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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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u><em>大学是社会的灯塔，其既以“天下为己任”，更以“真理为依归”。澎湃新闻·私家历史联合大学史研究者张淑锵，特别推出“大学堂”系列，回望中国晚清民国高等教育的起源与大学师者的风骨，重温那些关于求是、存真、独立、自由与担当的大学精神与人文传统。不仅重述校史，更要追问：大学为何而立，知识为何而求，教育又应当培养怎样的人。</em></u></p><p>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后不久，日寇攻向天津。令中外记者震惊的是，侵略者的炮口竟野蛮地对准了“世界闻名的教育机关”南开系列学校。7月29日凌晨至7月30日，几轮炮击、焚烧、劫掠后，南开大学、中学、女中、小学几乎化为焦土。此时张伯苓已年过六旬，作为这所私立学校的创校校长，南开校园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他和同仁们数十年积少成多，聚沙成塔，一点一滴凝结起来的心血。而今，曾经的“世外桃源”变成一片瓦砾场，老校长的心情可想而知。</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0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0488738_cWPTNY_1789620488969.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16" /><p class="image_desc">被炸后的南开大学</p><p></p><p></p><p>“南开南开，越难越开”是南开人常常记在心头的警语，自创办以来，学校就是迎着一个又一个困难前行的。校园被毁，国土沦丧，无法在家乡立足，这样的“难”是空前的。内心淌血的张伯苓，以令人惊异的毅力，铿锵地对公众讲道：“敌人此次轰炸南开，被毁者南开之物质，而南开之精神，将因此挫折而愈益奋励！”悲壮宣言的背后，是难以想象的艰辛付出。南开人从不空喊口号，张伯苓的话最终成为了现实，此后的南开不仅没有消亡，相反在抗战中变得更大，大学、中学均取得辉煌成就，实现了凤凰涅槃，浴火重生。</p><p><span style="color: #ba372a;"><strong>志为爱国志士</strong></span></p><p>在中国教育史上，南开是一所精神独特的学校。其特殊性在于，它是由一群不服输的爱国志士自发兴办，以“痛矫时弊，为国育才”为目标的系列学校。南开最初肇端于家塾，而后升级为私立中学，又逐步扩展为大、中、女、小四部组成的教育体系，进而走出天津，走向全国。其创校团队长期稳定、办学理念一以贯之、育人目标始终不渝。南开的历史可以说是中华民族近代以来可歌可泣的精神成长史的缩影。</p><p>自建校起，特别是“九一八”以后，张伯苓几乎每逢开学、毕业典礼以及各种重大场合上都要和师生校友回顾校史，讲起这所学校是因何而建。他念念不忘1898年，他与严修投身教育救国的初心。</p><p>今天人们大多知道张伯苓是南开的创校校长，而张氏本人则始终强调，严修是南开的创办人，自己是承办人。南开是从严氏家塾萌生而来。在中国，拥有“校父”美称的教育家并不多，而南开人将严修尊为系列学校之父。严修在晚清曾是全国教育的顶层设计者之一，学部成立起即担任侍郎，主持日常工作，为兴办新教育建章立制、招贤引才。作为全国学制改革的领导者，在自己家中办一所学校，其目的即是在新旧教育更替之际，做一场实验，树立一个标杆。</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7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0854254_Qp7hst_1789620854255.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321" /><p class="image_desc">严修</p><p></p><p></p><p>张伯苓踏入教育界的第一步，就是做严氏家塾的教师。那是1898年，还在学部成立之前，按传统纪年岁在戊戌。当时担任贵州学政的严修因为上疏朝廷改革科举，开经济科，名动一时。他的建议被梁启超称为戊戌新政“最初之起点”。可是，严修也因此得罪了朝中保守势力，一度被迫退隐回家。有志难舒的他并没有放弃，教育改革理想一时不能在全国实现，他便把自家的家塾作为试验场。</p><p>同样是这一年，张伯苓也遇到了人生的转折点。他本是北洋水师学堂的学生。这是洋务运动中在天津开设的一所军校，专为北洋水师培养预备军官。就在张伯苓即将结束课堂学习时，甲午中日战争爆发。水师提督丁汝昌致电学堂，要求管轮班学生提前结业，由致远舰管代邓世昌接上，奔赴战场。包括张伯苓在内的驾驶班同学，也时刻做好上阵准备。可是，海战失败太快、太彻底。此后由于无船可用，张伯苓在家赋闲一年，才得以上舰实习。1898年，张伯苓等海军官兵接到一项意想不到任务。甲午战后列强进一步看穿清政府的腐败无能，掀起瓜分狂潮，被日军占领的海军驻地威海卫，又被“日不落帝国”英国看中。于是刘公岛上发生了这样一幕。5月23日，降下日军的旭日旗，升起龙旗，象征清政府收回主权。5月24日，又升起英国的米字旗，主权再度沦丧。张伯苓作为护送清朝官员的海军之一，亲历了这场丧权辱国的仪式。</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5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0730952_8E57ke_178962073095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28" /><p class="image_desc">英国记者拍摄的“国帜三易”现场</p><p></p><p></p><p>也许有人会问，作为一名海军，受到这样的刺激后，为什么转而投身教育？关于这段心路，张伯苓后来反复讲给一届又一届南开学子。就在“国帜三易”后，张伯苓在原提督衙门外看到一个场景。英军已在这里站岗，英国士兵衣冠齐整、人高马大、不可一世。恰好此时，门外有一个中国士兵，军装破旧、两肩高耸、面色憔悴，身体佝偻如“螳螂体式”。两相对比，张伯苓“好像自己照了镜子，丑态毕露”。这面“镜子”，照见了中国士兵的狼狈，更照见了曾经年少玩世的自己。他反思，中国土地广袤、物产丰富，却屡屡被列强欺凌，根源便是人的精神出了问题。战败后，官兵非但没有卧薪尝胆，反而一蹶不振。耻辱的一幕让张伯苓深受刺激，自我意识与国家意识同时觉醒：他开始思考人生事业，也思考着国家的出路——要救中国，必先改变国人的精神面貌；要改变精神，唯有通过教育。</p><p>离开海军，回到天津，张伯苓遇见了严修。严张二人一个是中国最后一代士大夫，一个是最早接受新学的知识人，一个为颟顸守旧的当权者所困，一个受耀武扬威的侵略者所辱。虽然他们家境年龄、社会地位、知识背景有很大差距，但救国的志向高度一致，受挫后不服输的精神高度一致。严修发现20岁出头的张伯苓精通新学、善于教学、能力出众，尤其是这个年轻人的人品、骨气令人敬重。在严修支持下，张伯苓走上教育之路。1904年，严氏家塾正式升级改办为中学堂，张伯苓担任学堂监督，即校长，这所学校很快以办学质量优异而闻名津门。严修与张伯苓的关系并非普通的东家与西席、“董事长”与“总经理”，而是志同道合、相互尊重的同志。直至1929年严修逝世，他们合作无间30年。</p><p>张伯苓后来常对学生们说：“（严先生）之国家观念，我人今日尚未能追及。”这是他最佩服严修的地方，一位旧学出身的士大夫，却有着超越时代的前瞻意识。那时，绝大多数中国人还远远没有形成现代国家意识。传统时代的统治者只是把天下视作私产，做着“天朝”幻梦，不屑了解世界，他们需要的是俯首听命的臣民。但伴随着中国逐渐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时代的先行者们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必须从内心中唤醒全国上下的国家意识，建立现代国家，让人民真正成为国家的主人。只有如此，才能使每一位国人真正承担起保卫祖国、建设祖国的神圣职责，中华民族也才可以真正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这一历史目标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经过几代人的努力。严修、张伯苓正是为之而奋斗的爱国者的代表。</p><p>1908年，中学堂第一届学生毕业，后来成为清华校长的金邦正、梅贻琦，成为中法大学校长的李麟玉，著名教育家、外交家张彭春等都出自此班。已担任学部侍郎的严修，不能回津亲历典礼，专门从北京发来一篇书面训词，由张伯苓代为宣读。训词中，严修勉励学生“事无难易，有志竟成”，要走上正确的人生道路，首先要“立志”。在科举时代，读书是为了当官、入仕，可是作为一所新学校的学生，毕业后可以有多种多样的职业选择。但无论从事哪行哪业，都要“志于道德”。什么样的道德呢？严修说，我所强调的不仅是私德，更是“国民道德”，也就是国家意识、民族意识、公共意识。国势不振，每个人自己的身家又怎么能独存？国家命运的转变，特别要靠“有志之少年”，你们学习过新知识，具有改变国家命运的才干，因此你们立什么样的志，秉持什么样的道德，极为重要。</p><p>严修殷切嘱托少年们“勿志为达官贵人，而志为爱国志士”。他说，这是我对你们的期望，也是我们这所学堂设立的宗旨！后来张伯苓念念不忘的南开精神，即源于此。</p><p><span style="color: #ba372a;"><strong>顶着北风走，这样顶下来，才能做大事</strong></span></p><p>南开学校在教学楼进门处立有一面镜子，上面悬有严修亲笔手书的“容止格言”：“面必净，发必理，衣必整，钮必结；头容正，肩容平，胸容宽，背容直。气象：勿傲，勿暴，勿殆。颜色：宜和，宜敬，宜庄。”对照张伯苓在刘公岛看到清兵的“螳螂体式”，可以更好地体会这四十字的意义。</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09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01/d9235528-74e4-4833-9eea-070b1a9cfcc6.jpe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45" /><p>张伯苓常引用两句天津俗语：“人可以有霉运，不能有霉相”“勤梳头勤洗脸，就是倒霉也不显”。胜败乃兵家常事，人生道路同样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关键是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外在的容止反映的是内在的精神，这面镜子就是提醒师生以什么样的精神面貌开始一天的学习、工作、生活。1916年，美国洛克菲勒基金会到南开考察后，被这种育人方式所打动，专门索要镜子的照片和镜箴译文。正在南开就读的周恩来以《函索镜影》为题，将这一消息发表在校刊上。周恩来自己就是容止格言精神最好的践行者。了解周恩来的形象气度、行事风范，就能够理解容止格言的意义。后来在新中国外交部成立大会上，周恩来勉励“每一个同志一切从学习出发，不要骄傲，不要急躁，不要气馁”。正可以说是“勿傲，勿暴，勿殆”的“气象”融入他思想的体现。</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323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01/55e6b243-366c-4c1e-9f60-61b64288a632.jpe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489" /><p class="image_desc">1919年南开大学第一次开学合影，第二排右7为张伯苓，右9为严修，最后一排左1为周恩来</p><p></p><p></p><p>张伯苓常和学生说：“有精神者与无精神者竞争，则无精神者必败。”南开最初是一所私立学校，规模不大，经费有限，所以就更注重精神的力量。1919年确立的南开校歌，其中心思想就是塑造“巍巍我南开精神”。</p><p>“南开”两个字，在天津原指城南的一片开洼地，学校坐落于此，周边是天津有名的“臭水坑子”，滋生蚊蝇，苦不堪言。赶上水灾，学校就成为重灾区。可是，在南开人努力下，不仅卫生条件大为改观，学校办学成绩也蜚声全国，“南开”这个名字越叫越响。后来大学创办，为了扩展办学空间，又进一步向南选址在“八里台”，也就是城南八里的地方。看天津老地图，八里台已经是当时建城区的最南面，地图的边缘。那时天津的老城里、租界区，房屋鳞次栉比，而八里台周边，除了南开大学，几乎没有什么其他建筑。乱世之中，出校交通不便，甚至有安全危险。而校内，八里台这片地区到处是水洼荒地，芦苇丛生。这样的条件怎样建设？张伯苓做出过他的解释，他说选址于此是因为地价便宜，学校经费有限，重要的是先有地，水洼可以一点点填平，再用来建房。</p><p>后来，老舍、曹禺两位校友在张伯苓七十大寿时写诗道：“在天津，他把臭水坑子，变成天下闻名的学堂，他不慌，也不忙，骑驴看小说——走着瞧吧！不久，他把八里台的荒凉一片，也变成学府，带着绿柳与荷塘。”如今“南开”这个名称所指区域大大拓展，原本是指城南一小片地方，1956年天津正式以南开为名设立一个区，后来连整个老城被划入，南开区成为天津市内第二大区，科教重镇。这是学校办学与城市建设的双向互动。</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90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01/8993dd9c-6a95-4c67-aeb9-7c3e5ba8cffb.jpe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52" /><p class="image_desc">被炸毁前的南开大学校园</p><p></p><p></p><p>南开创办时的中国，列强环伺、政权更迭、军阀混战、流离颠沛，想要通过办教育来拯救这个国家谈何容易。张伯苓家境清贫，严修也非豪商巨富，而办学尤其是办大学，是“烧钱”的事业。仅靠他们自己的投入，远不足以维持学校的运行。因此，积极面向社会募捐，争取各界支持，是学校创办者最重要的任务之一。</p><p>作家冰心回忆，张伯苓常常操着天津乡音说三句话：“今儿难楷（今南开），枕难楷（真难开），缺介个（缺这个）！”说到最后一句，用大拇指和食指圈一个圆圈，意思是银圆，缺钱。冰心说，凭这句话，张先生一辈子募集到了许多钱，为中国人自己办教育做出了重大贡献。在四处募捐筹款的过程中，既有收益，也坐过冷板凳，挨过白眼，对此张伯苓坦然面对。他说：“虽然有时向人家求见捐款，被其挡驾，有辱于脸面，但我不是乞丐，乃为兴学而作，并不觉难堪。”</p><p>严修、张伯苓募捐的对象有传统绅商、民族实业家，有外国财团，也有军阀政客，这实在是无奈之举。因为军阀政客是资源的垄断者。有学生对此表示强烈不满。张伯苓说，美丽的鲜花不妨是由粪水浇灌出来的。严修也曾说，盗泉之水可以濯足。用意相似。事实上，严修、张伯苓取其所用，却从来不是无原则的依附权贵，相反他们的气节在社会上享有盛誉。</p><p>严修与袁世凯早在小站练兵时便相识，后来袁氏担任直隶总督、北洋大臣，力邀隐居家中的严修主持直隶学务，又举荐他担任学部侍郎，对南开办学也予以大力支持。在废科举、兴学校、力行新政上，两人有许多共识。后来袁世凯因摄政王排挤，一度下野。严修为国惜才，冒死上书直谏，因此得罪摄政王，不久便也辞职回家。袁世凯心怀感念，后来再度上台，又成为民国总统，他多次邀请严修，希望他担任内阁大臣、教育总长等要职。严修均予婉拒，未再出山。然而当袁世凯开历史倒车，妄图称帝时，严修专程进京，成为少有的当面反对者。他一心“为大局弭乱源，为故人尽忠言”，可袁世凯虚与委蛇、不听劝告。于是严修“绝迹于北海”，决不参与其事。袁氏帝制以失败告终，临终悔恨：“有国士在前，而不能听从其谏劝，吾甚耻之。”</p><p>张伯苓在与当时政界人物交往时，也秉持了这样的原则。1916年，他赴东北考察，应邀发表演讲。“奉系”少帅张学良恰好在场，一开始，他听到张伯苓大声疾呼“中国不亡有我在”，非常生气，心想我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尚且不敢说能保证中国不亡，你一个教书的凭什么说这大话？可是听到后来，他明白了张伯苓的用意。张伯苓在讲台上大声问道：“试问国为谁国？国家之主人为谁？”就在听众们深思之时，张伯苓自己答道：我和在座诸君都是国家的主人。我们自己不能奋勉，而把责任推却给别人，能推给谁呢？我们都只是观望，要望之何人呢？这时张学良只有十几岁，作为一个公子哥儿每日锦衣玉食，见惯了那些军阀政客的所作所为，对国家命运既麻木无奈又不愿多想。张伯苓的一席话，让他大受触动，从此把张伯苓当作老师。十几年后，他以民族大义为重，搁置派系私怨，不顾日本人的百般阻挠，宣布“东北易帜”，为维护国家统一做出了重要贡献。1930年，张学良来到南开大学，对学生们坦率地说：“予之有今日，张先生一人之力也！”1936年西安事变前，张学良遇到周恩来，主动说起“我和你是同师”“我们都是南开人”。一直到晚年，有记者采访张学良：“先生在年轻时受谁的影响最大？”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张伯苓先生！”</p><p>严修、张伯苓四处奔走，为南开争取的是经费，更是声誉，他们自己赤诚无私，也为学校注入了这样的精神。学校是私立的，那是因为他们信不过当时的政府。但“私立非私有”，学校的目标是为公。严修、张伯苓从来没有通过办学为自己挣钱，对于学校只有付出，不求回报。张伯苓担任南开大、中、小、女四部的校长，却始终只拿一份工资，也不为子女留任何资产。他说，我教他们一些德行，就够他们一生享用不尽的了。</p><p>身处时代大变局之中，事业的胜败无法预料，张伯苓说：“我们应做有益于群众的事业，侥幸胜了，不足为喜，因为我们的目的只在一辈子的奋斗，而不在一时的胜利。假如败了，也不要失望，因为失望能使你精神颓丧，减少你奋进的勇气。”“南开要的是‘傻子’，不要聪明的”。所谓“聪明”，即今天说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张伯苓要培养的人恰恰相反。他常说一个“干”字、一个“顶”字，鼓励学生要“傻不济济的干”，不斤斤计较个人得失，又说“十一二月北风刮的顶厉害的时候，顶着北风走，这样顶下来，才能做大事”。这也就是南开人说的“南开南开，越难越开”。</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7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1188416_D4FJtx_1789621188417.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324" /><p class="image_desc">张伯苓</p><p></p><p></p><p><span style="color: #ba372a;"><strong>小我融入大我</strong></span></p><p>任何人都不是天生就能勇往直前，张伯苓早年也曾是一个悲观主义者。脱离北洋海军后，他为教育救国付出了种种努力。可是现实中官场士林蝇营狗苟、整个社会腐朽不堪，在精神萎靡、价值扭曲的社会，自己培养的青年能否抵抗现实的裹挟，能否坚持理想？教育真能救国吗？惶恐中，张伯苓“逐渐生一厌世之心”，一度想要全身心投入宗教事务，寻求精神解脱。为此，严修与他连续多日彻夜长谈，鼓励他不要放弃办学，并帮助安排他到美欧考察，了解世界教育发展。</p><p>严修和张伯苓都是生于天津、本土成长的教育家，然而他们的眼光是世界的。早在办中学前，他们便多次到日本考察，严修称之为“瀛山采药”，探寻救中国的药。创办大学前，严修与张伯苓又专程赴美学习。张伯苓进入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院，师从孟禄、杜威、克伯屈等教育家。一年后，严修也启程赴美考察。有一段时间，张伯苓白天听课学习，晚上回来便把所学讲给严修，并进行讨论。教育救国不是闭门造车，打开视野，心胸也为之一畅。</p><p>当时中国几乎还很难自己培养大学师资，大量聘用外籍教师也不现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请在海外学有所成的中国留学生回国任教。因此张伯苓在美国除了自己刻苦学习外，还积极结交中国学生，成为留学生的一位领袖。在南开早期教师中，凌冰、姜立夫、邱宗岳、饶毓泰、杨石先、蒋廷黻、黄钰生、汤用彤、竺可桢、何廉、方显廷、萧蘧、萧公权、张纯明、陈序经、冯文潜等都曾是留学生。正是借助他们的力量，南开在建校伊始就取得了不俗的办学成绩。</p><p>严修、张伯苓一方面深知“取人文明，则己之文明自进”；另一方面在考察中，他们也深刻认识到，学习绝不是照搬照抄，教育宗旨还要“本其国情而定”。不过，认识是一回事，要落到办学中则又是另一回事，需要不断探索、实践、磨合。南开大学在20世纪20年代接连遭遇“轮回教育”风波、“五教授离校”风波，前者是因为学生“吐槽”老师授课所用皆为外国笔记，学不到中国需要的真本领，引发轰动全国的大讨论；后者则是五位重要教授由于治学理念、薪资待遇、发展平台等原因，同时离职他就，令学校大伤元气。这样的打击不可谓不沉痛。</p><p>张伯苓与同仁痛定思痛、扎根现实，更进一步从办学与国家的关系入手，找到南开的方向，定下了“知中国，服务中国”的办学宗旨与“土货化”的方针。什么是“知中国，服务中国”？首先就是要深入社会，了解中国的实际情况，这在当时的学界还是远远没有做到的。关键是在真正了解国情后，找到国家急需，进而确定开展研究、培养人才的方向，而不能仅仅追随潮流。“土货”是相对“洋货”而言，办学当然要学习国外的先进经验，但终归还是要洋为中用，“以中国历史、中国社会为学术背景，以解决中国问题为教育目标”。这样的思路下，结合天津作为重要工商中心的城市特点，南开明确了“文以治国，理以强国，商以富国”理念，发展出独树一帜的办学特色、学科布局。</p><p>将学校的事业与国家的命运真正结合在一起，令张伯苓彻底走出了绝望，变成了学生们眼中“不可救药的乐观者”，一位“不倒翁”。他则说自己“非不倒也，倒后能复起也”。</p><p>进入20世纪30年代，东北沦陷，华北危机。张伯苓不断将自己在威海卫亲历“国帜三易”后的思考讲给学子，并向学生们提出振聋发聩的“爱国三问”：</p><p><span style="color: #236fa1;"><strong>“你是中国人吗？</strong></span></p><p><span style="color: #236fa1;"><strong>你爱中国吗？</strong></span></p><p><span style="color: #236fa1;"><strong>你愿意中国好吗？”</strong></span></p><p>三个问题看似平常，但实质上关涉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人生终极问题。每一个人的自我认识与身份认同是相互支撑、不可分割的。许多南开学子都曾回忆过自己接受的南开教育。后来成为史学家的何炳棣曾说：南开是“世界近现代史上笃笃实实最爱国的学校”。化学家申泮文则总结南开教育的精髓说：“爱国主义教育出英才。”在民族危亡之际，爱国让青年学子有了明确的努力目标，为国家、为民族成为学习、工作的动力，无论读书还是做事都更加投入，责任感成为自主学习最大的动力。</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60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01/81bb2f39-47fa-420b-ace8-6983e1ae66d4.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57" /><p class="image_desc">南开学生绘制的漫画，表现张伯苓的爱国主义教育</p><p></p><p></p><p>当时，国民政府对外妥协，内战不已，在文化上开展所谓新生活运动，鼓吹封建道德。就在此时，张伯苓明确指出：“有人提倡读《孝经》，利用忠孝的观念去维系人民，去改良国政。我看我们中国人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公’字。我们都应当读‘公经’。”在“读孝经不如读公经”思想指导下，南开明确了自己的校训“允公允能，日新月异”。公能日新，源自中国传统优秀文化——“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同时在传统之外，又赋予了现代意义。张伯苓说，允公就是要做到“大公”；允能就要做到“最能”，“要建设现代化国家，要有现代化的科学才能”；日新月异，就是“每个人要接受新事物，而且能成为新事物的创始者，不但赶上新时代，而且还要走在时代的前列”。</p><p>在学校感召下，南开学子成为在当时华北、乃至全国都最有影响的爱国基地之一。“一二·九”运动中，南开大学几乎全校学生一同加入南下请愿，呼吁国民政府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大公报》称：“南大的学风，在华北是一大特色，这些优秀青年的爱国纯情，可以使人敬佩。”</p><p>正是因为南开从校长、老师，到全体学生的爱国言行，引起敌人的忌惮，因此在攻打天津时，日寇专门召开了记者会，宣布将拔除这颗眼中之钉。在场的外国记者大为惊讶，询问原因。日军队长说：“南开是反日的基地，我们必须要毁掉一切反日的基地。”</p><p>据美国记者爱泼斯坦记录：“日本人炸了南开。他们的飞机一队队地飞过它，飞得很低几乎能够把炸弹放在校舍上。宏伟的图书馆以及它所有的典藏与其他的建筑一同毁掉了。当轰炸完成后，日本人带了稻草与火油来，把所有没有炸完的地方放火烧掉。”</p><p>在学校被毁之际，张伯苓的四子张锡祜也在全面抗战爆发后不到一月，为国捐躯，他参加的是空军。当年张伯苓作为一名海军，没能亲上战场，此时他的儿子接续了他的志向。听闻噩耗，张伯苓沉默许久，缓缓说道：“吾早以此子许国，今日之事，自在意中，求仁得仁，复何恸为。”</p><p>亲手擘画的校园化为焦土，最喜爱的幼子血洒疆场，但年逾花甲的张伯苓再次倒而复起。危机之中，南开反而变得更大，在后方建起重庆南开中学，四川自贡的蜀光中学慕名主动加入南开系列，南开大学与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合组西南联合大学，创造了教育史的传奇。将小我融入大我，张伯苓的精神与南开的精神在战火中实现了升华。</p><p>1944年，抗战最艰苦的时刻，南开系列学校迎来建校40周年。在纪念会上，张伯苓回顾办学历程，回顾了“国帜三易”以来，他与严修携手办学的经历。特别是，他再次对“公能”校训进行了解读。他说，校训着眼的是医治“中华民族之大病”。</p><p>这里的“病”是指传统文化不适应现代化的部分。早在严修担任学部侍郎时，上任第一件事便是明确教育宗旨，提出“尚公，尚武，尚实”，针对的就是“中国之大病”：私、弱、虚。张伯苓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梳理为“愚、弱、贫、散、私”五病。他指出，当时中国人口虽多，但人民积贫积弱、一盘散沙，没有养成科学的思维方式、没有健康的体魄与精神，没有爱国为公的价值理念。要实现中国的现代化，就是要解决这些我们自己身上存在的问题，用现代国家观念整合社会，用大公、科学、自新、创新的精神化散、化私，去愚、去弱。虽然国家处在最危险的时候，可张伯苓壮心不已，他勉励全体同仁：“务使我南开学校，能与英国之牛津、剑桥，美国之哈佛、雅礼（今译耶鲁）并驾齐驱，东西称盛。”</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03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01/2cc18cfa-73f1-4c60-a48f-da11ce55ce64.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21" /><p class="image_desc">1948年，在中美两国学界的共同推动下，《另一个中国：张伯苓七十寿诞纪念文集》在美国出版</p><p></p><p></p><p>张伯苓常常对学子们说：“吾甚愿诸生以火把自命”，不仅自己燃烧，还要去点燃更多人心中的志气。有时遇到“不易燃者”，要有耐心，想办法。张伯苓说，火力分散则光焰微弱、燃烧力小，如果密集一处，则火光熊熊、燃烧力大。因此要团结，将每个人的光和热聚到一起。被点燃的人继续去助燃他人，“以次相燃，则功著矣”“我们的火炬，将四万万人的心燃烧起来，四万万人的势力，何等大而可畏呢！”“南开的火光，能否冲天，而烛照万里，就看我们南开今后供给燃物的质量如何。”让每一个“我”都自觉担当起自身的责任，立下爱国之志，让中国人中有越来越多的爱国志士，这正是严修、张伯苓为南开教育铸就的初心。</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67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7882287002_XNnYaZ_1788245804669.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41"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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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u><em>大学是社会的灯塔，其既以“天下为己任”，更以“真理为依归”。澎湃新闻·私家历史联合大学史研究者张淑锵，特别推出“大学堂”系列，回望中国晚清民国高等教育的起源与大学师者的风骨，重温那些关于求是、存真、独立、自由与担当的大学精神与人文传统。不仅重述校史，更要追问：大学为何而立，知识为何而求，教育又应当培养怎样的人。</em></u></p><p>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后不久，日寇攻向天津。令中外记者震惊的是，侵略者的炮口竟野蛮地对准了“世界闻名的教育机关”南开系列学校。7月29日凌晨至7月30日，几轮炮击、焚烧、劫掠后，南开大学、中学、女中、小学几乎化为焦土。此时张伯苓已年过六旬，作为这所私立学校的创校校长，南开校园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他和同仁们数十年积少成多，聚沙成塔，一点一滴凝结起来的心血。而今，曾经的“世外桃源”变成一片瓦砾场，老校长的心情可想而知。</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0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0488738_cWPTNY_1789620488969.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16" /><p class="image_desc">被炸后的南开大学</p><p></p><p></p><p>“南开南开，越难越开”是南开人常常记在心头的警语，自创办以来，学校就是迎着一个又一个困难前行的。校园被毁，国土沦丧，无法在家乡立足，这样的“难”是空前的。内心淌血的张伯苓，以令人惊异的毅力，铿锵地对公众讲道：“敌人此次轰炸南开，被毁者南开之物质，而南开之精神，将因此挫折而愈益奋励！”悲壮宣言的背后，是难以想象的艰辛付出。南开人从不空喊口号，张伯苓的话最终成为了现实，此后的南开不仅没有消亡，相反在抗战中变得更大，大学、中学均取得辉煌成就，实现了凤凰涅槃，浴火重生。</p><p><span style="color: #ba372a;"><strong>志为爱国志士</strong></span></p><p>在中国教育史上，南开是一所精神独特的学校。其特殊性在于，它是由一群不服输的爱国志士自发兴办，以“痛矫时弊，为国育才”为目标的系列学校。南开最初肇端于家塾，而后升级为私立中学，又逐步扩展为大、中、女、小四部组成的教育体系，进而走出天津，走向全国。其创校团队长期稳定、办学理念一以贯之、育人目标始终不渝。南开的历史可以说是中华民族近代以来可歌可泣的精神成长史的缩影。</p><p>自建校起，特别是“九一八”以后，张伯苓几乎每逢开学、毕业典礼以及各种重大场合上都要和师生校友回顾校史，讲起这所学校是因何而建。他念念不忘1898年，他与严修投身教育救国的初心。</p><p>今天人们大多知道张伯苓是南开的创校校长，而张氏本人则始终强调，严修是南开的创办人，自己是承办人。南开是从严氏家塾萌生而来。在中国，拥有“校父”美称的教育家并不多，而南开人将严修尊为系列学校之父。严修在晚清曾是全国教育的顶层设计者之一，学部成立起即担任侍郎，主持日常工作，为兴办新教育建章立制、招贤引才。作为全国学制改革的领导者，在自己家中办一所学校，其目的即是在新旧教育更替之际，做一场实验，树立一个标杆。</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7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0854254_Qp7hst_1789620854255.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321" /><p class="image_desc">严修</p><p></p><p></p><p>张伯苓踏入教育界的第一步，就是做严氏家塾的教师。那是1898年，还在学部成立之前，按传统纪年岁在戊戌。当时担任贵州学政的严修因为上疏朝廷改革科举，开经济科，名动一时。他的建议被梁启超称为戊戌新政“最初之起点”。可是，严修也因此得罪了朝中保守势力，一度被迫退隐回家。有志难舒的他并没有放弃，教育改革理想一时不能在全国实现，他便把自家的家塾作为试验场。</p><p>同样是这一年，张伯苓也遇到了人生的转折点。他本是北洋水师学堂的学生。这是洋务运动中在天津开设的一所军校，专为北洋水师培养预备军官。就在张伯苓即将结束课堂学习时，甲午中日战争爆发。水师提督丁汝昌致电学堂，要求管轮班学生提前结业，由致远舰管代邓世昌接上，奔赴战场。包括张伯苓在内的驾驶班同学，也时刻做好上阵准备。可是，海战失败太快、太彻底。此后由于无船可用，张伯苓在家赋闲一年，才得以上舰实习。1898年，张伯苓等海军官兵接到一项意想不到任务。甲午战后列强进一步看穿清政府的腐败无能，掀起瓜分狂潮，被日军占领的海军驻地威海卫，又被“日不落帝国”英国看中。于是刘公岛上发生了这样一幕。5月23日，降下日军的旭日旗，升起龙旗，象征清政府收回主权。5月24日，又升起英国的米字旗，主权再度沦丧。张伯苓作为护送清朝官员的海军之一，亲历了这场丧权辱国的仪式。</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5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0730952_8E57ke_178962073095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28" /><p class="image_desc">英国记者拍摄的“国帜三易”现场</p><p></p><p></p><p>也许有人会问，作为一名海军，受到这样的刺激后，为什么转而投身教育？关于这段心路，张伯苓后来反复讲给一届又一届南开学子。就在“国帜三易”后，张伯苓在原提督衙门外看到一个场景。英军已在这里站岗，英国士兵衣冠齐整、人高马大、不可一世。恰好此时，门外有一个中国士兵，军装破旧、两肩高耸、面色憔悴，身体佝偻如“螳螂体式”。两相对比，张伯苓“好像自己照了镜子，丑态毕露”。这面“镜子”，照见了中国士兵的狼狈，更照见了曾经年少玩世的自己。他反思，中国土地广袤、物产丰富，却屡屡被列强欺凌，根源便是人的精神出了问题。战败后，官兵非但没有卧薪尝胆，反而一蹶不振。耻辱的一幕让张伯苓深受刺激，自我意识与国家意识同时觉醒：他开始思考人生事业，也思考着国家的出路——要救中国，必先改变国人的精神面貌；要改变精神，唯有通过教育。</p><p>离开海军，回到天津，张伯苓遇见了严修。严张二人一个是中国最后一代士大夫，一个是最早接受新学的知识人，一个为颟顸守旧的当权者所困，一个受耀武扬威的侵略者所辱。虽然他们家境年龄、社会地位、知识背景有很大差距，但救国的志向高度一致，受挫后不服输的精神高度一致。严修发现20岁出头的张伯苓精通新学、善于教学、能力出众，尤其是这个年轻人的人品、骨气令人敬重。在严修支持下，张伯苓走上教育之路。1904年，严氏家塾正式升级改办为中学堂，张伯苓担任学堂监督，即校长，这所学校很快以办学质量优异而闻名津门。严修与张伯苓的关系并非普通的东家与西席、“董事长”与“总经理”，而是志同道合、相互尊重的同志。直至1929年严修逝世，他们合作无间30年。</p><p>张伯苓后来常对学生们说：“（严先生）之国家观念，我人今日尚未能追及。”这是他最佩服严修的地方，一位旧学出身的士大夫，却有着超越时代的前瞻意识。那时，绝大多数中国人还远远没有形成现代国家意识。传统时代的统治者只是把天下视作私产，做着“天朝”幻梦，不屑了解世界，他们需要的是俯首听命的臣民。但伴随着中国逐渐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时代的先行者们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必须从内心中唤醒全国上下的国家意识，建立现代国家，让人民真正成为国家的主人。只有如此，才能使每一位国人真正承担起保卫祖国、建设祖国的神圣职责，中华民族也才可以真正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这一历史目标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经过几代人的努力。严修、张伯苓正是为之而奋斗的爱国者的代表。</p><p>1908年，中学堂第一届学生毕业，后来成为清华校长的金邦正、梅贻琦，成为中法大学校长的李麟玉，著名教育家、外交家张彭春等都出自此班。已担任学部侍郎的严修，不能回津亲历典礼，专门从北京发来一篇书面训词，由张伯苓代为宣读。训词中，严修勉励学生“事无难易，有志竟成”，要走上正确的人生道路，首先要“立志”。在科举时代，读书是为了当官、入仕，可是作为一所新学校的学生，毕业后可以有多种多样的职业选择。但无论从事哪行哪业，都要“志于道德”。什么样的道德呢？严修说，我所强调的不仅是私德，更是“国民道德”，也就是国家意识、民族意识、公共意识。国势不振，每个人自己的身家又怎么能独存？国家命运的转变，特别要靠“有志之少年”，你们学习过新知识，具有改变国家命运的才干，因此你们立什么样的志，秉持什么样的道德，极为重要。</p><p>严修殷切嘱托少年们“勿志为达官贵人，而志为爱国志士”。他说，这是我对你们的期望，也是我们这所学堂设立的宗旨！后来张伯苓念念不忘的南开精神，即源于此。</p><p><span style="color: #ba372a;"><strong>顶着北风走，这样顶下来，才能做大事</strong></span></p><p>南开学校在教学楼进门处立有一面镜子，上面悬有严修亲笔手书的“容止格言”：“面必净，发必理，衣必整，钮必结；头容正，肩容平，胸容宽，背容直。气象：勿傲，勿暴，勿殆。颜色：宜和，宜敬，宜庄。”对照张伯苓在刘公岛看到清兵的“螳螂体式”，可以更好地体会这四十字的意义。</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09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01/d9235528-74e4-4833-9eea-070b1a9cfcc6.jpe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45" /><p>张伯苓常引用两句天津俗语：“人可以有霉运，不能有霉相”“勤梳头勤洗脸，就是倒霉也不显”。胜败乃兵家常事，人生道路同样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关键是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外在的容止反映的是内在的精神，这面镜子就是提醒师生以什么样的精神面貌开始一天的学习、工作、生活。1916年，美国洛克菲勒基金会到南开考察后，被这种育人方式所打动，专门索要镜子的照片和镜箴译文。正在南开就读的周恩来以《函索镜影》为题，将这一消息发表在校刊上。周恩来自己就是容止格言精神最好的践行者。了解周恩来的形象气度、行事风范，就能够理解容止格言的意义。后来在新中国外交部成立大会上，周恩来勉励“每一个同志一切从学习出发，不要骄傲，不要急躁，不要气馁”。正可以说是“勿傲，勿暴，勿殆”的“气象”融入他思想的体现。</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323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01/55e6b243-366c-4c1e-9f60-61b64288a632.jpe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489" /><p class="image_desc">1919年南开大学第一次开学合影，第二排右7为张伯苓，右9为严修，最后一排左1为周恩来</p><p></p><p></p><p>张伯苓常和学生说：“有精神者与无精神者竞争，则无精神者必败。”南开最初是一所私立学校，规模不大，经费有限，所以就更注重精神的力量。1919年确立的南开校歌，其中心思想就是塑造“巍巍我南开精神”。</p><p>“南开”两个字，在天津原指城南的一片开洼地，学校坐落于此，周边是天津有名的“臭水坑子”，滋生蚊蝇，苦不堪言。赶上水灾，学校就成为重灾区。可是，在南开人努力下，不仅卫生条件大为改观，学校办学成绩也蜚声全国，“南开”这个名字越叫越响。后来大学创办，为了扩展办学空间，又进一步向南选址在“八里台”，也就是城南八里的地方。看天津老地图，八里台已经是当时建城区的最南面，地图的边缘。那时天津的老城里、租界区，房屋鳞次栉比，而八里台周边，除了南开大学，几乎没有什么其他建筑。乱世之中，出校交通不便，甚至有安全危险。而校内，八里台这片地区到处是水洼荒地，芦苇丛生。这样的条件怎样建设？张伯苓做出过他的解释，他说选址于此是因为地价便宜，学校经费有限，重要的是先有地，水洼可以一点点填平，再用来建房。</p><p>后来，老舍、曹禺两位校友在张伯苓七十大寿时写诗道：“在天津，他把臭水坑子，变成天下闻名的学堂，他不慌，也不忙，骑驴看小说——走着瞧吧！不久，他把八里台的荒凉一片，也变成学府，带着绿柳与荷塘。”如今“南开”这个名称所指区域大大拓展，原本是指城南一小片地方，1956年天津正式以南开为名设立一个区，后来连整个老城被划入，南开区成为天津市内第二大区，科教重镇。这是学校办学与城市建设的双向互动。</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90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01/8993dd9c-6a95-4c67-aeb9-7c3e5ba8cffb.jpe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52" /><p class="image_desc">被炸毁前的南开大学校园</p><p></p><p></p><p>南开创办时的中国，列强环伺、政权更迭、军阀混战、流离颠沛，想要通过办教育来拯救这个国家谈何容易。张伯苓家境清贫，严修也非豪商巨富，而办学尤其是办大学，是“烧钱”的事业。仅靠他们自己的投入，远不足以维持学校的运行。因此，积极面向社会募捐，争取各界支持，是学校创办者最重要的任务之一。</p><p>作家冰心回忆，张伯苓常常操着天津乡音说三句话：“今儿难楷（今南开），枕难楷（真难开），缺介个（缺这个）！”说到最后一句，用大拇指和食指圈一个圆圈，意思是银圆，缺钱。冰心说，凭这句话，张先生一辈子募集到了许多钱，为中国人自己办教育做出了重大贡献。在四处募捐筹款的过程中，既有收益，也坐过冷板凳，挨过白眼，对此张伯苓坦然面对。他说：“虽然有时向人家求见捐款，被其挡驾，有辱于脸面，但我不是乞丐，乃为兴学而作，并不觉难堪。”</p><p>严修、张伯苓募捐的对象有传统绅商、民族实业家，有外国财团，也有军阀政客，这实在是无奈之举。因为军阀政客是资源的垄断者。有学生对此表示强烈不满。张伯苓说，美丽的鲜花不妨是由粪水浇灌出来的。严修也曾说，盗泉之水可以濯足。用意相似。事实上，严修、张伯苓取其所用，却从来不是无原则的依附权贵，相反他们的气节在社会上享有盛誉。</p><p>严修与袁世凯早在小站练兵时便相识，后来袁氏担任直隶总督、北洋大臣，力邀隐居家中的严修主持直隶学务，又举荐他担任学部侍郎，对南开办学也予以大力支持。在废科举、兴学校、力行新政上，两人有许多共识。后来袁世凯因摄政王排挤，一度下野。严修为国惜才，冒死上书直谏，因此得罪摄政王，不久便也辞职回家。袁世凯心怀感念，后来再度上台，又成为民国总统，他多次邀请严修，希望他担任内阁大臣、教育总长等要职。严修均予婉拒，未再出山。然而当袁世凯开历史倒车，妄图称帝时，严修专程进京，成为少有的当面反对者。他一心“为大局弭乱源，为故人尽忠言”，可袁世凯虚与委蛇、不听劝告。于是严修“绝迹于北海”，决不参与其事。袁氏帝制以失败告终，临终悔恨：“有国士在前，而不能听从其谏劝，吾甚耻之。”</p><p>张伯苓在与当时政界人物交往时，也秉持了这样的原则。1916年，他赴东北考察，应邀发表演讲。“奉系”少帅张学良恰好在场，一开始，他听到张伯苓大声疾呼“中国不亡有我在”，非常生气，心想我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尚且不敢说能保证中国不亡，你一个教书的凭什么说这大话？可是听到后来，他明白了张伯苓的用意。张伯苓在讲台上大声问道：“试问国为谁国？国家之主人为谁？”就在听众们深思之时，张伯苓自己答道：我和在座诸君都是国家的主人。我们自己不能奋勉，而把责任推却给别人，能推给谁呢？我们都只是观望，要望之何人呢？这时张学良只有十几岁，作为一个公子哥儿每日锦衣玉食，见惯了那些军阀政客的所作所为，对国家命运既麻木无奈又不愿多想。张伯苓的一席话，让他大受触动，从此把张伯苓当作老师。十几年后，他以民族大义为重，搁置派系私怨，不顾日本人的百般阻挠，宣布“东北易帜”，为维护国家统一做出了重要贡献。1930年，张学良来到南开大学，对学生们坦率地说：“予之有今日，张先生一人之力也！”1936年西安事变前，张学良遇到周恩来，主动说起“我和你是同师”“我们都是南开人”。一直到晚年，有记者采访张学良：“先生在年轻时受谁的影响最大？”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张伯苓先生！”</p><p>严修、张伯苓四处奔走，为南开争取的是经费，更是声誉，他们自己赤诚无私，也为学校注入了这样的精神。学校是私立的，那是因为他们信不过当时的政府。但“私立非私有”，学校的目标是为公。严修、张伯苓从来没有通过办学为自己挣钱，对于学校只有付出，不求回报。张伯苓担任南开大、中、小、女四部的校长，却始终只拿一份工资，也不为子女留任何资产。他说，我教他们一些德行，就够他们一生享用不尽的了。</p><p>身处时代大变局之中，事业的胜败无法预料，张伯苓说：“我们应做有益于群众的事业，侥幸胜了，不足为喜，因为我们的目的只在一辈子的奋斗，而不在一时的胜利。假如败了，也不要失望，因为失望能使你精神颓丧，减少你奋进的勇气。”“南开要的是‘傻子’，不要聪明的”。所谓“聪明”，即今天说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张伯苓要培养的人恰恰相反。他常说一个“干”字、一个“顶”字，鼓励学生要“傻不济济的干”，不斤斤计较个人得失，又说“十一二月北风刮的顶厉害的时候，顶着北风走，这样顶下来，才能做大事”。这也就是南开人说的“南开南开，越难越开”。</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7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1188416_D4FJtx_1789621188417.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324" /><p class="image_desc">张伯苓</p><p></p><p></p><p><span style="color: #ba372a;"><strong>小我融入大我</strong></span></p><p>任何人都不是天生就能勇往直前，张伯苓早年也曾是一个悲观主义者。脱离北洋海军后，他为教育救国付出了种种努力。可是现实中官场士林蝇营狗苟、整个社会腐朽不堪，在精神萎靡、价值扭曲的社会，自己培养的青年能否抵抗现实的裹挟，能否坚持理想？教育真能救国吗？惶恐中，张伯苓“逐渐生一厌世之心”，一度想要全身心投入宗教事务，寻求精神解脱。为此，严修与他连续多日彻夜长谈，鼓励他不要放弃办学，并帮助安排他到美欧考察，了解世界教育发展。</p><p>严修和张伯苓都是生于天津、本土成长的教育家，然而他们的眼光是世界的。早在办中学前，他们便多次到日本考察，严修称之为“瀛山采药”，探寻救中国的药。创办大学前，严修与张伯苓又专程赴美学习。张伯苓进入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院，师从孟禄、杜威、克伯屈等教育家。一年后，严修也启程赴美考察。有一段时间，张伯苓白天听课学习，晚上回来便把所学讲给严修，并进行讨论。教育救国不是闭门造车，打开视野，心胸也为之一畅。</p><p>当时中国几乎还很难自己培养大学师资，大量聘用外籍教师也不现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请在海外学有所成的中国留学生回国任教。因此张伯苓在美国除了自己刻苦学习外，还积极结交中国学生，成为留学生的一位领袖。在南开早期教师中，凌冰、姜立夫、邱宗岳、饶毓泰、杨石先、蒋廷黻、黄钰生、汤用彤、竺可桢、何廉、方显廷、萧蘧、萧公权、张纯明、陈序经、冯文潜等都曾是留学生。正是借助他们的力量，南开在建校伊始就取得了不俗的办学成绩。</p><p>严修、张伯苓一方面深知“取人文明，则己之文明自进”；另一方面在考察中，他们也深刻认识到，学习绝不是照搬照抄，教育宗旨还要“本其国情而定”。不过，认识是一回事，要落到办学中则又是另一回事，需要不断探索、实践、磨合。南开大学在20世纪20年代接连遭遇“轮回教育”风波、“五教授离校”风波，前者是因为学生“吐槽”老师授课所用皆为外国笔记，学不到中国需要的真本领，引发轰动全国的大讨论；后者则是五位重要教授由于治学理念、薪资待遇、发展平台等原因，同时离职他就，令学校大伤元气。这样的打击不可谓不沉痛。</p><p>张伯苓与同仁痛定思痛、扎根现实，更进一步从办学与国家的关系入手，找到南开的方向，定下了“知中国，服务中国”的办学宗旨与“土货化”的方针。什么是“知中国，服务中国”？首先就是要深入社会，了解中国的实际情况，这在当时的学界还是远远没有做到的。关键是在真正了解国情后，找到国家急需，进而确定开展研究、培养人才的方向，而不能仅仅追随潮流。“土货”是相对“洋货”而言，办学当然要学习国外的先进经验，但终归还是要洋为中用，“以中国历史、中国社会为学术背景，以解决中国问题为教育目标”。这样的思路下，结合天津作为重要工商中心的城市特点，南开明确了“文以治国，理以强国，商以富国”理念，发展出独树一帜的办学特色、学科布局。</p><p>将学校的事业与国家的命运真正结合在一起，令张伯苓彻底走出了绝望，变成了学生们眼中“不可救药的乐观者”，一位“不倒翁”。他则说自己“非不倒也，倒后能复起也”。</p><p>进入20世纪30年代，东北沦陷，华北危机。张伯苓不断将自己在威海卫亲历“国帜三易”后的思考讲给学子，并向学生们提出振聋发聩的“爱国三问”：</p><p><span style="color: #236fa1;"><strong>“你是中国人吗？</strong></span></p><p><span style="color: #236fa1;"><strong>你爱中国吗？</strong></span></p><p><span style="color: #236fa1;"><strong>你愿意中国好吗？”</strong></span></p><p>三个问题看似平常，但实质上关涉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人生终极问题。每一个人的自我认识与身份认同是相互支撑、不可分割的。许多南开学子都曾回忆过自己接受的南开教育。后来成为史学家的何炳棣曾说：南开是“世界近现代史上笃笃实实最爱国的学校”。化学家申泮文则总结南开教育的精髓说：“爱国主义教育出英才。”在民族危亡之际，爱国让青年学子有了明确的努力目标，为国家、为民族成为学习、工作的动力，无论读书还是做事都更加投入，责任感成为自主学习最大的动力。</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60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01/81bb2f39-47fa-420b-ace8-6983e1ae66d4.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57" /><p class="image_desc">南开学生绘制的漫画，表现张伯苓的爱国主义教育</p><p></p><p></p><p>当时，国民政府对外妥协，内战不已，在文化上开展所谓新生活运动，鼓吹封建道德。就在此时，张伯苓明确指出：“有人提倡读《孝经》，利用忠孝的观念去维系人民，去改良国政。我看我们中国人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公’字。我们都应当读‘公经’。”在“读孝经不如读公经”思想指导下，南开明确了自己的校训“允公允能，日新月异”。公能日新，源自中国传统优秀文化——“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同时在传统之外，又赋予了现代意义。张伯苓说，允公就是要做到“大公”；允能就要做到“最能”，“要建设现代化国家，要有现代化的科学才能”；日新月异，就是“每个人要接受新事物，而且能成为新事物的创始者，不但赶上新时代，而且还要走在时代的前列”。</p><p>在学校感召下，南开学子成为在当时华北、乃至全国都最有影响的爱国基地之一。“一二·九”运动中，南开大学几乎全校学生一同加入南下请愿，呼吁国民政府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大公报》称：“南大的学风，在华北是一大特色，这些优秀青年的爱国纯情，可以使人敬佩。”</p><p>正是因为南开从校长、老师，到全体学生的爱国言行，引起敌人的忌惮，因此在攻打天津时，日寇专门召开了记者会，宣布将拔除这颗眼中之钉。在场的外国记者大为惊讶，询问原因。日军队长说：“南开是反日的基地，我们必须要毁掉一切反日的基地。”</p><p>据美国记者爱泼斯坦记录：“日本人炸了南开。他们的飞机一队队地飞过它，飞得很低几乎能够把炸弹放在校舍上。宏伟的图书馆以及它所有的典藏与其他的建筑一同毁掉了。当轰炸完成后，日本人带了稻草与火油来，把所有没有炸完的地方放火烧掉。”</p><p>在学校被毁之际，张伯苓的四子张锡祜也在全面抗战爆发后不到一月，为国捐躯，他参加的是空军。当年张伯苓作为一名海军，没能亲上战场，此时他的儿子接续了他的志向。听闻噩耗，张伯苓沉默许久，缓缓说道：“吾早以此子许国，今日之事，自在意中，求仁得仁，复何恸为。”</p><p>亲手擘画的校园化为焦土，最喜爱的幼子血洒疆场，但年逾花甲的张伯苓再次倒而复起。危机之中，南开反而变得更大，在后方建起重庆南开中学，四川自贡的蜀光中学慕名主动加入南开系列，南开大学与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合组西南联合大学，创造了教育史的传奇。将小我融入大我，张伯苓的精神与南开的精神在战火中实现了升华。</p><p>1944年，抗战最艰苦的时刻，南开系列学校迎来建校40周年。在纪念会上，张伯苓回顾办学历程，回顾了“国帜三易”以来，他与严修携手办学的经历。特别是，他再次对“公能”校训进行了解读。他说，校训着眼的是医治“中华民族之大病”。</p><p>这里的“病”是指传统文化不适应现代化的部分。早在严修担任学部侍郎时，上任第一件事便是明确教育宗旨，提出“尚公，尚武，尚实”，针对的就是“中国之大病”：私、弱、虚。张伯苓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梳理为“愚、弱、贫、散、私”五病。他指出，当时中国人口虽多，但人民积贫积弱、一盘散沙，没有养成科学的思维方式、没有健康的体魄与精神，没有爱国为公的价值理念。要实现中国的现代化，就是要解决这些我们自己身上存在的问题，用现代国家观念整合社会，用大公、科学、自新、创新的精神化散、化私，去愚、去弱。虽然国家处在最危险的时候，可张伯苓壮心不已，他勉励全体同仁：“务使我南开学校，能与英国之牛津、剑桥，美国之哈佛、雅礼（今译耶鲁）并驾齐驱，东西称盛。”</p><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03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01/2cc18cfa-73f1-4c60-a48f-da11ce55ce64.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21" /><p class="image_desc">1948年，在中美两国学界的共同推动下，《另一个中国：张伯苓七十寿诞纪念文集》在美国出版</p><p></p><p></p><p>张伯苓常常对学子们说：“吾甚愿诸生以火把自命”，不仅自己燃烧，还要去点燃更多人心中的志气。有时遇到“不易燃者”，要有耐心，想办法。张伯苓说，火力分散则光焰微弱、燃烧力小，如果密集一处，则火光熊熊、燃烧力大。因此要团结，将每个人的光和热聚到一起。被点燃的人继续去助燃他人，“以次相燃，则功著矣”“我们的火炬，将四万万人的心燃烧起来，四万万人的势力，何等大而可畏呢！”“南开的火光，能否冲天，而烛照万里，就看我们南开今后供给燃物的质量如何。”让每一个“我”都自觉担当起自身的责任，立下爱国之志，让中国人中有越来越多的爱国志士，这正是严修、张伯苓为南开教育铸就的初心。</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67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7882287002_XNnYaZ_1788245804669.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41"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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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陈鑫（南开大学）</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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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大学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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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私家历史</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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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10天偷袭穆哈港、控盘曼德海峡：胡塞武装“闪电战”背后的中东大局｜907编辑部</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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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23:50:55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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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新华社报道称，近期也门胡塞武装加大对政府军攻势，并宣布对支持也门政府的沙特实施海上禁运。也门政府军和胡塞武装10日分别证实，胡塞武装当天攻占红海战略要地穆哈。胡塞武装11日称，该组织自9月3日发动攻势以来，已在也门西部攻占约5400平方公里土地。也门政府方面同日说，胡塞武装已控制该国整个西部海岸并继续向南推进。</p><p>双方仍在曼德海峡附近激烈交火，争夺能够俯瞰这一中东地区重要航道的高地。如今，美国在中东兵力空虚，沙特卡在中间进退为难，而伊朗似乎在背后暗度陈仓，通过串联这股力量跟美国、沙特拉锯。</p><p>胡塞武装被民间戏称为“拖鞋军”，然而这样的军事武装为何在短时间内闪电般取得西南海岸攻势？也门政府军为何节节败退？胡塞是否能实现“亚丁速通”？中东接下来的格局会如何演变？</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9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7251074_jBs4ed_1789737291813.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24" /><p><strong>主播：</strong></p><p>大大卷，澎湃国际新闻编辑</p><p><strong>对谈嘉宾：</strong></p><p>怡彬，澎湃国际新闻记者</p><p><strong>时间轴：</strong></p><div class="podcast-timeline-box" contenteditable="false" id="podcast-1789735214615">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02:39</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占领丕林岛：站在山头上拿肉眼就能看全球航运咽喉？</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05:09</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哈梅内伊葬礼回程的机场风波</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07:19</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也门背后的“大佬博弈”</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09:34</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一代枭雄萨利赫</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13:19</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拖鞋军”是不是草台班子？</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16:46</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前线政府军怎么一冲就垮？</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24:56</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进退两难的沙特</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31:33</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伊朗针对沙特的“大阴谋”？</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38:19</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胡塞武装是不是“伊朗代理人”？</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44:51</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胡塞凭什么能养活2000万人？</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49:38</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胡塞会实现“亚丁速通”吗？</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55:18</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控制曼德海峡之后，中东局势接下来怎么走？</span></p> <div class="podcast-timeline-btns"> <div class="edit_div_podcast"></div> <div class="del_div_podcast"></div> </div></div></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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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新华社报道称，近期也门胡塞武装加大对政府军攻势，并宣布对支持也门政府的沙特实施海上禁运。也门政府军和胡塞武装10日分别证实，胡塞武装当天攻占红海战略要地穆哈。胡塞武装11日称，该组织自9月3日发动攻势以来，已在也门西部攻占约5400平方公里土地。也门政府方面同日说，胡塞武装已控制该国整个西部海岸并继续向南推进。</p><p>双方仍在曼德海峡附近激烈交火，争夺能够俯瞰这一中东地区重要航道的高地。如今，美国在中东兵力空虚，沙特卡在中间进退为难，而伊朗似乎在背后暗度陈仓，通过串联这股力量跟美国、沙特拉锯。</p><p>胡塞武装被民间戏称为“拖鞋军”，然而这样的军事武装为何在短时间内闪电般取得西南海岸攻势？也门政府军为何节节败退？胡塞是否能实现“亚丁速通”？中东接下来的格局会如何演变？</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9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7251074_jBs4ed_1789737291813.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24" /><p><strong>主播：</strong></p><p>大大卷，澎湃国际新闻编辑</p><p><strong>对谈嘉宾：</strong></p><p>怡彬，澎湃国际新闻记者</p><p><strong>时间轴：</strong></p><div class="podcast-timeline-box" contenteditable="false" id="podcast-1789735214615">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02:39</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占领丕林岛：站在山头上拿肉眼就能看全球航运咽喉？</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05:09</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哈梅内伊葬礼回程的机场风波</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07:19</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也门背后的“大佬博弈”</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09:34</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一代枭雄萨利赫</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13:19</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拖鞋军”是不是草台班子？</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16:46</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前线政府军怎么一冲就垮？</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24:56</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进退两难的沙特</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31:33</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伊朗针对沙特的“大阴谋”？</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38:19</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胡塞武装是不是“伊朗代理人”？</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44:51</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胡塞凭什么能养活2000万人？</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49:38</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胡塞会实现“亚丁速通”吗？</span></p> <p class="podcast-time-node"><span class="podcast-time">55:18</span> <span class="podcast-time-txt">控制曼德海峡之后，中东局势接下来怎么走？</span></p> <div class="podcast-timeline-btns"> <div class="edit_div_podcast"></div> <div class="del_div_podcast"></div> </div></div></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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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澎湃新闻编辑 李晓萌</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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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胡塞武装</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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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也门</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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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伊朗</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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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沙特</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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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阿联酋</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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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澎湃世界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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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某旅游平台上架太空游产品，花510万元“上天”能飞到哪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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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23:43:4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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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近日，某旅游平台上架一款共6天行程的太空旅行产品，售价每人510万元起。行程中包含了太空港探秘、模拟舱内训练、全面预演和太空启航等内容。旅客将搭乘维珍银河的空射宇宙飞船，体验90分钟的次轨道太空飞行。</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59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9/d658eb1f-5c18-43f7-8851-5024ca3c58f9.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363" /><p class="image_desc">太空旅行船票（图源：某平台截图）。</p><p></p><p></p><p>对此，有网友表示“蹲一波廉航飞船”。</p><p>次轨道太空飞行，能飞到哪里？又能欣赏到怎样的景色？为何旅客经过简单模拟训练就能出发，而不用像航天员那样要进行严格的训练和严苛的身体选拔？未来，我们有机会“蹲”一波平价太空游吗？</p><p><strong>亚轨道飞行</strong></p><p><strong>会飞到什么地方？</strong></p><p>目前的太空旅行开发主要有两种方向——轨道级太空旅行和亚轨道飞行，或者叫次轨道飞行。</p><p>国际宇航联空间运输委员会主席杨宇光介绍，轨道太空旅游，飞行器要加速到每秒7.8公里以上，达到入轨速度，进入环绕地球运行的轨道，可以一圈圈绕着地球长时间飞行。</p><p>相比于轨道级太空旅行，亚轨道飞行的技术难度和成本都更低，是当前技术最成熟、商业化程度最高的太空旅游模式。</p><p>亚轨道飞行，是指在100公里左右或者100公里以下的太空边缘进行的飞行。目前国际公认地球大气层与太空的边界是100公里，俗称为卡门线，穿过了卡门线，就意味着进入了太空。</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84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9/8c805d97-6126-4a82-8106-c77e0b117b89.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496" /><p class="image_desc">2024年6月8日，英国维珍银河“团结”号太空船搭载4名乘客完成一次亚轨道商业飞行。</p><p></p><p></p><p>杨宇光表示，亚轨道飞行的“目的地”就是卡门线附近，但速度达不到入轨的速度，不够维持绕地飞行，因此，其整个飞行轨迹更像一道高高的抛物线。</p><p><strong>亚轨道太空游</strong></p><p><strong>能看见什么？</strong></p><p>亚轨道太空旅行基本在白天开展。杨宇光介绍，随着高度不断抬升，天空颜色由浅蓝转为深蓝，继续往上，到80至100公里的最高点附近时，即便太阳耀眼明亮，周围的天空却是完全漆黑的。更有意思的是，在这里还能看见反季节的星空。</p><p>人们以往可以通过航天员视角欣赏到空间站外的景色。那么，在亚轨道飞行中能看到什么？对此，杨宇光表示，亚轨道虽然停留时间短，但收获的体验也和空间站有不少相似之处。比如，在空间站能看到一段地球的弧形地平线。亚轨道太空旅行时也能看到，只是弧度会比空间站视角更小。</p><p><strong>亚轨道太空游对身体</strong></p><p><strong>有严苛要求吗？</strong></p><p>这次旅游平台上架的太空产品，并未对旅行者的年龄或身体状况设置限制。上太空难道不需要经过长期的身体和心理训练吗？</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546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9/395f1d6b-2668-43d6-8e4b-4ef04d33be37.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192" /><p>对此，杨宇光解释，亚轨道飞行对身体条件的要求比轨道太空飞行更宽松。因为亚轨道飞行最大过载持续时间很短，没有心脏病、高血压等基础重病的身体健康人群大多可以承受。</p><p>尽管不需要像航天员一样长期训练，但也应做基础身体评估，完成短期学习适应。</p><p><strong>有机会“蹲”一波</strong></p><p><strong>平价太空游吗？</strong></p><p>目前各类太空游产品都要几百万元，杨宇光表示，想要真正大众化，可重复使用技术是绕不开的关键。</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34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9/350e54d8-8aa3-4118-948e-f0d6881c21e4.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59" /><p class="image_desc">“新谢泼德”飞行器。</p><p></p><p></p><p>据了解，现在已实现商业载人亚轨道飞行的两家企业，走的都是可重复使用路线。美国蓝色起源公司的“新谢泼德”火箭可垂直起飞、垂直降落回收，能够多次复用。同时，它使用的是液氢液氧推进剂，燃烧产物只有水，不产生积碳，对重复使用十分友好；英国维珍银河公司依靠大型载机将火箭飞机带上高空，同样可实现重复使用。</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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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近日，某旅游平台上架一款共6天行程的太空旅行产品，售价每人510万元起。行程中包含了太空港探秘、模拟舱内训练、全面预演和太空启航等内容。旅客将搭乘维珍银河的空射宇宙飞船，体验90分钟的次轨道太空飞行。</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59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9/d658eb1f-5c18-43f7-8851-5024ca3c58f9.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363" /><p class="image_desc">太空旅行船票（图源：某平台截图）。</p><p></p><p></p><p>对此，有网友表示“蹲一波廉航飞船”。</p><p>次轨道太空飞行，能飞到哪里？又能欣赏到怎样的景色？为何旅客经过简单模拟训练就能出发，而不用像航天员那样要进行严格的训练和严苛的身体选拔？未来，我们有机会“蹲”一波平价太空游吗？</p><p><strong>亚轨道飞行</strong></p><p><strong>会飞到什么地方？</strong></p><p>目前的太空旅行开发主要有两种方向——轨道级太空旅行和亚轨道飞行，或者叫次轨道飞行。</p><p>国际宇航联空间运输委员会主席杨宇光介绍，轨道太空旅游，飞行器要加速到每秒7.8公里以上，达到入轨速度，进入环绕地球运行的轨道，可以一圈圈绕着地球长时间飞行。</p><p>相比于轨道级太空旅行，亚轨道飞行的技术难度和成本都更低，是当前技术最成熟、商业化程度最高的太空旅游模式。</p><p>亚轨道飞行，是指在100公里左右或者100公里以下的太空边缘进行的飞行。目前国际公认地球大气层与太空的边界是100公里，俗称为卡门线，穿过了卡门线，就意味着进入了太空。</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84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9/8c805d97-6126-4a82-8106-c77e0b117b89.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496" /><p class="image_desc">2024年6月8日，英国维珍银河“团结”号太空船搭载4名乘客完成一次亚轨道商业飞行。</p><p></p><p></p><p>杨宇光表示，亚轨道飞行的“目的地”就是卡门线附近，但速度达不到入轨的速度，不够维持绕地飞行，因此，其整个飞行轨迹更像一道高高的抛物线。</p><p><strong>亚轨道太空游</strong></p><p><strong>能看见什么？</strong></p><p>亚轨道太空旅行基本在白天开展。杨宇光介绍，随着高度不断抬升，天空颜色由浅蓝转为深蓝，继续往上，到80至100公里的最高点附近时，即便太阳耀眼明亮，周围的天空却是完全漆黑的。更有意思的是，在这里还能看见反季节的星空。</p><p>人们以往可以通过航天员视角欣赏到空间站外的景色。那么，在亚轨道飞行中能看到什么？对此，杨宇光表示，亚轨道虽然停留时间短，但收获的体验也和空间站有不少相似之处。比如，在空间站能看到一段地球的弧形地平线。亚轨道太空旅行时也能看到，只是弧度会比空间站视角更小。</p><p><strong>亚轨道太空游对身体</strong></p><p><strong>有严苛要求吗？</strong></p><p>这次旅游平台上架的太空产品，并未对旅行者的年龄或身体状况设置限制。上太空难道不需要经过长期的身体和心理训练吗？</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546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9/395f1d6b-2668-43d6-8e4b-4ef04d33be37.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192" /><p>对此，杨宇光解释，亚轨道飞行对身体条件的要求比轨道太空飞行更宽松。因为亚轨道飞行最大过载持续时间很短，没有心脏病、高血压等基础重病的身体健康人群大多可以承受。</p><p>尽管不需要像航天员一样长期训练，但也应做基础身体评估，完成短期学习适应。</p><p><strong>有机会“蹲”一波</strong></p><p><strong>平价太空游吗？</strong></p><p>目前各类太空游产品都要几百万元，杨宇光表示，想要真正大众化，可重复使用技术是绕不开的关键。</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34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9/350e54d8-8aa3-4118-948e-f0d6881c21e4.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59" /><p class="image_desc">“新谢泼德”飞行器。</p><p></p><p></p><p>据了解，现在已实现商业载人亚轨道飞行的两家企业，走的都是可重复使用路线。美国蓝色起源公司的“新谢泼德”火箭可垂直起飞、垂直降落回收，能够多次复用。同时，它使用的是液氢液氧推进剂，燃烧产物只有水，不产生积碳，对重复使用十分友好；英国维珍银河公司依靠大型载机将火箭飞机带上高空，同样可实现重复使用。</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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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中国之声</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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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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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太空游</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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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地产界</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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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特朗普：美国将获得对格陵兰岛安全“永久控制权”</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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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101995</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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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23:36:20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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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36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9/45e77c25-d36f-4cd9-9768-320c473a2a11.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48" /><p class="image_desc">特朗普（资料图）</p><p></p><p></p><p>当地时间9月18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美国已与丹麦及其自治领地格陵兰岛达成一项协议，将获得对格陵兰岛安全及所有其他相关事务的“永久控制权”，美方无需为此支付费用。</p><p>特朗普称，这是一份无限期协议，确保美国永远拥有在格陵兰岛采取必要行动、保障格陵兰岛及美国自身安全的完整权力。未经美方书面许可，美方敌对势力不得在格陵兰岛设立军事基地、保持军事存在或进行敏感投资。</p><p>特朗普还称，美方将在格陵兰岛合适区域建立大规模军事存在，并同当地民众合作开展相关开发建设。</p><p><strong>丹麦：协议预计下周签署，以加强安全</strong></p><p>当地时间9月18日，丹麦政府发布声明表示，格陵兰岛、丹麦和美国预计将在未来一周签署一项协议，以加强北极及北大西洋地区的安全。三方预计将在下周联合国大会期间签署该协议。协议签署后，还需要经过必要的议会程序才能正式生效。</p><p>格陵兰岛自治政府总理延斯-弗雷德里克·尼尔森表示：“协议承认格陵兰岛的利益以及我们在国际合作中的地位。”</p><p>丹麦首相弗雷泽里克森表示：“这项协议将加强我们在北极和北大西洋地区的共同安全，因此也有利于北约和欧洲。同时，这项协议承认丹麦王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以及格陵兰岛人民的自决权。”</p><p><strong>相关阅读</strong></p><p>格陵兰岛是丹麦自治领地。美国总统特朗普2025年重返白宫以来，多次扬言要得到格陵兰岛。这导致美国与丹麦等欧洲国家关系进一步紧张。</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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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36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9/45e77c25-d36f-4cd9-9768-320c473a2a11.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48" /><p class="image_desc">特朗普（资料图）</p><p></p><p></p><p>当地时间9月18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美国已与丹麦及其自治领地格陵兰岛达成一项协议，将获得对格陵兰岛安全及所有其他相关事务的“永久控制权”，美方无需为此支付费用。</p><p>特朗普称，这是一份无限期协议，确保美国永远拥有在格陵兰岛采取必要行动、保障格陵兰岛及美国自身安全的完整权力。未经美方书面许可，美方敌对势力不得在格陵兰岛设立军事基地、保持军事存在或进行敏感投资。</p><p>特朗普还称，美方将在格陵兰岛合适区域建立大规模军事存在，并同当地民众合作开展相关开发建设。</p><p><strong>丹麦：协议预计下周签署，以加强安全</strong></p><p>当地时间9月18日，丹麦政府发布声明表示，格陵兰岛、丹麦和美国预计将在未来一周签署一项协议，以加强北极及北大西洋地区的安全。三方预计将在下周联合国大会期间签署该协议。协议签署后，还需要经过必要的议会程序才能正式生效。</p><p>格陵兰岛自治政府总理延斯-弗雷德里克·尼尔森表示：“协议承认格陵兰岛的利益以及我们在国际合作中的地位。”</p><p>丹麦首相弗雷泽里克森表示：“这项协议将加强我们在北极和北大西洋地区的共同安全，因此也有利于北约和欧洲。同时，这项协议承认丹麦王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以及格陵兰岛人民的自决权。”</p><p><strong>相关阅读</strong></p><p>格陵兰岛是丹麦自治领地。美国总统特朗普2025年重返白宫以来，多次扬言要得到格陵兰岛。这导致美国与丹麦等欧洲国家关系进一步紧张。</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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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张颖哲、郝晓丽/央视新闻</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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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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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格陵兰岛</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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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全球速报</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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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冯骥才：我的人生，驾驶着“四驾马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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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23:34:45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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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57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9/018b8f56-6997-47c1-8d4f-c5410c38c7b2.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768" /><p class="image_desc">冯骥才 光明日报记者 李韵摄</p><p></p><p></p><p>记者又一次走进天津大学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内的一间工作室——</p><p>屋里摆放了大量的书籍和各种艺术品，把面积不算小的办公室“塞”得有点局促。</p><p>这是冯骥才平时工作的地方。</p><p>“欢迎欢迎！”洪亮的嗓音伴着伸过来的大手，冯骥才开始又一次接受记者的采访。眼前的老人，身材高大。毕竟是84岁的人了，尽管笑容仍然灿烂，笑声依然爽朗，眼睛依然熠熠有神，但脸上的疲倦还是清晰可见。记者不由心生歉意。冯骥才似乎看懂了记者心思，笑道：“再累，光明日报的采访还是要做的。”</p><p>“我的人生，驾驶着‘四驾马车’：文学创作、绘画、文化遗产保护和教育。”他这样概括自己的工作。他是“新时期文学”的代表作家，《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神鞭》《三寸金莲》《俗世奇人》等作品脍炙人口，作品被译成英、法、德等近30种文字，多次在海内外获奖；他还是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的发起者和主持者，被誉为“中国民间文化的守望者”。他亦精通绘画，七岁学画，师从严六符、惠孝同等名家。年近六十时，他又投身教育，创立了高等教育非遗学学科体系，为国家的非遗保护和非遗管理培养专业性人才。</p><p>这四驾马车他穿插驾驭，都是全身心地投入。“它们都是我热爱的。真正的热爱是不计付出的，而且不会丢弃，所以这四件工作我一直并行不悖。”冯骥才告诉记者，绘画与文学，是他天性之所爱；文化遗产保护和教育，则出于知识分子的文化先觉与担当。“这是时代赋予的使命，我深感不能回避，便自然承担下来”。许多人问他，为何会从书斋里的作家，转向扎根田野间的文化遗产保护者？每当这时，冯骥才总会讲起当年为保住一条老街而四处奔走、奋力呼吁的往事。</p><p>那次经历让他意识到民间文化保护的重要性紧迫性。“先觉之后更要先行。不能空呼吁，要知行合一，承担这个时代性的文化使命。”于是，冯骥才暂停文学创作，“把书桌搬到田野”，转身投入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中。</p><p>2003年，他发起并主持的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正式启动，对960多万平方公里上56个民族的民间文化进行“地毯式”普查。他奔赴田野、走街串巷，打捞濒危的文化记忆，为木版年画、民间剪纸、唐卡、口头文学等民间文化和艺术整理档案。那些散落在乡野间的瑰宝，由此被看见、被记录、被重视。同时，他还积极推动全国传统村落的立档调查和保护，“不能让我们的后代没有地方寻到乡愁”。</p><p>从书斋走向田野，从文学创作转向文化遗产保护，冯骥才的人生轨迹看似不断变换，实则有一条贯穿始终的精神主线——知识分子的文化自觉与责任担当。冯骥才说，这种责任担当并非外界施加，而是从自己的内心和对时代的思考中生发出来的。“它不是一种负担，相反是充满激情的、不可遏制的。”</p><p>田野调查的经历，也为他的文学创作带来了丰厚的滋养。他认为，真正关心人民生活的作家，也会关切人民的文化。“文学面对的是大地上人民的生活，非遗是人民用来表达他们心灵情感的文化。”最近，他续写《俗世奇人》，其中《传家宝》一篇，描写身怀鬼工球绝技的非遗世家。文章的“魂儿”落在一句话上：“真正的传家宝不是财宝，而是人才。”还有一篇《十八街麻花》，潜在的主题是“每一种非凡非遗都是从生活中普通人的手中诞生的”。这些都是他与许许多多非遗传承人的接触中，获得的感悟。</p><p>绘画的经历，也滋养着他的文学创作和非遗保护。画家的眼睛，让他更能感受、理解非遗之美，也让他的文学更能“产生视觉的形象”。“我在写小说的时候，看得见我的人物，甚至他面孔的细节。”他说。因此，他笔下那些天津卫的奇人异事，总是有声有色、鲜活灵动。</p><p>记者问他，是否后悔没有多创作一些文学作品时，冯骥才淡然地说：“一项传之久远珍贵的遗产，比个人一部作品重要得多。作品是个人的，文化遗产是民族的。过去如此，将来也一定如此。”他坦言，只恨自己觉悟得太晚，“如果再早些动手，会给后代留下更多好东西”。</p><p>年近六十时，冯骥才作了一个决定：受聘于天津大学，建立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使其成为文化遗产抢救的学术支撑与人才基地。2021年10月，国务院学位办批准天津大学自主设立我国首个非遗学交叉学科硕士学位授权点。2022年9月，天津大学冯研院迎来非遗学学科首批硕士研究生。如今，他依然在搭建非遗学的理论体系，正在写《非遗学的核心》，延续《非遗学原理》的思考。“我要在非遗学的原理和知识上下功夫，为非遗学知识体系和理论体系的构建做好基础性研究。”在他的努力下，一个崭新的、大有可为的非遗学学科领域，正在生机勃勃地展开。</p><p>他理想中，中国的知识分子应有“大爱、大仁、大义、大勇”。正如他在研究院入门处写的“挚爱真善美，关切天地人”。近年，他决定将自己毕生收藏的数千件藏品，全部捐给天津大学。这些藏品中，有从远古到清代的雕塑，有珍罕的年画，也有托尔斯泰、雨果、莫奈、李斯特等世界文学艺术巨匠的信札与手稿。</p><p>“搁在家里，只有我和家人能看到；放在学校里，会有很多人，尤其年轻人能看到。”他说得轻描淡写。除了捐献藏品，他还亲自参与博物馆的修建，大到整体思路和布局，小到展陈细节的处理，他都一一把关。2025年11月，天津大学冯骥才博物馆正式落成。在落成仪式上，他说建设博物馆不仅是收藏历史、保护文化遗产，还是为后代做事、为未来做事。“一个人，能为后代、为未来做事，是幸福的。”</p><p>84岁的冯骥才，依然有理想，依然在路上。他说自己什么都不缺，除了时间。绘画上，还有些新的想法和观念想尝试；文学上，有两部想写的小说不时地“跃跃欲动”。但对他来说，更急迫的任务，还是继续为后代做事。</p><p>接下来，他一方面想健全在天津大学的博物馆，打造适合年轻人的美育课程，并让博物馆真正成为文化交流的平台；另一方面，为尽早建立起非遗的“系统性保护”而努力。在他看来，今日社会对非遗的保护的重视已有长足进步，但全面的科学保护还需要进一步加强，非遗的生存状态和传承，还有些地方叫他放心不下。</p><p>文学、绘画、非遗、教育，四驾马车一路向前。冯骥才用知行合一告诉人们：真正的知识分子，不只在作品中留下姓名，更会关切社会，承担时代之托。</p><p><strong>【短评】</strong></p><p><strong>知行合一守文脉</strong></p><p><strong>白雪蕾</strong></p><p>“作品是个人的，文化遗产是民族的。”冯骥才先生的这句话，道尽了他半生的选择。</p><p>他既是文坛名家，亦是丹青妙手。正当文学创作的黄金时期，他却主动放缓写作步伐，把书桌搬到了田野街巷。眼见民间手艺、传统村落消逝，他牵头启动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我是先觉者，就一定要做先行者”，正是他的知行合一，让许多濒临湮灭的民间瑰宝得以记录留存。</p><p>他深知文化传承不是一时之功，年近花甲投身高等教育，推动非遗学学科建设，为行业培育专业人才；将毕生珍藏尽数捐给高校，兴建博物馆，让文化遗产惠及更多青年……从田野抢救到学科育人，从实物保护到理论筑基，他做的从来不是表面功夫，而是为文脉传承扎下深根。</p><p>“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冯骥才先生将个人艺术热爱融入时代使命，用行动证明：真正的文艺家，不止以作品留名，更为后世守护精神家园。</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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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57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9/018b8f56-6997-47c1-8d4f-c5410c38c7b2.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768" /><p class="image_desc">冯骥才 光明日报记者 李韵摄</p><p></p><p></p><p>记者又一次走进天津大学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内的一间工作室——</p><p>屋里摆放了大量的书籍和各种艺术品，把面积不算小的办公室“塞”得有点局促。</p><p>这是冯骥才平时工作的地方。</p><p>“欢迎欢迎！”洪亮的嗓音伴着伸过来的大手，冯骥才开始又一次接受记者的采访。眼前的老人，身材高大。毕竟是84岁的人了，尽管笑容仍然灿烂，笑声依然爽朗，眼睛依然熠熠有神，但脸上的疲倦还是清晰可见。记者不由心生歉意。冯骥才似乎看懂了记者心思，笑道：“再累，光明日报的采访还是要做的。”</p><p>“我的人生，驾驶着‘四驾马车’：文学创作、绘画、文化遗产保护和教育。”他这样概括自己的工作。他是“新时期文学”的代表作家，《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神鞭》《三寸金莲》《俗世奇人》等作品脍炙人口，作品被译成英、法、德等近30种文字，多次在海内外获奖；他还是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的发起者和主持者，被誉为“中国民间文化的守望者”。他亦精通绘画，七岁学画，师从严六符、惠孝同等名家。年近六十时，他又投身教育，创立了高等教育非遗学学科体系，为国家的非遗保护和非遗管理培养专业性人才。</p><p>这四驾马车他穿插驾驭，都是全身心地投入。“它们都是我热爱的。真正的热爱是不计付出的，而且不会丢弃，所以这四件工作我一直并行不悖。”冯骥才告诉记者，绘画与文学，是他天性之所爱；文化遗产保护和教育，则出于知识分子的文化先觉与担当。“这是时代赋予的使命，我深感不能回避，便自然承担下来”。许多人问他，为何会从书斋里的作家，转向扎根田野间的文化遗产保护者？每当这时，冯骥才总会讲起当年为保住一条老街而四处奔走、奋力呼吁的往事。</p><p>那次经历让他意识到民间文化保护的重要性紧迫性。“先觉之后更要先行。不能空呼吁，要知行合一，承担这个时代性的文化使命。”于是，冯骥才暂停文学创作，“把书桌搬到田野”，转身投入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中。</p><p>2003年，他发起并主持的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正式启动，对960多万平方公里上56个民族的民间文化进行“地毯式”普查。他奔赴田野、走街串巷，打捞濒危的文化记忆，为木版年画、民间剪纸、唐卡、口头文学等民间文化和艺术整理档案。那些散落在乡野间的瑰宝，由此被看见、被记录、被重视。同时，他还积极推动全国传统村落的立档调查和保护，“不能让我们的后代没有地方寻到乡愁”。</p><p>从书斋走向田野，从文学创作转向文化遗产保护，冯骥才的人生轨迹看似不断变换，实则有一条贯穿始终的精神主线——知识分子的文化自觉与责任担当。冯骥才说，这种责任担当并非外界施加，而是从自己的内心和对时代的思考中生发出来的。“它不是一种负担，相反是充满激情的、不可遏制的。”</p><p>田野调查的经历，也为他的文学创作带来了丰厚的滋养。他认为，真正关心人民生活的作家，也会关切人民的文化。“文学面对的是大地上人民的生活，非遗是人民用来表达他们心灵情感的文化。”最近，他续写《俗世奇人》，其中《传家宝》一篇，描写身怀鬼工球绝技的非遗世家。文章的“魂儿”落在一句话上：“真正的传家宝不是财宝，而是人才。”还有一篇《十八街麻花》，潜在的主题是“每一种非凡非遗都是从生活中普通人的手中诞生的”。这些都是他与许许多多非遗传承人的接触中，获得的感悟。</p><p>绘画的经历，也滋养着他的文学创作和非遗保护。画家的眼睛，让他更能感受、理解非遗之美，也让他的文学更能“产生视觉的形象”。“我在写小说的时候，看得见我的人物，甚至他面孔的细节。”他说。因此，他笔下那些天津卫的奇人异事，总是有声有色、鲜活灵动。</p><p>记者问他，是否后悔没有多创作一些文学作品时，冯骥才淡然地说：“一项传之久远珍贵的遗产，比个人一部作品重要得多。作品是个人的，文化遗产是民族的。过去如此，将来也一定如此。”他坦言，只恨自己觉悟得太晚，“如果再早些动手，会给后代留下更多好东西”。</p><p>年近六十时，冯骥才作了一个决定：受聘于天津大学，建立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使其成为文化遗产抢救的学术支撑与人才基地。2021年10月，国务院学位办批准天津大学自主设立我国首个非遗学交叉学科硕士学位授权点。2022年9月，天津大学冯研院迎来非遗学学科首批硕士研究生。如今，他依然在搭建非遗学的理论体系，正在写《非遗学的核心》，延续《非遗学原理》的思考。“我要在非遗学的原理和知识上下功夫，为非遗学知识体系和理论体系的构建做好基础性研究。”在他的努力下，一个崭新的、大有可为的非遗学学科领域，正在生机勃勃地展开。</p><p>他理想中，中国的知识分子应有“大爱、大仁、大义、大勇”。正如他在研究院入门处写的“挚爱真善美，关切天地人”。近年，他决定将自己毕生收藏的数千件藏品，全部捐给天津大学。这些藏品中，有从远古到清代的雕塑，有珍罕的年画，也有托尔斯泰、雨果、莫奈、李斯特等世界文学艺术巨匠的信札与手稿。</p><p>“搁在家里，只有我和家人能看到；放在学校里，会有很多人，尤其年轻人能看到。”他说得轻描淡写。除了捐献藏品，他还亲自参与博物馆的修建，大到整体思路和布局，小到展陈细节的处理，他都一一把关。2025年11月，天津大学冯骥才博物馆正式落成。在落成仪式上，他说建设博物馆不仅是收藏历史、保护文化遗产，还是为后代做事、为未来做事。“一个人，能为后代、为未来做事，是幸福的。”</p><p>84岁的冯骥才，依然有理想，依然在路上。他说自己什么都不缺，除了时间。绘画上，还有些新的想法和观念想尝试；文学上，有两部想写的小说不时地“跃跃欲动”。但对他来说，更急迫的任务，还是继续为后代做事。</p><p>接下来，他一方面想健全在天津大学的博物馆，打造适合年轻人的美育课程，并让博物馆真正成为文化交流的平台；另一方面，为尽早建立起非遗的“系统性保护”而努力。在他看来，今日社会对非遗的保护的重视已有长足进步，但全面的科学保护还需要进一步加强，非遗的生存状态和传承，还有些地方叫他放心不下。</p><p>文学、绘画、非遗、教育，四驾马车一路向前。冯骥才用知行合一告诉人们：真正的知识分子，不只在作品中留下姓名，更会关切社会，承担时代之托。</p><p><strong>【短评】</strong></p><p><strong>知行合一守文脉</strong></p><p><strong>白雪蕾</strong></p><p>“作品是个人的，文化遗产是民族的。”冯骥才先生的这句话，道尽了他半生的选择。</p><p>他既是文坛名家，亦是丹青妙手。正当文学创作的黄金时期，他却主动放缓写作步伐，把书桌搬到了田野街巷。眼见民间手艺、传统村落消逝，他牵头启动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我是先觉者，就一定要做先行者”，正是他的知行合一，让许多濒临湮灭的民间瑰宝得以记录留存。</p><p>他深知文化传承不是一时之功，年近花甲投身高等教育，推动非遗学学科建设，为行业培育专业人才；将毕生珍藏尽数捐给高校，兴建博物馆，让文化遗产惠及更多青年……从田野抢救到学科育人，从实物保护到理论筑基，他做的从来不是表面功夫，而是为文脉传承扎下深根。</p><p>“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冯骥才先生将个人艺术热爱融入时代使命，用行动证明：真正的文艺家，不止以作品留名，更为后世守护精神家园。</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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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李韵、王笑妃/光明日报</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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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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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冯骥才</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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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文化课</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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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一票通全城、票根当钱花，经济日报：把单次流量转化为链式消费</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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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101991</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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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m.thepaper.cn/detail/34101991</gu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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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23:32:35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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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即便赛事散场、演出落幕，但消费仍在升温。持一张“浙BA”球票，便能解锁跨城文旅礼遇与景区特惠，带动沿线住宿、文娱增收；凭一张长沙草莓音乐节门票，可享全城数万商户立减优惠，引发街区餐饮消费热潮；执一张消博会凭证，可获专线直达与免税让利，引得海内外宾客竞相扫货……近期，多地通过“一票通全城”“票根当钱花”等方式，把观赛、观演、观展人流引向更多消费场景，票根成为撬动关联消费、激发场景创新的重要载体。</p><p>近年来，文旅消费场景创新持续获得政策支持。“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大力发展文化旅游业，以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也明确要求，培育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深化“文旅+百业”融合发展。</p><p>以往，文旅消费常停留在“看完即走”的单次打卡。要让人流留下来、消费接续上，关键在于创新场景，将单次流量转化为链式消费。从实践看，文旅消费场景创新激活经济新动能的路径日益清晰。</p><p>首先是场景串联，拉长消费链条。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以票根为纽带，联动50余个商圈推出定向优惠活动，活动期间累计吸引客流5090万人次，带动消费157.1亿元。其次是活化空间，延长停留时间。安徽青阳把闲置的村史馆、老宅改造成“老街村咖”，以咖啡等轻业态让游客从“看一眼就走”变为“坐下来停留”，并带火了周边农产品销售，使闲置空间转化为文化展示和乡村增收的新载体。再次是区域联动，扩大消费半径。贵州榕江依托“村超”热度，将少数民族民俗展示融入赛事，推动体育、民俗与旅游消费融合。近3年来，全县累计接待游客2750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超310亿元，赛事流量有效转化为文旅消费增量。</p><p>不过，文旅消费场景创新仍存在一些短板：有的地方场景内容趋同，缺少地域文化特色；有的场景重活动、轻转化，人气难以转化为消费；有的主办方、商户与景区协作不畅，票根优惠衔接和权益核销不够便利。</p><p>对此，应深挖文化内涵，打造特色场景。立足地域历史文化和民俗技艺，提炼特色文化主题，面向亲子、青年、银发等不同客群，开发沉浸体验、主题游览线路和文创产品，配套夜游、研学、美食等产品和服务，优化活动时段与游览动线，促进文化体验向综合消费延伸。</p><p>强化横向统筹，破除协同阻隔。健全文旅、商务、体育等部门协同机制，统筹赛事演出、交通组织和商圈服务。整合活动资讯、优惠信息和票根规则，简化核销流程，推广联票套餐。完善接驳、停车和投诉处理，降低跨场景消费成本。</p><p>健全长效机制，推动持续共赢。引入专业运营，完善成本共担、收益共享机制，增强商户参与动力。结合节庆热点与日常消费需求，持续迭代产品供给，保持新鲜感与吸引力。探索以会员权益、积分互通促进复购，将短期人气转化为稳定客流。</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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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即便赛事散场、演出落幕，但消费仍在升温。持一张“浙BA”球票，便能解锁跨城文旅礼遇与景区特惠，带动沿线住宿、文娱增收；凭一张长沙草莓音乐节门票，可享全城数万商户立减优惠，引发街区餐饮消费热潮；执一张消博会凭证，可获专线直达与免税让利，引得海内外宾客竞相扫货……近期，多地通过“一票通全城”“票根当钱花”等方式，把观赛、观演、观展人流引向更多消费场景，票根成为撬动关联消费、激发场景创新的重要载体。</p><p>近年来，文旅消费场景创新持续获得政策支持。“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大力发展文化旅游业，以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也明确要求，培育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深化“文旅+百业”融合发展。</p><p>以往，文旅消费常停留在“看完即走”的单次打卡。要让人流留下来、消费接续上，关键在于创新场景，将单次流量转化为链式消费。从实践看，文旅消费场景创新激活经济新动能的路径日益清晰。</p><p>首先是场景串联，拉长消费链条。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以票根为纽带，联动50余个商圈推出定向优惠活动，活动期间累计吸引客流5090万人次，带动消费157.1亿元。其次是活化空间，延长停留时间。安徽青阳把闲置的村史馆、老宅改造成“老街村咖”，以咖啡等轻业态让游客从“看一眼就走”变为“坐下来停留”，并带火了周边农产品销售，使闲置空间转化为文化展示和乡村增收的新载体。再次是区域联动，扩大消费半径。贵州榕江依托“村超”热度，将少数民族民俗展示融入赛事，推动体育、民俗与旅游消费融合。近3年来，全县累计接待游客2750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超310亿元，赛事流量有效转化为文旅消费增量。</p><p>不过，文旅消费场景创新仍存在一些短板：有的地方场景内容趋同，缺少地域文化特色；有的场景重活动、轻转化，人气难以转化为消费；有的主办方、商户与景区协作不畅，票根优惠衔接和权益核销不够便利。</p><p>对此，应深挖文化内涵，打造特色场景。立足地域历史文化和民俗技艺，提炼特色文化主题，面向亲子、青年、银发等不同客群，开发沉浸体验、主题游览线路和文创产品，配套夜游、研学、美食等产品和服务，优化活动时段与游览动线，促进文化体验向综合消费延伸。</p><p>强化横向统筹，破除协同阻隔。健全文旅、商务、体育等部门协同机制，统筹赛事演出、交通组织和商圈服务。整合活动资讯、优惠信息和票根规则，简化核销流程，推广联票套餐。完善接驳、停车和投诉处理，降低跨场景消费成本。</p><p>健全长效机制，推动持续共赢。引入专业运营，完善成本共担、收益共享机制，增强商户参与动力。结合节庆热点与日常消费需求，持续迭代产品供给，保持新鲜感与吸引力。探索以会员权益、积分互通促进复购，将短期人气转化为稳定客流。</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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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李昊翔/经济日报</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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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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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流量</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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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舆论场</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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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经济日报金观平：莫以产能过剩之名行贸易保护之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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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101985</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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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23:30:58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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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近期，一些海外机构持续炒作中国新能源、高端制造等领域所谓的“产能过剩”，别有用心地将中国产业规模优势歪曲为市场失衡，并以此为借口出台贸易限制、关税壁垒等措施。本质上看，这种给中国产能贴标签的做法，不过是部分国家或经济体为维护自身产业地位、遏制中国产业升级而炮制的舆论工具罢了。</p><p>中国在光伏、动力电池、新能源汽车等领域形成的产能规模，并非无序扩张的过剩产能，而是精准匹配全球绿色转型需求、经过市场充分竞争形成的有效产能、优质产能。在全球低碳转型提速、各国新能源替代需求持续释放的背景下，中国依托完整制造业门类、高效供应链和持续创新能力，形成的这些性价比高、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优势产业，不仅满足了自身经济社会发展需要，也承接住了全球市场的增量需求，契合经济全球化与国际市场分工的内在要求。</p><p>从产业发展规律看，适度富余的产能，可有效应对全球市场的周期性波动和突发性需求增长，是产业健康发展的缓冲垫，也是现代化产业体系韧性与活力的体现。而通过产业补贴等方式培育壮大本土优势产业，也是国际通行做法。事实上，对自身行为闭口不谈，却揪着中国所谓的产业补贴、产能过剩等话题不放，这是典型的双重标准，本质上是贸易霸权主义在作怪，违背了世贸组织公平贸易的基本原则。</p><p>贸易保护从来不是发展良方，甚至还会反噬自身经济。在一个产业链供应链深度交融的全球化时代，各国产业之间互补共生、利益深度绑定。中国以自己的努力实现了优势产业的规模化发展，不仅为全球消费者提供了高性价比产品，有效降低了全球绿色低碳转型的成本，更为促进世界经济复苏、繁荣经贸交流注入了持久动力。</p><p>以产能过剩之名行贸易保护之实，破坏的不仅是公平公正的国际贸易秩序，还会对全球资源优化配置形成阻碍，最终拖累的是世界经济发展步伐。历史和现实已反复证明，封闭保守没有出路，单边主义、保护主义终究会被时代抛弃，合作共赢才是大势所趋。</p><p>当前，全球经济复苏仍较为乏力，产业格局还在深度调整之中，更加需要各国摒弃零和博弈思维，坚守多边主义、坚持开放合作。还是那句话，只有在充分尊重市场规律基础上开展国际经贸合作，才是应对全球产业变革、实现共同发展的正确路径。</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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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近期，一些海外机构持续炒作中国新能源、高端制造等领域所谓的“产能过剩”，别有用心地将中国产业规模优势歪曲为市场失衡，并以此为借口出台贸易限制、关税壁垒等措施。本质上看，这种给中国产能贴标签的做法，不过是部分国家或经济体为维护自身产业地位、遏制中国产业升级而炮制的舆论工具罢了。</p><p>中国在光伏、动力电池、新能源汽车等领域形成的产能规模，并非无序扩张的过剩产能，而是精准匹配全球绿色转型需求、经过市场充分竞争形成的有效产能、优质产能。在全球低碳转型提速、各国新能源替代需求持续释放的背景下，中国依托完整制造业门类、高效供应链和持续创新能力，形成的这些性价比高、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优势产业，不仅满足了自身经济社会发展需要，也承接住了全球市场的增量需求，契合经济全球化与国际市场分工的内在要求。</p><p>从产业发展规律看，适度富余的产能，可有效应对全球市场的周期性波动和突发性需求增长，是产业健康发展的缓冲垫，也是现代化产业体系韧性与活力的体现。而通过产业补贴等方式培育壮大本土优势产业，也是国际通行做法。事实上，对自身行为闭口不谈，却揪着中国所谓的产业补贴、产能过剩等话题不放，这是典型的双重标准，本质上是贸易霸权主义在作怪，违背了世贸组织公平贸易的基本原则。</p><p>贸易保护从来不是发展良方，甚至还会反噬自身经济。在一个产业链供应链深度交融的全球化时代，各国产业之间互补共生、利益深度绑定。中国以自己的努力实现了优势产业的规模化发展，不仅为全球消费者提供了高性价比产品，有效降低了全球绿色低碳转型的成本，更为促进世界经济复苏、繁荣经贸交流注入了持久动力。</p><p>以产能过剩之名行贸易保护之实，破坏的不仅是公平公正的国际贸易秩序，还会对全球资源优化配置形成阻碍，最终拖累的是世界经济发展步伐。历史和现实已反复证明，封闭保守没有出路，单边主义、保护主义终究会被时代抛弃，合作共赢才是大势所趋。</p><p>当前，全球经济复苏仍较为乏力，产业格局还在深度调整之中，更加需要各国摒弃零和博弈思维，坚守多边主义、坚持开放合作。还是那句话，只有在充分尊重市场规律基础上开展国际经贸合作，才是应对全球产业变革、实现共同发展的正确路径。</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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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金观平/经济日报</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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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产能过剩</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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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贸易保护</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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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舆论场</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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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人民日报金社平：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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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23:30:31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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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05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71175529_PRjinX_1789771183772.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238" /><p>现代化产业体系，中国经济的战略依托；先进制造业，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骨干。</p><p>“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统筹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加快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有力支撑”。习近平总书记近日就发展先进制造业作出重要指示，为新征程上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提供了根本遵循和行动指南。</p><p>9月16日至17日，全国先进制造业大会在北京召开，充分彰显了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对先进制造业的高度重视。我们要凝心聚力、真抓实干，认真学习领会、坚决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把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骨干”挺起来。</p><p>（一）</p><p>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先进制造业不断发展壮大，创新力、竞争力、综合实力显著增强，制造强国建设迈出坚实步伐。</p><p>“我国是个大国，必须发展实体经济，不断推进工业现代化、提高制造业水平”；</p><p>“立足实体经济这个根基，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积极推进新型工业化”；</p><p>“以科技创新为引领，统筹推进传统产业升级、新兴产业壮大、未来产业培育”；</p><p>…………</p><p>习近平总书记站在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战略高度，就发展先进制造业作出一系列重要论述，指引新时代中国加快建设制造强国。</p><p>全球每卖出3辆汽车，就有1辆中国造。超前部署、换道超车、加速进化，2013年以来中国新能源汽车销量增长930多倍，渗透率提升590多倍，一个万亿元级战略性新兴产业强势崛起。</p><p>制造业增加值连续16年稳居全球第一、占全球比重接近30%，光伏、通信、高铁、造船等优势领域实现全球领跑，机器人、人工智能、创新药方兴未艾，新质生产力起势成势，先进制造业动能澎湃。</p><p>山一程，水一程。发展先进制造业，我们基础坚实，任务艰巨。“十五五”时期，世界百年变局和产业变革交织演进，我国经济进入转型升级关键阶段，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的意义更加凸显、任务也更为紧迫。</p><p>“十五五”规划建议把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摆在各项战略任务的第一条。“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习近平总书记在今年“开年第一课”上给出了原因，“这些年我国经济顶风破浪、保持强大韧性和活力，战略依托就是完整的产业体系。”</p><p>新征程上，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对“不断增强我国发展的确定性和可持续性”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战略意义。</p><p>这是应对外部挑战、在国际竞争中赢得主动的必然选择。</p><p>当今世界，单边主义、保护主义上升，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等新领域新赛道国际竞争空前激烈，先进制造业成为主战场。</p><p>如何把发展进步的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统筹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提升产业链自主可控水平。坚持把国家和民族发展放在自己力量的基点上，持续增强自主创新能力，我们方能在全球创新版图重构中站稳脚跟、赢得主动。</p><p>这是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之举。</p><p>先进制造业技术密集度高、价值创造力强、引领带动面广，是新质生产力的典型代表，在现代化产业体系中处于枢纽地位。</p><p>“十五五”时期，把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摆在更加突出的战略位置，要求我们紧紧抓住先进制造业这个关键，切实增强产业体系完整性、先进性、安全性，“经过不断转型升级、提质换代，一步一步往上走。”</p><p>这是稳经济、促发展的现实需要。</p><p>近10年，高技术制造业、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分别年均增长10%、超过8%……中国经济持续向新向优向好发展，先进制造业是重要力量。</p><p>全面转入高质量发展轨道，中国经济的发展动能、产业结构等正面临深刻调整。推进新旧动能平稳接续转换，重要抓手就是大力发展先进制造业、培育壮大新质生产力，促进新动能积厚成势、传统动能焕新升级。</p><p>发展先进制造业，挑战不小，机遇更多。工业体系完备，应用场景广阔，资源能源供应稳定，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强，诸多机遇、优势和有利条件叠加，机遇大于挑战。</p><p>坚定信心、迎难而上，先进制造业的发展潜能将源源释放，中国式现代化的物质技术基础将更加坚实。</p><p>（二）</p><p>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p><p>一片钢箔，照见先进制造业的生动模样。</p><p>压延、清洗、光亮、拉矫、纵切、包装，山西太钢不锈钢精密带钢有限公司车间内，一卷卷“手撕钢”经过自动化工序相继下线。从0.02毫米到0.015毫米，从研发到生产再到量产，“百炼钢做成了绕指柔”，最高端产品的价格堪比黄金。</p><p>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就要因时应势、紧盯前沿，在“先进”二字上下功夫，推动制造业向微笑曲线两端延伸、向价值链上游攀升。</p><p>向“智”跃迁，塑造“中国智造”新优势。</p><p>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抓住难得的历史性机遇，鼓励开源开放、合作共享，全面促进人工智能科技创新、产业发展、场景应用”。</p><p>拥抱新技术，我国建成5.6万余家基础级、9000余家先进级、500余家卓越级智能工厂，培育15家领航级智能工厂，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等新一代信息技术体系居全球前列。</p><p>当前，全球人工智能技术创新进入前所未有的活跃期。聚焦智能化，以新一代智能制造为主攻方向，纵深推进“人工智能+制造”行动，推动更多行业和企业全面数智化转型，“中国智造”名片将更加亮丽。</p><p>向“绿”而行，让绿色转型成为增长新动能。</p><p>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绿色是先进制造业的鲜明底色。</p><p>经过多年发展，国家绿色工厂已超8000家，光伏、动力电池、节能环保装备等不少绿色产业实现“换道领跑”。</p><p>“十五五”时期是绿色技术变革、规则博弈、碳达峰攻坚的关键时期。锚定绿色化，坚定不移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一体推进绿色改造与技术创新、产业升级，我国绿色产业竞争优势将更加凸显。</p><p>向“融”发力，培育更多产业发展新增长点。</p><p>跨界融合是先进制造业发展的重要驱动力。一副人工智能眼镜，搭载人工智能、传感器、无线通信等技术，集成翻译、导航、语音识别等服务；一座安徽合肥骆岗公园，汇聚观光文旅、高速巡检等10多类典型场景，让新技术有了“用武之地”……近年来，信息技术、新材料、生物技术等不同领域技术多点突破、交叉应用，催生出一批集成度高的创新产品、综合性强的创新场景。</p><p>把握产业大势，融合千行百业。发力融合化，促进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推动更多新技术新产品新场景相继涌现，不仅将助力制造业全链增值、向价值链高端跃升，也将撬动各行各业耦合共生、活力迸发。</p><p>锚定目标、逐新向高，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先进制造业将不断展露新模样、洋溢新生机。</p><p>（三）</p><p>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提升产业链自主可控水平，加快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p><p>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是一项系统工程，要综合施策、精准发力，推动各项部署任务取得实实在在的成效。</p><p>创新引领，点燃先进制造业创新引擎。</p><p>现代制造业离不开科技赋能，“先进”的根本动力在于创新。基础研究，整个科学体系的源头，所有技术问题的总机关。今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加强基础研究座谈会上强调，“要以更大力度、更实举措加强基础研究，提升我国原始创新能力”。优化布局、加大投入，增强基础研究和原始创新能力，创新后劲将更足。</p><p>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基本路径。强化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深化科技成果转化应用，更多新技术新应用将走出实验室、走进车间、走向市场，加速转化为现实生产力。</p><p>统筹推进，促进先进制造业扩容提质。</p><p>先进制造业根植于各行各业，既涵盖新技术催生的新兴产业，也包括改造提升后的传统产业。面向未来，我们既要支持技术研发、推动场景培育、加快规模应用，做大新兴产业这个增量，也要前瞻谋划和布局，培育未来产业这个变量，还要改进工艺技术、优化产品结构，做优传统产业这个存量。</p><p>传统产业“发新芽”，新兴产业“长成林”，未来产业“扎下根”，先进制造业将在新故相推中生生不息。</p><p>系统施策，优化先进制造业发展环境。</p><p>发展先进制造业，离不开千千万万的企业。如何发挥各类主体的积极性创造性，进一步增强发展动能？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完善体制机制，让财税、金融、产业、科技等方面政策协同发力，让资金、人才、数据等各类优质要素向先进制造业集聚，让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营商环境为产业发展营造良好生态。</p><p>龙头企业“顶天立地”，专精特新“小巨人”、独角兽等优质企业和初创企业“铺天盖地”，先进制造业就会生机勃发、奔驰向前。</p><p>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振兴制造业特别是先进制造业，短期看是实现经济良性循环的关键，长期看是国家经济命脉。</p><p>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发展先进制造业，责任重大、任务艰巨。让我们进一步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和党中央决策部署上来，锐意进取、勇攀高峰，加快发展先进制造业、建设制造强国，为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作出新的更大贡献！</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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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05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71175529_PRjinX_1789771183772.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238" /><p>现代化产业体系，中国经济的战略依托；先进制造业，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骨干。</p><p>“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统筹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加快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有力支撑”。习近平总书记近日就发展先进制造业作出重要指示，为新征程上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提供了根本遵循和行动指南。</p><p>9月16日至17日，全国先进制造业大会在北京召开，充分彰显了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对先进制造业的高度重视。我们要凝心聚力、真抓实干，认真学习领会、坚决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把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骨干”挺起来。</p><p>（一）</p><p>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先进制造业不断发展壮大，创新力、竞争力、综合实力显著增强，制造强国建设迈出坚实步伐。</p><p>“我国是个大国，必须发展实体经济，不断推进工业现代化、提高制造业水平”；</p><p>“立足实体经济这个根基，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积极推进新型工业化”；</p><p>“以科技创新为引领，统筹推进传统产业升级、新兴产业壮大、未来产业培育”；</p><p>…………</p><p>习近平总书记站在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战略高度，就发展先进制造业作出一系列重要论述，指引新时代中国加快建设制造强国。</p><p>全球每卖出3辆汽车，就有1辆中国造。超前部署、换道超车、加速进化，2013年以来中国新能源汽车销量增长930多倍，渗透率提升590多倍，一个万亿元级战略性新兴产业强势崛起。</p><p>制造业增加值连续16年稳居全球第一、占全球比重接近30%，光伏、通信、高铁、造船等优势领域实现全球领跑，机器人、人工智能、创新药方兴未艾，新质生产力起势成势，先进制造业动能澎湃。</p><p>山一程，水一程。发展先进制造业，我们基础坚实，任务艰巨。“十五五”时期，世界百年变局和产业变革交织演进，我国经济进入转型升级关键阶段，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的意义更加凸显、任务也更为紧迫。</p><p>“十五五”规划建议把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摆在各项战略任务的第一条。“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习近平总书记在今年“开年第一课”上给出了原因，“这些年我国经济顶风破浪、保持强大韧性和活力，战略依托就是完整的产业体系。”</p><p>新征程上，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对“不断增强我国发展的确定性和可持续性”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战略意义。</p><p>这是应对外部挑战、在国际竞争中赢得主动的必然选择。</p><p>当今世界，单边主义、保护主义上升，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等新领域新赛道国际竞争空前激烈，先进制造业成为主战场。</p><p>如何把发展进步的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统筹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提升产业链自主可控水平。坚持把国家和民族发展放在自己力量的基点上，持续增强自主创新能力，我们方能在全球创新版图重构中站稳脚跟、赢得主动。</p><p>这是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之举。</p><p>先进制造业技术密集度高、价值创造力强、引领带动面广，是新质生产力的典型代表，在现代化产业体系中处于枢纽地位。</p><p>“十五五”时期，把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摆在更加突出的战略位置，要求我们紧紧抓住先进制造业这个关键，切实增强产业体系完整性、先进性、安全性，“经过不断转型升级、提质换代，一步一步往上走。”</p><p>这是稳经济、促发展的现实需要。</p><p>近10年，高技术制造业、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分别年均增长10%、超过8%……中国经济持续向新向优向好发展，先进制造业是重要力量。</p><p>全面转入高质量发展轨道，中国经济的发展动能、产业结构等正面临深刻调整。推进新旧动能平稳接续转换，重要抓手就是大力发展先进制造业、培育壮大新质生产力，促进新动能积厚成势、传统动能焕新升级。</p><p>发展先进制造业，挑战不小，机遇更多。工业体系完备，应用场景广阔，资源能源供应稳定，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强，诸多机遇、优势和有利条件叠加，机遇大于挑战。</p><p>坚定信心、迎难而上，先进制造业的发展潜能将源源释放，中国式现代化的物质技术基础将更加坚实。</p><p>（二）</p><p>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p><p>一片钢箔，照见先进制造业的生动模样。</p><p>压延、清洗、光亮、拉矫、纵切、包装，山西太钢不锈钢精密带钢有限公司车间内，一卷卷“手撕钢”经过自动化工序相继下线。从0.02毫米到0.015毫米，从研发到生产再到量产，“百炼钢做成了绕指柔”，最高端产品的价格堪比黄金。</p><p>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就要因时应势、紧盯前沿，在“先进”二字上下功夫，推动制造业向微笑曲线两端延伸、向价值链上游攀升。</p><p>向“智”跃迁，塑造“中国智造”新优势。</p><p>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抓住难得的历史性机遇，鼓励开源开放、合作共享，全面促进人工智能科技创新、产业发展、场景应用”。</p><p>拥抱新技术，我国建成5.6万余家基础级、9000余家先进级、500余家卓越级智能工厂，培育15家领航级智能工厂，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等新一代信息技术体系居全球前列。</p><p>当前，全球人工智能技术创新进入前所未有的活跃期。聚焦智能化，以新一代智能制造为主攻方向，纵深推进“人工智能+制造”行动，推动更多行业和企业全面数智化转型，“中国智造”名片将更加亮丽。</p><p>向“绿”而行，让绿色转型成为增长新动能。</p><p>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绿色是先进制造业的鲜明底色。</p><p>经过多年发展，国家绿色工厂已超8000家，光伏、动力电池、节能环保装备等不少绿色产业实现“换道领跑”。</p><p>“十五五”时期是绿色技术变革、规则博弈、碳达峰攻坚的关键时期。锚定绿色化，坚定不移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一体推进绿色改造与技术创新、产业升级，我国绿色产业竞争优势将更加凸显。</p><p>向“融”发力，培育更多产业发展新增长点。</p><p>跨界融合是先进制造业发展的重要驱动力。一副人工智能眼镜，搭载人工智能、传感器、无线通信等技术，集成翻译、导航、语音识别等服务；一座安徽合肥骆岗公园，汇聚观光文旅、高速巡检等10多类典型场景，让新技术有了“用武之地”……近年来，信息技术、新材料、生物技术等不同领域技术多点突破、交叉应用，催生出一批集成度高的创新产品、综合性强的创新场景。</p><p>把握产业大势，融合千行百业。发力融合化，促进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推动更多新技术新产品新场景相继涌现，不仅将助力制造业全链增值、向价值链高端跃升，也将撬动各行各业耦合共生、活力迸发。</p><p>锚定目标、逐新向高，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先进制造业将不断展露新模样、洋溢新生机。</p><p>（三）</p><p>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提升产业链自主可控水平，加快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p><p>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是一项系统工程，要综合施策、精准发力，推动各项部署任务取得实实在在的成效。</p><p>创新引领，点燃先进制造业创新引擎。</p><p>现代制造业离不开科技赋能，“先进”的根本动力在于创新。基础研究，整个科学体系的源头，所有技术问题的总机关。今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加强基础研究座谈会上强调，“要以更大力度、更实举措加强基础研究，提升我国原始创新能力”。优化布局、加大投入，增强基础研究和原始创新能力，创新后劲将更足。</p><p>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基本路径。强化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深化科技成果转化应用，更多新技术新应用将走出实验室、走进车间、走向市场，加速转化为现实生产力。</p><p>统筹推进，促进先进制造业扩容提质。</p><p>先进制造业根植于各行各业，既涵盖新技术催生的新兴产业，也包括改造提升后的传统产业。面向未来，我们既要支持技术研发、推动场景培育、加快规模应用，做大新兴产业这个增量，也要前瞻谋划和布局，培育未来产业这个变量，还要改进工艺技术、优化产品结构，做优传统产业这个存量。</p><p>传统产业“发新芽”，新兴产业“长成林”，未来产业“扎下根”，先进制造业将在新故相推中生生不息。</p><p>系统施策，优化先进制造业发展环境。</p><p>发展先进制造业，离不开千千万万的企业。如何发挥各类主体的积极性创造性，进一步增强发展动能？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完善体制机制，让财税、金融、产业、科技等方面政策协同发力，让资金、人才、数据等各类优质要素向先进制造业集聚，让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营商环境为产业发展营造良好生态。</p><p>龙头企业“顶天立地”，专精特新“小巨人”、独角兽等优质企业和初创企业“铺天盖地”，先进制造业就会生机勃发、奔驰向前。</p><p>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振兴制造业特别是先进制造业，短期看是实现经济良性循环的关键，长期看是国家经济命脉。</p><p>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发展先进制造业，责任重大、任务艰巨。让我们进一步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和党中央决策部署上来，锐意进取、勇攀高峰，加快发展先进制造业、建设制造强国，为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作出新的更大贡献！</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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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金社平/人民日报</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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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制造业</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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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舆论场</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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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特朗普签署针对俄罗斯和伊朗的制裁法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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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101971</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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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23:30:07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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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39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9/fcbb1410-94c6-4f4f-9d14-4ee32def9eeb.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00" /><p class="image_desc">美国白宫 资料图</p><p></p><p></p><p>当地时间9月18日，美国白宫发布声明表示，美国总统特朗普当日签署了《2026年林赛·格雷厄姆制裁俄罗斯和伊朗法案》。该法案授权并扩大了针对俄罗斯的法定制裁、关税及禁令，并延长了现行针对伊朗的制裁措施。</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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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39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9/fcbb1410-94c6-4f4f-9d14-4ee32def9eeb.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00" /><p class="image_desc">美国白宫 资料图</p><p></p><p></p><p>当地时间9月18日，美国白宫发布声明表示，美国总统特朗普当日签署了《2026年林赛·格雷厄姆制裁俄罗斯和伊朗法案》。该法案授权并扩大了针对俄罗斯的法定制裁、关税及禁令，并延长了现行针对伊朗的制裁措施。</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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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张颖哲/央视新闻</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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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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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特朗普</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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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制裁</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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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俄罗斯</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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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伊朗</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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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全球速报</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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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兵韬志略｜被星链卡脖的欧洲雄心勃勃谋太空防务合作，最大软肋仍是美国</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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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096927</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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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23:17:36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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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strong>热点新闻：</strong> 据参考消息网报道，9月初，30多个欧洲国家的防务官员在巴黎国际太空峰会期间举行论坛，共商如何维护欧洲在太空领域的安全利益。论坛由法国防长卡特琳·沃特兰主持开幕，汇聚了欧盟各国、乌克兰、英国、挪威和瑞士的太空部门负责人及国防部政策主管，各方均表达了“有携手共进的强烈意愿”。</p><p><strong>点评：</strong>当前，欧洲太空防务合作正处在从理念共识向能力建设过渡的关键阶段。巴黎太空防务论坛的召开，表明欧洲已认识到太空战略自主的紧迫性，推动太空防务合作从分散的各自为政迈向有组织的“集体行动”。然而，资金承诺与产业现实之间的落差、对美技术依赖的惯性以及内部协调的碎片化，仍是其难以回避的结构性障碍，也使得这一宏大愿景面临“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考验。从未来发展来看，欧洲能否将“集体行动”的政治意愿转化为可持续的太空防务能力，将决定其在未来全球太空格局中的实际地位。</p><p><strong>太空防务合作从“项目拼盘”迈向“体系整合”</strong></p><p>近年来，欧洲在太空防务领域的合作节奏明显加快，从机构建设到项目落地均取得了阶段性突破。2025年11月，欧洲航天局成员国在不来梅部长级会议上首次同意为一项明确服务于军事（也包含民用）需求的计划提供资金，将总预算增至221亿欧元，增幅达32%，创下历史之最。该机构提出的“欧洲太空韧性计划”旨在整合各国太空资产，以提供可靠的监视、通信和导航能力。欧洲航天局局长约瑟夫·阿施巴赫尔明确表示，该局已收到“成员国明确的防务和安全授权”。这一授权从根本上改变了欧洲航天局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和平目的”的公约约束，标志着欧洲太空政策从民用导向向安全导向的历史性转折。</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29023233_yYTnWf_178973023628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96" /><p class="image_desc">法国已经发射了多颗CSO系列侦察卫星。&nbsp;</p><p></p><p></p><p>在具体项目层面，欧洲多国联合推进的太空能力建设已进入实质性阶段。2025年6月，欧洲防务局与荷兰ISISPACE公司签署了LEO2VLEO项目合同，开发并部署一个能够在低地球轨道与极低地球轨道之间机动的军事防御卫星星座，该项目由荷兰国防部与奥地利武装部队共同资助，计划在两年内完成发射。与此同时，法国和德国于2025年10月启动了JEWEL联合项目，共同建设欧洲自主的早期预警能力，旨在探测和跟踪高超音速导弹等新兴威胁。</p><p>此外，欧盟主导的IRIS²通信卫星系统计划部署348颗卫星（330颗低轨加18颗中轨），预计于2029至2030年全面投入运营，将成为欧洲安全通信的关键基础设施。欧洲航天局“欧洲太空韧性计划”也正在寻求获得13.5亿欧元资金支持，并在不来梅部长级会议上实际争取到约12亿欧元，用于推进上述能力建设。</p><p>在组织架构层面，欧洲正在构建多层次的太空防务对话与协调机制。2026年5月，德国防长皮斯托留斯在柏林主持了首次“DACH+L”四国国防会议，将传统的德奥瑞防务对话扩展至卢森堡，推动建立欧洲军事太空司令部与多边太空训练学院，并强调伙伴国家将“嵌入设计阶段”而非被动接受既定结构。德国承诺在2030年前投资350亿欧元用于军事太空能力建设，涵盖加密低轨卫星星座、军用发射能力以及联邦国防军太空司令部的扩展。2026年7月，在安卡拉北约峰会国防工业论坛上，八个盟国发起了“混合联盟分层太空行动”（HALO）倡议，旨在将各国拥有和控制的军事卫星连接成一个网络化巨型星座，服务于高速通信、情报和导弹跟踪。这些都将推动着欧洲太空防务合作从“项目拼盘”迈向“体系整合”，以构建一个统一、可互操作且具有韧性的合作体系。</p><p><strong>对美技术依赖与产业碎片化构成深层制约</strong></p><p>虽然欧洲太空防务合作取得了较大的进展与成效，然而其战略雄心与其实际能力之间仍然存在着显著鸿沟，其中最为突出的制约因素是对美国技术与产业链的深度依赖。由于长期与美国在防务安全领域深度捆绑，欧洲太空产业链高度依赖美国及其他西方盟友，对其技术路线的自主性与产业链的安全可控构成根本性局限。以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的“星链”系统为例，2026年初马斯克限制俄罗斯军队对“星链”的访问后，战场效应立即显现，乌克兰军方报告敌方进攻能力下降约50%。这一事件让欧洲深刻认识到，即便是间接依赖美国商业太空能力，也可能在关键时刻成为战略脆弱性的来源。如果无法解决这种依赖问题，欧洲在太空危机中不仅缺乏独立响应的能力，甚至缺乏独立理解威胁态势的基本工具。</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2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28887841_QZKhEm_1789730236296.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87" /><p class="image_desc">近年来，德国也重视太空军事能力建设，发射了多颗军用卫星。</p><p></p><p></p><p>欧洲内部的协调不足与产业碎片化构成了第二重制约。虽然欧洲各国、欧洲航天局、欧盟以及德法等国到2030年在加强太空防御和军民两用能力方面的总支出预计至少达到1090亿美元，但更大的投入并不自动转化为有效的能力，欧洲国家仍然缺乏协调和共同的方法来提升太空能力并对齐计划中的国家投资。这种“各自为战”的局面导致欧洲在太空领域的投入分散，难以形成规模效应。欧盟委员会国防与太空事务专员库比柳斯曾警告，成员国在缺乏集体愿景的情况下各自发展军事太空能力，将导致“代价高昂的冗余”。</p><p>第三重制约来自体制机制与政治意愿层面的深层矛盾。欧盟与欧洲航天局之间的职责划分长期存在模糊地带，而欧洲航天局20世纪70年代公约中“和平目的”的规定虽然已被事实上的军事授权所突破，但法律框架的调整尚未完全跟上政策转向的步伐。与此同时，欧洲太空产业的创新体系与产业灵活化方面存在明显不足。在美国，民营经济主导、政府与民营科技巨头建立灵活的项目制合作关系，能够快速推进产业化应用并降低发展太空能力的成本，而欧盟的体制机制和监管措施在很大程度上难以复制这一路径。</p><p>此外，美国的保留态度也在侵蚀欧洲太空合作的团结基础。在此次巴黎太空峰会上，由于美国政府施压，太空探索技术公司和蓝色起源公司等美国航天企业取消了参会行程。这种外部干扰不仅进一步加剧了欧洲在太空领域实现自主的紧迫感，同时也暴露了美欧在太空规则、产业和市场竞争领域日益加深的分歧。</p><p><strong>“战略自主”愿景面临资金与治理双重考验</strong></p><p>从短期来看，欧洲太空防务合作的最大考验在于能否将政治宣示转化为可操作的联合项目，并建立稳定的资金保障机制。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明确提出，“我们的地球安全越来越依赖于我们在太空中的安全”，并宣布欧盟正在开发“欧洲太空盾牌”以加强防御并弥补关键能力缺口。欧盟委员会已提议在2028-2035年长期预算中为国防、安全和太空领域拨款1310亿欧元，是当前可用资金的五倍。法国总统马克龙则宣布法国将向欧洲航天工业投资200亿欧元，并额外通过法国国家空间研究中心为一项观测计划投资4000万欧元，同时呼吁欧盟“充分承担太空政策的政治领导责任”，追求“真正的技术独立”。这些资金从承诺到落地之间仍存在巨大的制度鸿沟，欧盟委员会与欧洲航天局之间的权力博弈、成员国之间的利益分配以及预算审批的政治不确定性，都可能成为资金落实的绊脚石。</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3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29299737_N6Hnin_1789730236327.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99" /><p class="image_desc">随着“星链”卫星的大规模部署，欧洲对“星链”的依赖可能进一步增加。</p><p></p><p></p><p>从长远来看，欧洲太空防务合作的命运将取决于其能否克服治理碎片化并形成真正的集体行动能力。欧洲太空防务论坛虽然建立了对话机制，但论坛公报中“确定共同关切点”和“加快提升实力”的表述仍停留在原则层面，缺乏具体的路线图和时间表。欧洲航天局局长阿施巴赫尔坦言，目前只有俄罗斯、中国和美国具备将宇航员送入太空的能力，欧洲需要在关键技术能力和自主性上加紧追赶。马克龙在峰会上明确提出发展欧洲自主载人航天的目标，呼吁欧洲不能只停留在“拥有自己的宇航员和参与太空任务”层面。</p><p>从根源上来看，欧洲太空防务合作的成功与否，关键取决于能否在“战略自主”的政治目标与务实的产业路径之间找到平衡。如果欧洲只是满足于在政治宣言中反复确认“集体行动”的必要性，而不去触及产业碎片化和治理分散化的结构性根源，在关键技术上实现突破并建立完整的产业链的话，那么其太空防务一体化终将沦为一种“雄心有余而落地不足”的宏大叙事。</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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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strong>热点新闻：</strong> 据参考消息网报道，9月初，30多个欧洲国家的防务官员在巴黎国际太空峰会期间举行论坛，共商如何维护欧洲在太空领域的安全利益。论坛由法国防长卡特琳·沃特兰主持开幕，汇聚了欧盟各国、乌克兰、英国、挪威和瑞士的太空部门负责人及国防部政策主管，各方均表达了“有携手共进的强烈意愿”。</p><p><strong>点评：</strong>当前，欧洲太空防务合作正处在从理念共识向能力建设过渡的关键阶段。巴黎太空防务论坛的召开，表明欧洲已认识到太空战略自主的紧迫性，推动太空防务合作从分散的各自为政迈向有组织的“集体行动”。然而，资金承诺与产业现实之间的落差、对美技术依赖的惯性以及内部协调的碎片化，仍是其难以回避的结构性障碍，也使得这一宏大愿景面临“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考验。从未来发展来看，欧洲能否将“集体行动”的政治意愿转化为可持续的太空防务能力，将决定其在未来全球太空格局中的实际地位。</p><p><strong>太空防务合作从“项目拼盘”迈向“体系整合”</strong></p><p>近年来，欧洲在太空防务领域的合作节奏明显加快，从机构建设到项目落地均取得了阶段性突破。2025年11月，欧洲航天局成员国在不来梅部长级会议上首次同意为一项明确服务于军事（也包含民用）需求的计划提供资金，将总预算增至221亿欧元，增幅达32%，创下历史之最。该机构提出的“欧洲太空韧性计划”旨在整合各国太空资产，以提供可靠的监视、通信和导航能力。欧洲航天局局长约瑟夫·阿施巴赫尔明确表示，该局已收到“成员国明确的防务和安全授权”。这一授权从根本上改变了欧洲航天局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和平目的”的公约约束，标志着欧洲太空政策从民用导向向安全导向的历史性转折。</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29023233_yYTnWf_178973023628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96" /><p class="image_desc">法国已经发射了多颗CSO系列侦察卫星。&nbsp;</p><p></p><p></p><p>在具体项目层面，欧洲多国联合推进的太空能力建设已进入实质性阶段。2025年6月，欧洲防务局与荷兰ISISPACE公司签署了LEO2VLEO项目合同，开发并部署一个能够在低地球轨道与极低地球轨道之间机动的军事防御卫星星座，该项目由荷兰国防部与奥地利武装部队共同资助，计划在两年内完成发射。与此同时，法国和德国于2025年10月启动了JEWEL联合项目，共同建设欧洲自主的早期预警能力，旨在探测和跟踪高超音速导弹等新兴威胁。</p><p>此外，欧盟主导的IRIS²通信卫星系统计划部署348颗卫星（330颗低轨加18颗中轨），预计于2029至2030年全面投入运营，将成为欧洲安全通信的关键基础设施。欧洲航天局“欧洲太空韧性计划”也正在寻求获得13.5亿欧元资金支持，并在不来梅部长级会议上实际争取到约12亿欧元，用于推进上述能力建设。</p><p>在组织架构层面，欧洲正在构建多层次的太空防务对话与协调机制。2026年5月，德国防长皮斯托留斯在柏林主持了首次“DACH+L”四国国防会议，将传统的德奥瑞防务对话扩展至卢森堡，推动建立欧洲军事太空司令部与多边太空训练学院，并强调伙伴国家将“嵌入设计阶段”而非被动接受既定结构。德国承诺在2030年前投资350亿欧元用于军事太空能力建设，涵盖加密低轨卫星星座、军用发射能力以及联邦国防军太空司令部的扩展。2026年7月，在安卡拉北约峰会国防工业论坛上，八个盟国发起了“混合联盟分层太空行动”（HALO）倡议，旨在将各国拥有和控制的军事卫星连接成一个网络化巨型星座，服务于高速通信、情报和导弹跟踪。这些都将推动着欧洲太空防务合作从“项目拼盘”迈向“体系整合”，以构建一个统一、可互操作且具有韧性的合作体系。</p><p><strong>对美技术依赖与产业碎片化构成深层制约</strong></p><p>虽然欧洲太空防务合作取得了较大的进展与成效，然而其战略雄心与其实际能力之间仍然存在着显著鸿沟，其中最为突出的制约因素是对美国技术与产业链的深度依赖。由于长期与美国在防务安全领域深度捆绑，欧洲太空产业链高度依赖美国及其他西方盟友，对其技术路线的自主性与产业链的安全可控构成根本性局限。以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的“星链”系统为例，2026年初马斯克限制俄罗斯军队对“星链”的访问后，战场效应立即显现，乌克兰军方报告敌方进攻能力下降约50%。这一事件让欧洲深刻认识到，即便是间接依赖美国商业太空能力，也可能在关键时刻成为战略脆弱性的来源。如果无法解决这种依赖问题，欧洲在太空危机中不仅缺乏独立响应的能力，甚至缺乏独立理解威胁态势的基本工具。</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2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28887841_QZKhEm_1789730236296.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87" /><p class="image_desc">近年来，德国也重视太空军事能力建设，发射了多颗军用卫星。</p><p></p><p></p><p>欧洲内部的协调不足与产业碎片化构成了第二重制约。虽然欧洲各国、欧洲航天局、欧盟以及德法等国到2030年在加强太空防御和军民两用能力方面的总支出预计至少达到1090亿美元，但更大的投入并不自动转化为有效的能力，欧洲国家仍然缺乏协调和共同的方法来提升太空能力并对齐计划中的国家投资。这种“各自为战”的局面导致欧洲在太空领域的投入分散，难以形成规模效应。欧盟委员会国防与太空事务专员库比柳斯曾警告，成员国在缺乏集体愿景的情况下各自发展军事太空能力，将导致“代价高昂的冗余”。</p><p>第三重制约来自体制机制与政治意愿层面的深层矛盾。欧盟与欧洲航天局之间的职责划分长期存在模糊地带，而欧洲航天局20世纪70年代公约中“和平目的”的规定虽然已被事实上的军事授权所突破，但法律框架的调整尚未完全跟上政策转向的步伐。与此同时，欧洲太空产业的创新体系与产业灵活化方面存在明显不足。在美国，民营经济主导、政府与民营科技巨头建立灵活的项目制合作关系，能够快速推进产业化应用并降低发展太空能力的成本，而欧盟的体制机制和监管措施在很大程度上难以复制这一路径。</p><p>此外，美国的保留态度也在侵蚀欧洲太空合作的团结基础。在此次巴黎太空峰会上，由于美国政府施压，太空探索技术公司和蓝色起源公司等美国航天企业取消了参会行程。这种外部干扰不仅进一步加剧了欧洲在太空领域实现自主的紧迫感，同时也暴露了美欧在太空规则、产业和市场竞争领域日益加深的分歧。</p><p><strong>“战略自主”愿景面临资金与治理双重考验</strong></p><p>从短期来看，欧洲太空防务合作的最大考验在于能否将政治宣示转化为可操作的联合项目，并建立稳定的资金保障机制。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明确提出，“我们的地球安全越来越依赖于我们在太空中的安全”，并宣布欧盟正在开发“欧洲太空盾牌”以加强防御并弥补关键能力缺口。欧盟委员会已提议在2028-2035年长期预算中为国防、安全和太空领域拨款1310亿欧元，是当前可用资金的五倍。法国总统马克龙则宣布法国将向欧洲航天工业投资200亿欧元，并额外通过法国国家空间研究中心为一项观测计划投资4000万欧元，同时呼吁欧盟“充分承担太空政策的政治领导责任”，追求“真正的技术独立”。这些资金从承诺到落地之间仍存在巨大的制度鸿沟，欧盟委员会与欧洲航天局之间的权力博弈、成员国之间的利益分配以及预算审批的政治不确定性，都可能成为资金落实的绊脚石。</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3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29299737_N6Hnin_1789730236327.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99" /><p class="image_desc">随着“星链”卫星的大规模部署，欧洲对“星链”的依赖可能进一步增加。</p><p></p><p></p><p>从长远来看，欧洲太空防务合作的命运将取决于其能否克服治理碎片化并形成真正的集体行动能力。欧洲太空防务论坛虽然建立了对话机制，但论坛公报中“确定共同关切点”和“加快提升实力”的表述仍停留在原则层面，缺乏具体的路线图和时间表。欧洲航天局局长阿施巴赫尔坦言，目前只有俄罗斯、中国和美国具备将宇航员送入太空的能力，欧洲需要在关键技术能力和自主性上加紧追赶。马克龙在峰会上明确提出发展欧洲自主载人航天的目标，呼吁欧洲不能只停留在“拥有自己的宇航员和参与太空任务”层面。</p><p>从根源上来看，欧洲太空防务合作的成功与否，关键取决于能否在“战略自主”的政治目标与务实的产业路径之间找到平衡。如果欧洲只是满足于在政治宣言中反复确认“集体行动”的必要性，而不去触及产业碎片化和治理分散化的结构性根源，在关键技术上实现突破并建立完整的产业链的话，那么其太空防务一体化终将沦为一种“雄心有余而落地不足”的宏大叙事。</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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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澎湃新闻特约撰稿 凌云志</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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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欧洲</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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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太空</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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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澎湃防务</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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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支持率创新低，韩总统李在明向国民致歉：不连任、不参战中东</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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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23:16:00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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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43185639_RGzmA2_1789743185889.pn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9ddfe53697a240a7b2af1898e26ab5be/hd/1789742731924_XhQzdQ_1789742772837.mp4"></video>据中国新闻网报道， 民调机构韩国盖洛普18日发布的一项民调结果显示，总统李在明施政好评率跌至37%，连续四周创新低。李在明在18日召开的记者会上对自身支持率持续下降的问题表示，所有原因都在于自身能力不足。李在明称：“我不够细致、缺乏沟通，部分国民受政策负面影响而对政府心生不满，但我却未能正视类似理所当然的反应，导致国民认为没有被切实得到尊重，而致使支持率下降。”</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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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杨一</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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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李在明</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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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World湃</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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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明查｜也门胡塞武装发布视频，宣布击落一架沙特战机？是真的</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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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23:15:01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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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strong>速览</strong></p><p>- 胡塞武装近日确实公布了一段展示有战机被击落的视频，根据视频画面、结合卫星图像可以确认该视频拍摄于也门马里卜以西约40公里的一个偏远山区，视频中展示的战机残骸疑似属于隶属沙特皇家空军第55中队的F-15SA战斗机。</p><p>- 截至目前，沙特阿拉伯和美国方面尚未公开承认有战机被击落。</p><p><strong>事件背景</strong></p><p>近日，也门胡塞武装和沙特阿拉伯之间的冲突不断升级。</p><p>胡塞武装在9月16日宣布，该组织在也门马里卜省击落了一架美国制造的沙特战机F-15，并公布了一组热成像和残骸画面。</p><p>社交平台上有说法称，胡塞武装公布的这段热成像视频，在2021年就已经出现，相关残骸画面则可以追溯至2020年，据此论证坠机事件不存在。</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62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42e0b9a3-59d1-417d-a21d-d16c6f92eb49.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90" /><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64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acb22a18-6b7b-44e8-b66f-9bc5d54d69c0.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89" /><p class="image_desc">网传“相关视频画面在多年前已经出现”。第一段视频确实发布于2021年，但和胡塞武装近日发布的视频不是同一段。第二张图片中的日期系翻译后版本，原文显示此文的发布日期为波斯历1405年6月25日，即西历2026年9月16日。</p><p></p><p></p><p><strong>明查</strong></p><p><strong>视频是否发布于近日？</strong></p><p>经核查，胡塞武装近日确实发布了一段视频，其中包含热成像记录和相关飞机残骸画面。该视频可以在胡塞武装旗下的马拉西电视台（Al-Masirah TV）的X频道上找到。</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64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58295e61-e59b-43b5-8031-09c0f7434d00.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91" /><p class="image_desc">9月16日，马拉西电视台X账号发布的视频截图。</p><p></p><p></p><p>路透社取得了这段视频中截取的其中一张与飞机残骸相关的画面的分发权，并对相关视频进行了核实，确认在9月16日之前，未在网上发现该视频的更早期版本。</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95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5bad6a8c-b51f-4d45-bfe5-fdeca314ffd2.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p class="image_desc">路透社确认胡塞武装发布的视频在9月16日前没有更早期的版本。</p><p></p><p></p><p>使用光学字符识别（OCR）提取网传图片的关键信息，发现网传“在2020年就已经出现飞机残骸报道”的截图疑似来自伊朗媒体shahrara新闻。核查发现，该媒体确实发布过一篇与沙特战机疑似坠毁相关的文章，此文用波斯语写作，标注的发布日期为波斯历1405年6月（也作沙赫里瓦尔月）25日，换算成西历后即2026年9月16日。</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46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e7656b15-25d2-4e11-9b55-5ecc2fe79840.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p class="image_desc">网传“在2020年就已经出现飞机残骸报道”的截图来自shahrara新闻，原文用波斯语写作，发布日期为波斯历1405年6月25日，即西历2026年9月16日。</p><p></p><p></p><p>然而，“澎湃明查”实验后发现，如果使用谷歌翻译等功能直接将上述文章页面翻译成英文，则在网页端，该文章的发布时间会显示为2020年9月25日，这可能是人们将其错认为多年前旧闻的原因。</p><p>至于另一段据称在2021年已经出现的热成像视频，与胡塞武装本次公布的影像并非同一段。核查发现，两段视频的画面存在明显差异。</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48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d5968534-51a3-4d6b-a001-dbe3f8db4a24.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65" /><p class="image_desc">左：网友发布的视频图像，该视频在2021年已经出现。右：本次胡塞武装发布的视频图像。</p><p></p><p></p><p><strong>视频拍摄于何处？</strong></p><p>马拉西电视台发布视频的第2分45秒展现了坠机周围的地形和地貌。</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60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d8056e63-5b4d-4fb6-96d7-e0d4b5d8b06f.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p class="image_desc">视频截图</p><p></p><p></p><p>英国BBC的事实核查团队将此地貌与Planet Labs最近拍摄的卫星图像进行比对，结合光影和弹坑痕迹确认了视频拍摄的地点位于马里卜以西约40公里的一个偏远山区。</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97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8796d431-f956-4032-95ec-f0ca59ff39bb.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36" /><p class="image_desc">上：卫星图像；下：视频截图，二者展示的地形地貌可以一一进行对照。</p><p></p><p></p><p>视频2分15秒至2分20秒还展示了相关人员举起了一块疑似飞机尾翼的部件，上面印有沙特国旗标志及识别编号“5539”。</p><p>检索发现，沙特阿拉伯空军确实有一架尾号为5539的F-15SA战斗机，此前曾多次在航空图库网站和飞行展示画面中出现，隶属沙特皇家空军第55中队。该战机是沙特最先进的攻击鹰战机的变种，配备了有源相控阵雷达。</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77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943e4383-649a-436a-8b27-7fd3e4125b75.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p class="image_desc">航空图库网站Planespotters上可以找到尾号为5539的F-15SA战斗机图片。</p><p></p><p></p><p>综上所述，胡塞武装近日确实公布了一段展示有战机被击落的视频，根据视频画面、结合卫星图像可以确认该视频拍摄于也门马里卜以西约40公里的一个偏远山区，视频中展示的战机残骸疑似属于隶属沙特皇家空军第55中队的F-15SA战斗机。</p><p>截至目前，沙特阿拉伯和美国方面尚未公开承认有战机被击落。</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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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strong>速览</strong></p><p>- 胡塞武装近日确实公布了一段展示有战机被击落的视频，根据视频画面、结合卫星图像可以确认该视频拍摄于也门马里卜以西约40公里的一个偏远山区，视频中展示的战机残骸疑似属于隶属沙特皇家空军第55中队的F-15SA战斗机。</p><p>- 截至目前，沙特阿拉伯和美国方面尚未公开承认有战机被击落。</p><p><strong>事件背景</strong></p><p>近日，也门胡塞武装和沙特阿拉伯之间的冲突不断升级。</p><p>胡塞武装在9月16日宣布，该组织在也门马里卜省击落了一架美国制造的沙特战机F-15，并公布了一组热成像和残骸画面。</p><p>社交平台上有说法称，胡塞武装公布的这段热成像视频，在2021年就已经出现，相关残骸画面则可以追溯至2020年，据此论证坠机事件不存在。</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62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42e0b9a3-59d1-417d-a21d-d16c6f92eb49.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90" /><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64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acb22a18-6b7b-44e8-b66f-9bc5d54d69c0.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89" /><p class="image_desc">网传“相关视频画面在多年前已经出现”。第一段视频确实发布于2021年，但和胡塞武装近日发布的视频不是同一段。第二张图片中的日期系翻译后版本，原文显示此文的发布日期为波斯历1405年6月25日，即西历2026年9月16日。</p><p></p><p></p><p><strong>明查</strong></p><p><strong>视频是否发布于近日？</strong></p><p>经核查，胡塞武装近日确实发布了一段视频，其中包含热成像记录和相关飞机残骸画面。该视频可以在胡塞武装旗下的马拉西电视台（Al-Masirah TV）的X频道上找到。</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64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58295e61-e59b-43b5-8031-09c0f7434d00.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91" /><p class="image_desc">9月16日，马拉西电视台X账号发布的视频截图。</p><p></p><p></p><p>路透社取得了这段视频中截取的其中一张与飞机残骸相关的画面的分发权，并对相关视频进行了核实，确认在9月16日之前，未在网上发现该视频的更早期版本。</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95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5bad6a8c-b51f-4d45-bfe5-fdeca314ffd2.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p class="image_desc">路透社确认胡塞武装发布的视频在9月16日前没有更早期的版本。</p><p></p><p></p><p>使用光学字符识别（OCR）提取网传图片的关键信息，发现网传“在2020年就已经出现飞机残骸报道”的截图疑似来自伊朗媒体shahrara新闻。核查发现，该媒体确实发布过一篇与沙特战机疑似坠毁相关的文章，此文用波斯语写作，标注的发布日期为波斯历1405年6月（也作沙赫里瓦尔月）25日，换算成西历后即2026年9月16日。</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46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e7656b15-25d2-4e11-9b55-5ecc2fe79840.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p class="image_desc">网传“在2020年就已经出现飞机残骸报道”的截图来自shahrara新闻，原文用波斯语写作，发布日期为波斯历1405年6月25日，即西历2026年9月16日。</p><p></p><p></p><p>然而，“澎湃明查”实验后发现，如果使用谷歌翻译等功能直接将上述文章页面翻译成英文，则在网页端，该文章的发布时间会显示为2020年9月25日，这可能是人们将其错认为多年前旧闻的原因。</p><p>至于另一段据称在2021年已经出现的热成像视频，与胡塞武装本次公布的影像并非同一段。核查发现，两段视频的画面存在明显差异。</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48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d5968534-51a3-4d6b-a001-dbe3f8db4a24.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65" /><p class="image_desc">左：网友发布的视频图像，该视频在2021年已经出现。右：本次胡塞武装发布的视频图像。</p><p></p><p></p><p><strong>视频拍摄于何处？</strong></p><p>马拉西电视台发布视频的第2分45秒展现了坠机周围的地形和地貌。</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60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d8056e63-5b4d-4fb6-96d7-e0d4b5d8b06f.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p class="image_desc">视频截图</p><p></p><p></p><p>英国BBC的事实核查团队将此地貌与Planet Labs最近拍摄的卫星图像进行比对，结合光影和弹坑痕迹确认了视频拍摄的地点位于马里卜以西约40公里的一个偏远山区。</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97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8796d431-f956-4032-95ec-f0ca59ff39bb.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36" /><p class="image_desc">上：卫星图像；下：视频截图，二者展示的地形地貌可以一一进行对照。</p><p></p><p></p><p>视频2分15秒至2分20秒还展示了相关人员举起了一块疑似飞机尾翼的部件，上面印有沙特国旗标志及识别编号“5539”。</p><p>检索发现，沙特阿拉伯空军确实有一架尾号为5539的F-15SA战斗机，此前曾多次在航空图库网站和飞行展示画面中出现，隶属沙特皇家空军第55中队。该战机是沙特最先进的攻击鹰战机的变种，配备了有源相控阵雷达。</p><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77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943e4383-649a-436a-8b27-7fd3e4125b75.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p class="image_desc">航空图库网站Planespotters上可以找到尾号为5539的F-15SA战斗机图片。</p><p></p><p></p><p>综上所述，胡塞武装近日确实公布了一段展示有战机被击落的视频，根据视频画面、结合卫星图像可以确认该视频拍摄于也门马里卜以西约40公里的一个偏远山区，视频中展示的战机残骸疑似属于隶属沙特皇家空军第55中队的F-15SA战斗机。</p><p>截至目前，沙特阿拉伯和美国方面尚未公开承认有战机被击落。</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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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明查员 郑淑婧</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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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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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胡塞武装</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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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也门</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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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美国</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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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军事</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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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事实核查</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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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澎湃明查</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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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投名状”被美国退回后：万亿矿产在手，塔利班为何仍难靠经济“破局”？</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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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094970</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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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23:14:24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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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不应以过去20年的战争来评判阿富汗和美国之间的关系，而应着眼于未来的合作。我们的经济政策是开放的。”</p><p>8月底，在阿富汗塔利班重掌政权五周年前后，该政权的外交部长阿米尔·汗·穆塔基接受媒体采访，公开向特朗普政府示好，称阿富汗“绝对”欢迎美国在包括采矿、基础设施、农业和贸易在内的领域进行投资。不过，美方9月初拒绝了塔利班的合作“邀约”。</p><p>在制裁与外交孤立的重压之下，阿富汗塔利班政府正将目光转向蕴藏在地下的丰富矿产，试图为疲弱的经济寻找一条新的出路。</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1b304c83-136a-4598-a816-e2e6bc7da777.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500"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9月15日，<span class="highlight"><span class="highlight">阿富</span><span class="highlight">汗</span></span>法拉市，一名<span class="highlight"><span class="highlight">阿富</span><span class="highlight">汗</span></span>商贩在批发市场售卖石榴并等待顾客。视觉中国 图</p><p></p><p></p><p>今年以来，阿富汗与伊朗、哈萨克斯坦和沙特阿拉伯等国达成矿产合作意向。官方数据显示，其矿产开发业已吸引约100亿阿富汗尼（约合10.4亿元人民币）国内投资和超过70亿美元的外国直接投资，提供约15万个就业机会。</p><p>塔利班的矿业雄心也面临着现实短板。2008年至2010年担任阿富汗财政部副部长的古尔·马苏德·萨比特向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指出，阿富汗过去因过度依赖外援而忽视了本土矿产的系统性开发，也未建立起矿产加工产业链。</p><p>在阿富汗考察或经营宝石的华商告诉澎湃新闻，当地宝石市场真假混杂，切割、鉴定和分级等深加工能力不足。此外，宝石资源虽然较丰富，但受供应、物流、出口管制及通关成本等因素制约，规模化进入中国市场仍面临障碍。</p><p>在萨比特看来，阿富汗矿业若要实现可持续发展，关键在于政策设计。“政府在制定政策时应鼓励或要求企业在阿富汗境内开展加工和冶炼，使资源开发带动运输、设备维护和服务业等能增进就业的领域。”他表示，“政府也应确立可靠的法律制度、产权保护体系、投资政策及资本进出机制，以吸引周边国家以及中国大型企业等更多国际主流投资者。”</p><p><strong>“100个订单，99个会滞留阿富汗”</strong></p><p>美国政府此前估计，阿富汗蕴藏的矿产资源总价值至少达1万亿美元，当地不仅拥有丰富的铜、金、锌、铬铁矿、钴、锂和稀土等战略资源，还蕴藏着祖母绿、红宝石、蓝宝石、石榴石及青金石等宝石资源。</p><p>阿富汗34个省份已探明超过1400处矿藏。据阿方及部分机构估算，洛加尔省的梅斯艾纳克铜矿蕴藏着超过1200万吨铜，全球市场价值逾500亿美元。位于中部省份巴米扬省、帕尔万省和瓦尔达克省交界地带的哈吉加克铁矿蕴藏着高达20亿吨的高品质矿石。阿富汗还拥有极为丰富的锂矿储量，主要分布在加兹尼省、努里斯坦省和赫尔曼德省。该国目前已建成了47口油井，大部分集中于萨尔普勒、希比尔甘和阿姆河盆地。</p><p>阿富汗矿业和石油部发言人哈马云·阿富汗（Hamayoon Afghan）2025年透露，在祖母绿主产地潘杰希尔省，政府已向国内外投资者累计发放560张开采许可证。该部门不仅批准了潘杰希尔与喀布尔两省的红宝石开采，还计划在另外三个省份进一步放开宝石开采许可。</p><p>华商郑瑢四年前来到阿富汗，最初看中的是潘杰希尔省丰富的祖母绿资源，但很快便撞上了现实阻碍：受矿区严格管控和产能限制，祖母绿难以形成稳定持续的货源。于是，他转而经营碧玺、青金石和海蓝宝等门槛较低、在中国市场销路更广的品种。</p><p>“最大的痛点不是没货，而是货运不出去。”郑瑢告诉澎湃新闻，由于缺乏稳定且成本可控的直达物流渠道，他始终不敢大规模推广当地产品。“如果突然接到100件订单，可能有99件还滞留在阿富汗。”商业快递费用居高不下，加之严苛的出口管制、繁琐的通关程序和层层关税的挤压，利润空间被大大压缩。</p><p>据《纽约时报》2025年报道，塔利班当局已经开始从祖母绿交易中征税。在前政府时期，祖母绿贸易几乎被军阀和有政治背景的交易商把持，税收征管则杂乱无章、形同虚设。随着塔利班政府推行每周一次的祖母绿拍卖，当局开始对所有交易进行管控和征税。在拍卖会上购得祖母绿的交易商必须先缴纳10%的税款，才能拿到宝石。</p><p>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爆发边境冲突之前，华商陈琳常年活跃于巴基斯坦白沙瓦的宝石市场。由于大批阿富汗宝石商人在战后被驱逐回国，她也曾一度考虑将业务重心转向阿富汗。</p><p>经过一个多月的实地考察后，陈琳发现当地市场鱼龙混杂：真假混卖屡见不鲜，甚至出现从义乌进口的仿制品辗转流入阿富汗、再被包装成本地天然原石倒卖的乱象。在她看来，阿富汗本土的宝石切割、鉴定或分级等深加工能力极为薄弱。即便找到原石，其成色也未必符合中国市场或客户的标准。</p><p>在阿富汗，大量新获审批的矿山未能投入运营，已开采的矿区也普遍受制于基础设施薄弱、高级工程技术人才短缺等瓶颈。哈马云·阿富汗坦言，该国亟须更多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他表示，外国投资者在引进外籍专家之余，必须严格按许可证要求雇佣本地员工，向阿富汗人传授相关技术与工程技能。</p><p>陈琳也注意到，阿富汗当地宝石协会对外商态度积极，不仅全程陪同考察和协助对接货源，还主动协调办理相关证照。“他们迫切希望借力中国的加工和分销网络，将阿富汗宝石推向中国市场，并进一步借道打入迪拜、泰国和日本等海外市场。”陈琳告诉澎湃新闻。</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194c7020-7fcc-415f-8bf7-8b7a6570bf4d.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500"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5月6日，<span class="highlight"><span class="highlight">阿富</span><span class="highlight">汗</span></span>巴达赫尚省法扎巴德区，一名<span class="highlight"><span class="highlight">阿富</span><span class="highlight">汗</span></span>女性在<span class="highlight">宝石</span>工坊工作。视觉中国 图</p><p></p><p></p><p><strong>欲以矿产作为经济突破口</strong></p><p>矿业被寄予厚望，与鸦片禁令留下的缺口密切相关。在推行严厉的鸦片种植禁令后，阿富汗直接损失了约13亿美元（约合人民币87亿元）收入和45万个就业岗位。</p><p>2021年重新掌权后，塔利班当局宣称已向150多家公司授予了至少205份采矿合同，并于2023年9月宣布了总价值超过65亿美元的新采矿协议。2024年5月，塔利班控制的矿业和石油部（MoMP）表示，该组织已从卡塔尔、土耳其、伊朗、英国和中国获得了价值超过70亿美元的投资，但上述合同的具体细节至今仍未对外公布。</p><p>今年9月7日，阿富汗与沙特石油天然气公司Delta签署了一项价值2亿美元的石油开发协议。该协议涉及库什克-蒂尔普尔（Kushk-Tirpul）油气盆地内的七个区块，横跨赫拉特省与巴德吉斯省约2.33万平方千米的区域。阿富汗矿业与石油部表示，项目勘探期定为八年，合同期则为25年。</p><p>曾在阿富汗能源部任职的分析人士萨米·瓦希迪表示，该项目不仅为阿富汗带来巨额投资，也能在短期内提振经济发展的士气。</p><p>同样与阿富汗达成合作意向的还有哈萨克斯坦。有媒体6月报道称，哈萨克斯坦欧亚资源集团正考虑直接收购阿富汗一处铬矿，或与阿富汗合作伙伴建立合资企业。在哈萨克斯坦副总理赛热克·朱曼哈林与阿富汗副总理毛拉·阿卜杜勒·加尼·巴拉达尔会谈期间，哈方有意从阿富汗进口工业级海蓝宝石和锌矿石原料资源。</p><p>萨比特认为，阿富汗应面向国际社会开放矿业合作，不能仅依赖极少数国家。考虑到阿富汗多次遭受外国入侵的历史，民间社会对外来者的信任度相对较低，矿区居民或对外资开发本国矿产持抵触态度。因此，建立社区信任和利益分享机制尤为重要。</p><p>“在制度层面，阿富汗首先需要建立清晰、可信且能够得到执行的法律框架，以更好地保护投资、执行合同和解决商业纠纷，同时恢复国际银行、跨境支付和代理银行服务。电力、道路、铁路和通信等基础设施也十分关键。如果没有稳定供电，外国企业即便把采矿或者加工设备运入阿富汗，也无法正常生产。”萨比特说。</p><p>在美军撤离阿富汗五年后，塔利班甚至向美国发出合作邀请。穆塔基8月在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将阿富汗的矿产资源称为开启“两国关系新篇章”的起点。</p><p>塔利班抛出这项动议的时机绝非偶然。在特朗普政府高度重视关键矿产与供应链韧性的背景下，塔利班政府正抓住时机，试图将阿富汗塑造为潜在的矿产来源地与投资目的地。今年早些时候，白宫认定关键矿产供应链的对外依赖已构成“国家安全风险”，动用《国防生产法》授权美国商务部，对含有可回收战略关键矿物及材料的工业废料和电子垃圾实施出口限制。</p><p>大西洋理事会的南亚问题高级研究员迈克尔·库格尔曼认为，阿富汗塔利班以矿产资源吸引特朗普政府是一个“合适的切入点”。在特朗普政府看来，只要合作有助于推进实际经济利益，价值观分歧未必是双方接触的决定性障碍。</p><p>不过，美国国务院回应媒体称，白宫没有计划在关键矿产开发方面与塔利班接触。一名发言人强调，美国在阿富汗的投资意味着将资金交到塔利班手中，“可能会助长对阿富汗民众的进一步压迫”。</p><p>历史经验也表明，美国在阿富汗的矿业开发并不尽如人意。早在2006年，小布什政府就曾动用航空勘测绘制阿富汗矿产分布图。奥巴马执政期间，五角大楼还专门设立特别工作组以扶持该国采矿业。根据现已解散的阿富汗重建特别监察长办公室（SIGAR）发布的报告，2004年至2021年间，美国在阿富汗矿业领域投入近10亿美元，最终却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877844be-5f25-4a1f-8f8d-4a6255c940bf.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500"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4年2月24日，<span class="highlight"><span class="highlight">阿富</span><span class="highlight">汗</span></span>巴达赫尚，<span class="highlight"><span class="highlight">阿富</span><span class="highlight">汗</span></span>男子利用传统方法，将从Yaftal Sufla地区金矿中开采的矿料用水淘金。这些失业的工人希望通过淘金来改善生活。视觉中国 图</p><p></p><p></p><p><strong>矿业前景受多重限制</strong></p><p>阿富汗饱受数十年战乱之苦，严重缺乏采矿业所需的道路、电力等基础设施以及相应的加工能力。</p><p>萨比特认为，铁路建设尤为关键，可实现大规模运输矿产、农产品、燃料和工业设备，且成本低于长距离的公路运输。如果阿富汗能借助铁路连接中亚、中国、伊朗及其他市场，许多贸易和运输方面的难题都将得到缓解。</p><p>“复杂的山区地形、建设资金不足以及铁路和口岸设施的欠缺，都会加大阿富汗交通走廊建设的难度。为此，阿富汗应继续保留并改善经由巴基斯坦的低成本路线，同时发展通往伊朗、中亚和中国方向的替代走廊。”萨比特分析道。</p><p>阿富汗近年来加快了基础设施建设。2025年，塔利班政府批复了562个发展与基建项目，总价值约20亿美元。新华社援引阿国家采购委员会的数据报道，自2021年8月以来，阿富汗全国范围内实施的大型项目已突破1200个，涵盖油气运输、矿山开采及火电风电建设。阿富汗政府发言人穆贾希德向新华社坦言，这些项目代表着经济增长，但由于多数仍处于在建阶段，“完成项目需要时间，成效尚不明显”。</p><p>对于塔利班在基础建设方面取得的进展，萨比特在予以肯定的同时也指出，矿业收入绝不应被用于政府的日常运营或安全开支，而应全部纳入投资预算或发展预算。</p><p>萨比特还强调，矿业发展的关键是摆脱单一的原矿出口模式，在国内建设矿产加工中心并完成初步甚至深度加工环节，出口附加值更高的产品。这种做法不但可以增加出口收入，还能创造更多技术和工业岗位。</p><p>今年6月，在洛加尔省某铬铁矿加工厂的落成典礼上，阿富汗矿业和石油部金属矿项目执行司司长阿布·巴克尔·阿米尼呼吁企业重视矿产加工，启动矿产加工厂的建设与运营。</p><p>矿业和石油部监察司司长阿卜杜勒·拉蒂夫·哈立德补充道，阿富汗矿业面临的最大挑战是非专业化的采矿作业，这种模式不仅降低了矿石品质，也缩短了矿床的可开采寿命。</p><p>与此同时，阿富汗的矿业开采作业频繁出现占用土地、环境污染以及政府缺乏透明度等问题，成为民众抵触情绪的导火索。</p><p>近年来，巴达赫尚和塔哈尔等北部省份的黄金开采量急剧增加。有居民表示，采矿作业对环境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当地的开心果林和牧场遭到破坏，疏浚和改道工程则改变了该地区主要河流阿姆河的河道。</p><p>今年1月，塔哈尔省恰阿卜的居民与一家金矿承包公司的员工爆发冲突，导致4人罹难和5人受伤。当地居民表示，冲突起因是该公司开始在农业和居住用地上进行挖掘，抗议最终演变为暴力事件。</p><p>萨比特认为，外来企业在开发矿产时应将民众纳入收益分配的过程，否则居民不但无法获得经济利益，反而要承担污染和生态破坏等成本。假如民众能获得就业机会、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抵触情绪或能有所减少。</p><p>同样备受诟病的还有矿业收益流向的透明度问题。2024年7月，被联合国制裁的海达亚图拉·巴德里被任命为矿业与石油部长，该部门此后大幅减少了有关采矿销售的公开报告。在2024年已披露的收入中，超过95%主要来自前七个月，而后五个月的公开报告收入仅约100万美元。</p><p>透明度的缺失引发了外界的担忧——矿产收益究竟被用于民生项目，还是被塔利班精英网络攫取。阿富汗的观察人士描述称，塔利班内部存在一个“矿产黑手党”，向矿工、运输商、出口商和当地贸易商收取税款、矿区使用费、许可费及各种直接付款。在一些地区，矿企若想持续经营，除了服从塔利班的要求外别无选择。</p><p>萨比特表示，阿富汗目前已从矿产开采中获得可观收入，但这些资金的最终流向并不清晰，当地也可能存在少数家族或利益集团控制行业和攫取收益的情况。</p><p>“遗憾的是，目前相当一部分矿业收入可能正被用于安全和政府日常事务。这种做法相当于消耗国家有限的资源。目前可行的路径是设立专项基金，将所有矿业收入注入到能够持续创造收益、造福后代的发展项目中。阿富汗应结合本国实际情况，借鉴中国经验，通过基础设施建设和产业投资提升生产能力。唯有建立起健全可靠的制度、国内价值链以及社区利益分享机制，矿产资源才能真正转化为广泛而可持续的经济发展成果。”他说。</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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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不应以过去20年的战争来评判阿富汗和美国之间的关系，而应着眼于未来的合作。我们的经济政策是开放的。”</p><p>8月底，在阿富汗塔利班重掌政权五周年前后，该政权的外交部长阿米尔·汗·穆塔基接受媒体采访，公开向特朗普政府示好，称阿富汗“绝对”欢迎美国在包括采矿、基础设施、农业和贸易在内的领域进行投资。不过，美方9月初拒绝了塔利班的合作“邀约”。</p><p>在制裁与外交孤立的重压之下，阿富汗塔利班政府正将目光转向蕴藏在地下的丰富矿产，试图为疲弱的经济寻找一条新的出路。</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1b304c83-136a-4598-a816-e2e6bc7da777.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500"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9月15日，<span class="highlight"><span class="highlight">阿富</span><span class="highlight">汗</span></span>法拉市，一名<span class="highlight"><span class="highlight">阿富</span><span class="highlight">汗</span></span>商贩在批发市场售卖石榴并等待顾客。视觉中国 图</p><p></p><p></p><p>今年以来，阿富汗与伊朗、哈萨克斯坦和沙特阿拉伯等国达成矿产合作意向。官方数据显示，其矿产开发业已吸引约100亿阿富汗尼（约合10.4亿元人民币）国内投资和超过70亿美元的外国直接投资，提供约15万个就业机会。</p><p>塔利班的矿业雄心也面临着现实短板。2008年至2010年担任阿富汗财政部副部长的古尔·马苏德·萨比特向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指出，阿富汗过去因过度依赖外援而忽视了本土矿产的系统性开发，也未建立起矿产加工产业链。</p><p>在阿富汗考察或经营宝石的华商告诉澎湃新闻，当地宝石市场真假混杂，切割、鉴定和分级等深加工能力不足。此外，宝石资源虽然较丰富，但受供应、物流、出口管制及通关成本等因素制约，规模化进入中国市场仍面临障碍。</p><p>在萨比特看来，阿富汗矿业若要实现可持续发展，关键在于政策设计。“政府在制定政策时应鼓励或要求企业在阿富汗境内开展加工和冶炼，使资源开发带动运输、设备维护和服务业等能增进就业的领域。”他表示，“政府也应确立可靠的法律制度、产权保护体系、投资政策及资本进出机制，以吸引周边国家以及中国大型企业等更多国际主流投资者。”</p><p><strong>“100个订单，99个会滞留阿富汗”</strong></p><p>美国政府此前估计，阿富汗蕴藏的矿产资源总价值至少达1万亿美元，当地不仅拥有丰富的铜、金、锌、铬铁矿、钴、锂和稀土等战略资源，还蕴藏着祖母绿、红宝石、蓝宝石、石榴石及青金石等宝石资源。</p><p>阿富汗34个省份已探明超过1400处矿藏。据阿方及部分机构估算，洛加尔省的梅斯艾纳克铜矿蕴藏着超过1200万吨铜，全球市场价值逾500亿美元。位于中部省份巴米扬省、帕尔万省和瓦尔达克省交界地带的哈吉加克铁矿蕴藏着高达20亿吨的高品质矿石。阿富汗还拥有极为丰富的锂矿储量，主要分布在加兹尼省、努里斯坦省和赫尔曼德省。该国目前已建成了47口油井，大部分集中于萨尔普勒、希比尔甘和阿姆河盆地。</p><p>阿富汗矿业和石油部发言人哈马云·阿富汗（Hamayoon Afghan）2025年透露，在祖母绿主产地潘杰希尔省，政府已向国内外投资者累计发放560张开采许可证。该部门不仅批准了潘杰希尔与喀布尔两省的红宝石开采，还计划在另外三个省份进一步放开宝石开采许可。</p><p>华商郑瑢四年前来到阿富汗，最初看中的是潘杰希尔省丰富的祖母绿资源，但很快便撞上了现实阻碍：受矿区严格管控和产能限制，祖母绿难以形成稳定持续的货源。于是，他转而经营碧玺、青金石和海蓝宝等门槛较低、在中国市场销路更广的品种。</p><p>“最大的痛点不是没货，而是货运不出去。”郑瑢告诉澎湃新闻，由于缺乏稳定且成本可控的直达物流渠道，他始终不敢大规模推广当地产品。“如果突然接到100件订单，可能有99件还滞留在阿富汗。”商业快递费用居高不下，加之严苛的出口管制、繁琐的通关程序和层层关税的挤压，利润空间被大大压缩。</p><p>据《纽约时报》2025年报道，塔利班当局已经开始从祖母绿交易中征税。在前政府时期，祖母绿贸易几乎被军阀和有政治背景的交易商把持，税收征管则杂乱无章、形同虚设。随着塔利班政府推行每周一次的祖母绿拍卖，当局开始对所有交易进行管控和征税。在拍卖会上购得祖母绿的交易商必须先缴纳10%的税款，才能拿到宝石。</p><p>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爆发边境冲突之前，华商陈琳常年活跃于巴基斯坦白沙瓦的宝石市场。由于大批阿富汗宝石商人在战后被驱逐回国，她也曾一度考虑将业务重心转向阿富汗。</p><p>经过一个多月的实地考察后，陈琳发现当地市场鱼龙混杂：真假混卖屡见不鲜，甚至出现从义乌进口的仿制品辗转流入阿富汗、再被包装成本地天然原石倒卖的乱象。在她看来，阿富汗本土的宝石切割、鉴定或分级等深加工能力极为薄弱。即便找到原石，其成色也未必符合中国市场或客户的标准。</p><p>在阿富汗，大量新获审批的矿山未能投入运营，已开采的矿区也普遍受制于基础设施薄弱、高级工程技术人才短缺等瓶颈。哈马云·阿富汗坦言，该国亟须更多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他表示，外国投资者在引进外籍专家之余，必须严格按许可证要求雇佣本地员工，向阿富汗人传授相关技术与工程技能。</p><p>陈琳也注意到，阿富汗当地宝石协会对外商态度积极，不仅全程陪同考察和协助对接货源，还主动协调办理相关证照。“他们迫切希望借力中国的加工和分销网络，将阿富汗宝石推向中国市场，并进一步借道打入迪拜、泰国和日本等海外市场。”陈琳告诉澎湃新闻。</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194c7020-7fcc-415f-8bf7-8b7a6570bf4d.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500"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6年5月6日，<span class="highlight"><span class="highlight">阿富</span><span class="highlight">汗</span></span>巴达赫尚省法扎巴德区，一名<span class="highlight"><span class="highlight">阿富</span><span class="highlight">汗</span></span>女性在<span class="highlight">宝石</span>工坊工作。视觉中国 图</p><p></p><p></p><p><strong>欲以矿产作为经济突破口</strong></p><p>矿业被寄予厚望，与鸦片禁令留下的缺口密切相关。在推行严厉的鸦片种植禁令后，阿富汗直接损失了约13亿美元（约合人民币87亿元）收入和45万个就业岗位。</p><p>2021年重新掌权后，塔利班当局宣称已向150多家公司授予了至少205份采矿合同，并于2023年9月宣布了总价值超过65亿美元的新采矿协议。2024年5月，塔利班控制的矿业和石油部（MoMP）表示，该组织已从卡塔尔、土耳其、伊朗、英国和中国获得了价值超过70亿美元的投资，但上述合同的具体细节至今仍未对外公布。</p><p>今年9月7日，阿富汗与沙特石油天然气公司Delta签署了一项价值2亿美元的石油开发协议。该协议涉及库什克-蒂尔普尔（Kushk-Tirpul）油气盆地内的七个区块，横跨赫拉特省与巴德吉斯省约2.33万平方千米的区域。阿富汗矿业与石油部表示，项目勘探期定为八年，合同期则为25年。</p><p>曾在阿富汗能源部任职的分析人士萨米·瓦希迪表示，该项目不仅为阿富汗带来巨额投资，也能在短期内提振经济发展的士气。</p><p>同样与阿富汗达成合作意向的还有哈萨克斯坦。有媒体6月报道称，哈萨克斯坦欧亚资源集团正考虑直接收购阿富汗一处铬矿，或与阿富汗合作伙伴建立合资企业。在哈萨克斯坦副总理赛热克·朱曼哈林与阿富汗副总理毛拉·阿卜杜勒·加尼·巴拉达尔会谈期间，哈方有意从阿富汗进口工业级海蓝宝石和锌矿石原料资源。</p><p>萨比特认为，阿富汗应面向国际社会开放矿业合作，不能仅依赖极少数国家。考虑到阿富汗多次遭受外国入侵的历史，民间社会对外来者的信任度相对较低，矿区居民或对外资开发本国矿产持抵触态度。因此，建立社区信任和利益分享机制尤为重要。</p><p>“在制度层面，阿富汗首先需要建立清晰、可信且能够得到执行的法律框架，以更好地保护投资、执行合同和解决商业纠纷，同时恢复国际银行、跨境支付和代理银行服务。电力、道路、铁路和通信等基础设施也十分关键。如果没有稳定供电，外国企业即便把采矿或者加工设备运入阿富汗，也无法正常生产。”萨比特说。</p><p>在美军撤离阿富汗五年后，塔利班甚至向美国发出合作邀请。穆塔基8月在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将阿富汗的矿产资源称为开启“两国关系新篇章”的起点。</p><p>塔利班抛出这项动议的时机绝非偶然。在特朗普政府高度重视关键矿产与供应链韧性的背景下，塔利班政府正抓住时机，试图将阿富汗塑造为潜在的矿产来源地与投资目的地。今年早些时候，白宫认定关键矿产供应链的对外依赖已构成“国家安全风险”，动用《国防生产法》授权美国商务部，对含有可回收战略关键矿物及材料的工业废料和电子垃圾实施出口限制。</p><p>大西洋理事会的南亚问题高级研究员迈克尔·库格尔曼认为，阿富汗塔利班以矿产资源吸引特朗普政府是一个“合适的切入点”。在特朗普政府看来，只要合作有助于推进实际经济利益，价值观分歧未必是双方接触的决定性障碍。</p><p>不过，美国国务院回应媒体称，白宫没有计划在关键矿产开发方面与塔利班接触。一名发言人强调，美国在阿富汗的投资意味着将资金交到塔利班手中，“可能会助长对阿富汗民众的进一步压迫”。</p><p>历史经验也表明，美国在阿富汗的矿业开发并不尽如人意。早在2006年，小布什政府就曾动用航空勘测绘制阿富汗矿产分布图。奥巴马执政期间，五角大楼还专门设立特别工作组以扶持该国采矿业。根据现已解散的阿富汗重建特别监察长办公室（SIGAR）发布的报告，2004年至2021年间，美国在阿富汗矿业领域投入近10亿美元，最终却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18/877844be-5f25-4a1f-8f8d-4a6255c940bf.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500" /><p class="image_desc">当地时间2024年2月24日，<span class="highlight"><span class="highlight">阿富</span><span class="highlight">汗</span></span>巴达赫尚，<span class="highlight"><span class="highlight">阿富</span><span class="highlight">汗</span></span>男子利用传统方法，将从Yaftal Sufla地区金矿中开采的矿料用水淘金。这些失业的工人希望通过淘金来改善生活。视觉中国 图</p><p></p><p></p><p><strong>矿业前景受多重限制</strong></p><p>阿富汗饱受数十年战乱之苦，严重缺乏采矿业所需的道路、电力等基础设施以及相应的加工能力。</p><p>萨比特认为，铁路建设尤为关键，可实现大规模运输矿产、农产品、燃料和工业设备，且成本低于长距离的公路运输。如果阿富汗能借助铁路连接中亚、中国、伊朗及其他市场，许多贸易和运输方面的难题都将得到缓解。</p><p>“复杂的山区地形、建设资金不足以及铁路和口岸设施的欠缺，都会加大阿富汗交通走廊建设的难度。为此，阿富汗应继续保留并改善经由巴基斯坦的低成本路线，同时发展通往伊朗、中亚和中国方向的替代走廊。”萨比特分析道。</p><p>阿富汗近年来加快了基础设施建设。2025年，塔利班政府批复了562个发展与基建项目，总价值约20亿美元。新华社援引阿国家采购委员会的数据报道，自2021年8月以来，阿富汗全国范围内实施的大型项目已突破1200个，涵盖油气运输、矿山开采及火电风电建设。阿富汗政府发言人穆贾希德向新华社坦言，这些项目代表着经济增长，但由于多数仍处于在建阶段，“完成项目需要时间，成效尚不明显”。</p><p>对于塔利班在基础建设方面取得的进展，萨比特在予以肯定的同时也指出，矿业收入绝不应被用于政府的日常运营或安全开支，而应全部纳入投资预算或发展预算。</p><p>萨比特还强调，矿业发展的关键是摆脱单一的原矿出口模式，在国内建设矿产加工中心并完成初步甚至深度加工环节，出口附加值更高的产品。这种做法不但可以增加出口收入，还能创造更多技术和工业岗位。</p><p>今年6月，在洛加尔省某铬铁矿加工厂的落成典礼上，阿富汗矿业和石油部金属矿项目执行司司长阿布·巴克尔·阿米尼呼吁企业重视矿产加工，启动矿产加工厂的建设与运营。</p><p>矿业和石油部监察司司长阿卜杜勒·拉蒂夫·哈立德补充道，阿富汗矿业面临的最大挑战是非专业化的采矿作业，这种模式不仅降低了矿石品质，也缩短了矿床的可开采寿命。</p><p>与此同时，阿富汗的矿业开采作业频繁出现占用土地、环境污染以及政府缺乏透明度等问题，成为民众抵触情绪的导火索。</p><p>近年来，巴达赫尚和塔哈尔等北部省份的黄金开采量急剧增加。有居民表示，采矿作业对环境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当地的开心果林和牧场遭到破坏，疏浚和改道工程则改变了该地区主要河流阿姆河的河道。</p><p>今年1月，塔哈尔省恰阿卜的居民与一家金矿承包公司的员工爆发冲突，导致4人罹难和5人受伤。当地居民表示，冲突起因是该公司开始在农业和居住用地上进行挖掘，抗议最终演变为暴力事件。</p><p>萨比特认为，外来企业在开发矿产时应将民众纳入收益分配的过程，否则居民不但无法获得经济利益，反而要承担污染和生态破坏等成本。假如民众能获得就业机会、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抵触情绪或能有所减少。</p><p>同样备受诟病的还有矿业收益流向的透明度问题。2024年7月，被联合国制裁的海达亚图拉·巴德里被任命为矿业与石油部长，该部门此后大幅减少了有关采矿销售的公开报告。在2024年已披露的收入中，超过95%主要来自前七个月，而后五个月的公开报告收入仅约100万美元。</p><p>透明度的缺失引发了外界的担忧——矿产收益究竟被用于民生项目，还是被塔利班精英网络攫取。阿富汗的观察人士描述称，塔利班内部存在一个“矿产黑手党”，向矿工、运输商、出口商和当地贸易商收取税款、矿区使用费、许可费及各种直接付款。在一些地区，矿企若想持续经营，除了服从塔利班的要求外别无选择。</p><p>萨比特表示，阿富汗目前已从矿产开采中获得可观收入，但这些资金的最终流向并不清晰，当地也可能存在少数家族或利益集团控制行业和攫取收益的情况。</p><p>“遗憾的是，目前相当一部分矿业收入可能正被用于安全和政府日常事务。这种做法相当于消耗国家有限的资源。目前可行的路径是设立专项基金，将所有矿业收入注入到能够持续创造收益、造福后代的发展项目中。阿富汗应结合本国实际情况，借鉴中国经验，通过基础设施建设和产业投资提升生产能力。唯有建立起健全可靠的制度、国内价值链以及社区利益分享机制，矿产资源才能真正转化为广泛而可持续的经济发展成果。”他说。</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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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黄粤涵</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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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阿富汗</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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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塔利班</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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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澎湃世界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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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在ACT上海当代戏剧节，看一部“演砸”了的肢体剧</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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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23:10:20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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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u>编者按：从北美到欧洲，话剧《文明及其不满》(Malaise dans lacivilisation)累计上演50场，先后亮相蒙特利尔戏剧节（FTA）及阿维尼翁非戏剧节。该剧借助弗洛伊德的书名标题，构建了一个奇异而充满玩味的世界，性格复杂的角色天真无邪地试探着道德的边界，让一切都无法幸免。9月12日至13日，ACT上海当代戏剧节期间，该剧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完成亚洲首演。</u></p><p>写于1929年的《文明及其不满》中，西格蒙森·弗洛伊德提出了一组影响后世甚深的二元对立，一面是无法被改变的本能，另一面是压抑它的文明与秩序。</p><p>而一切本能里，“攻击倾向是人类最初的、独立的本能，”他写道，同时，“攻击倾向是文明最大的障碍⋯⋯爱欲试图把所有人类联结为一体，从孤立的人类个体开始，后来是家庭，再后来是部落、民族、国家，直到整个人类”。</p><p>萨特及加缪的存在主义戏剧、贝克特的荒诞剧，都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回应了如今早已成为显学的弗洛伊德式的文明与本能对立。《禁闭》中的三位角色呈现了一个最小限度内重建文明的失败尝试，《卡利古拉》的主角则在放纵本能中走向毁灭，贝克特后期愈发缩小的舞台尺幅也似乎隐喻着文明对主体的全面压抑。</p><p>剧作家们对弗洛伊德的挪用与致敬贯穿整个现代戏剧史，但两位魁北克导演艾蒂安·勒帕热与阿利克斯·杜弗雷纳执导的同名法语话剧《文明极其不满》，依旧选择回到这一经典现代主义母题。</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09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13120344_zKFYR5_1789714081773.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060" /><p class="image_desc">话剧《文明及其不满》海报</p><p></p><p></p><p>该剧最早于2022年在蒙特利尔戏剧节（FTA）及阿维尼翁非戏剧节上演，2026年9月12日至13日，ACT上海当代戏剧节期间，其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完成亚洲首演。</p><p>作为典型的小剧场话剧，《文明及其不满》的演出形式本身就是在向戏剧这一体裁发出提问。它不是因成本预算限制而压缩在小剧场里的正剧，而是专为小剧场而生的“非戏剧”。</p><p>演员不再只是演员，而是误入剧场的4名游客，他们不是在追光灯的注视下进入舞台，进入一个虚构的文学空间，而是在刻意迟到后，轻轻撩开幕布，窥视着眼前的观众。</p><p>那些制造真实与虚构，规定观看与被观看关系的常规戏剧手段，如灯光等，几乎被撤去。观众席没有陷入黑暗，演员们试探着向观众问好，发现他们仿佛石像般固定在原位，等待着一场戏的发生。</p><p>但幕布直到后半段才被稍稍揭开，演出结束时甚至轰然倒下，好像演员们真的搞砸了这场演出。角色的愤怒和神经质，他痛苦的呕吐几乎真实到让人不适，前排观众甚至能感受到演员们忽然加速奔跑时所搅动的空气。</p><p>只有舞台正中的字幕，提示观众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虚构，这一团混乱正是他们所等待的那场戏，而非确实有4位不速之客闯入剧院。舞台和观众之间那道似有似无的界限，在失去黑暗的掩护和幕布的隔离后，变得模糊不清。</p><p>当演员们与观众互动，他们瞬间从法语切到英语，仿佛的确在进行一场即兴对话，但头顶跳动的字幕又显示出文本的在场，观众无论如何回答，都会被编织进预设的虚构之中。</p><p>剧本要求制造混乱，却是可控的混乱。剧本要求角色行事鲁莽、情绪激动，却是不真正施加物理伤害和情绪操控的鲁莽与激动。</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68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13047741_7xXPTF_178971408181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046" /><p class="image_desc">话剧《文明及其不满》剧照</p><p></p><p></p><p>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时刻，使得戏剧在这小剧场中诞生，并扎根于角色有关存在主义的喋喋不休和漫不经心的日常对话之中？</p><p>当传统话剧体系要求的清晰吐字与精确站位，让位于全然口语化的对白以及激烈且充满情绪化的肢体动作，究竟还有哪些元素可以让我们确信戏剧的确在这一小型舞台中成立？</p><p>或许，《文明及其不满》在此回到了安托南·阿尔托意义上的戏剧舞台，小剧场的条件限制反而使戏剧忠于其被遗忘的本质，即一场羊人剧式的狂欢与祭祀，“舞台和观众席被一种没有任何隔断或障碍的单一空间所取代，这将成为行动本身的剧场。观众与演出之间、演员与观众之间将重新建立直接的交流，因为观众被置于行动的中心，被行动所包围和贯穿。”它几乎是一出残酷戏剧，是透过“暴力的肢体影像摧毁并催眠观众感官的戏剧”。</p><p>区别之处在于，残酷戏剧的概念同样适用于大型剧院，阿尔托要求演出包含所有人能感知的一切有形的客观元素，从哭喊声到华丽精致的服饰，从咒语般的歌声到人体模型，再到光线的冷暖变化。</p><p>但《文明及其不满》抓住了残酷戏剧的关键点，即以上一切戏剧手段，都是要制造一种梦幻般的恍惚，让真实与虚构的界限消失，让观众直接体验戏剧。</p><p>而在表演现场，当观众注视角色时，若非角色主动要求互动，剧场的默认规则会使这些观众陷入漠然的黑暗之中，即使灯光实际上并没有完全熄灭，这份保证观看之权的黑暗依然存在于观众心中。于是乎，随着表演的展开，角色们的行为在剧场中逐渐走向失范，而观众也被请上舞台，被脱去外套，被强行索要身上的物件。</p><p>通过这些刻意设置的“冒犯”，那荫蔽观众的黑暗被拆除了。</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81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13069540_XTYjhn_178971408182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235" /><p class="image_desc">话剧《文明及其不满》剧照</p><p></p><p></p><p>一如《禁闭》中的幽闭空间最终促使角色说出“他人即地狱”的格言，《文明及其不满》的小剧场中，狭窄的空间同样强行分配着目光，没有镜子，人只能以他人的凝视为镜，由是，每一道目光都成为刑具。</p><p>但在这出戏剧中，被注视的不是角色，而是观众。后者因无法逃离演员的逼近而被迫成为共谋，他们终于应和雷诺的语言，不断要求逃入观众席的爱丽丝冷静下来，返回舞台。</p><p>可仅仅把观众纳入舞台，编织入角色的凝视，并不是对文明与本能二元对立母题的直接回应。惟当雷诺提出试驾自己身体的概念，爱丽丝开始效仿时，透过消解责任，角色们才人为地在舞台中制造出模拟文明真空的理想化状态，而依据弗洛伊德的理论，当秩序崩溃，最先被释放出来的，就将是角色的破坏欲。</p><p>果不其然，爱丽丝第一时间想要体验的，正是殴打别人的感觉，几番拉扯下，又是一直在被折磨的马克西姆成为了爱丽丝的殴打对象。</p><p>不过，责任并非可以被如此轻巧地抹去，马克西姆的腹部遭受重击，在舞台上呕吐起来，爱丽丝甚至来不及用马克西姆发明的立定跳远仪式撤回试驾状态，便立即自行返回文明人的躯壳，对刚才的失控行为深感自责。</p><p>而整出戏剧最终在一次机械降神中终结，剧院管理人员出现，警告这些放肆的游客，其破坏行为是非法的。他们本想要清理干净现场再离开，却无意间碰倒幕布，又无法将其重新抬起。</p><p>戏剧在这一团混乱达到顶峰时戛然而止，一如加缪笔下《卡利古拉》与贝克特的后期戏剧，留下一个开放式结尾和一系列悬而未决的大哉问。</p><p>但若非机械降神，如此设定的戏剧大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因其节奏感并非由情节推动，而是由对话、互动和肢体语言驱动，这些元素大可以周而复始地出现，以制造某种荒诞效果。</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72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13090435_z4S7HT_1789714081796.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106" /><p class="image_desc">话剧《文明及其不满》剧照</p><p></p><p></p><p>《文明及其不满》选择1个小时的精炼篇幅，角色们闯入剧场，仿佛进入一个开放世界游戏，他们自由散漫地探索着地图，逐渐驱散其上的迷雾，寻获一个又一个道具，而当迷雾全然消散，亦即帷幕轰然崩塌时，戏剧便在角色们的哲学思考彻底沦为呓语前告一段落。</p><p>这或许正是它有趣的地方，《文明及其不满》没有让荒诞效果成为故弄玄虚的借口，而是用坚实的日常感，构作一出精巧的小剧场肢体剧，以抵达对观看与被观看的反思。</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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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u>编者按：从北美到欧洲，话剧《文明及其不满》(Malaise dans lacivilisation)累计上演50场，先后亮相蒙特利尔戏剧节（FTA）及阿维尼翁非戏剧节。该剧借助弗洛伊德的书名标题，构建了一个奇异而充满玩味的世界，性格复杂的角色天真无邪地试探着道德的边界，让一切都无法幸免。9月12日至13日，ACT上海当代戏剧节期间，该剧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完成亚洲首演。</u></p><p>写于1929年的《文明及其不满》中，西格蒙森·弗洛伊德提出了一组影响后世甚深的二元对立，一面是无法被改变的本能，另一面是压抑它的文明与秩序。</p><p>而一切本能里，“攻击倾向是人类最初的、独立的本能，”他写道，同时，“攻击倾向是文明最大的障碍⋯⋯爱欲试图把所有人类联结为一体，从孤立的人类个体开始，后来是家庭，再后来是部落、民族、国家，直到整个人类”。</p><p>萨特及加缪的存在主义戏剧、贝克特的荒诞剧，都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回应了如今早已成为显学的弗洛伊德式的文明与本能对立。《禁闭》中的三位角色呈现了一个最小限度内重建文明的失败尝试，《卡利古拉》的主角则在放纵本能中走向毁灭，贝克特后期愈发缩小的舞台尺幅也似乎隐喻着文明对主体的全面压抑。</p><p>剧作家们对弗洛伊德的挪用与致敬贯穿整个现代戏剧史，但两位魁北克导演艾蒂安·勒帕热与阿利克斯·杜弗雷纳执导的同名法语话剧《文明极其不满》，依旧选择回到这一经典现代主义母题。</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09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13120344_zKFYR5_1789714081773.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060" /><p class="image_desc">话剧《文明及其不满》海报</p><p></p><p></p><p>该剧最早于2022年在蒙特利尔戏剧节（FTA）及阿维尼翁非戏剧节上演，2026年9月12日至13日，ACT上海当代戏剧节期间，其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完成亚洲首演。</p><p>作为典型的小剧场话剧，《文明及其不满》的演出形式本身就是在向戏剧这一体裁发出提问。它不是因成本预算限制而压缩在小剧场里的正剧，而是专为小剧场而生的“非戏剧”。</p><p>演员不再只是演员，而是误入剧场的4名游客，他们不是在追光灯的注视下进入舞台，进入一个虚构的文学空间，而是在刻意迟到后，轻轻撩开幕布，窥视着眼前的观众。</p><p>那些制造真实与虚构，规定观看与被观看关系的常规戏剧手段，如灯光等，几乎被撤去。观众席没有陷入黑暗，演员们试探着向观众问好，发现他们仿佛石像般固定在原位，等待着一场戏的发生。</p><p>但幕布直到后半段才被稍稍揭开，演出结束时甚至轰然倒下，好像演员们真的搞砸了这场演出。角色的愤怒和神经质，他痛苦的呕吐几乎真实到让人不适，前排观众甚至能感受到演员们忽然加速奔跑时所搅动的空气。</p><p>只有舞台正中的字幕，提示观众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虚构，这一团混乱正是他们所等待的那场戏，而非确实有4位不速之客闯入剧院。舞台和观众之间那道似有似无的界限，在失去黑暗的掩护和幕布的隔离后，变得模糊不清。</p><p>当演员们与观众互动，他们瞬间从法语切到英语，仿佛的确在进行一场即兴对话，但头顶跳动的字幕又显示出文本的在场，观众无论如何回答，都会被编织进预设的虚构之中。</p><p>剧本要求制造混乱，却是可控的混乱。剧本要求角色行事鲁莽、情绪激动，却是不真正施加物理伤害和情绪操控的鲁莽与激动。</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68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13047741_7xXPTF_178971408181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046" /><p class="image_desc">话剧《文明及其不满》剧照</p><p></p><p></p><p>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时刻，使得戏剧在这小剧场中诞生，并扎根于角色有关存在主义的喋喋不休和漫不经心的日常对话之中？</p><p>当传统话剧体系要求的清晰吐字与精确站位，让位于全然口语化的对白以及激烈且充满情绪化的肢体动作，究竟还有哪些元素可以让我们确信戏剧的确在这一小型舞台中成立？</p><p>或许，《文明及其不满》在此回到了安托南·阿尔托意义上的戏剧舞台，小剧场的条件限制反而使戏剧忠于其被遗忘的本质，即一场羊人剧式的狂欢与祭祀，“舞台和观众席被一种没有任何隔断或障碍的单一空间所取代，这将成为行动本身的剧场。观众与演出之间、演员与观众之间将重新建立直接的交流，因为观众被置于行动的中心，被行动所包围和贯穿。”它几乎是一出残酷戏剧，是透过“暴力的肢体影像摧毁并催眠观众感官的戏剧”。</p><p>区别之处在于，残酷戏剧的概念同样适用于大型剧院，阿尔托要求演出包含所有人能感知的一切有形的客观元素，从哭喊声到华丽精致的服饰，从咒语般的歌声到人体模型，再到光线的冷暖变化。</p><p>但《文明及其不满》抓住了残酷戏剧的关键点，即以上一切戏剧手段，都是要制造一种梦幻般的恍惚，让真实与虚构的界限消失，让观众直接体验戏剧。</p><p>而在表演现场，当观众注视角色时，若非角色主动要求互动，剧场的默认规则会使这些观众陷入漠然的黑暗之中，即使灯光实际上并没有完全熄灭，这份保证观看之权的黑暗依然存在于观众心中。于是乎，随着表演的展开，角色们的行为在剧场中逐渐走向失范，而观众也被请上舞台，被脱去外套，被强行索要身上的物件。</p><p>通过这些刻意设置的“冒犯”，那荫蔽观众的黑暗被拆除了。</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81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13069540_XTYjhn_178971408182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235" /><p class="image_desc">话剧《文明及其不满》剧照</p><p></p><p></p><p>一如《禁闭》中的幽闭空间最终促使角色说出“他人即地狱”的格言，《文明及其不满》的小剧场中，狭窄的空间同样强行分配着目光，没有镜子，人只能以他人的凝视为镜，由是，每一道目光都成为刑具。</p><p>但在这出戏剧中，被注视的不是角色，而是观众。后者因无法逃离演员的逼近而被迫成为共谋，他们终于应和雷诺的语言，不断要求逃入观众席的爱丽丝冷静下来，返回舞台。</p><p>可仅仅把观众纳入舞台，编织入角色的凝视，并不是对文明与本能二元对立母题的直接回应。惟当雷诺提出试驾自己身体的概念，爱丽丝开始效仿时，透过消解责任，角色们才人为地在舞台中制造出模拟文明真空的理想化状态，而依据弗洛伊德的理论，当秩序崩溃，最先被释放出来的，就将是角色的破坏欲。</p><p>果不其然，爱丽丝第一时间想要体验的，正是殴打别人的感觉，几番拉扯下，又是一直在被折磨的马克西姆成为了爱丽丝的殴打对象。</p><p>不过，责任并非可以被如此轻巧地抹去，马克西姆的腹部遭受重击，在舞台上呕吐起来，爱丽丝甚至来不及用马克西姆发明的立定跳远仪式撤回试驾状态，便立即自行返回文明人的躯壳，对刚才的失控行为深感自责。</p><p>而整出戏剧最终在一次机械降神中终结，剧院管理人员出现，警告这些放肆的游客，其破坏行为是非法的。他们本想要清理干净现场再离开，却无意间碰倒幕布，又无法将其重新抬起。</p><p>戏剧在这一团混乱达到顶峰时戛然而止，一如加缪笔下《卡利古拉》与贝克特的后期戏剧，留下一个开放式结尾和一系列悬而未决的大哉问。</p><p>但若非机械降神，如此设定的戏剧大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因其节奏感并非由情节推动，而是由对话、互动和肢体语言驱动，这些元素大可以周而复始地出现，以制造某种荒诞效果。</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72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13090435_z4S7HT_1789714081796.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106" /><p class="image_desc">话剧《文明及其不满》剧照</p><p></p><p></p><p>《文明及其不满》选择1个小时的精炼篇幅，角色们闯入剧场，仿佛进入一个开放世界游戏，他们自由散漫地探索着地图，逐渐驱散其上的迷雾，寻获一个又一个道具，而当迷雾全然消散，亦即帷幕轰然崩塌时，戏剧便在角色们的哲学思考彻底沦为呓语前告一段落。</p><p>这或许正是它有趣的地方，《文明及其不满》没有让荒诞效果成为故弄玄虚的借口，而是用坚实的日常感，构作一出精巧的小剧场肢体剧，以抵达对观看与被观看的反思。</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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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谈炯程</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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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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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文明及其不满</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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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ACT上海当代戏剧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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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上海话剧艺术中心</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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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上海文艺</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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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交锋》好看，说到底离不开这群人</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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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23:06:50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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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u>《交锋》播到现在，人物群像已经立住。</u></p><p>电视剧《交锋》正在热播。该剧由国家安全部主导创作，王小枪编剧，姚晓峰总导演，王凯、欧豪、彭昱畅等领衔主演，吴越、祖峰、高捷、董勇、成泰燊等特别出演。几代演员同台，各守其位，也各见其功。</p><p>作为一部聚焦隐蔽战线的现实主义正剧，它的分量不仅来自题材，还来自表演。撑起全剧质感的，不是单一角色的高光，而是不同代际演员共同塑造的群像。演员中，既有吴越这样只凭一集戏份就立住人物的老戏骨；也有王凯、欧豪这样扛起正邪主线的中生代；还有彭昱畅、周依然这样接棒成长的青年一代。</p><p><strong>一集即封神</strong></p><p>吴越饰演的蒋在珍，只活了一集。从篇幅看，这个角色几乎没有展开空间。但吴越用几场戏，完成了人物从伪装到暴露、从挣扎到赴死的完整过程。人物的结局没有过多渲染，却留下了足够的余味。导演姚晓峰称她是非常优秀的演员，几场戏就能塑造一个完整的人物。这也说明，演员的价值不取决于戏份多少，而取决于演绎是否准确。</p><p>很多观众看到蒋在珍，会想到《沉默的荣耀》中的朱枫。在极端环境中，一个人如何以平静的外表承载巨大的内在压力，这是吴越在饰演朱枫和蒋在珍这两个人物时面临的共同命题。朱枫的信仰是炽热的，蒋在珍的处境是绝境，但吴越都用近乎吝啬的情绪释放来完成人物。她不依赖台词和动作的堆叠，而是把力气用在眼神的转换、呼吸的节奏和身体语言的微妙变化上。这种表演方式，在《交锋》第一集那个几乎没有喘息空间的篇幅里，恰好发挥了最大效用。</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5026603_Bm4GKS_1789735039099.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00" /><p class="image_desc">电视剧《交锋》剧照</p><p></p><p></p><p><strong>国安坐镇者</strong></p><p>董勇饰演的吴声来，是国安系统里的定海神针。董勇演这类角色，身上有一种可信的厚重感。他往那里一坐，观众就知道，这是一支队伍的主心骨。</p><p>董勇的稳，来自二十多年在一线角色里的反复淬炼。早年他在《重案六组》里演江汉、《黑洞》里演刑警队副队长王明，《绝对控制》里演派出所所长仲大峰，是观众最熟悉的警察专业户之一。谍战剧对董勇来说也不陌生。2008年的《重庆谍战》里，他演中共地下特工陆涯；2010年的《谍变1939》里，他演潜伏在日伪警察系统的地下党员许马，考验的是细节的处理；2011年的《螳螂》里，他又演了中共南京地下党负责人吴同光，平日里穿长衫提鸟笼、赏玩古董的大老板，实则是一位文武双全的特工。前不久，董勇刚凭《太平年》里冯道一角拿下白玉兰最佳男配角，串起来看，董勇的表演底色始终是“不抢戏但每场都扎地”。吴声来这个角色，戏份不重，但需要一个让观众相信这个人靠得住的演员来压阵。董勇就是那个对的人。</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5546998_1BEGRr_178973555273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00" /><p class="image_desc">电视剧《交锋》剧照</p><p></p><p></p><p>成泰燊饰演的魏广进，是带队的处长，是一个有裂痕、有温度、有承担的人。成泰燊的履历本身就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他被封为中国电影第六代导演御用的男主角，2001年从中戏毕业后的第一部电影《海鲜》就拿下了法国南特三大洲电影节最佳男主角，此后又凭贾樟柯的《世界》、王小帅的《左右》接连获得威尼斯、柏林等国际电影节的表演提名。转向电视剧后，他在《人世间》里演的冯化成让更多观众记住了这张脸。谍战和国安题材对他来说并不陌生。2025年的《绝密较量》里，他演了一个叫詹姆斯的高级间谍，跨国公关集团总裁的身份之下，是一个为了利益最大化可以牺牲一切、不择手段的亡命徒。成泰燊说他演戏有一个笨办法，手抄剧本，这种笨功夫，放在魏广进身上是合适的，这个人物身上有一种旧木头式的沉钝感，一种安静的承担感。</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5718776_AHSrQY_1789735732958.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00" /><p class="image_desc">电视剧《交锋》剧照</p><p></p><p></p><p><strong>对岸高层</strong></p><p>祖峰饰演的朱应甲，是台湾地区情报机构的上校组长。这个角色让很多观众联想起《潜伏》中的李涯，他在接受采访时说，朱应甲和李涯完全不同，李涯三十岁出头、孤身一人，朱应甲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工作内容、年龄、阅历都不一样。但两个角色对待工作的执着倒是挺像的。祖峰理解的交锋是角力，两边势均力敌才好看。大陆国安这边从吴声来、魏广进到马憩、何春晓，一串人物能力都很强，台湾那边角色少，朱应甲是代表之一，要和一群强者角力。他演的强不在于张扬，而在于始终在状态里。做导演的经历让他看问题更从整体出发，知道对这部戏的戏剧表达来说，最有效的部分在哪儿。他还提到与高捷的合作，高捷没有前辈的架子，直来直去，因为角色在台湾工作生活，祖峰会向高捷请教台湾的用语和名词，高捷兼任中国台湾用语指导。</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5825775_hPiGQR_1789735832842.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00" /><p class="image_desc">电视剧《交锋》剧照</p><p></p><p></p><p>高捷饰演的郑桂平，是台湾地区情报机构副局长。高捷的伯乐是侯孝贤，他的第一部戏就是侯孝贤的《尼罗河女儿》。真正让他奠定江湖地位的是1992年的《少年吔，安啦！》，他在里面演台湾本土黑道大哥，情义鲜明、本色惊艳，从此江湖气味十足的形象深植观众眼中。此后三十多年，他在《悲情城市》《“大”人物》里演了各种各样的大哥，被业内称为黑帮专业户。作为中国台湾演员，高捷的台词和气质为角色增加了真实感。他的表演不怒自威，不需要太多动作，只靠坐姿、眼神和语气（小编忍不住加一条，还有他的口音，妥妥的），就能呈现出情报机构高层人物的威慑力。这个选角本身，就强化了剧中两岸隐蔽战线较量的质感。</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5900105_dwznZG_178973590708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00" /><p class="image_desc">电视剧《交锋》剧照</p><p></p><p></p><p><strong>棋逢对手</strong></p><p>王凯饰演的马憩，是一名追查境外间谍二十年的国安干警。造型上，马憩的卷发和王凯以往的荧屏形象反差很大。王凯说这算是一场巧合，接这部戏之前他自己想着留中长发试试，见制片人时对方一眼留意到这个发型，提议直接用到角色身上，导演也觉得刚好可以打破固有印象。</p><p>在2015年的电视剧《伪装者》中，王凯饰演另一位“看不见的战线”上的战士明诚，时隔十余年，王凯的演法和理解变化很大。“当年演明诚，更多聚焦角色的忠诚与隐忍；如今诠释马憩，我更懂得这份潜伏生涯背后的不容易。明诚尚有可以依托的家人与阵营，马憩更多时候是孤身一人，要独自扛下所有压力。”王凯在采访中说，要演好这种把真心藏起来的人，不能一味压抑，而是要做到内里波涛汹涌，外表波澜不惊。“要先读懂角色滚烫的内心，再用克制的外壳包裹，把情绪藏在眼神和细微动作中，让观众感受到人物内心的千回百转。”</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56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6055087_2xipmp_1789736061114.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776" /><p class="image_desc">电视剧《交锋》剧照</p><p></p><p></p><p>欧豪饰演的林看山，表面上的身份是台商，到大陆投资做生意，实则长期潜伏、搜集情报，在闽中的市井里毫无破绽地融入了二十多年。值得一提的是，欧豪在刚刚完结的谍战剧《醒来》中，饰演照相师陈开来。两个角色放在一起看，恰好构成了一组耐人寻味的对照。陈开来是一个被动卷入隐秘战线的普通人，照相馆学徒，没摸过枪，遇事会怕、会想逃，他的信仰是一寸一寸地醒来的。而林看山从出场的第一刻起，就已经是醒着的，他清醒地选择了伪装，清醒地执行着任务，清醒地承受着被上级漠视、进退两难的痛苦与挣扎。一个是从普通人逐渐成为战士，一个是从战士逐渐暴露出普通人的裂痕。</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44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6131195_marBFA_178973613796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p class="image_desc">电视剧《交锋》剧照</p><p></p><p></p><p><strong>接棒的人</strong></p><p>彭昱畅和周依然在《交锋》中的搭档，对不少观众来说是一次重逢。2020年的青春剧《风犬少年的天空》里，彭昱畅饰演“老狗”涂俊，周依然饰演“大力娇”朱玮娇，两人是从小在重庆大兴村一起长大的哥们儿，一个痞气中藏着心事，一个泼辣直爽天生神力。那部剧让周依然第一次被大量观众认识，也让老狗成为彭昱畅青春剧时期的代表角色之一。五年后两人在《交锋》中再次同框，从校园同学变成了国安战友，二人在执行任务中日久生情，而后结为夫妻。</p><p>彭昱畅饰演的何春晓，是马憩的徒弟，角色横跨二十年。彭昱畅是一名颇具天赋的演员，2017年，他凭借《闪光少女》中打扬琴的李由一角，提名第20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亚洲新人奖最佳男演员。紧接着2018年，他在《大象席地而坐》中饰演韦布，提名第55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当时才二十四岁。2024年，《我们一起摇太阳》让他拿下金鹿奖最佳男演员。或许是因为他在《向往的生活》中积累的国民度太高，“憨彭彭”的形象深入人心。把他放进国安制服里，有观众觉得他不够干练。但换个角度看，春晓本来就是一个正在成长中的年轻干警，前期的生涩、犹豫，恰恰是人物后续变化的起点。</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6254608_xCtM4C_1789736263258.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00" /><p class="image_desc">电视剧《交锋》剧照</p><p></p><p></p><p>周依然饰演的锦兰，是剧中重要的女性干警形象。这个角色不是一个冷面女特工，周依然的表演也不刻意耍酷，这反而让锦兰更落地。毕业于四川音乐学院古典舞专业的周依然，2018年凭借电影《我是你妈》入行，2020年《风犬少年的天空》里的“大力娇”让她获得华鼎奖最佳新锐演员提名。2022年的《三悦有了新工作》，她饰演的遗容化妆师赵三悦用自然的演技戳中了很多年轻人，让她拿下第36届华鼎奖华语剧集最佳女主角。2024年在《我的阿勒泰》里演勇敢真诚的李文秀，和锦兰一样，不惊艳、不张扬，却演出了平凡中的动人质感。</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6340225_dZx7Pk_1789736346297.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00" /><p class="image_desc">电视剧《交锋》剧照</p><p></p><p></p><p>《交锋》播到现在，人物群像已经立住。吴越用一集留下了蒋在珍；董勇和成泰燊把国安坐镇者的分量压住了；祖峰和高捷让对岸高层有了真实的威胁感；王凯和欧豪撑起了正邪较量的主线；彭昱畅和周依然则让观众看到了隐蔽战线上年轻一代的成长轨迹。这些演员彼此之间形成的张力，让整部剧始终保持着一种沉而不闷、紧而不绷的节奏，直白地说就是，戏很好看！</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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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u>《交锋》播到现在，人物群像已经立住。</u></p><p>电视剧《交锋》正在热播。该剧由国家安全部主导创作，王小枪编剧，姚晓峰总导演，王凯、欧豪、彭昱畅等领衔主演，吴越、祖峰、高捷、董勇、成泰燊等特别出演。几代演员同台，各守其位，也各见其功。</p><p>作为一部聚焦隐蔽战线的现实主义正剧，它的分量不仅来自题材，还来自表演。撑起全剧质感的，不是单一角色的高光，而是不同代际演员共同塑造的群像。演员中，既有吴越这样只凭一集戏份就立住人物的老戏骨；也有王凯、欧豪这样扛起正邪主线的中生代；还有彭昱畅、周依然这样接棒成长的青年一代。</p><p><strong>一集即封神</strong></p><p>吴越饰演的蒋在珍，只活了一集。从篇幅看，这个角色几乎没有展开空间。但吴越用几场戏，完成了人物从伪装到暴露、从挣扎到赴死的完整过程。人物的结局没有过多渲染，却留下了足够的余味。导演姚晓峰称她是非常优秀的演员，几场戏就能塑造一个完整的人物。这也说明，演员的价值不取决于戏份多少，而取决于演绎是否准确。</p><p>很多观众看到蒋在珍，会想到《沉默的荣耀》中的朱枫。在极端环境中，一个人如何以平静的外表承载巨大的内在压力，这是吴越在饰演朱枫和蒋在珍这两个人物时面临的共同命题。朱枫的信仰是炽热的，蒋在珍的处境是绝境，但吴越都用近乎吝啬的情绪释放来完成人物。她不依赖台词和动作的堆叠，而是把力气用在眼神的转换、呼吸的节奏和身体语言的微妙变化上。这种表演方式，在《交锋》第一集那个几乎没有喘息空间的篇幅里，恰好发挥了最大效用。</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5026603_Bm4GKS_1789735039099.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00" /><p class="image_desc">电视剧《交锋》剧照</p><p></p><p></p><p><strong>国安坐镇者</strong></p><p>董勇饰演的吴声来，是国安系统里的定海神针。董勇演这类角色，身上有一种可信的厚重感。他往那里一坐，观众就知道，这是一支队伍的主心骨。</p><p>董勇的稳，来自二十多年在一线角色里的反复淬炼。早年他在《重案六组》里演江汉、《黑洞》里演刑警队副队长王明，《绝对控制》里演派出所所长仲大峰，是观众最熟悉的警察专业户之一。谍战剧对董勇来说也不陌生。2008年的《重庆谍战》里，他演中共地下特工陆涯；2010年的《谍变1939》里，他演潜伏在日伪警察系统的地下党员许马，考验的是细节的处理；2011年的《螳螂》里，他又演了中共南京地下党负责人吴同光，平日里穿长衫提鸟笼、赏玩古董的大老板，实则是一位文武双全的特工。前不久，董勇刚凭《太平年》里冯道一角拿下白玉兰最佳男配角，串起来看，董勇的表演底色始终是“不抢戏但每场都扎地”。吴声来这个角色，戏份不重，但需要一个让观众相信这个人靠得住的演员来压阵。董勇就是那个对的人。</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5546998_1BEGRr_178973555273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00" /><p class="image_desc">电视剧《交锋》剧照</p><p></p><p></p><p>成泰燊饰演的魏广进，是带队的处长，是一个有裂痕、有温度、有承担的人。成泰燊的履历本身就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他被封为中国电影第六代导演御用的男主角，2001年从中戏毕业后的第一部电影《海鲜》就拿下了法国南特三大洲电影节最佳男主角，此后又凭贾樟柯的《世界》、王小帅的《左右》接连获得威尼斯、柏林等国际电影节的表演提名。转向电视剧后，他在《人世间》里演的冯化成让更多观众记住了这张脸。谍战和国安题材对他来说并不陌生。2025年的《绝密较量》里，他演了一个叫詹姆斯的高级间谍，跨国公关集团总裁的身份之下，是一个为了利益最大化可以牺牲一切、不择手段的亡命徒。成泰燊说他演戏有一个笨办法，手抄剧本，这种笨功夫，放在魏广进身上是合适的，这个人物身上有一种旧木头式的沉钝感，一种安静的承担感。</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5718776_AHSrQY_1789735732958.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00" /><p class="image_desc">电视剧《交锋》剧照</p><p></p><p></p><p><strong>对岸高层</strong></p><p>祖峰饰演的朱应甲，是台湾地区情报机构的上校组长。这个角色让很多观众联想起《潜伏》中的李涯，他在接受采访时说，朱应甲和李涯完全不同，李涯三十岁出头、孤身一人，朱应甲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工作内容、年龄、阅历都不一样。但两个角色对待工作的执着倒是挺像的。祖峰理解的交锋是角力，两边势均力敌才好看。大陆国安这边从吴声来、魏广进到马憩、何春晓，一串人物能力都很强，台湾那边角色少，朱应甲是代表之一，要和一群强者角力。他演的强不在于张扬，而在于始终在状态里。做导演的经历让他看问题更从整体出发，知道对这部戏的戏剧表达来说，最有效的部分在哪儿。他还提到与高捷的合作，高捷没有前辈的架子，直来直去，因为角色在台湾工作生活，祖峰会向高捷请教台湾的用语和名词，高捷兼任中国台湾用语指导。</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5825775_hPiGQR_1789735832842.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00" /><p class="image_desc">电视剧《交锋》剧照</p><p></p><p></p><p>高捷饰演的郑桂平，是台湾地区情报机构副局长。高捷的伯乐是侯孝贤，他的第一部戏就是侯孝贤的《尼罗河女儿》。真正让他奠定江湖地位的是1992年的《少年吔，安啦！》，他在里面演台湾本土黑道大哥，情义鲜明、本色惊艳，从此江湖气味十足的形象深植观众眼中。此后三十多年，他在《悲情城市》《“大”人物》里演了各种各样的大哥，被业内称为黑帮专业户。作为中国台湾演员，高捷的台词和气质为角色增加了真实感。他的表演不怒自威，不需要太多动作，只靠坐姿、眼神和语气（小编忍不住加一条，还有他的口音，妥妥的），就能呈现出情报机构高层人物的威慑力。这个选角本身，就强化了剧中两岸隐蔽战线较量的质感。</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5900105_dwznZG_178973590708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00" /><p class="image_desc">电视剧《交锋》剧照</p><p></p><p></p><p><strong>棋逢对手</strong></p><p>王凯饰演的马憩，是一名追查境外间谍二十年的国安干警。造型上，马憩的卷发和王凯以往的荧屏形象反差很大。王凯说这算是一场巧合，接这部戏之前他自己想着留中长发试试，见制片人时对方一眼留意到这个发型，提议直接用到角色身上，导演也觉得刚好可以打破固有印象。</p><p>在2015年的电视剧《伪装者》中，王凯饰演另一位“看不见的战线”上的战士明诚，时隔十余年，王凯的演法和理解变化很大。“当年演明诚，更多聚焦角色的忠诚与隐忍；如今诠释马憩，我更懂得这份潜伏生涯背后的不容易。明诚尚有可以依托的家人与阵营，马憩更多时候是孤身一人，要独自扛下所有压力。”王凯在采访中说，要演好这种把真心藏起来的人，不能一味压抑，而是要做到内里波涛汹涌，外表波澜不惊。“要先读懂角色滚烫的内心，再用克制的外壳包裹，把情绪藏在眼神和细微动作中，让观众感受到人物内心的千回百转。”</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56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6055087_2xipmp_1789736061114.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776" /><p class="image_desc">电视剧《交锋》剧照</p><p></p><p></p><p>欧豪饰演的林看山，表面上的身份是台商，到大陆投资做生意，实则长期潜伏、搜集情报，在闽中的市井里毫无破绽地融入了二十多年。值得一提的是，欧豪在刚刚完结的谍战剧《醒来》中，饰演照相师陈开来。两个角色放在一起看，恰好构成了一组耐人寻味的对照。陈开来是一个被动卷入隐秘战线的普通人，照相馆学徒，没摸过枪，遇事会怕、会想逃，他的信仰是一寸一寸地醒来的。而林看山从出场的第一刻起，就已经是醒着的，他清醒地选择了伪装，清醒地执行着任务，清醒地承受着被上级漠视、进退两难的痛苦与挣扎。一个是从普通人逐渐成为战士，一个是从战士逐渐暴露出普通人的裂痕。</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44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6131195_marBFA_178973613796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p class="image_desc">电视剧《交锋》剧照</p><p></p><p></p><p><strong>接棒的人</strong></p><p>彭昱畅和周依然在《交锋》中的搭档，对不少观众来说是一次重逢。2020年的青春剧《风犬少年的天空》里，彭昱畅饰演“老狗”涂俊，周依然饰演“大力娇”朱玮娇，两人是从小在重庆大兴村一起长大的哥们儿，一个痞气中藏着心事，一个泼辣直爽天生神力。那部剧让周依然第一次被大量观众认识，也让老狗成为彭昱畅青春剧时期的代表角色之一。五年后两人在《交锋》中再次同框，从校园同学变成了国安战友，二人在执行任务中日久生情，而后结为夫妻。</p><p>彭昱畅饰演的何春晓，是马憩的徒弟，角色横跨二十年。彭昱畅是一名颇具天赋的演员，2017年，他凭借《闪光少女》中打扬琴的李由一角，提名第20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亚洲新人奖最佳男演员。紧接着2018年，他在《大象席地而坐》中饰演韦布，提名第55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当时才二十四岁。2024年，《我们一起摇太阳》让他拿下金鹿奖最佳男演员。或许是因为他在《向往的生活》中积累的国民度太高，“憨彭彭”的形象深入人心。把他放进国安制服里，有观众觉得他不够干练。但换个角度看，春晓本来就是一个正在成长中的年轻干警，前期的生涩、犹豫，恰恰是人物后续变化的起点。</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6254608_xCtM4C_1789736263258.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00" /><p class="image_desc">电视剧《交锋》剧照</p><p></p><p></p><p>周依然饰演的锦兰，是剧中重要的女性干警形象。这个角色不是一个冷面女特工，周依然的表演也不刻意耍酷，这反而让锦兰更落地。毕业于四川音乐学院古典舞专业的周依然，2018年凭借电影《我是你妈》入行，2020年《风犬少年的天空》里的“大力娇”让她获得华鼎奖最佳新锐演员提名。2022年的《三悦有了新工作》，她饰演的遗容化妆师赵三悦用自然的演技戳中了很多年轻人，让她拿下第36届华鼎奖华语剧集最佳女主角。2024年在《我的阿勒泰》里演勇敢真诚的李文秀，和锦兰一样，不惊艳、不张扬，却演出了平凡中的动人质感。</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0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6340225_dZx7Pk_1789736346297.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000" /><p class="image_desc">电视剧《交锋》剧照</p><p></p><p></p><p>《交锋》播到现在，人物群像已经立住。吴越用一集留下了蒋在珍；董勇和成泰燊把国安坐镇者的分量压住了；祖峰和高捷让对岸高层有了真实的威胁感；王凯和欧豪撑起了正邪较量的主线；彭昱畅和周依然则让观众看到了隐蔽战线上年轻一代的成长轨迹。这些演员彼此之间形成的张力，让整部剧始终保持着一种沉而不闷、紧而不绷的节奏，直白地说就是，戏很好看！</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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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戴媛媛</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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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交锋</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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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国安题材剧</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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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有戏</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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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高手，在身边丨一团绒线两根棒针，织出“独一份”的暖意与巧思</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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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22:59:32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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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span style="color: #7e8c8d;">【编者按】</span></p><p><span style="text-decoration: underline; color: #7e8c8d;">中国有句俗语：高手在民间。我们想把这句话说得再近一点——高手，就在身边。</span></p><p><span style="text-decoration: underline; color: #7e8c8d;">他们可能在烤箱前、花草间、菜场里，以技能为语言，与生活过招；在千百次尝试中，淬炼出耀眼的可能。</span></p><p><span style="text-decoration: underline; color: #7e8c8d;">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召开在即，我们也把目光投向身边的“高手”。技能不只在赛场，也在认真做事的人手中；正因为他们，每一个寻常日子，才闪闪发光。</span></p><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03382187_S2NWCC_1789603382335.pn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c84cc3c2c4cb42a4919a89e2039caaf8/hd/1789575666017_pesN11_1789603354333_26906.mp4"></video><div class="news_video_name">仅用毛线就能复刻莫奈名画？她自创针法，将毛衣织出新鲜感。澎湃新闻记者 彭友琦 栾晓娜(02:28)</div><p>小时候，你穿过妈妈亲手织的毛衣吗？一团绒线，两根棒针，密密匝匝的针脚里裹着独一份的暖意，也是很多人的珍贵记忆。</p><p>不过，随着机织成衣席卷市场，这样一针一线手工织就的毛衣，正在淡出日常生活。在上海南昌路一家手工编织毛衣店，“70后”店主阿Ling依旧守着这份传统技艺。与儿时记忆里偏朴素的毛衣不同，这里的毛衣款式时髦、配色新颖、用料考究，既有老手艺的传承，又有当代人的创新，吸引了很多海内外的顾客前来购买或定制。</p><p>“马上就是（开店）17年了，真的没有想到会开那么久，就是一个兴趣爱好吧。”2026年9月，阿Ling在接受澎湃新闻记者采访时感慨道。在她工作室的墙壁上，有一张由数百件毛衣的小样片组成的挂毯——这些小样片都由她亲手织就，也是她开店这么多年以来，曾经编织过的每件衣服的见证。</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84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1527632_cicwPT_1789621822985.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160" /><p class="image_desc">由数百件毛衣小样片组成的挂毯。澎湃新闻记者 彭友琦&nbsp;摄</p><p></p><p></p><p><strong>开店：童年与毛线结缘</strong></p><p>对织毛衣这件事，阿Ling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和感知力。</p><p>七八岁时，她看着母亲和邻居长辈手中飞舞的棒针，就对编织生出浓厚的兴趣。没有人系统教她，她仅靠观察旁人编织，便开始自己尝试。再大一些，她不仅是熟练织毛衣，还要自己琢磨配色，给衣身、领口钩上别致花边，编织慢慢成为表达审美与创意的方式。</p><p>步入社会后，阿Ling曾在化妆品行业工作，走南闯北，看到过不少售价不菲的品牌毛衣，却达不到她内心的期待。“我可以设计编织出更好看的毛衣。”怀揣童年时对编织的热爱，她心中慢慢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开一家小店，做出自己亲手设计、编织的衣服，并让更多人看到并穿上它们。</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571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1599786_ADyQGs_1789621822944.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284" /><p class="image_desc">手工编织的衣服&nbsp; 受访者供图</p><p></p><p></p><p>2009年，阿Ling在上海南昌路开设了自己的毛衣编织工作室，同时也招募有扎实编织功底的阿姨加入。她自己除了运营管理，主要负责设计、打版、编织样片、培训阿姨等事务。复杂的款式，阿Ling会亲自织，阿姨们则按照她的想法去执行，大到款式、尺寸、配色，小到松紧度、纽扣配饰等。</p><p>“密度、厚薄、针数等都必须达到我的要求才可以。”在阿Ling看来，有创意的手工产品是未来发展的趋势，她希望能把手工编织毛衣做得时尚，让更多年轻人喜欢。</p><p>最初，团队里只有三位师傅，都是上海阿姨，她们都有编织基础，稍加点拨，便能将阿Ling的设计变成现实。很快，小店就受到了顾客的欢迎，手工织就的毛衣、围巾、帽子等产品供不应求。编织师傅的队伍也在不断扩大，2015年前后最多时达到60多位。</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84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1510881_MxFsHs_1789621823000.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160" /><p class="image_desc">2026年9月15日，阿Ling正在织画。 澎湃新闻记者 彭友琦 摄</p><p></p><p></p><p>店里一位跟了她16年多的师傅告诉澎湃新闻记者，当年有不少人以编织达人自居，但渐渐被老板折服——她有独创的针法和审美，可同时将五种以上不同粗细、材质的毛线织在一起，且速度极快。她织出来的图样和配色，也让阿姨们爱不释手。</p><p>“我们老板很时尚的，她懂设计，我们跟着她学。”这位师傅告诉记者，自己今年74岁了，年轻时就会给家人织毛衣，但这些年家里的年轻人基本都穿成品衣服了，也不再需要自己织。“在这里织的毛衣和以前完全不同，很时尚也很复杂，客人要求也高。（织毛衣）首先要自己很喜欢才能做好，我准备做到80岁。”她说。</p><p><strong>手工编织的难点之一，是人的不确定性</strong></p><p>开店以来，阿Ling有时间也会到处走走，了解国际上最新的流行趋势，发现新的毛线、材质、纽扣，也会去看一些编织方面的书，提高自己的感知和审美。</p><p>“我不喜欢一成不变的东西，所以我会不断更新产品款式，大多数针法、配色也都是我自己摸索独创的。”她告诉记者，每推出一款新品，她都要亲手织就小样片，敲定面料、厚薄、针数。</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03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1599515_7RsbTb_1789621822994.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3024" /><p class="image_desc">手工毛衣&nbsp; 受访者供图</p><p></p><p></p><p>纯手工编织的难点之一，在于人的不确定性。哪怕图纸、样片完全相同，不同编织师傅的手势松紧有别，织出来的质感也会出现差异。对于跟随自己多年的师傅，阿Ling知道每个师傅的特长，会按照工艺性质、难度等分配订单。遇到高复杂度的定制款，她还会提供1：1实样，制作中途还要反复检查尺寸、松紧。如果碰到师傅难以拿捏的细节部分，便由她亲自上手完成。</p><p>纯手工编织，时间会比较长。一件普通毛衣，光编织工序最快也要十多天，定制单品大多需要等待一个月，工艺繁复的衣服耗时更久。成本也直接反映在价格上：一件毛衣的售价往往在千元以上；工艺比较复杂、材质纽扣等成本较高的，甚至超过万元。</p><p>阿Ling不运营网店，订单基本靠客户口口相传。经过多年积累，如今店里产品比较多样化，既有年轻人喜爱的松弛感强的简约针织，也有适合中年群体、质感挺括类似粗花呢的大衣外套。她的客户主要来自全国各地，也有一些来自海外，年龄跨度从二十多岁到五六十岁。</p><p>为什么在成品毛衣品牌、款式丰富的当下，还有人愿意买一件价格不菲的纯手工毛衣？</p><p>“很多客人觉得手工的衣服是独一份的，比较有温度。”阿Ling觉得，对顾客来说，买单的可能并不只是一件毛衣，而是独一无二的审美，还有一针一线沉淀下来的时间与心意。</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571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1600116_shwXnc_1789621823002.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284" /><p class="image_desc">织画&nbsp; 受访者供图</p><p></p><p></p><p><strong>现实难题：老师傅不断流失</strong></p><p>走过17年，客源稳定，但阿Ling也面临着手工行业无法回避的现实难题：编织师傅正在慢慢流失。</p><p>近些年，团队里的师傅或因年龄渐长不愿再工作，或因家里有了第三代需要搭把手，慢慢退出。店里从鼎盛时期的60多人到如今只剩20多人，平均年龄也已超过了60岁，最大的已经70多岁。如今还留在店里继续做的，大多是真心热爱编织，享受创造一件独一无二全新织物所带来的乐趣。</p><p>“这几年，每年都有退出的师傅，接下来还会继续减少，我很快就会面临人手不足的瓶颈。”阿Ling说，自己早就认识到，随着老一辈师傅的逐渐退出，瓶颈会越来越明显。她当然也不想让自己多年打磨的选材、针法、配色等经验，随着师傅们的流失而就此消散。</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84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1532986_5pN26G_1789621822959.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160" /><p class="image_desc">2026年9月15日，店里的编织师傅正在织毛衣。 澎湃新闻记者 彭友琦 摄</p><p></p><p></p><p>如何将这些技能和经验传承下去？这是她最近一直在考虑的大事。</p><p>阿Ling期待有年轻人加入，但编织毛衣这份手艺既需要天赋，更需要足够的耐心。想要达到店里需要的工艺水准，至少要有多年的编织基本功；如果是零基础，就得先熬过漫长的沉淀期，入行门槛很高，现在的年轻人很少能沉下心来重复枯燥的编织。</p><p>“这么多年沉淀下来的东西，如果就此丢掉实在太可惜。”谈及未来，她希望通过组织手工课程或体验活动，让更多人爱上手工编织，也为小店挖掘这方面的人才，“真正要做到教学这一步，还需要好好筹划，但这件事的意义我觉得是蛮大的。”</p><p>除了毛衣、披肩、围巾、帽子等衣物，近几年，她还开始尝试将手工编织产品向更多家居用品延伸，比如织画、地毯、桌垫、抱枕等。“织画是我比较喜欢的一类编织产品，既有画的感觉，又有编织的纹理，以后师傅们年纪都大了不做了，我也不想那么累的时候，可能就会更多地选择创作织画吧！”她笑着说。</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43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8680408_NCSjBR_1789738696634.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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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encoded><p><span style="color: #7e8c8d;">【编者按】</span></p><p><span style="text-decoration: underline; color: #7e8c8d;">中国有句俗语：高手在民间。我们想把这句话说得再近一点——高手，就在身边。</span></p><p><span style="text-decoration: underline; color: #7e8c8d;">他们可能在烤箱前、花草间、菜场里，以技能为语言，与生活过招；在千百次尝试中，淬炼出耀眼的可能。</span></p><p><span style="text-decoration: underline; color: #7e8c8d;">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召开在即，我们也把目光投向身边的“高手”。技能不只在赛场，也在认真做事的人手中；正因为他们，每一个寻常日子，才闪闪发光。</span></p><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03382187_S2NWCC_1789603382335.pn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c84cc3c2c4cb42a4919a89e2039caaf8/hd/1789575666017_pesN11_1789603354333_26906.mp4"></video><div class="news_video_name">仅用毛线就能复刻莫奈名画？她自创针法，将毛衣织出新鲜感。澎湃新闻记者 彭友琦 栾晓娜(02:28)</div><p>小时候，你穿过妈妈亲手织的毛衣吗？一团绒线，两根棒针，密密匝匝的针脚里裹着独一份的暖意，也是很多人的珍贵记忆。</p><p>不过，随着机织成衣席卷市场，这样一针一线手工织就的毛衣，正在淡出日常生活。在上海南昌路一家手工编织毛衣店，“70后”店主阿Ling依旧守着这份传统技艺。与儿时记忆里偏朴素的毛衣不同，这里的毛衣款式时髦、配色新颖、用料考究，既有老手艺的传承，又有当代人的创新，吸引了很多海内外的顾客前来购买或定制。</p><p>“马上就是（开店）17年了，真的没有想到会开那么久，就是一个兴趣爱好吧。”2026年9月，阿Ling在接受澎湃新闻记者采访时感慨道。在她工作室的墙壁上，有一张由数百件毛衣的小样片组成的挂毯——这些小样片都由她亲手织就，也是她开店这么多年以来，曾经编织过的每件衣服的见证。</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84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1527632_cicwPT_1789621822985.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160" /><p class="image_desc">由数百件毛衣小样片组成的挂毯。澎湃新闻记者 彭友琦&nbsp;摄</p><p></p><p></p><p><strong>开店：童年与毛线结缘</strong></p><p>对织毛衣这件事，阿Ling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和感知力。</p><p>七八岁时，她看着母亲和邻居长辈手中飞舞的棒针，就对编织生出浓厚的兴趣。没有人系统教她，她仅靠观察旁人编织，便开始自己尝试。再大一些，她不仅是熟练织毛衣，还要自己琢磨配色，给衣身、领口钩上别致花边，编织慢慢成为表达审美与创意的方式。</p><p>步入社会后，阿Ling曾在化妆品行业工作，走南闯北，看到过不少售价不菲的品牌毛衣，却达不到她内心的期待。“我可以设计编织出更好看的毛衣。”怀揣童年时对编织的热爱，她心中慢慢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开一家小店，做出自己亲手设计、编织的衣服，并让更多人看到并穿上它们。</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571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1599786_ADyQGs_1789621822944.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284" /><p class="image_desc">手工编织的衣服&nbsp; 受访者供图</p><p></p><p></p><p>2009年，阿Ling在上海南昌路开设了自己的毛衣编织工作室，同时也招募有扎实编织功底的阿姨加入。她自己除了运营管理，主要负责设计、打版、编织样片、培训阿姨等事务。复杂的款式，阿Ling会亲自织，阿姨们则按照她的想法去执行，大到款式、尺寸、配色，小到松紧度、纽扣配饰等。</p><p>“密度、厚薄、针数等都必须达到我的要求才可以。”在阿Ling看来，有创意的手工产品是未来发展的趋势，她希望能把手工编织毛衣做得时尚，让更多年轻人喜欢。</p><p>最初，团队里只有三位师傅，都是上海阿姨，她们都有编织基础，稍加点拨，便能将阿Ling的设计变成现实。很快，小店就受到了顾客的欢迎，手工织就的毛衣、围巾、帽子等产品供不应求。编织师傅的队伍也在不断扩大，2015年前后最多时达到60多位。</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84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1510881_MxFsHs_1789621823000.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160" /><p class="image_desc">2026年9月15日，阿Ling正在织画。 澎湃新闻记者 彭友琦 摄</p><p></p><p></p><p>店里一位跟了她16年多的师傅告诉澎湃新闻记者，当年有不少人以编织达人自居，但渐渐被老板折服——她有独创的针法和审美，可同时将五种以上不同粗细、材质的毛线织在一起，且速度极快。她织出来的图样和配色，也让阿姨们爱不释手。</p><p>“我们老板很时尚的，她懂设计，我们跟着她学。”这位师傅告诉记者，自己今年74岁了，年轻时就会给家人织毛衣，但这些年家里的年轻人基本都穿成品衣服了，也不再需要自己织。“在这里织的毛衣和以前完全不同，很时尚也很复杂，客人要求也高。（织毛衣）首先要自己很喜欢才能做好，我准备做到80岁。”她说。</p><p><strong>手工编织的难点之一，是人的不确定性</strong></p><p>开店以来，阿Ling有时间也会到处走走，了解国际上最新的流行趋势，发现新的毛线、材质、纽扣，也会去看一些编织方面的书，提高自己的感知和审美。</p><p>“我不喜欢一成不变的东西，所以我会不断更新产品款式，大多数针法、配色也都是我自己摸索独创的。”她告诉记者，每推出一款新品，她都要亲手织就小样片，敲定面料、厚薄、针数。</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03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1599515_7RsbTb_1789621822994.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3024" /><p class="image_desc">手工毛衣&nbsp; 受访者供图</p><p></p><p></p><p>纯手工编织的难点之一，在于人的不确定性。哪怕图纸、样片完全相同，不同编织师傅的手势松紧有别，织出来的质感也会出现差异。对于跟随自己多年的师傅，阿Ling知道每个师傅的特长，会按照工艺性质、难度等分配订单。遇到高复杂度的定制款，她还会提供1：1实样，制作中途还要反复检查尺寸、松紧。如果碰到师傅难以拿捏的细节部分，便由她亲自上手完成。</p><p>纯手工编织，时间会比较长。一件普通毛衣，光编织工序最快也要十多天，定制单品大多需要等待一个月，工艺繁复的衣服耗时更久。成本也直接反映在价格上：一件毛衣的售价往往在千元以上；工艺比较复杂、材质纽扣等成本较高的，甚至超过万元。</p><p>阿Ling不运营网店，订单基本靠客户口口相传。经过多年积累，如今店里产品比较多样化，既有年轻人喜爱的松弛感强的简约针织，也有适合中年群体、质感挺括类似粗花呢的大衣外套。她的客户主要来自全国各地，也有一些来自海外，年龄跨度从二十多岁到五六十岁。</p><p>为什么在成品毛衣品牌、款式丰富的当下，还有人愿意买一件价格不菲的纯手工毛衣？</p><p>“很多客人觉得手工的衣服是独一份的，比较有温度。”阿Ling觉得，对顾客来说，买单的可能并不只是一件毛衣，而是独一无二的审美，还有一针一线沉淀下来的时间与心意。</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571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1600116_shwXnc_1789621823002.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284" /><p class="image_desc">织画&nbsp; 受访者供图</p><p></p><p></p><p><strong>现实难题：老师傅不断流失</strong></p><p>走过17年，客源稳定，但阿Ling也面临着手工行业无法回避的现实难题：编织师傅正在慢慢流失。</p><p>近些年，团队里的师傅或因年龄渐长不愿再工作，或因家里有了第三代需要搭把手，慢慢退出。店里从鼎盛时期的60多人到如今只剩20多人，平均年龄也已超过了60岁，最大的已经70多岁。如今还留在店里继续做的，大多是真心热爱编织，享受创造一件独一无二全新织物所带来的乐趣。</p><p>“这几年，每年都有退出的师傅，接下来还会继续减少，我很快就会面临人手不足的瓶颈。”阿Ling说，自己早就认识到，随着老一辈师傅的逐渐退出，瓶颈会越来越明显。她当然也不想让自己多年打磨的选材、针法、配色等经验，随着师傅们的流失而就此消散。</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84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621532986_5pN26G_1789621822959.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160" /><p class="image_desc">2026年9月15日，店里的编织师傅正在织毛衣。 澎湃新闻记者 彭友琦 摄</p><p></p><p></p><p>如何将这些技能和经验传承下去？这是她最近一直在考虑的大事。</p><p>阿Ling期待有年轻人加入，但编织毛衣这份手艺既需要天赋，更需要足够的耐心。想要达到店里需要的工艺水准，至少要有多年的编织基本功；如果是零基础，就得先熬过漫长的沉淀期，入行门槛很高，现在的年轻人很少能沉下心来重复枯燥的编织。</p><p>“这么多年沉淀下来的东西，如果就此丢掉实在太可惜。”谈及未来，她希望通过组织手工课程或体验活动，让更多人爱上手工编织，也为小店挖掘这方面的人才，“真正要做到教学这一步，还需要好好筹划，但这件事的意义我觉得是蛮大的。”</p><p>除了毛衣、披肩、围巾、帽子等衣物，近几年，她还开始尝试将手工编织产品向更多家居用品延伸，比如织画、地毯、桌垫、抱枕等。“织画是我比较喜欢的一类编织产品，既有画的感觉，又有编织的纹理，以后师傅们年纪都大了不做了，我也不想那么累的时候，可能就会更多地选择创作织画吧！”她笑着说。</p><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43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738680408_NCSjBR_1789738696634.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25"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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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栾晓娜 彭友琦</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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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织毛衣</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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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浦江头条</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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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一观察丨总书记为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指明方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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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Date>Fri, 18 Sep 2026 13:14:55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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