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les
RSS/public/china.xml
T
2026-10-08 00:04:02 +00:00

240 lines
397 KiB
XML
Raw Blame History

This file contains ambiguous Unicode characters
This file contains Unicode characters that might be confused with other characters. If you think that this is intentional, you can safely ignore this warning. Use the Escape button to reveal them.
<?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rss xmlns:content="http://purl.org/rss/1.0/modules/content/" version="2.0">
<channel>
<title>国内新闻</title>
<link>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link>
<description>Merged RSS feed: 国内新闻</description>
<generator>rss-merge</generator>
<lastBuildDate>Thu, 08 Oct 2026 00:01:09 GMT</lastBuildDate>
<item>
<title>胡适记述中的张謇:“一个很伟大的失败的英雄”</title>
<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131474</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m.thepaper.cn/detail/34131474</guid>
<pubDate>Thu, 08 Oct 2026 00:01:09 GMT</pubDate>
<description>&lt;p&gt;今年是近代著名实业家张謇逝世一百周年。随着历史传奇大剧《江海潮生》的播出,国内更是掀起一阵“张謇热”。张謇一生秉持“父教育,母实业”的理想,兴办实业、发展教育,造福乡梓、泽被后世,被尊为一代先贤。张謇生前及身后,世人称其“状元实业家”“爱国企业家”“东南实业领袖”等,而胡适提出的“一个很伟大的失败的英雄”成为解读张謇极具影响力的历史论断。张謇生于1853年,胡适生于1891年,二人曾有多次相见的契机,却始终缘悭一面。在胡适的时论、札记、序言、讲演等文字中,张謇被多次论及,相关记述时间跨度长达数十年。通过胡适的记述,可以更好地了解张謇的人格、思想、志趣等。&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1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971594000_Q1N58J_1790137504650.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49"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张謇(1853-1926)&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中国&lt;/strong&gt;&lt;strong&gt;公学:&lt;/strong&gt;&lt;strong&gt;张謇&lt;/strong&gt;&lt;strong&gt;的公道&lt;/strong&gt;&lt;strong&gt;与热心&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1908年11月24日,胡适在其主编的《竞业旬报》第34期刊载《野蛮极了》的时闻,其中记述中国新公学创办之初面临的经费窘境:&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中国新公学成立了,只苦的是没有钱。从前学生所有已缴学费膳宿费,那边老公学中一个钱都不肯退出。新公学的干事员,去向他们讨取,那些王敬芳们,都说等董事会议决,方可定夺。好容易等到昨天,董事会开会了,会所在四马路一品香,会长张謇、熊希龄诸君,都赞成退费,说不退费狠失名誉的。只有那中国公学的监督夏道台(夏敬观),一力咬住,不肯退费。&lt;/span&gt;&lt;/p&gt;&lt;p&gt;同期的《竞业旬报》上,还有胡适的《对于中国公学风潮之感言》。胡适原是中国公学学生,从中脱离后参与新公学相关事务。胡适担任《竞业旬报》主笔时,并未在该报攻讦旧公学。一方面,他认为不宜褒扬自身所属新学堂而贬抑旧学堂;另一方面,他在旧公学有不少师友,不愿与之交恶。但在是非曲直上,胡适有自己的评判。在他看来,中国公学闹出风潮,新旧两立,校中学生愿留则留,愿去则去,“本求学之心思作自由之行动”。分立之后,新公学向旧公学追讨已缴款项合乎情理。&lt;/p&gt;&lt;p&gt;新公学草创,经费无着是现实,而旧公学运转同样困难。中国公学由留日归国学生发起,本无固定经费来源,能够勉强维系并逐步发展,高度依赖官绅商学各界捐助。面对学校分立的变局,张謇、熊希龄等校董主张退费,给少年胡适留下处事公道的印象;而中国公学监督夏敬观拒不退款,“这个制(致)人死命的法可行了,然而野蛮极了”。&lt;/p&gt;&lt;p&gt;张謇主张退费一事,体现出通情达理、正大光明的一面。而这仅是张謇参与中国公学事务中极小的一件。作为校董,他对中国公学的创建与维系贡献甚多。&lt;/p&gt;&lt;p&gt;1905年11月,日本文部省应清政府要求,颁布《关于令清国人入学之公私立学校规程》,规定留学生入学需经清廷驻日公使批准,并限制居住自由等。此举推出后,引发中国留日学生大规模抗争。风潮兴起初期,张謇便同郑孝胥、张元济等人商议,电询学生罢课实情,密切关注事态走向。1906年4月,为避免归国留日学生学业中断,张謇联合赵凤昌、曾少卿等人参与中国公学的筹办,并争取吴淞官地作为校舍建设用地。1908年9月,为解决中国公学办学经费短缺困境,张謇联络江苏、浙江、江西等地官绅协力资助,“共任其难”。&lt;/p&gt;&lt;p&gt;中国公学董事会正式成立后,张謇出任总董,熊希龄担任副董。履职期间,张謇为中国公学事务四处奔走,特别是在经费筹措上用力尤多。1911年3月,张謇向度支部呈文,指出“中国公学经费半赖各省之补助金每年约三万余两,现值各省试办预算,务请大部咨行各督抚仍照常接济免致掣肘”。民国元年,张謇在《为拨款继续办学呈大总统文》中陈述:“上年新校舍落成,适值民国起义之际,校内师徒多半从军,校舍亦为吴淞民军所借驻,各省公摊之款更皆无着。公学停办值此之由。今者南北统一,民国成立,凡属学校均宜及时起学以兴教育……謇等谨合词公恳大总统俯念公学系属民立,饬令前清上海道刘燕翼将源丰润等抵押之房屋、股票字据发交公学存充经费,以资持久,而免旷废。”1912年4月,张謇致函财政部长熊希龄:“兹中国公学改办政、法、商各科并续办工科,需费甚巨,接济维艰,所在源丰润抵押之款应请贵部核准,将全数拨归中国公学,以便开办各科。”凡此种种,既反映中国公学存续艰难,也印证张謇为维系中国公学倾注大量心力。&lt;/p&gt;&lt;p&gt;中国公学的经历对胡适产生了深刻影响,“在此期间,以中国公学和《竞业旬报》这特殊的‘一校一刊’为主要媒介,少年胡适得以与晚清各种富于特色的社会力量、文教设施、政治思潮以及文学资源相接触。在与之化合的过程中,不但性情意志受到磨砺,其基本的政治认同、文学好尚和处事风格亦得以形塑”。胡适自己也坦言:“我若不进中公,后来的发展方向当不同”。1928年至1930年,胡适出任中国公学校长。追溯这两段渊源,胡适与中国公学的缘分,与张謇有着间接的关联。&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国内政局:胡适的寄望与构想&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1916年7月17日,还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研究院攻读哲学的胡适,在其札记中研判国内形势,对时局表示乐观:&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我国今日的现状,顽固官僚派和极端激烈派两派同时失败,所靠者全在稳健派的人物。这班人的守旧思想都为那两派的极端主义所扫除,遂由守旧变为稳健的进取。况且极端两派人的名誉(新如黄兴,旧如袁世凯)皆已失社会之信用,独有这班稳健的人物如梁启超、张謇之流名誉尚好,人心所归。有此中坚,将来势力扩充,大可有为。&lt;/span&gt;&lt;/p&gt;&lt;p&gt;1910年8月,胡适赴美留学,先后就读康奈尔大学、哥伦比亚大学。身居海外时,胡适密切关注着国内政局演变。如1916年6月6日,袁世凯病逝。次日,胡适即在札记中评价:“吾对于袁氏一生,最痛恨者,惟其‘坐失机会’一事。机会之来,瞬息即逝,不能待人。人生几何?能得几许好机会耶?袁氏之失机多矣:戊戌,一也;庚子,二也;辛亥壬子之间,三也;二次革命以后,四也。”胡适简要分析后,继而感慨:“袁氏之罪,在于阻止中国二十年之进步。今日其一身之身败名裂,何足以赎其蔽天之辜乎?”在胡适眼中,袁世凯代表的顽固官僚派已然丧失社会信任,不必抱有期待。无独有偶。当张謇得知袁世凯离世,亦在日记中写下评语:“三十年更事之才,三千年未有之会,可以成第一流人,而卒败于群小之手,谓天之训迪吾民乎?抑人之自为而已。”张謇曾经参与熊希龄组建的“第一流内阁”,也对袁世凯政权寄予希望,可最终见其在众叛亲离中走向覆灭。&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72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973236000_yfn4zY_1790137504654.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胡适留学时期的日记手稿&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至于胡适将黄兴划入“极端激烈派”,主要是因黄兴坚持以武装起义的激进方式追求政治目标。而彼时的胡适,更倾向于“渐进的改良”。但他并不否认黄兴的个人品格与革命气节。1915年2月14日,在致韦莲司的信中,就有胡适对黄兴的肯定:“在这次最尽兴的纽约之旅中,还添加一件意想不到的乐事,就是在饭馆里见到黄兴将军。……他并不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可是,在中国革命中,他却是一个了不起的将军。”胡适认为黄兴同样社会信用受损,是参照美国建国初期宪政建设的历史观察中国现实。他认为,独立之初的美国社会乱象不亚于动乱中的中国,正是依靠华盛顿、汉密尔顿等稳健政治人物推动和平改革,才构建起全新的国家体制。&lt;/p&gt;&lt;p&gt;既然以袁世凯为代表的“顽固官僚派”与以黄兴为代表的“极端激烈派”均已“失社会之信用”,胡适只好将救国强国的希望寄予国内的稳健派,而张謇、梁启超等人正是稳健派的代表人物。平心而论,如果历史给予熊希龄、梁启超、汪大燮、张謇等“第一流人才”机会,使其有施展才能的政治空间,时局或如胡适所预想的那样有所好转。但袁世凯是利用“第一流人才”实现个人政治企图。而当时中国军阀割据的严酷现实,很快证实胡适所想不过是书生之见。&lt;/p&gt;&lt;p&gt;当然,具体到张謇本人,他并非追逐权势的政客,也非贪图名利的官迷,而是务实的“稳健派”——“愿成一分一毫有用之事,不愿居八命九命可耻之官”。即便退出政坛,局限南通,他也要干事业、建功业。因此,胡适对张謇寄予厚望自有道理。胡适甚至更进一步提出构想,“要有一个开明强硬的在野党做这稳健党的监督,要使今日的稳健不致成明日的顽固——如此,然后可望有一个统一共和的中国”。这一构想,明显带有西方政党政治色彩,也是其后来“好政府主义”的“思想苗头”。&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民意测验:张謇胡适双双上榜&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1922年11月19日,胡适于《努力周报》刊发《谁是中国今日的十二个大人物?》,文中写道:&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我们不能说我们的意见比那三百多人的意见更能代表中国多数人的意见;我们至少可以说我们的意见似乎更公平一点。我们举的十二个人是:&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第一组学者三人:章炳麟(太炎)罗振玉(叔蕴)王国维(静庵)&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第二组影响近二十年的全国青年思想的人:康有为(长素)梁启超(任公)蔡元培(孑民)陈独秀(仲甫)&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第三组影响虽限于较小的区域,而收效很大的二人:吴敬恒(稚晖)张謇(季直)&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第四组在近二十年的政治史上有很大的势力的三人:孙文(中山)段祺瑞(芝泉)吴佩孚(子玉)&lt;/span&gt;&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2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893882000_HtQF4C_179013750466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7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谁是中国今日的十二个大人物?》&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胡适撰写此文是因上海英文报刊《密勒氏评论报》(《The Weekly Review of the Far East》)发起“中国当今十二位大人物”(Who are the twelve greatest living Chinese‌)民意测验。1922年10月,《密勒氏评论报》开展问卷调查,邀请读者选出自己心中的“中国当今十二位大人物”,并每周公布一次阶段性投票结果。11月4日的票数公布后,有评论称英美留学生和基督徒获得了半数以上的选票,“可见英美教育和基督教的影响之佳和势力之大”。胡适对此推论提出异议,指出该报主要受众是在华英美人士,“故这种投票只可以表示这一派人的倾向”。&lt;/p&gt;&lt;p&gt;胡适所说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其所拟名单两次强调“近二十年”这一时间维度,与问卷限定的“今日”不完全契合。同时,胡适的遴选标准,是其个人价值取向,至多代表部分新式知识分子的意向。因此,《密勒氏评论报》的民意调查虽有样本局限,却也有其参考价值。&lt;/p&gt;&lt;p&gt;从胡适所列名单可知,张謇在其心中颇具分量。谈及吴敬恒时,胡适将其与阎锡山对比,认为“吴稚晖的成绩是看不见的,是无名的,但是终久存在的;阎百川在山西的成绩是看得见的,然而究竟是有限的”。如果说第三组人选中,胡适推举吴敬恒还有所斟酌、权衡,列举张謇却是明确、坚决的。&lt;/p&gt;&lt;p&gt;此次民意测验的时间是1922年10月至1923年1月,距离张謇高中状元已近三十年。此时的张謇已经抵达事业的顶峰:创办大生纱厂,兴办轮船、面粉、油料、冶铁等诸多企业;创办通州师范学校、南通博物苑、南通图书馆,配套建设医院、养老院、残废院、戒毒所等社会公益机构。长期游走于文教、政治、经济各个领域的胡适,对张謇其人其事不谓不知。相较于穆藕初、陈嘉庚、宋汉章、简照南、陈光甫、范旭东等同一时期的工商金融人士,张謇的社会声望与历史贡献更为突出。应该说,胡适对张謇的推崇是发自内心的。&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4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974392000_yZSJwk_1790137504673.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68"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张謇创办的大生纱厂&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1923年1月6日,《密勒氏评论报》公布问卷最终结果,排名前12的有:孙中山、冯玉祥、顾维钧、王宠惠、吴佩孚、蔡元培、王正廷、张謇、阎锡山、余日章、黎元洪、胡适。&lt;/p&gt;&lt;p&gt;其中,张謇以915票位列第八,胡适以613票位居第十二,二人共同入选“中国当今十二位大人物”名单。&lt;/p&gt;&lt;p&gt;附带一说的是,民意测验(public opinion poll)是一种收集民众对某种事物的看法、意见和态度的调查方法。20世纪20年代,随着社会学传入中国及其他因素影响,民意测验在社会上逐渐兴起。在当时高校、报刊举行的诸多民意测验中,胡适、张謇二人名字同时出现的还有不少。如,1922年11月14日,北京高等师范学校举行建校14周年纪念活动,校中心理实验室开展了一次民意测验。问卷中,有“当今活着的中国人,你最佩服哪一个”,胡适获36票,张謇获10票。又如,1926年1月4日,《京报副刊》主编孙伏园发起一项名为“新中国柱石十人”的民意测验。此次测验中,胡适获得122.5票,排在第十五位,张謇获得32票,排在第三十二位。虽然参与群体、投票人数不一,但反映的倾向基本一致,即在工商金融圈层中,张謇的认可度处于前列。&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序中定论:伟大的失败的英雄&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1929年12月14日,胡适完成张孝若《南通张季直先生传记》序言。序中写道:&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张季直先生在近代中国史上是一个很伟大的失败的英雄,这是谁都不能否认的。他独力开辟了无数新路,做了三十年的开路先锋,养活了几百万人,造福于一方,而影响及于全国。终于因为他开辟的路子太多,担负的事业过于伟大,他不能不抱着许多未完的志愿而死。这样的一个人,是值得一部以至于许多部详细传记的。&lt;/span&gt;&lt;/p&gt;&lt;p&gt;胡适这篇序言近两千字,直接评述张謇的内容不多,但“一个很伟大的失败的英雄”,成为后世理解张謇的经典论断。胡适为这部家传作序,一个重要原因是张謇自身的历史地位。从胡适所列“中国当今十二位大人物”名单及序言可知,张謇在胡适心中是可与康有为、梁启超、蔡元培、陈独秀等相提并论的重要人物,也是新体传记写作绝佳的对象。胡适认为,这类重要人物,关乎近代国家命运,“都应该有写生传神的大手笔来记载他们的生平,用绣花针的细密工夫来搜求考证他们的事实,用大刀阔斧的远大识见来评判他们在历史上的地位”。作为新体传记理论的倡导者,胡适乐于推动此类传记作品的传播。&lt;/p&gt;&lt;p&gt;此外,胡适与张孝若的交谊非同一般。胡适年长张孝若七岁,彼此在思想、志趣等方面多有相似,而且胡适的不少友朋也与张孝若过从甚密,如任鸿隽、徐新六等。二人大约相识于1919年,到1929年已有十年。张孝若恳请胡适作序之前,曾多次向胡适请教,深知胡适的学识与眼光。而胡适在指导张孝若写传过程中,也体察到作为晚辈的张孝若对其父的尊崇。令胡适感怀的,还有张孝若的真诚。1929年12月3日,张孝若致函胡适:“我很明了你不是一个很闲的人,然而我父传记的序,我想来想去,只有求我生平所最钦重的人的你动笔;其他任何人,我实在不愿意找。所以你的序几千字长固所希望,就是几百字短也是情愿;因为我确信你心目中观察评论的我父,一定有极有价值的见地和论定。”张孝若是张謇独子,民国“四大公子”之一,交际广博,人脉深厚,却将这份重任交予胡适。于情于理,胡适都是难以推辞的。&lt;/p&gt;&lt;p&gt;胡适在序中称张謇“伟大”,并非过誉。20世纪20年代,张謇的“伟大”已是公论。1921年3月26日,《密勒氏评论报》刊发《张謇:中国的城市建造师》一文,称“从上海沿扬子江往上100英里,创造天分体现在中国最伟大的工业领袖与资本家张謇身上”,指出张謇通过南通这个模范城市的建造,“为中国未来的工业化树立了里程碑”。1926年8月25日,《申报》报道张謇逝世,称其为“中国耆宿伟人”“实业巨子”。1928年8月,商务印书馆出版英文版《现代之胜利者小传》(《Stories of People of Who Achieves Success》),将张謇与爱迪生、洛克菲勒等10多位杰出的成功人士并列,单独立传,称其“脱离了政界的漩涡,看定了实业界中有造机会之可能,他毫不迟疑地抓牢着,奋斗着,终究建设了许多伟大的事业”。&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6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971746000_yGiMRr_179013750463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3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张謇:中国的城市建造师》&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那么,胡适为何又称张謇“失败”呢?胡适在序中没有明说,但结合时代背景,原因不外乎两个。其一,大生资本集团的破产。大生资本集团于1922年结束其鼎盛时期,而且迅速走向衰败。张謇多方筹措,甚至试图向日、美借高额贷款,“虽允以苛刻条件也无所获”。1925年7月,大生各厂全部易主。张謇在世时,他苦心经营的商业集团已经无可挽回地走向土崩瓦解。其二,张謇还有诸多未竟志愿。对此,张孝若也有所证实。1929年12月18日,张孝若致信胡适,其中写道:“你称我父为失败的英雄,这话确当得很,就是我父本人也是承认的。……你的眼光,看到我父一生的成功,只是一小部分,只是引路发端,距离他的志愿抱负,还远得很呢,到他瞑目,终于是个失败的英雄。这种评论,岂是寻常的颂扬;不是你说不出,不是我父当不起。”&lt;/p&gt;&lt;p&gt;当然,胡适说张謇“失败”,可能还另有其由。1930年,胡适发表《我们走哪条路》,明确指出中国社会存在的五大问题。这就表明,胡适对当时中国问题有所诊察。他将中国之病分为内外两层,一是“内邪”,如贫穷、衰弱、愚昧、贪污、纷乱等;二是“外感”,即外国文化、经济等势力的进入。胡适认为,中国内忧外患,既“不能立国”,也“不能抵抗”。而张謇的南通,是江苏的南通,是中国的南通,不是“世外桃源”,不是“乌有之乡”,“如果不改变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制度,就没有可能建立独立、开放、平等、互利的对外经济关系,就没有可能从根本上改善民族近代工业发展的社会环境”。换言之,如果没有强大的国家作为后盾,单凭私人力量改变一地一隅,不能说无法革新,却也注定以失败告终。只是,张謇虽“败”犹“荣”,完全配得上“英雄”之称,他的“可贵之处就在于知难而上,知难而进,顺乎时代之要求,适乎国情之需要,为实业与教育的发展,乃至为全中国的近代化都作出了极大的贡献”。&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传记理想:一桩心愿到头落空&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1934年2月20日,胡适赴燕京大学作了题为《中国的传记文学》的讲演。次日,燕京大学新闻系实习报刊报道讲演内容,称:&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传记文学第一种,为他人所作传记。此项又可分为——1.小传——多为友人所作,于该人之事迹,夹述该人之风趣事。此种文多简短,实不能予以全部概念。……8.专传——此类作品,古即少见。有玄奘法师弟子所著玄奘法师传。近有张季直先生传记。&lt;/span&gt;&lt;/p&gt;&lt;p&gt;讲演中,胡适将传记文学分为两类,一类是他人所作,一类是本人所作。他人所作传记可以细分为小传、墓志铭、碑、史传、行状、言行录、年谱、专传八类。谈及国内稀见的“专传”体裁,胡适举了两部范例:玄奘弟子撰写的玄奘传记,以及张孝若所著《南通张季直先生传记》。可见,胡适对这部张謇传记的高度认可。&lt;/p&gt;&lt;p&gt;胡适确实看重这部张謇传记。他将序言刊于1930年1月《吴淞月刊》第四期,同年9月又收入《胡适文存》,既向世人推介张謇,也借此传播传记写作理念。&lt;/p&gt;&lt;p&gt;《南通张季直先生传记》能够达到较高水准,首要功劳是张孝若。据胡适说,张孝若“近年发誓用全副精力做季直先生的传记”,系统整理点读张謇全部著作、张謇朋友书信万封,以及张謇自订年谱、张謇日记等,“有了这些材料做底子,孝若做先传的工作,便有了稳固的基础和坚实的间架了”。&lt;/p&gt;&lt;p&gt;同时,张孝若为其父作传期间,得到胡适诸多帮助,“对胡适的教导言听计从、不违如愚”。有了胡适指导,这部传记有了“先进的编纂思路、科学的研究方法、完善的体系结构、创新的表述方式”。正如有的学者所总结:一是“纪实传真”,摆脱传统碑传一味溢美的习气,不回避张謇的社交琐事与性格细节,力求还原完整人格;二是“论从史出”,大量摘引张謇本人诗文,史料扎实,以史带论,构建起全书稳固框架;三是“至亲无文”,全书采用白话文写作,跳出旧式家传的文言窠臼,塑造出鲜活立体的传主形象。&lt;/p&gt;&lt;p&gt;张孝若希望写出一个“真的我父,活的我父”,胡适也曾在序中预测:“我们可以相信孝若这篇先传一定可以开儿子做家传的新纪元,可以使我们爱敬季直先生的人添不少的了解和崇敬。”事实证明,这部传记达到了张孝若和胡适的预期,是一部具有重要社会价值、史料价值和文学价值的专传,也是胡适传记理论的一次成功实践。&lt;/p&gt;&lt;p&gt;1930年9月,张孝若《南通张季直先生传记》由中华书局出版,这是近代最早的张謇专传。传记出版后,张孝若赠书胡适。据《胡适藏书目录》,胡适藏有中华书局出版的两个版本的张謇传记:一是1929年初版平装本,夹有四张胡适手写杂记,一是1930年订正精装本,扉页留有胡适题记并钤“适之”朱文椭圆印。此外,胡适藏书中还有1916年文艺杂志社影印本《张季子诗录十卷》,以及张孝若编订的1932年中华书局铅印本《张季子九录》(即政文、实业、教育、自治、慈善、文、诗、杂、外)。胡适对张謇的关注,此亦为证据。&lt;/p&gt;&lt;p&gt;顺便一提的是,1935年10月,张孝若在上海遇刺,年仅37岁。胡适一度计划为其作传。1936年12月12日,胡适致信沈燕谋:“‘简短传状’,我一定要替他写。但我实在感觉太困难。他的家人已大删此长书(指张孝若的长函),去其精华,仅存糟粕。我虽然见了原稿,究竟能说多少老实话?说了老实话,他们能用吗?”为搜集作传素材,胡适嘱托熟悉张家内情的沈燕谋整理案件情形与相关文件。听说胡适要为张孝若作传,不少知情人也向胡适提供资料。如1937年2月1日,刘厚生致信胡适,谈及张孝若与伯父张詧之间权力纠纷,认为矛盾根源部分源于张謇对后辈安排的私心;同时评价张孝若天资卓绝,但年少仓促入世,缺少充分历练,终致受人裹挟,等等。虽然史料逐步积累,却因张孝若死因扑朔迷离、抗战全面爆发、临危出使美国等多重现实阻碍,胡适为张孝若立传的计划最终落空。&lt;/p&gt;&lt;p&gt;1962年1月4日,张孝若之子张融武从香港寄贺年卡给胡适,提起当年胡适许诺为其父作传一事。晚年胡适已无力完成此愿,回信表示:“你提起我曾有意为令先父孝若先生写传,我颇有一个新的inspiration(灵感),就是你贺年片上提到的燕谋兄,他才是最合适的给孝若兄写一篇好传记的人,你千万不可错过这个机会。燕谋好像比我大一岁,今年过七十了,我想全世界没有一个人比他适宜于写孝若的传记了。他写成时,我一定给他写长序——正如我当年给孝若的季直先生评传写长序一样。请你把这个意思转达燕谋兄。他不能脱卸这个任务。”胡适对张氏父子的感情,可谓一如既往。遗憾的是,2月24日,胡适溘然长逝,沈燕谋也终不曾为张孝若作传。&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结语&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综上所说,胡适对张謇的认知是逐步累积、前后连贯的。其实,杜威来华讲学、中国科学社年会等场合,胡适与张謇曾有见面的机会,但终究未能谋面。在胡适研究资料尚未大量发掘时,章开沅曾经指出:“胡适与张謇之间,谈不上什么直接的交往,顶多只存在着某种程度上思想方面的相通,再加上胡适对于张謇由衷的尊敬。”如今,通过梳理胡适关于张謇的各种记述可知,这一推论依旧是成立的。胡适著书立说向来排斥虚饰文字,品评人物也一贯严苛,但札记、时评、序言、讲演等文字中,对张謇却始终抱持“由衷的尊敬”。张謇公正、稳健的处事风格,其所做事业、所建功劳,以及其历史地位、社会声誉等,胡适都是高度认可的。二人虽属新旧两代知识分子,但如果有缘相见、相交,胡适很可能是张謇的一个知己,彼此极有可能成为忘年之交。&lt;/p&gt;&lt;p&gt;张謇曾经谈及经营:“营业之道,先求稳固,能稳固即不致失败,即失败亦有边际,企业者不可不知也。大凡失败必在轰轰烈烈之时……”谁知一语成谶。胡适说张謇是“一个很伟大的失败的英雄”,大概张謇自己也是“不能否认”的。&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lt;strong&gt;主要参考文献&lt;/strong&gt;&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宋广波:《胡适年谱长编》,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2024年&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2]章开沅:《章开沅文集》,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年&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3]胡适:《胡适全集》,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3年&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4]耿云志:《胡适年谱》,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2012年&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5]严海建:《变动社会中的投入与疏离:中国公学的历史(1906—1936)》,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21年&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6]邹新明:《胡适藏书目录》,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3年&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7]夏寅:《中国公学、〈竞业旬报〉与“胡适”的形塑(1906—1910)》,《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2022年8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8]杨天宏:《密勒氏报“中国当今十二位大人物”问卷调查分析》,《历史研究》,2002年3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9]杨勉,杨天宏:《民意调查与近代中国校园文化》,《西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1年2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0]项旋:《1926年〈京报副刊〉“新中国柱石十人”民意测验探析》,《近代史研究》,2014年6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1]周至硕:《张謇对近代上海经济社会发展的贡献》,《档案与建设》,2016年9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2]马少华:《我们的政治主张——民国史上一次知识界的“参政”经历》, 《书屋》,2002年2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3]朱江:《〈密勒氏评论报〉中的张謇》,《档案与建设》,2014年5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4]王斌:《胡适与张謇张孝若父子交往探秘》,《档案春秋》,2019年8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5]王斌:《沈燕谋的跨界传奇》,《档案春秋》,2020年2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6]任剑涛:《现代建国中的企业家:张謇的典范意义》,《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年2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7]张兰馨:《张謇研究的历史和现状》,《南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年5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8]赵明远:《胡适指导张孝若编纂张謇遗著、传记》,“明月远山”公众号,2026年1月20日&lt;/em&gt;&lt;/span&gt;&lt;/p&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lt;p&gt;今年是近代著名实业家张謇逝世一百周年。随着历史传奇大剧《江海潮生》的播出,国内更是掀起一阵“张謇热”。张謇一生秉持“父教育,母实业”的理想,兴办实业、发展教育,造福乡梓、泽被后世,被尊为一代先贤。张謇生前及身后,世人称其“状元实业家”“爱国企业家”“东南实业领袖”等,而胡适提出的“一个很伟大的失败的英雄”成为解读张謇极具影响力的历史论断。张謇生于1853年,胡适生于1891年,二人曾有多次相见的契机,却始终缘悭一面。在胡适的时论、札记、序言、讲演等文字中,张謇被多次论及,相关记述时间跨度长达数十年。通过胡适的记述,可以更好地了解张謇的人格、思想、志趣等。&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1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971594000_Q1N58J_1790137504650.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49"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张謇(1853-1926)&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中国&lt;/strong&gt;&lt;strong&gt;公学:&lt;/strong&gt;&lt;strong&gt;张謇&lt;/strong&gt;&lt;strong&gt;的公道&lt;/strong&gt;&lt;strong&gt;与热心&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1908年11月24日,胡适在其主编的《竞业旬报》第34期刊载《野蛮极了》的时闻,其中记述中国新公学创办之初面临的经费窘境:&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中国新公学成立了,只苦的是没有钱。从前学生所有已缴学费膳宿费,那边老公学中一个钱都不肯退出。新公学的干事员,去向他们讨取,那些王敬芳们,都说等董事会议决,方可定夺。好容易等到昨天,董事会开会了,会所在四马路一品香,会长张謇、熊希龄诸君,都赞成退费,说不退费狠失名誉的。只有那中国公学的监督夏道台(夏敬观),一力咬住,不肯退费。&lt;/span&gt;&lt;/p&gt;&lt;p&gt;同期的《竞业旬报》上,还有胡适的《对于中国公学风潮之感言》。胡适原是中国公学学生,从中脱离后参与新公学相关事务。胡适担任《竞业旬报》主笔时,并未在该报攻讦旧公学。一方面,他认为不宜褒扬自身所属新学堂而贬抑旧学堂;另一方面,他在旧公学有不少师友,不愿与之交恶。但在是非曲直上,胡适有自己的评判。在他看来,中国公学闹出风潮,新旧两立,校中学生愿留则留,愿去则去,“本求学之心思作自由之行动”。分立之后,新公学向旧公学追讨已缴款项合乎情理。&lt;/p&gt;&lt;p&gt;新公学草创,经费无着是现实,而旧公学运转同样困难。中国公学由留日归国学生发起,本无固定经费来源,能够勉强维系并逐步发展,高度依赖官绅商学各界捐助。面对学校分立的变局,张謇、熊希龄等校董主张退费,给少年胡适留下处事公道的印象;而中国公学监督夏敬观拒不退款,“这个制(致)人死命的法可行了,然而野蛮极了”。&lt;/p&gt;&lt;p&gt;张謇主张退费一事,体现出通情达理、正大光明的一面。而这仅是张謇参与中国公学事务中极小的一件。作为校董,他对中国公学的创建与维系贡献甚多。&lt;/p&gt;&lt;p&gt;1905年11月,日本文部省应清政府要求,颁布《关于令清国人入学之公私立学校规程》,规定留学生入学需经清廷驻日公使批准,并限制居住自由等。此举推出后,引发中国留日学生大规模抗争。风潮兴起初期,张謇便同郑孝胥、张元济等人商议,电询学生罢课实情,密切关注事态走向。1906年4月,为避免归国留日学生学业中断,张謇联合赵凤昌、曾少卿等人参与中国公学的筹办,并争取吴淞官地作为校舍建设用地。1908年9月,为解决中国公学办学经费短缺困境,张謇联络江苏、浙江、江西等地官绅协力资助,“共任其难”。&lt;/p&gt;&lt;p&gt;中国公学董事会正式成立后,张謇出任总董,熊希龄担任副董。履职期间,张謇为中国公学事务四处奔走,特别是在经费筹措上用力尤多。1911年3月,张謇向度支部呈文,指出“中国公学经费半赖各省之补助金每年约三万余两,现值各省试办预算,务请大部咨行各督抚仍照常接济免致掣肘”。民国元年,张謇在《为拨款继续办学呈大总统文》中陈述:“上年新校舍落成,适值民国起义之际,校内师徒多半从军,校舍亦为吴淞民军所借驻,各省公摊之款更皆无着。公学停办值此之由。今者南北统一,民国成立,凡属学校均宜及时起学以兴教育……謇等谨合词公恳大总统俯念公学系属民立,饬令前清上海道刘燕翼将源丰润等抵押之房屋、股票字据发交公学存充经费,以资持久,而免旷废。”1912年4月,张謇致函财政部长熊希龄:“兹中国公学改办政、法、商各科并续办工科,需费甚巨,接济维艰,所在源丰润抵押之款应请贵部核准,将全数拨归中国公学,以便开办各科。”凡此种种,既反映中国公学存续艰难,也印证张謇为维系中国公学倾注大量心力。&lt;/p&gt;&lt;p&gt;中国公学的经历对胡适产生了深刻影响,“在此期间,以中国公学和《竞业旬报》这特殊的‘一校一刊’为主要媒介,少年胡适得以与晚清各种富于特色的社会力量、文教设施、政治思潮以及文学资源相接触。在与之化合的过程中,不但性情意志受到磨砺,其基本的政治认同、文学好尚和处事风格亦得以形塑”。胡适自己也坦言:“我若不进中公,后来的发展方向当不同”。1928年至1930年,胡适出任中国公学校长。追溯这两段渊源,胡适与中国公学的缘分,与张謇有着间接的关联。&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国内政局:胡适的寄望与构想&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1916年7月17日,还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研究院攻读哲学的胡适,在其札记中研判国内形势,对时局表示乐观:&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我国今日的现状,顽固官僚派和极端激烈派两派同时失败,所靠者全在稳健派的人物。这班人的守旧思想都为那两派的极端主义所扫除,遂由守旧变为稳健的进取。况且极端两派人的名誉(新如黄兴,旧如袁世凯)皆已失社会之信用,独有这班稳健的人物如梁启超、张謇之流名誉尚好,人心所归。有此中坚,将来势力扩充,大可有为。&lt;/span&gt;&lt;/p&gt;&lt;p&gt;1910年8月,胡适赴美留学,先后就读康奈尔大学、哥伦比亚大学。身居海外时,胡适密切关注着国内政局演变。如1916年6月6日,袁世凯病逝。次日,胡适即在札记中评价:“吾对于袁氏一生,最痛恨者,惟其‘坐失机会’一事。机会之来,瞬息即逝,不能待人。人生几何?能得几许好机会耶?袁氏之失机多矣:戊戌,一也;庚子,二也;辛亥壬子之间,三也;二次革命以后,四也。”胡适简要分析后,继而感慨:“袁氏之罪,在于阻止中国二十年之进步。今日其一身之身败名裂,何足以赎其蔽天之辜乎?”在胡适眼中,袁世凯代表的顽固官僚派已然丧失社会信任,不必抱有期待。无独有偶。当张謇得知袁世凯离世,亦在日记中写下评语:“三十年更事之才,三千年未有之会,可以成第一流人,而卒败于群小之手,谓天之训迪吾民乎?抑人之自为而已。”张謇曾经参与熊希龄组建的“第一流内阁”,也对袁世凯政权寄予希望,可最终见其在众叛亲离中走向覆灭。&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72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973236000_yfn4zY_1790137504654.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胡适留学时期的日记手稿&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至于胡适将黄兴划入“极端激烈派”,主要是因黄兴坚持以武装起义的激进方式追求政治目标。而彼时的胡适,更倾向于“渐进的改良”。但他并不否认黄兴的个人品格与革命气节。1915年2月14日,在致韦莲司的信中,就有胡适对黄兴的肯定:“在这次最尽兴的纽约之旅中,还添加一件意想不到的乐事,就是在饭馆里见到黄兴将军。……他并不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可是,在中国革命中,他却是一个了不起的将军。”胡适认为黄兴同样社会信用受损,是参照美国建国初期宪政建设的历史观察中国现实。他认为,独立之初的美国社会乱象不亚于动乱中的中国,正是依靠华盛顿、汉密尔顿等稳健政治人物推动和平改革,才构建起全新的国家体制。&lt;/p&gt;&lt;p&gt;既然以袁世凯为代表的“顽固官僚派”与以黄兴为代表的“极端激烈派”均已“失社会之信用”,胡适只好将救国强国的希望寄予国内的稳健派,而张謇、梁启超等人正是稳健派的代表人物。平心而论,如果历史给予熊希龄、梁启超、汪大燮、张謇等“第一流人才”机会,使其有施展才能的政治空间,时局或如胡适所预想的那样有所好转。但袁世凯是利用“第一流人才”实现个人政治企图。而当时中国军阀割据的严酷现实,很快证实胡适所想不过是书生之见。&lt;/p&gt;&lt;p&gt;当然,具体到张謇本人,他并非追逐权势的政客,也非贪图名利的官迷,而是务实的“稳健派”——“愿成一分一毫有用之事,不愿居八命九命可耻之官”。即便退出政坛,局限南通,他也要干事业、建功业。因此,胡适对张謇寄予厚望自有道理。胡适甚至更进一步提出构想,“要有一个开明强硬的在野党做这稳健党的监督,要使今日的稳健不致成明日的顽固——如此,然后可望有一个统一共和的中国”。这一构想,明显带有西方政党政治色彩,也是其后来“好政府主义”的“思想苗头”。&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民意测验:张謇胡适双双上榜&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1922年11月19日,胡适于《努力周报》刊发《谁是中国今日的十二个大人物?》,文中写道:&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我们不能说我们的意见比那三百多人的意见更能代表中国多数人的意见;我们至少可以说我们的意见似乎更公平一点。我们举的十二个人是:&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第一组学者三人:章炳麟(太炎)罗振玉(叔蕴)王国维(静庵)&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第二组影响近二十年的全国青年思想的人:康有为(长素)梁启超(任公)蔡元培(孑民)陈独秀(仲甫)&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第三组影响虽限于较小的区域,而收效很大的二人:吴敬恒(稚晖)张謇(季直)&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第四组在近二十年的政治史上有很大的势力的三人:孙文(中山)段祺瑞(芝泉)吴佩孚(子玉)&lt;/span&gt;&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2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893882000_HtQF4C_179013750466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7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谁是中国今日的十二个大人物?》&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胡适撰写此文是因上海英文报刊《密勒氏评论报》(《The Weekly Review of the Far East》)发起“中国当今十二位大人物”(Who are the twelve greatest living Chinese‌)民意测验。1922年10月,《密勒氏评论报》开展问卷调查,邀请读者选出自己心中的“中国当今十二位大人物”,并每周公布一次阶段性投票结果。11月4日的票数公布后,有评论称英美留学生和基督徒获得了半数以上的选票,“可见英美教育和基督教的影响之佳和势力之大”。胡适对此推论提出异议,指出该报主要受众是在华英美人士,“故这种投票只可以表示这一派人的倾向”。&lt;/p&gt;&lt;p&gt;胡适所说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其所拟名单两次强调“近二十年”这一时间维度,与问卷限定的“今日”不完全契合。同时,胡适的遴选标准,是其个人价值取向,至多代表部分新式知识分子的意向。因此,《密勒氏评论报》的民意调查虽有样本局限,却也有其参考价值。&lt;/p&gt;&lt;p&gt;从胡适所列名单可知,张謇在其心中颇具分量。谈及吴敬恒时,胡适将其与阎锡山对比,认为“吴稚晖的成绩是看不见的,是无名的,但是终久存在的;阎百川在山西的成绩是看得见的,然而究竟是有限的”。如果说第三组人选中,胡适推举吴敬恒还有所斟酌、权衡,列举张謇却是明确、坚决的。&lt;/p&gt;&lt;p&gt;此次民意测验的时间是1922年10月至1923年1月,距离张謇高中状元已近三十年。此时的张謇已经抵达事业的顶峰:创办大生纱厂,兴办轮船、面粉、油料、冶铁等诸多企业;创办通州师范学校、南通博物苑、南通图书馆,配套建设医院、养老院、残废院、戒毒所等社会公益机构。长期游走于文教、政治、经济各个领域的胡适,对张謇其人其事不谓不知。相较于穆藕初、陈嘉庚、宋汉章、简照南、陈光甫、范旭东等同一时期的工商金融人士,张謇的社会声望与历史贡献更为突出。应该说,胡适对张謇的推崇是发自内心的。&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4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974392000_yZSJwk_1790137504673.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68"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张謇创办的大生纱厂&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1923年1月6日,《密勒氏评论报》公布问卷最终结果,排名前12的有:孙中山、冯玉祥、顾维钧、王宠惠、吴佩孚、蔡元培、王正廷、张謇、阎锡山、余日章、黎元洪、胡适。&lt;/p&gt;&lt;p&gt;其中,张謇以915票位列第八,胡适以613票位居第十二,二人共同入选“中国当今十二位大人物”名单。&lt;/p&gt;&lt;p&gt;附带一说的是,民意测验(public opinion poll)是一种收集民众对某种事物的看法、意见和态度的调查方法。20世纪20年代,随着社会学传入中国及其他因素影响,民意测验在社会上逐渐兴起。在当时高校、报刊举行的诸多民意测验中,胡适、张謇二人名字同时出现的还有不少。如,1922年11月14日,北京高等师范学校举行建校14周年纪念活动,校中心理实验室开展了一次民意测验。问卷中,有“当今活着的中国人,你最佩服哪一个”,胡适获36票,张謇获10票。又如,1926年1月4日,《京报副刊》主编孙伏园发起一项名为“新中国柱石十人”的民意测验。此次测验中,胡适获得122.5票,排在第十五位,张謇获得32票,排在第三十二位。虽然参与群体、投票人数不一,但反映的倾向基本一致,即在工商金融圈层中,张謇的认可度处于前列。&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序中定论:伟大的失败的英雄&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1929年12月14日,胡适完成张孝若《南通张季直先生传记》序言。序中写道:&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张季直先生在近代中国史上是一个很伟大的失败的英雄,这是谁都不能否认的。他独力开辟了无数新路,做了三十年的开路先锋,养活了几百万人,造福于一方,而影响及于全国。终于因为他开辟的路子太多,担负的事业过于伟大,他不能不抱着许多未完的志愿而死。这样的一个人,是值得一部以至于许多部详细传记的。&lt;/span&gt;&lt;/p&gt;&lt;p&gt;胡适这篇序言近两千字,直接评述张謇的内容不多,但“一个很伟大的失败的英雄”,成为后世理解张謇的经典论断。胡适为这部家传作序,一个重要原因是张謇自身的历史地位。从胡适所列“中国当今十二位大人物”名单及序言可知,张謇在胡适心中是可与康有为、梁启超、蔡元培、陈独秀等相提并论的重要人物,也是新体传记写作绝佳的对象。胡适认为,这类重要人物,关乎近代国家命运,“都应该有写生传神的大手笔来记载他们的生平,用绣花针的细密工夫来搜求考证他们的事实,用大刀阔斧的远大识见来评判他们在历史上的地位”。作为新体传记理论的倡导者,胡适乐于推动此类传记作品的传播。&lt;/p&gt;&lt;p&gt;此外,胡适与张孝若的交谊非同一般。胡适年长张孝若七岁,彼此在思想、志趣等方面多有相似,而且胡适的不少友朋也与张孝若过从甚密,如任鸿隽、徐新六等。二人大约相识于1919年,到1929年已有十年。张孝若恳请胡适作序之前,曾多次向胡适请教,深知胡适的学识与眼光。而胡适在指导张孝若写传过程中,也体察到作为晚辈的张孝若对其父的尊崇。令胡适感怀的,还有张孝若的真诚。1929年12月3日,张孝若致函胡适:“我很明了你不是一个很闲的人,然而我父传记的序,我想来想去,只有求我生平所最钦重的人的你动笔;其他任何人,我实在不愿意找。所以你的序几千字长固所希望,就是几百字短也是情愿;因为我确信你心目中观察评论的我父,一定有极有价值的见地和论定。”张孝若是张謇独子,民国“四大公子”之一,交际广博,人脉深厚,却将这份重任交予胡适。于情于理,胡适都是难以推辞的。&lt;/p&gt;&lt;p&gt;胡适在序中称张謇“伟大”,并非过誉。20世纪20年代,张謇的“伟大”已是公论。1921年3月26日,《密勒氏评论报》刊发《张謇:中国的城市建造师》一文,称“从上海沿扬子江往上100英里,创造天分体现在中国最伟大的工业领袖与资本家张謇身上”,指出张謇通过南通这个模范城市的建造,“为中国未来的工业化树立了里程碑”。1926年8月25日,《申报》报道张謇逝世,称其为“中国耆宿伟人”“实业巨子”。1928年8月,商务印书馆出版英文版《现代之胜利者小传》(《Stories of People of Who Achieves Success》),将张謇与爱迪生、洛克菲勒等10多位杰出的成功人士并列,单独立传,称其“脱离了政界的漩涡,看定了实业界中有造机会之可能,他毫不迟疑地抓牢着,奋斗着,终究建设了许多伟大的事业”。&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6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9971746000_yGiMRr_179013750463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3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张謇:中国的城市建造师》&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那么,胡适为何又称张謇“失败”呢?胡适在序中没有明说,但结合时代背景,原因不外乎两个。其一,大生资本集团的破产。大生资本集团于1922年结束其鼎盛时期,而且迅速走向衰败。张謇多方筹措,甚至试图向日、美借高额贷款,“虽允以苛刻条件也无所获”。1925年7月,大生各厂全部易主。张謇在世时,他苦心经营的商业集团已经无可挽回地走向土崩瓦解。其二,张謇还有诸多未竟志愿。对此,张孝若也有所证实。1929年12月18日,张孝若致信胡适,其中写道:“你称我父为失败的英雄,这话确当得很,就是我父本人也是承认的。……你的眼光,看到我父一生的成功,只是一小部分,只是引路发端,距离他的志愿抱负,还远得很呢,到他瞑目,终于是个失败的英雄。这种评论,岂是寻常的颂扬;不是你说不出,不是我父当不起。”&lt;/p&gt;&lt;p&gt;当然,胡适说张謇“失败”,可能还另有其由。1930年,胡适发表《我们走哪条路》,明确指出中国社会存在的五大问题。这就表明,胡适对当时中国问题有所诊察。他将中国之病分为内外两层,一是“内邪”,如贫穷、衰弱、愚昧、贪污、纷乱等;二是“外感”,即外国文化、经济等势力的进入。胡适认为,中国内忧外患,既“不能立国”,也“不能抵抗”。而张謇的南通,是江苏的南通,是中国的南通,不是“世外桃源”,不是“乌有之乡”,“如果不改变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制度,就没有可能建立独立、开放、平等、互利的对外经济关系,就没有可能从根本上改善民族近代工业发展的社会环境”。换言之,如果没有强大的国家作为后盾,单凭私人力量改变一地一隅,不能说无法革新,却也注定以失败告终。只是,张謇虽“败”犹“荣”,完全配得上“英雄”之称,他的“可贵之处就在于知难而上,知难而进,顺乎时代之要求,适乎国情之需要,为实业与教育的发展,乃至为全中国的近代化都作出了极大的贡献”。&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传记理想:一桩心愿到头落空&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1934年2月20日,胡适赴燕京大学作了题为《中国的传记文学》的讲演。次日,燕京大学新闻系实习报刊报道讲演内容,称:&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传记文学第一种,为他人所作传记。此项又可分为——1.小传——多为友人所作,于该人之事迹,夹述该人之风趣事。此种文多简短,实不能予以全部概念。……8.专传——此类作品,古即少见。有玄奘法师弟子所著玄奘法师传。近有张季直先生传记。&lt;/span&gt;&lt;/p&gt;&lt;p&gt;讲演中,胡适将传记文学分为两类,一类是他人所作,一类是本人所作。他人所作传记可以细分为小传、墓志铭、碑、史传、行状、言行录、年谱、专传八类。谈及国内稀见的“专传”体裁,胡适举了两部范例:玄奘弟子撰写的玄奘传记,以及张孝若所著《南通张季直先生传记》。可见,胡适对这部张謇传记的高度认可。&lt;/p&gt;&lt;p&gt;胡适确实看重这部张謇传记。他将序言刊于1930年1月《吴淞月刊》第四期,同年9月又收入《胡适文存》,既向世人推介张謇,也借此传播传记写作理念。&lt;/p&gt;&lt;p&gt;《南通张季直先生传记》能够达到较高水准,首要功劳是张孝若。据胡适说,张孝若“近年发誓用全副精力做季直先生的传记”,系统整理点读张謇全部著作、张謇朋友书信万封,以及张謇自订年谱、张謇日记等,“有了这些材料做底子,孝若做先传的工作,便有了稳固的基础和坚实的间架了”。&lt;/p&gt;&lt;p&gt;同时,张孝若为其父作传期间,得到胡适诸多帮助,“对胡适的教导言听计从、不违如愚”。有了胡适指导,这部传记有了“先进的编纂思路、科学的研究方法、完善的体系结构、创新的表述方式”。正如有的学者所总结:一是“纪实传真”,摆脱传统碑传一味溢美的习气,不回避张謇的社交琐事与性格细节,力求还原完整人格;二是“论从史出”,大量摘引张謇本人诗文,史料扎实,以史带论,构建起全书稳固框架;三是“至亲无文”,全书采用白话文写作,跳出旧式家传的文言窠臼,塑造出鲜活立体的传主形象。&lt;/p&gt;&lt;p&gt;张孝若希望写出一个“真的我父,活的我父”,胡适也曾在序中预测:“我们可以相信孝若这篇先传一定可以开儿子做家传的新纪元,可以使我们爱敬季直先生的人添不少的了解和崇敬。”事实证明,这部传记达到了张孝若和胡适的预期,是一部具有重要社会价值、史料价值和文学价值的专传,也是胡适传记理论的一次成功实践。&lt;/p&gt;&lt;p&gt;1930年9月,张孝若《南通张季直先生传记》由中华书局出版,这是近代最早的张謇专传。传记出版后,张孝若赠书胡适。据《胡适藏书目录》,胡适藏有中华书局出版的两个版本的张謇传记:一是1929年初版平装本,夹有四张胡适手写杂记,一是1930年订正精装本,扉页留有胡适题记并钤“适之”朱文椭圆印。此外,胡适藏书中还有1916年文艺杂志社影印本《张季子诗录十卷》,以及张孝若编订的1932年中华书局铅印本《张季子九录》(即政文、实业、教育、自治、慈善、文、诗、杂、外)。胡适对张謇的关注,此亦为证据。&lt;/p&gt;&lt;p&gt;顺便一提的是,1935年10月,张孝若在上海遇刺,年仅37岁。胡适一度计划为其作传。1936年12月12日,胡适致信沈燕谋:“‘简短传状’,我一定要替他写。但我实在感觉太困难。他的家人已大删此长书(指张孝若的长函),去其精华,仅存糟粕。我虽然见了原稿,究竟能说多少老实话?说了老实话,他们能用吗?”为搜集作传素材,胡适嘱托熟悉张家内情的沈燕谋整理案件情形与相关文件。听说胡适要为张孝若作传,不少知情人也向胡适提供资料。如1937年2月1日,刘厚生致信胡适,谈及张孝若与伯父张詧之间权力纠纷,认为矛盾根源部分源于张謇对后辈安排的私心;同时评价张孝若天资卓绝,但年少仓促入世,缺少充分历练,终致受人裹挟,等等。虽然史料逐步积累,却因张孝若死因扑朔迷离、抗战全面爆发、临危出使美国等多重现实阻碍,胡适为张孝若立传的计划最终落空。&lt;/p&gt;&lt;p&gt;1962年1月4日,张孝若之子张融武从香港寄贺年卡给胡适,提起当年胡适许诺为其父作传一事。晚年胡适已无力完成此愿,回信表示:“你提起我曾有意为令先父孝若先生写传,我颇有一个新的inspiration(灵感),就是你贺年片上提到的燕谋兄,他才是最合适的给孝若兄写一篇好传记的人,你千万不可错过这个机会。燕谋好像比我大一岁,今年过七十了,我想全世界没有一个人比他适宜于写孝若的传记了。他写成时,我一定给他写长序——正如我当年给孝若的季直先生评传写长序一样。请你把这个意思转达燕谋兄。他不能脱卸这个任务。”胡适对张氏父子的感情,可谓一如既往。遗憾的是,2月24日,胡适溘然长逝,沈燕谋也终不曾为张孝若作传。&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结语&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综上所说,胡适对张謇的认知是逐步累积、前后连贯的。其实,杜威来华讲学、中国科学社年会等场合,胡适与张謇曾有见面的机会,但终究未能谋面。在胡适研究资料尚未大量发掘时,章开沅曾经指出:“胡适与张謇之间,谈不上什么直接的交往,顶多只存在着某种程度上思想方面的相通,再加上胡适对于张謇由衷的尊敬。”如今,通过梳理胡适关于张謇的各种记述可知,这一推论依旧是成立的。胡适著书立说向来排斥虚饰文字,品评人物也一贯严苛,但札记、时评、序言、讲演等文字中,对张謇却始终抱持“由衷的尊敬”。张謇公正、稳健的处事风格,其所做事业、所建功劳,以及其历史地位、社会声誉等,胡适都是高度认可的。二人虽属新旧两代知识分子,但如果有缘相见、相交,胡适很可能是张謇的一个知己,彼此极有可能成为忘年之交。&lt;/p&gt;&lt;p&gt;张謇曾经谈及经营:“营业之道,先求稳固,能稳固即不致失败,即失败亦有边际,企业者不可不知也。大凡失败必在轰轰烈烈之时……”谁知一语成谶。胡适说张謇是“一个很伟大的失败的英雄”,大概张謇自己也是“不能否认”的。&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lt;strong&gt;主要参考文献&lt;/strong&gt;&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宋广波:《胡适年谱长编》,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2024年&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2]章开沅:《章开沅文集》,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年&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3]胡适:《胡适全集》,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3年&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4]耿云志:《胡适年谱》,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2012年&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5]严海建:《变动社会中的投入与疏离:中国公学的历史(1906—1936)》,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21年&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6]邹新明:《胡适藏书目录》,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3年&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7]夏寅:《中国公学、〈竞业旬报〉与“胡适”的形塑(1906—1910)》,《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2022年8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8]杨天宏:《密勒氏报“中国当今十二位大人物”问卷调查分析》,《历史研究》,2002年3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9]杨勉,杨天宏:《民意调查与近代中国校园文化》,《西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1年2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0]项旋:《1926年〈京报副刊〉“新中国柱石十人”民意测验探析》,《近代史研究》,2014年6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1]周至硕:《张謇对近代上海经济社会发展的贡献》,《档案与建设》,2016年9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2]马少华:《我们的政治主张——民国史上一次知识界的“参政”经历》, 《书屋》,2002年2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3]朱江:《〈密勒氏评论报〉中的张謇》,《档案与建设》,2014年5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4]王斌:《胡适与张謇张孝若父子交往探秘》,《档案春秋》,2019年8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5]王斌:《沈燕谋的跨界传奇》,《档案春秋》,2020年2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6]任剑涛:《现代建国中的企业家:张謇的典范意义》,《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年2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7]张兰馨:《张謇研究的历史和现状》,《南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年5期&lt;/em&gt;&lt;/span&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lt;em&gt;[18]赵明远:《胡适指导张孝若编纂张謇遗著、传记》,“明月远山”公众号,2026年1月20日&lt;/em&gt;&lt;/span&gt;&lt;/p&gt;</content:encoded>
<author>杨海亮</author>
<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category>张謇</category>
<category>胡适</category>
<category>私家历史</category>
<enclosure url="https://audios.thepaper.cn/input/34131474_202610080801cebfb1b0-d1fd-4a42-9c46-ada24f5e83fb.mp3" type="audio/mpeg" length="0" />
</item>
<item>
<title>大学堂|从内陆到先声:鹿传霖与四川中西学堂的创立</title>
<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163838</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m.thepaper.cn/detail/34163838</guid>
<pubDate>Thu, 08 Oct 2026 00:01:06 GMT</pubDate>
<description>&lt;p&gt;&lt;u&gt;&lt;em&gt;大学是社会的灯塔,其既以“天下为己任”,更以“真理为依归”。澎湃新闻·私家历史联合大学史研究者张淑锵,特别推出“大学堂”系列,回望中国晚清民国高等教育的起源与大学师者的风骨,重温那些关于求是、存真、独立、自由与担当的大学精神与人文传统。不仅重述校史,更要追问:大学为何而立,知识为何而求,教育又应当培养怎样的人。&lt;/em&gt;&lt;/u&gt;&lt;/p&gt;&lt;p&gt;十九世纪末的中国,正经历着一场从沿海到内陆的深刻裂变。甲午战后,“数千年未有之变局”不再是一句空言,变革的浪潮自京津、沪上发端,渐次向长江腹地推进,最终漫入西南群山之间的成都平原。就在这片被时人视为“僻在西南,囿于闻见”的内陆腹地,一位刚正清廉的洋务督抚,以“先上车后买票”的务实手腕,在成都铁板桥畔的一所新式学堂里,埋下了中国西部近代高等教育的种子。他叫鹿传霖,这所学堂叫四川中西学堂。&lt;/p&gt;&lt;p&gt;鹿传霖(1836-1910),字润万,又字滋轩,号迂叟,祖籍直隶定兴。壬戌(1862)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时人将他与创办京师大学堂的孙家鼐、洋务重臣张之洞并论,视其为晚清洋务派中的重要人物。他早年随父赴贵州参赞军务,值苗民起义爆发,亲历战阵。都匀城陷、父母殉难后,负骸北归,发愤科举,中举人、进士,入翰林院,历官河南巡抚、四川总督、两广总督、军机大臣、礼部尚书等要职,是晚清洋务派中以实干见长的督抚。在河南巡抚任上,他带头清理全省各州县纳粮积弊,追讨各种坏账亏空,财政收入岁增三十余万两。这种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后来也贯穿于他创办四川中西学堂的全过程。&lt;/p&gt;&lt;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60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28/2bd94d37-9678-4ead-a631-0688abd54294.jpe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0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鹿传霖(本文图片均来源于四川大学档案馆)&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川省僻在西南”:一份奏折与一个内陆先声&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据台北故宫博物院编《光绪朝宫内档案》记载,光绪二十一年十月二十六日,公元1895年12月12日,在经过充分酝酿后,四川总督鹿传霖向光绪皇帝呈递了一份奏折,向朝廷奏报了四川中西学堂的筹建和试办情况,请求予以立案。&lt;/p&gt;&lt;p&gt;奏折开篇,鹿传霖陈述了创办这所学堂的核心理由:“讲求西学,兴设学堂,实为今日力图富强之基。川省僻在西南,囿于闻见,尤宜创兴学习,以开风气。”&lt;/p&gt;&lt;p&gt;这段话包含了两层判断。第一层是对时代大势的认知——甲午战败的创痛尚未平复,《马关条约》的墨迹未干,兴学育才已不是锦上添花的文治装饰,而是“力图富强之基”的国家急务。第二层则是对四川特殊地理环境的清醒把握——“僻在西南,囿于闻见”,这是一个身处内陆的封疆大吏对其治下省份的坦率诊断。&lt;/p&gt;&lt;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32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28/5269f4fe-9bfe-4477-83d0-bea9b41161a6.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78" /&gt;&lt;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32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28/ffbdc735-b9e9-4601-855d-f2f99d97b1ea.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78"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四川总督鹿传霖向光绪皇帝奏报四川中西学堂办理情况(1895年)&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鹿传霖对旧式书院的积弊有着深切体察。他深感“旧式书院没有明确学制,童生与皓首穷经的老生同堂,迂腐落寞、延误人才”。在另一份奏报中,他更为直白地指出:“中外通商交涉日多,非得通达时务之才,不足以言富强之本。”旧制已不足以应对时局,而时局之变要求新式人才的培养——这是鹿传霖办学思想的基本逻辑。&lt;/p&gt;&lt;p&gt;鹿传霖在奏报中曾详细规划了办学条件:咨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先派熟谙英法语言文字者各一员前来充当教习,向南北洋咨取应用书籍,派委员赴上海添购各种洋书以备肄习,购觅地基建修学堂房舍,饬成绵道于土厘项下先筹拨银五万两作为创办经费。&lt;/p&gt;&lt;p&gt;此时的中国,新式学堂的萌芽已在天津、上海等沿海城市破土而出。天津西学学堂、上海南洋公学等一批现代高等教育的雏形,都肩负着“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强国使命。然而,人们很难想到,几乎在同一时期,地处西南内陆的四川,现代高等教育的萌芽也在破土而出。鹿传霖这道奏折获光绪御批“该衙门议奏”,虽然仅仅四个字,但正是这份看似平淡的御批,为一所内陆新式学堂的诞生打开了通道。&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先上车,后买票”:一所内陆学堂的务实诞生&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鹿传霖并非以宏论著称的洋务理论家,而是一位以实干见长的督抚。光绪二十一年(1895),鹿传霖升任四川总督。到任后,他一方面整顿吏治,稳定社会秩序,一方面积极举办洋务,创建了同文学堂和算学馆,培养翻译人才和科技人才。在四川中西学堂创办之前,他已经在川省洋务教育方面积累了初步经验。而创办中西学堂,则是他真正意义上将洋务教育系统化、制度化的关键一步。&lt;/p&gt;&lt;p&gt;据四川大学校史资料记载,鹿传霖亲自审定的《四川中西学堂章程》,就办学宗旨、培养目标、班级划分、课程设置、校务管理、入学条件等,提出了二十条具体的规定。这二十条规定不是泛泛的原则宣示,而是涉及经费筹措、师资聘任、课程设置、学生出路等方方面面的具体安排。正是这份章程,把鹿传霖的洋务教育理念从“办学堂”的层面提升到了“立制度”的层面。&lt;/p&gt;&lt;p&gt;鹿传霖为官以勤慎著称,同僚评价他“事不苟且,言不欺瞒”。这位以实干闻名的督抚,将其一贯的务实作风也带进了学堂建设——他审定的学堂章程二十条,没有一条是空泛的口号,而是从经费来源到教习薪俸、从课程安排到学生出路,件件有着落、事事有章程。宣统二年(1910年)他病逝于任上,清廷追赠太保,赐谥“文端”,与“文正”(京师大学堂创办人孙家鼐)、“文襄”(尊经书院创办人张之洞)并称。&lt;/p&gt;&lt;p&gt;四川中西学堂的创办过程,有一个值得留意的细节:它的实际开办时间,比正式备案早了将近半年。&lt;/p&gt;&lt;p&gt;由于“修建学堂约须八月始可竣工”,鹿传霖在光绪二十一年六月初八日(1895年7月29日),便已“选择生徒,借地开馆肄习以免旷误。当即议立章程,选取年幼聪颖子弟、文义清通者三十人,于六月初八日开堂教授,并派略通西学之员监管学堂”。用今天的话来说,这是一次典型的“先上车,后买票”。但鹿传霖的“先上车”并非莽撞之举。甲午之后,人才之需刻不容缓,若因公文往返而耽误一年半载,损失的是一代学子的光阴。这种在制度框架内寻求突破口的“变通智慧”,恰是晚清洋务派官员的务实本色。&lt;/p&gt;&lt;p&gt;光绪二十二年五月初八日(1896年6月18日),四川中西学堂在成都铁板桥三圣祠街(今成都市商业场对面三圣街)正式开学。铁板桥街是金河北岸的一条沿河小路,跨金河处有一座风雨廊桥,桥有青瓦半坡水屋顶,桥上有护栏,即所谓“铁板桥”。学堂紧邻以奉祀三国人物刘、关、张而知名的三圣祠。试用知县何维棣被鹿传霖直接委任为第一任管理中西学堂委员(校长)。何维棣出身书香门第,是清末著名文学家何绍基之孙、两江总督李星沅外孙。&lt;/p&gt;&lt;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43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28/fc055774-4414-4383-8779-bb38e1cb9907.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58"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四川中西学堂内景&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章程里的&lt;/strong&gt;&lt;strong&gt;“&lt;/strong&gt;&lt;strong&gt;现代性”:制度设计的远见&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鹿传霖不仅只是学堂的倡办者,他亲自审定的《四川中西学堂章程》二十条,确立了一套在当时堪称超前的制度框架。&lt;/p&gt;&lt;p&gt;办学宗旨方面,鹿传霖明确提出“培植人才,讲求实学,博通时务”,培养“通达时务之才”。他特别强调“中西学堂之设,原期培植人材,讲求实学,博通时务,不可少涉虚浮”,要求“一切有用之书,使之兼营并习,互相发明,期成有用之材”。同时,他强调“学堂虽讲求西法,仍以经史之学为本”,体现“中体西用”原则。这一原则看似保守,实则蕴含深意:在保守势力强大的晚清四川,以经史为“本”是一种策略性的妥协,目的是为新式教育争取生存空间,而“博通时务”的实质内容则悄然推动着知识的近代化转型。这也是学堂与书院的根本区别,体现了四川中西学堂作为中国近代高等教育的鲜明特点。&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2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28/7e14970a-54c1-4bf4-954f-7a1b8a801dba.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30" /&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2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28/5cce73de-08f3-49d2-8965-15be9429fd2a.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3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四川中西学堂算学馆章程&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课程体系方面,学堂初设英、法文科,以学习英、法语言文字为主,次年(1897年)秋增设算学科暨算学馆。算学馆的设立有着明确的办学理由——据四川洋务总局呈文,“西洋学业,无论格致测量,莫不由算学入门”,“富强致用莫不以此为阶梯”。学堂按照西方“分科立学”的教学制度,对学生按科类、分程度编班定级,学生除了学习公共外语、国学课外,还要学习10类26门课程。&lt;/p&gt;&lt;p&gt;学分制与毕业执照(即今毕业证)方面,学堂采用学年学分制,按学生所获学分多少颁发不同等级的毕业执照:考得六分之三者给三等执照,考得六分之四者给二等执照,考得六分之五者给头等执照。二、三等执照由四川洋务总局转报四川总督署备案后发给;头等执照则还须呈报四川总督亲自核准。毕业生执照由官府行文府、州、厅、县,作为人才录用的依据。&lt;/p&gt;&lt;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52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28/2a992614-a394-4898-bc1c-9110b07a5bc2.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1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计开算学馆课程纲目&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学生奖励与出路方面,章程同样做了精心安排。对于学业有成的学生,“其仍愿应试者,准其作为监生,许其入场乡试。其不应试者,准给予从九衔,均可派令随同出使大臣,作为随员出洋游历,增长见闻”。按学分获二、三等执照的,大多在本地或外省择业;获一等执照的,公费派遣出国留学或授以功名。&lt;/p&gt;&lt;p&gt;师资激励方面,学堂规定“在堂之华洋教习及监堂委员,如三五年后大着成效,准予酌量保奖,以示鼓励”。教习成绩突出者,另有奖赏并官升一阶。&lt;/p&gt;&lt;p&gt;这套制度设计的影响很快超出了四川一省。据史料记载,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谭嗣同、熊希龄在湖南创办时务学堂,其章程里直接写明“照四川中西学堂例”。更值得注意的是,清廷军机处曾以紧急文书形式下令各省“未设学堂者择要仿行”,相当于从中央层面认可了这所内陆学堂的示范价值。从一所地方学堂到全国性办学指令,这种自下而上的制度扩散,在中国近代教育史上并不多见。&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从铁板桥到多源合流:学堂的发展与转型&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四川中西学堂开办后,生源之广出乎创办者意料。据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统计,来自四川以外全国各省的学生占到44%。这在当时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的内陆地区,尤为难得。到两年后,学堂已有学生114人。学堂从一开始就具有“汇纳八方,吞吐自如的大气概”,其吸引力远超出四川一省。&lt;/p&gt;&lt;p&gt;四川中西学堂建立之时,聘请外教尚属困难,但外语、近代自然科学课程需要相关师资,于是由清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遴选委派了英、法、日等国留学归来的教习到校任教,如:英文教习长德和法文教习恩禧,分别留学英国、法国,到校前为清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四品同知衔翻译官。虽然早期档案中关于外籍教习的具体名录尚待进一步发掘,但从章程中“华洋教习”并提的表述来看,有外籍教师参与了学堂的日常教学。&lt;/p&gt;&lt;p&gt;课程设置的实效,可以从首届学生周家彦的毕业档案中得到印证。据四川中西学堂档案第1卷记载:周家彦为广西临桂县人,21岁,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至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在校学习,期间共学26门课,实得学分345分(满分480学分),获得二等执照,具体课程及得分如下:&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数理精蕴(8分)、形学备旨(8分)、几何原本(8分)、代数备旨(12分)、平三角举要(8分)、弧三角举要(16分)、历象考成(10分)、八线备旨(15分)、重学图说(6分)、重学浅说(5分)、代数术(25分)、代形合参(16分)、代微积拾级(16分)、代数难题(18分)、微积渊源(16分)、曲线说(14分)、高等平三角学(14分)、三角数理(14分)、静动重学(14分)、测地学(16分)、行军测绘(12分)、绘地法原(10分)、测天学(16分)、天文揭要(15分)、天象(15分)、航海要术(18分)。&lt;/span&gt;&lt;/p&gt;&lt;p&gt;对比《计开算学馆课程纲目》可以发现:以上具体开设课程与原拟开设课程几乎一致,由此也可以证明,学堂章程所规定的课程和学分制度并非纸上空文。&lt;/p&gt;&lt;p&gt;留学教育的开端同样值得关注。1901年,四川中西学堂18名毕业生与尊经书院4名学生由知府李立元带队赴日本和西方“国家公学堂肄业”,开了四川近代有组织选派学生海外留学之先河。这一举措,正是鹿传霖章程中“派令随同出使大臣出洋游历”规定的落地实践。&lt;/p&gt;&lt;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36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28/a192e416-26e4-4189-b994-cc0ae66e4a78.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35"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四川中西学堂学生离校赴日本留学前合影(1903年)&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1902年,四川总督奎俊奉旨合并四川中西学堂和尊经书院,组建四川通省大学堂,校址设在原尊经书院旧址即现在的成都市文庙西街,仿照京师大学堂模式办学。1903年初,锦江书院正式并入,完成了四川大学历史上“两院入堂”的历史性合并。这次合并标志着代表四川传统教育的尊经书院和代表四川近代高等教育的四川中西学堂向近现代高等教育的过渡和转型。&lt;/p&gt;&lt;p&gt;四川中西学堂的“合流”路径有其独特性。它不是在同一屋檐下并行运作中西两种教育体系,而是扎根于四川既有的书院传统之中,通过合并完成了向现代大学的转型。这种模式使得四川大学的历史可以同时追溯至锦江书院(1704年)和尊经书院(1875年),形成了独特的多源校史传统。&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结语:内陆先声&lt;/strong&gt;&lt;strong&gt;,百年回响&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回望这段历史,四川中西学堂的意义远不止于培养了一批通晓西学的人才。在中国近代教育从传统书院向现代学校转型的宏大叙事中,它提供了一个罕见的案例:在远离政治中心、信息相对闭塞的西南内陆,一位洋务督抚凭借对时代趋势的敏锐判断和雷厉风行的执行力,在一片“囿于闻见”的土壤中开辟出新式教育的天地。当二十世纪初科举制度走向终结、新式学堂在全国铺开时,人们会发现,四川在这条路上的起步,并不比沿海省份晚。而这一切的起点,正是鹿传霖当年那道获御批的奏折。&lt;/p&gt;&lt;p&gt;鹿传霖1910年去世,距离学堂创办不过十四年。但他留下的制度遗产——从章程到课程到学分制——深刻影响了后来四川通省大学堂、四川省城高等学堂乃至今日四川大学的发展路径。其后人曾为学校题写“感悟历史 感动川大”,这八个字现刻在川大校史馆门口的一块青石碑上,为这段百年校史增添了一份家族与学府之间的情感联结。&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67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7882287002_6bNC71_1790567075835.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41" /&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lt;p&gt;&lt;u&gt;&lt;em&gt;大学是社会的灯塔,其既以“天下为己任”,更以“真理为依归”。澎湃新闻·私家历史联合大学史研究者张淑锵,特别推出“大学堂”系列,回望中国晚清民国高等教育的起源与大学师者的风骨,重温那些关于求是、存真、独立、自由与担当的大学精神与人文传统。不仅重述校史,更要追问:大学为何而立,知识为何而求,教育又应当培养怎样的人。&lt;/em&gt;&lt;/u&gt;&lt;/p&gt;&lt;p&gt;十九世纪末的中国,正经历着一场从沿海到内陆的深刻裂变。甲午战后,“数千年未有之变局”不再是一句空言,变革的浪潮自京津、沪上发端,渐次向长江腹地推进,最终漫入西南群山之间的成都平原。就在这片被时人视为“僻在西南,囿于闻见”的内陆腹地,一位刚正清廉的洋务督抚,以“先上车后买票”的务实手腕,在成都铁板桥畔的一所新式学堂里,埋下了中国西部近代高等教育的种子。他叫鹿传霖,这所学堂叫四川中西学堂。&lt;/p&gt;&lt;p&gt;鹿传霖(1836-1910),字润万,又字滋轩,号迂叟,祖籍直隶定兴。壬戌(1862)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时人将他与创办京师大学堂的孙家鼐、洋务重臣张之洞并论,视其为晚清洋务派中的重要人物。他早年随父赴贵州参赞军务,值苗民起义爆发,亲历战阵。都匀城陷、父母殉难后,负骸北归,发愤科举,中举人、进士,入翰林院,历官河南巡抚、四川总督、两广总督、军机大臣、礼部尚书等要职,是晚清洋务派中以实干见长的督抚。在河南巡抚任上,他带头清理全省各州县纳粮积弊,追讨各种坏账亏空,财政收入岁增三十余万两。这种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后来也贯穿于他创办四川中西学堂的全过程。&lt;/p&gt;&lt;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60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28/2bd94d37-9678-4ead-a631-0688abd54294.jpe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0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鹿传霖(本文图片均来源于四川大学档案馆)&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川省僻在西南”:一份奏折与一个内陆先声&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据台北故宫博物院编《光绪朝宫内档案》记载,光绪二十一年十月二十六日,公元1895年12月12日,在经过充分酝酿后,四川总督鹿传霖向光绪皇帝呈递了一份奏折,向朝廷奏报了四川中西学堂的筹建和试办情况,请求予以立案。&lt;/p&gt;&lt;p&gt;奏折开篇,鹿传霖陈述了创办这所学堂的核心理由:“讲求西学,兴设学堂,实为今日力图富强之基。川省僻在西南,囿于闻见,尤宜创兴学习,以开风气。”&lt;/p&gt;&lt;p&gt;这段话包含了两层判断。第一层是对时代大势的认知——甲午战败的创痛尚未平复,《马关条约》的墨迹未干,兴学育才已不是锦上添花的文治装饰,而是“力图富强之基”的国家急务。第二层则是对四川特殊地理环境的清醒把握——“僻在西南,囿于闻见”,这是一个身处内陆的封疆大吏对其治下省份的坦率诊断。&lt;/p&gt;&lt;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32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28/5269f4fe-9bfe-4477-83d0-bea9b41161a6.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78" /&gt;&lt;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32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28/ffbdc735-b9e9-4601-855d-f2f99d97b1ea.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78"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四川总督鹿传霖向光绪皇帝奏报四川中西学堂办理情况(1895年)&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鹿传霖对旧式书院的积弊有着深切体察。他深感“旧式书院没有明确学制,童生与皓首穷经的老生同堂,迂腐落寞、延误人才”。在另一份奏报中,他更为直白地指出:“中外通商交涉日多,非得通达时务之才,不足以言富强之本。”旧制已不足以应对时局,而时局之变要求新式人才的培养——这是鹿传霖办学思想的基本逻辑。&lt;/p&gt;&lt;p&gt;鹿传霖在奏报中曾详细规划了办学条件:咨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先派熟谙英法语言文字者各一员前来充当教习,向南北洋咨取应用书籍,派委员赴上海添购各种洋书以备肄习,购觅地基建修学堂房舍,饬成绵道于土厘项下先筹拨银五万两作为创办经费。&lt;/p&gt;&lt;p&gt;此时的中国,新式学堂的萌芽已在天津、上海等沿海城市破土而出。天津西学学堂、上海南洋公学等一批现代高等教育的雏形,都肩负着“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强国使命。然而,人们很难想到,几乎在同一时期,地处西南内陆的四川,现代高等教育的萌芽也在破土而出。鹿传霖这道奏折获光绪御批“该衙门议奏”,虽然仅仅四个字,但正是这份看似平淡的御批,为一所内陆新式学堂的诞生打开了通道。&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先上车,后买票”:一所内陆学堂的务实诞生&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鹿传霖并非以宏论著称的洋务理论家,而是一位以实干见长的督抚。光绪二十一年(1895),鹿传霖升任四川总督。到任后,他一方面整顿吏治,稳定社会秩序,一方面积极举办洋务,创建了同文学堂和算学馆,培养翻译人才和科技人才。在四川中西学堂创办之前,他已经在川省洋务教育方面积累了初步经验。而创办中西学堂,则是他真正意义上将洋务教育系统化、制度化的关键一步。&lt;/p&gt;&lt;p&gt;据四川大学校史资料记载,鹿传霖亲自审定的《四川中西学堂章程》,就办学宗旨、培养目标、班级划分、课程设置、校务管理、入学条件等,提出了二十条具体的规定。这二十条规定不是泛泛的原则宣示,而是涉及经费筹措、师资聘任、课程设置、学生出路等方方面面的具体安排。正是这份章程,把鹿传霖的洋务教育理念从“办学堂”的层面提升到了“立制度”的层面。&lt;/p&gt;&lt;p&gt;鹿传霖为官以勤慎著称,同僚评价他“事不苟且,言不欺瞒”。这位以实干闻名的督抚,将其一贯的务实作风也带进了学堂建设——他审定的学堂章程二十条,没有一条是空泛的口号,而是从经费来源到教习薪俸、从课程安排到学生出路,件件有着落、事事有章程。宣统二年(1910年)他病逝于任上,清廷追赠太保,赐谥“文端”,与“文正”(京师大学堂创办人孙家鼐)、“文襄”(尊经书院创办人张之洞)并称。&lt;/p&gt;&lt;p&gt;四川中西学堂的创办过程,有一个值得留意的细节:它的实际开办时间,比正式备案早了将近半年。&lt;/p&gt;&lt;p&gt;由于“修建学堂约须八月始可竣工”,鹿传霖在光绪二十一年六月初八日(1895年7月29日),便已“选择生徒,借地开馆肄习以免旷误。当即议立章程,选取年幼聪颖子弟、文义清通者三十人,于六月初八日开堂教授,并派略通西学之员监管学堂”。用今天的话来说,这是一次典型的“先上车,后买票”。但鹿传霖的“先上车”并非莽撞之举。甲午之后,人才之需刻不容缓,若因公文往返而耽误一年半载,损失的是一代学子的光阴。这种在制度框架内寻求突破口的“变通智慧”,恰是晚清洋务派官员的务实本色。&lt;/p&gt;&lt;p&gt;光绪二十二年五月初八日(1896年6月18日),四川中西学堂在成都铁板桥三圣祠街(今成都市商业场对面三圣街)正式开学。铁板桥街是金河北岸的一条沿河小路,跨金河处有一座风雨廊桥,桥有青瓦半坡水屋顶,桥上有护栏,即所谓“铁板桥”。学堂紧邻以奉祀三国人物刘、关、张而知名的三圣祠。试用知县何维棣被鹿传霖直接委任为第一任管理中西学堂委员(校长)。何维棣出身书香门第,是清末著名文学家何绍基之孙、两江总督李星沅外孙。&lt;/p&gt;&lt;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43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28/fc055774-4414-4383-8779-bb38e1cb9907.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58"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四川中西学堂内景&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章程里的&lt;/strong&gt;&lt;strong&gt;“&lt;/strong&gt;&lt;strong&gt;现代性”:制度设计的远见&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鹿传霖不仅只是学堂的倡办者,他亲自审定的《四川中西学堂章程》二十条,确立了一套在当时堪称超前的制度框架。&lt;/p&gt;&lt;p&gt;办学宗旨方面,鹿传霖明确提出“培植人才,讲求实学,博通时务”,培养“通达时务之才”。他特别强调“中西学堂之设,原期培植人材,讲求实学,博通时务,不可少涉虚浮”,要求“一切有用之书,使之兼营并习,互相发明,期成有用之材”。同时,他强调“学堂虽讲求西法,仍以经史之学为本”,体现“中体西用”原则。这一原则看似保守,实则蕴含深意:在保守势力强大的晚清四川,以经史为“本”是一种策略性的妥协,目的是为新式教育争取生存空间,而“博通时务”的实质内容则悄然推动着知识的近代化转型。这也是学堂与书院的根本区别,体现了四川中西学堂作为中国近代高等教育的鲜明特点。&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2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28/7e14970a-54c1-4bf4-954f-7a1b8a801dba.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30" /&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2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28/5cce73de-08f3-49d2-8965-15be9429fd2a.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3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四川中西学堂算学馆章程&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课程体系方面,学堂初设英、法文科,以学习英、法语言文字为主,次年(1897年)秋增设算学科暨算学馆。算学馆的设立有着明确的办学理由——据四川洋务总局呈文,“西洋学业,无论格致测量,莫不由算学入门”,“富强致用莫不以此为阶梯”。学堂按照西方“分科立学”的教学制度,对学生按科类、分程度编班定级,学生除了学习公共外语、国学课外,还要学习10类26门课程。&lt;/p&gt;&lt;p&gt;学分制与毕业执照(即今毕业证)方面,学堂采用学年学分制,按学生所获学分多少颁发不同等级的毕业执照:考得六分之三者给三等执照,考得六分之四者给二等执照,考得六分之五者给头等执照。二、三等执照由四川洋务总局转报四川总督署备案后发给;头等执照则还须呈报四川总督亲自核准。毕业生执照由官府行文府、州、厅、县,作为人才录用的依据。&lt;/p&gt;&lt;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52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28/2a992614-a394-4898-bc1c-9110b07a5bc2.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1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计开算学馆课程纲目&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学生奖励与出路方面,章程同样做了精心安排。对于学业有成的学生,“其仍愿应试者,准其作为监生,许其入场乡试。其不应试者,准给予从九衔,均可派令随同出使大臣,作为随员出洋游历,增长见闻”。按学分获二、三等执照的,大多在本地或外省择业;获一等执照的,公费派遣出国留学或授以功名。&lt;/p&gt;&lt;p&gt;师资激励方面,学堂规定“在堂之华洋教习及监堂委员,如三五年后大着成效,准予酌量保奖,以示鼓励”。教习成绩突出者,另有奖赏并官升一阶。&lt;/p&gt;&lt;p&gt;这套制度设计的影响很快超出了四川一省。据史料记载,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谭嗣同、熊希龄在湖南创办时务学堂,其章程里直接写明“照四川中西学堂例”。更值得注意的是,清廷军机处曾以紧急文书形式下令各省“未设学堂者择要仿行”,相当于从中央层面认可了这所内陆学堂的示范价值。从一所地方学堂到全国性办学指令,这种自下而上的制度扩散,在中国近代教育史上并不多见。&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从铁板桥到多源合流:学堂的发展与转型&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四川中西学堂开办后,生源之广出乎创办者意料。据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统计,来自四川以外全国各省的学生占到44%。这在当时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的内陆地区,尤为难得。到两年后,学堂已有学生114人。学堂从一开始就具有“汇纳八方,吞吐自如的大气概”,其吸引力远超出四川一省。&lt;/p&gt;&lt;p&gt;四川中西学堂建立之时,聘请外教尚属困难,但外语、近代自然科学课程需要相关师资,于是由清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遴选委派了英、法、日等国留学归来的教习到校任教,如:英文教习长德和法文教习恩禧,分别留学英国、法国,到校前为清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四品同知衔翻译官。虽然早期档案中关于外籍教习的具体名录尚待进一步发掘,但从章程中“华洋教习”并提的表述来看,有外籍教师参与了学堂的日常教学。&lt;/p&gt;&lt;p&gt;课程设置的实效,可以从首届学生周家彦的毕业档案中得到印证。据四川中西学堂档案第1卷记载:周家彦为广西临桂县人,21岁,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至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在校学习,期间共学26门课,实得学分345分(满分480学分),获得二等执照,具体课程及得分如下:&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数理精蕴(8分)、形学备旨(8分)、几何原本(8分)、代数备旨(12分)、平三角举要(8分)、弧三角举要(16分)、历象考成(10分)、八线备旨(15分)、重学图说(6分)、重学浅说(5分)、代数术(25分)、代形合参(16分)、代微积拾级(16分)、代数难题(18分)、微积渊源(16分)、曲线说(14分)、高等平三角学(14分)、三角数理(14分)、静动重学(14分)、测地学(16分)、行军测绘(12分)、绘地法原(10分)、测天学(16分)、天文揭要(15分)、天象(15分)、航海要术(18分)。&lt;/span&gt;&lt;/p&gt;&lt;p&gt;对比《计开算学馆课程纲目》可以发现:以上具体开设课程与原拟开设课程几乎一致,由此也可以证明,学堂章程所规定的课程和学分制度并非纸上空文。&lt;/p&gt;&lt;p&gt;留学教育的开端同样值得关注。1901年,四川中西学堂18名毕业生与尊经书院4名学生由知府李立元带队赴日本和西方“国家公学堂肄业”,开了四川近代有组织选派学生海外留学之先河。这一举措,正是鹿传霖章程中“派令随同出使大臣出洋游历”规定的落地实践。&lt;/p&gt;&lt;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36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928/a192e416-26e4-4189-b994-cc0ae66e4a78.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35"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四川中西学堂学生离校赴日本留学前合影(1903年)&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1902年,四川总督奎俊奉旨合并四川中西学堂和尊经书院,组建四川通省大学堂,校址设在原尊经书院旧址即现在的成都市文庙西街,仿照京师大学堂模式办学。1903年初,锦江书院正式并入,完成了四川大学历史上“两院入堂”的历史性合并。这次合并标志着代表四川传统教育的尊经书院和代表四川近代高等教育的四川中西学堂向近现代高等教育的过渡和转型。&lt;/p&gt;&lt;p&gt;四川中西学堂的“合流”路径有其独特性。它不是在同一屋檐下并行运作中西两种教育体系,而是扎根于四川既有的书院传统之中,通过合并完成了向现代大学的转型。这种模式使得四川大学的历史可以同时追溯至锦江书院(1704年)和尊经书院(1875年),形成了独特的多源校史传统。&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ba372a;"&gt;&lt;strong&gt;结语:内陆先声&lt;/strong&gt;&lt;strong&gt;,百年回响&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回望这段历史,四川中西学堂的意义远不止于培养了一批通晓西学的人才。在中国近代教育从传统书院向现代学校转型的宏大叙事中,它提供了一个罕见的案例:在远离政治中心、信息相对闭塞的西南内陆,一位洋务督抚凭借对时代趋势的敏锐判断和雷厉风行的执行力,在一片“囿于闻见”的土壤中开辟出新式教育的天地。当二十世纪初科举制度走向终结、新式学堂在全国铺开时,人们会发现,四川在这条路上的起步,并不比沿海省份晚。而这一切的起点,正是鹿传霖当年那道获御批的奏折。&lt;/p&gt;&lt;p&gt;鹿传霖1910年去世,距离学堂创办不过十四年。但他留下的制度遗产——从章程到课程到学分制——深刻影响了后来四川通省大学堂、四川省城高等学堂乃至今日四川大学的发展路径。其后人曾为学校题写“感悟历史 感动川大”,这八个字现刻在川大校史馆门口的一块青石碑上,为这段百年校史增添了一份家族与学府之间的情感联结。&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67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7882287002_6bNC71_1790567075835.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41" /&gt;</content:encoded>
<author>朱连芳(四川大学)</author>
<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category>大学堂</category>
<category>私家历史</category>
<enclosure url="https://audios.thepaper.cn/input/34163838_202610080801741f7ef2-8a51-4014-89b6-44ba9cc817ad.mp3" type="audio/mpeg" length="0" />
</item>
<item>
<title>明查·聚焦|“外国贵族”集体入驻小红书</title>
<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04781</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04781</guid>
<pubDate>Wed, 07 Oct 2026 23:55:15 GMT</pubDate>
<description>&lt;p&gt;近日,小红书等社交平台上突然涌现了一批来自异域的“王子”“少爷”和“公主”。他们身着精致的妆发,出入于各种古堡和庄园,并在镜头前以夸张的动作、煽情的音乐,配合“满足粉丝要求,请关注支持”等话术吸引关注。&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50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d2974be1-ac75-4fbd-af64-832347cab3c3.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373" /&gt;&lt;p&gt;例如,其中一位自称“成功继承家族公司”的“纽约少爷”,自8月21日首次发帖以来,已经积累了2.6万粉丝。视频中,他戴着墨镜,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一栋历史主义风格的建筑前,称“因为从小喜欢安静,爸妈给我买了一栋别墅”。&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63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487d4abb-d41f-47db-9125-c6395810e52a.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38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小红书用户“纽约少爷”发布的帖子截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另一位“巴黎公主”,仅靠13段用豪华场景搭配热门音乐进行二次剪辑的视频,就收获了10万粉丝,并在账号简介中表示自己的目标是30万粉丝,达到目标后将随机回关100人。&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42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ead3c088-94fe-421e-85f3-376c636414e3.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这些顶着“王子”和“公主”头衔的账号,究竟是在展现真实的生活,还是立人设圈粉?&lt;/p&gt;&lt;p&gt;我们以“纽约少爷”为例,找到了他的真实背景。&lt;/p&gt;&lt;p&gt;&lt;strong&gt;经不起推敲的人设&lt;/strong&gt;&lt;/p&gt;&lt;p&gt;在小红书上,“纽约少爷”和“瑞典王子”用的是同一张脸。两个账号的IP属地,一个在美国,另一个在瑞典,却使用了完全相同的视频素材。&lt;/p&gt;&lt;p&gt;瑞典确有王室,且官网公开列出了王室成员的身份和照片。经比对可以确认,视频中的这位金发男子,与瑞典王室几位男性的年龄、外貌均不相符。&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72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ec9f41af-c2e2-431e-b1c7-71427791096e.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瑞典王室成员合照。&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诚然,“王子”和“少爷”或许只是一个称号,不一定得是真正意义上的“贵族”。但两个账号想要努力营造的奢华的生活方式和出身,却是漏洞百出。&lt;/p&gt;&lt;p&gt;“纽约少爷”曾于9月15日发布一则标注地点为美国白宫的视频。视频封面是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抱着一名婴儿的照片。配文称,这张“尘封已久的老照片”拍摄于自己童年时的生日聚会,照片中的婴儿正是自己。&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75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5308c235-901a-42b1-81b2-d39f6ec90737.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16" /&gt;&lt;p&gt;但实际上,这张照片至少在2016年8月就已公开传播。据美国媒体《The Cut》当时报道,照片记录的是特朗普竞选期间与婴儿互动的画面,拍摄者为盖蒂图片社摄影记者Andrew Burton。2020年,澳大利亚网站The Daily Declaration也曾使用过这张照片。按照片的拍摄时间推算,画面中的婴儿在十年间就长成了视频中的“纽约少爷”,这是不合情理的。&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61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c5a53ad7-530f-4903-97d7-769e245a3701.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13" /&gt;&lt;p class="image_desc"&gt;2020年,The Daily Declaration报道截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纽约少爷”在其他视频中使用的公众人物出镜画面,同样能够被溯源至网络公开素材。其中一段特朗普与美国网红拳手杰克·保罗在后台跳舞的视频,由保罗旗下的拳击推广公司Most Valuable Promotions于2026年3月11日发布。&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74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3b7721da-5c2a-476e-bb58-0f3d8622f636.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特朗普与美国网红拳手杰克·保罗在后台跳舞的视频是网络公开素材。&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除了冒用公开新闻素材,这些视频中的不少背景建筑物也能被证实为公共景点或商业活动场所。&lt;/p&gt;&lt;p&gt;比如,“纽约少爷”声称由父母为其购买的私人别墅,其实是位于瑞典斯德哥尔摩布罗马区的永勒夫城堡。视频中建筑的绿色铜顶塔楼、曲线山墙等特征均与之相符。据瑞典旅游介绍网站Trippa记载,该建筑建成于1893年,原为瑞典烟草商人克努特·永勒夫的夏季住宅,目前作为宴会和会议场所对外开放,并接受活动预订。&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72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b010622b-6e29-4bf0-bc88-e352eb35efb5.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永勒夫城堡图片,来自Trippa。&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纽约少爷”的另一条置顶视频背景中的黄色宫殿,则是位于韦斯特罗斯附近的瑞典斯特伦斯霍尔姆宫。瑞典王室官网显示,这座宫殿的内部陈设和艺术藏品可供公众参观。宫殿每年夏季定期开放,其他时间也接受团体预约。&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71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e6c9d9ac-ca6d-46da-ac61-9d3ab8c26c2e.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瑞典斯特伦斯霍尔姆宫的介绍截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少爷”的真实身份&lt;/strong&gt;&lt;/p&gt;&lt;p&gt;使用“纽约少爷”的封面头像进行图片反向搜索,可以在TikTok上找到一个叫@sippeeeg的账号。该账号发布的视频中,可以找到“纽约少爷”和“瑞典王子”发布的全部素材,且账号的创建时间要明显早于国内,最早的视频在今年4月已经出现。&lt;/p&gt;&lt;p&gt;这一账号围绕“瑞典王子”这一核心人设,发布了大量包含健身、发型、穿搭、游玩、舞步、自拍等元素的日常化短视频,并借助“气质养成”“颜值碾压”“我们不在一个级别”等网络用语,将自身包装成兼具颜值、时尚品位和社交吸引力的“富贵”人设,营造出一种“高等级感”。&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74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febf0729-456c-43c7-ac28-8c0d8a2acd5c.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TikTok账号@sippeeeg。&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然而,一则来自Facebook的帖子揭露了@sippeeeg的真实身份——2025年12月2日,Facebook用户Henriette Petersen Lysén发布了一则生日庆祝帖,内容显示为:“Silas,20岁生日快乐!你是个充满魅力的小伙子,Sippe G。谢谢你带来的美好夜晚和美味佳肴,祝愿你的人生旅途一切顺利;我们深信,无论你下定决心做什么,都一定能取得成功。爱你的爸爸、妈妈和姐妹们,送上拥抱。”&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02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174f782b-0f04-4c68-b623-3671497fc7de.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78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2025年12月,Henriette Petersen Lysén发布的生日庆祝帖中点名提到@sippeeeg。&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这则帖子中提到的Silas Petersen Lysen,正是@sippeeeg本人。Lysen的Facebook上发布有大量自拍照片,经外形和场景比对,可以确认其与“瑞典王子”和“纽约少爷”账号中展示的金发男子系同一人。Henriette Petersen Lysén是其母亲,来自丹麦,其父亲名叫Jan Lysén,他还有两个姐妹。&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98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4111993d-ec37-4471-a6bc-424385ef5dde.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Lysen的Facebook上发布有大量自拍照片,其中包含在TikTok账号@sippeeeg上发布的素材。&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从姓氏和Facebook帖文使用的语言推断,Lysen一家很有可能生活在北欧。Silas Petersen Lysen的同名领英账号显示其居住地位于瑞典乌普萨拉省的恩雪平,他还有在瑞典西曼兰省奥雷斯塔高尔夫与会议中心(Orresta Golf &amp;amp; Conference)的全职工作经历。&lt;/p&gt;&lt;p&gt;&lt;/p&gt;&lt;p&gt; &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20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d94831be-c2f7-4e80-b2d4-f8066557e777.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 &lt;/p&gt;&lt;figcaption class="figcaption"&gt; Silas Petersen Lysen的领英账号截图。 &lt;/figcaption&gt;&lt;p&gt; &lt;/p&gt;&lt;p&gt;由于瑞典遵循信息公开的传统,公民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家庭住址、财务与纳税、婚姻与家庭情况均可在公开网站上找到。我们通过瑞典个人信息查询网站Hitta,确认了Silas Petersen Lysen此人真实存在,他的登记地址在恩雪平,与他的母亲Henriette Petersen Lysén、父亲Jan Lennart Lysén、妹妹Savannah Petersen Lysén共享同一个住址。该住址所在的建筑的估值在200万克朗至450万克朗之间,注册在此地的车辆有3辆。&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33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6c9c8d87-49a8-40ca-9c68-b0683ee6bcad.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瑞典个人信息查询网站Hitta上可以找到Silas Petersen Lysen的信息,其登记地址在恩雪平,与其父母共享同一住址。&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根据Facebook上公开的职业经历,Henriette Petersen Lysén从2018年起,在位于乌普萨拉的胡梅尔斯塔学校(Hummelstaskola)担任教师,Jan Lennart Lysén曾在这所学校担任IT主管,目前则在西曼兰省奥雷斯塔高尔夫与会议中心工作。根据Jan Lennart Lysén的分享,Silas Petersen Lysen还有另一个年龄较小的妹妹,名叫Naja,也在奥雷斯塔高尔夫与会议中心打高尔夫球。&lt;/p&gt;&lt;p&gt;从家庭背景看,Lysen一家属于瑞典的普通中产阶级家庭,其展现的生活方式多样但并不奢华,更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丹麦或瑞典皇室有直接关联。&lt;/p&gt;&lt;p&gt;&lt;strong&gt;流量至上&lt;/strong&gt;&lt;/p&gt;&lt;p&gt;与@sippeeeg类似,“巴黎公主”在海外也有一个花名,叫作马塔小姐(Miss Marta),最初发布的视频大都配上了俄语字幕,账号中充斥着在俄罗斯知名景点,如察里津诺庄园、高彼得罗夫斯基修道院等建筑门口的摆拍。&lt;/p&gt;&lt;p&gt;这些账号在今年春天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可能与TikTok上一个叫@taoedenbal的账号爆火有关。&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73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1b6c825b-984c-41e3-a927-80e4c80bda20.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63" /&gt;&lt;p class="image_desc"&gt;TikTok账号@taoedenbal。&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taoedenbal又被叫做“巴黎王子”,1年前曾在美国网红马龙(Marlon)的油管直播中出现。该直播视频的标题为“我与法国王子共度了一天”,视频展现了马龙受邀参访了一座古老的城堡,体验了所谓“贵族”的生活方式。整段直播给人留下的印象,是“Tao Eden Bal”就住在这一城堡中。&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53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53eb36b8-11ed-4550-abc5-f473f1166577.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63" /&gt;&lt;p class="image_desc"&gt;“Tao Eden Bal”曾在马龙的油管直播视频中出现。&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该直播视频走红网络后,“Tao Eden Bal”开始经营自己的社交账号,并将之前的随性自拍展现为用音乐搭配舞蹈动作的风格,在TikTok上累计吸引了1900万粉丝。此人在直播视频中表示,他出身在比利时,拥有八分之一刚果金的血统,并非法国人。但由于其经常出现在巴黎街头,其“巴黎王子”的名号逐渐响亮。&lt;/p&gt;&lt;p&gt;地理定位发现,马龙拍摄的视频中出现的古堡与法国的米勒蒙特城堡外形相似。据法国媒体报道,该城堡的主人名叫Peter Bal,是一位比利时富商,名下拥有企业Chateaux Holdings SAS,曾和《生意之道》(Tao of Business)的作者Ansgar Gerstner有过面谈。外界猜测,Tao Eden Bal可能是Peter Bal的亲属。&lt;/p&gt;&lt;p&gt;“Tao Eden Bal”在今年春天走红网络后,引来了大量跟风模仿。例如,@sippeeeg发布的视频中,有许多在镜头前表演扔西瓜或喝椰汁的画面,与@taoedenbal的视频内容高度相似。马塔小姐发布的视频中,更是不乏用巨型花束搭配“谢谢你,巴黎王子”的字幕,引发网友联想。&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35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94ed8e05-6470-40bc-968f-982c46614856.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左:@sippeeeg在镜头前表演扔西瓜;右:@taoedenbal在镜头前表演扔西瓜。&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这些内容借助平台算法快速吸引关注,账号的简介中还挂着外部合作的邮箱,其背后是否有机构运作仍未可知。但小红书上这些同时涌现的账号,有的连续发布十余条文案均为“正式入驻”的帖文,硬堆砌网络热梗,有的则在账号简介中标注“寻找第一批粉丝成为根基股”“前3w粉为精神股东”“前5w每个月参与业绩提成”,展现了赤裸裸的流量至上的导向。&lt;/p&gt;&lt;p&gt;上海交通大学-南加州大学文化创意产业学院助理教授吴倩认为,这些账号能够走红,与公众对外国王室、贵族生活的长期关注密切相关。基于这种关注,相关的营销账号应运而生,其底层逻辑与此前的富二代、厂二代人设的运维逻辑类似,即抓住公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以及对与自己生活方式和环境有一定区别的群体的好奇心,展开一系列营销活动。&lt;/p&gt;&lt;p&gt;在吴倩看来,受制于语言、地理和文化距离,用户可能难以核验某些外国人设账号的真实身份。此外,平台也很难直接将部分人设账号定义为“虚假”,因为许多人设的建立真假参半,属于灰色地带。&lt;/p&gt;&lt;p&gt;吴倩表示:“平台能做的首先应该是要为用户降低核验这些账号身份的核验成本,如何与用户协作、协同地进行身份核验其实是个很有趣的视角,比如平台提供的IP地址成为了一些用户检验海外博主是否真的是居住在海外的用户的一种检验线索。”&lt;/p&gt;&lt;p&gt;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张志安认为,互联网上的人设本质上是一种标签。标签易被识别,也容易形成排他性的阶层区隔或群体区隔。在内容生产饱和、注意力稀缺的环境里,基于标签表达的态度价值观,能够吸引相似价值观的人群,形成情绪与认同,并转化为流量和商业化空间。&lt;/p&gt;&lt;p&gt;张志安在接受“澎湃明查”采访时指出,标签化人设的风险主要在于情绪不断被放大,进而滑向非理性和对立。账号可能借此获得更多追随者,却也容易因极端表达触碰舆论导向和社会价值的边界。对此,平台一方面应依据法律法规、用户投诉规则和阶段性专项治理,对具体违法违规内容进行处置。另一方面,也不能止于删帖、封号等单点治理,而应通过推荐机制增加理性、建设性观点的可见度,帮助用户接触不同声音,避免单一标签和情绪在信息茧房中持续强化。&lt;/p&gt;&lt;p&gt;目前,上述人设账号尚未出现输出极端观点、诱导交易等进一步越界的行为。由于造假痕迹过于明显,不少用户已经识破,并在评论区加以调侃。但若是幻想被包装成可交易、可变现的承诺,在涉及转账、交易或个人信息时,用户仍需多留个心眼。&lt;/p&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lt;p&gt;近日,小红书等社交平台上突然涌现了一批来自异域的“王子”“少爷”和“公主”。他们身着精致的妆发,出入于各种古堡和庄园,并在镜头前以夸张的动作、煽情的音乐,配合“满足粉丝要求,请关注支持”等话术吸引关注。&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50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d2974be1-ac75-4fbd-af64-832347cab3c3.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373" /&gt;&lt;p&gt;例如,其中一位自称“成功继承家族公司”的“纽约少爷”,自8月21日首次发帖以来,已经积累了2.6万粉丝。视频中,他戴着墨镜,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一栋历史主义风格的建筑前,称“因为从小喜欢安静,爸妈给我买了一栋别墅”。&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63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487d4abb-d41f-47db-9125-c6395810e52a.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38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小红书用户“纽约少爷”发布的帖子截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另一位“巴黎公主”,仅靠13段用豪华场景搭配热门音乐进行二次剪辑的视频,就收获了10万粉丝,并在账号简介中表示自己的目标是30万粉丝,达到目标后将随机回关100人。&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42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ead3c088-94fe-421e-85f3-376c636414e3.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这些顶着“王子”和“公主”头衔的账号,究竟是在展现真实的生活,还是立人设圈粉?&lt;/p&gt;&lt;p&gt;我们以“纽约少爷”为例,找到了他的真实背景。&lt;/p&gt;&lt;p&gt;&lt;strong&gt;经不起推敲的人设&lt;/strong&gt;&lt;/p&gt;&lt;p&gt;在小红书上,“纽约少爷”和“瑞典王子”用的是同一张脸。两个账号的IP属地,一个在美国,另一个在瑞典,却使用了完全相同的视频素材。&lt;/p&gt;&lt;p&gt;瑞典确有王室,且官网公开列出了王室成员的身份和照片。经比对可以确认,视频中的这位金发男子,与瑞典王室几位男性的年龄、外貌均不相符。&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72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ec9f41af-c2e2-431e-b1c7-71427791096e.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瑞典王室成员合照。&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诚然,“王子”和“少爷”或许只是一个称号,不一定得是真正意义上的“贵族”。但两个账号想要努力营造的奢华的生活方式和出身,却是漏洞百出。&lt;/p&gt;&lt;p&gt;“纽约少爷”曾于9月15日发布一则标注地点为美国白宫的视频。视频封面是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抱着一名婴儿的照片。配文称,这张“尘封已久的老照片”拍摄于自己童年时的生日聚会,照片中的婴儿正是自己。&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75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5308c235-901a-42b1-81b2-d39f6ec90737.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16" /&gt;&lt;p&gt;但实际上,这张照片至少在2016年8月就已公开传播。据美国媒体《The Cut》当时报道,照片记录的是特朗普竞选期间与婴儿互动的画面,拍摄者为盖蒂图片社摄影记者Andrew Burton。2020年,澳大利亚网站The Daily Declaration也曾使用过这张照片。按照片的拍摄时间推算,画面中的婴儿在十年间就长成了视频中的“纽约少爷”,这是不合情理的。&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61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c5a53ad7-530f-4903-97d7-769e245a3701.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13" /&gt;&lt;p class="image_desc"&gt;2020年,The Daily Declaration报道截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纽约少爷”在其他视频中使用的公众人物出镜画面,同样能够被溯源至网络公开素材。其中一段特朗普与美国网红拳手杰克·保罗在后台跳舞的视频,由保罗旗下的拳击推广公司Most Valuable Promotions于2026年3月11日发布。&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74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3b7721da-5c2a-476e-bb58-0f3d8622f636.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特朗普与美国网红拳手杰克·保罗在后台跳舞的视频是网络公开素材。&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除了冒用公开新闻素材,这些视频中的不少背景建筑物也能被证实为公共景点或商业活动场所。&lt;/p&gt;&lt;p&gt;比如,“纽约少爷”声称由父母为其购买的私人别墅,其实是位于瑞典斯德哥尔摩布罗马区的永勒夫城堡。视频中建筑的绿色铜顶塔楼、曲线山墙等特征均与之相符。据瑞典旅游介绍网站Trippa记载,该建筑建成于1893年,原为瑞典烟草商人克努特·永勒夫的夏季住宅,目前作为宴会和会议场所对外开放,并接受活动预订。&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72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b010622b-6e29-4bf0-bc88-e352eb35efb5.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永勒夫城堡图片,来自Trippa。&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纽约少爷”的另一条置顶视频背景中的黄色宫殿,则是位于韦斯特罗斯附近的瑞典斯特伦斯霍尔姆宫。瑞典王室官网显示,这座宫殿的内部陈设和艺术藏品可供公众参观。宫殿每年夏季定期开放,其他时间也接受团体预约。&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71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e6c9d9ac-ca6d-46da-ac61-9d3ab8c26c2e.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瑞典斯特伦斯霍尔姆宫的介绍截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少爷”的真实身份&lt;/strong&gt;&lt;/p&gt;&lt;p&gt;使用“纽约少爷”的封面头像进行图片反向搜索,可以在TikTok上找到一个叫@sippeeeg的账号。该账号发布的视频中,可以找到“纽约少爷”和“瑞典王子”发布的全部素材,且账号的创建时间要明显早于国内,最早的视频在今年4月已经出现。&lt;/p&gt;&lt;p&gt;这一账号围绕“瑞典王子”这一核心人设,发布了大量包含健身、发型、穿搭、游玩、舞步、自拍等元素的日常化短视频,并借助“气质养成”“颜值碾压”“我们不在一个级别”等网络用语,将自身包装成兼具颜值、时尚品位和社交吸引力的“富贵”人设,营造出一种“高等级感”。&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74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febf0729-456c-43c7-ac28-8c0d8a2acd5c.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TikTok账号@sippeeeg。&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然而,一则来自Facebook的帖子揭露了@sippeeeg的真实身份——2025年12月2日,Facebook用户Henriette Petersen Lysén发布了一则生日庆祝帖,内容显示为:“Silas,20岁生日快乐!你是个充满魅力的小伙子,Sippe G。谢谢你带来的美好夜晚和美味佳肴,祝愿你的人生旅途一切顺利;我们深信,无论你下定决心做什么,都一定能取得成功。爱你的爸爸、妈妈和姐妹们,送上拥抱。”&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02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174f782b-0f04-4c68-b623-3671497fc7de.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78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2025年12月,Henriette Petersen Lysén发布的生日庆祝帖中点名提到@sippeeeg。&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这则帖子中提到的Silas Petersen Lysen,正是@sippeeeg本人。Lysen的Facebook上发布有大量自拍照片,经外形和场景比对,可以确认其与“瑞典王子”和“纽约少爷”账号中展示的金发男子系同一人。Henriette Petersen Lysén是其母亲,来自丹麦,其父亲名叫Jan Lysén,他还有两个姐妹。&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98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4111993d-ec37-4471-a6bc-424385ef5dde.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Lysen的Facebook上发布有大量自拍照片,其中包含在TikTok账号@sippeeeg上发布的素材。&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从姓氏和Facebook帖文使用的语言推断,Lysen一家很有可能生活在北欧。Silas Petersen Lysen的同名领英账号显示其居住地位于瑞典乌普萨拉省的恩雪平,他还有在瑞典西曼兰省奥雷斯塔高尔夫与会议中心(Orresta Golf &amp;amp; Conference)的全职工作经历。&lt;/p&gt;&lt;p&gt;&lt;/p&gt;&lt;p&gt; &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20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d94831be-c2f7-4e80-b2d4-f8066557e777.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 &lt;/p&gt;&lt;figcaption class="figcaption"&gt; Silas Petersen Lysen的领英账号截图。 &lt;/figcaption&gt;&lt;p&gt; &lt;/p&gt;&lt;p&gt;由于瑞典遵循信息公开的传统,公民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家庭住址、财务与纳税、婚姻与家庭情况均可在公开网站上找到。我们通过瑞典个人信息查询网站Hitta,确认了Silas Petersen Lysen此人真实存在,他的登记地址在恩雪平,与他的母亲Henriette Petersen Lysén、父亲Jan Lennart Lysén、妹妹Savannah Petersen Lysén共享同一个住址。该住址所在的建筑的估值在200万克朗至450万克朗之间,注册在此地的车辆有3辆。&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33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6c9c8d87-49a8-40ca-9c68-b0683ee6bcad.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瑞典个人信息查询网站Hitta上可以找到Silas Petersen Lysen的信息,其登记地址在恩雪平,与其父母共享同一住址。&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根据Facebook上公开的职业经历,Henriette Petersen Lysén从2018年起,在位于乌普萨拉的胡梅尔斯塔学校(Hummelstaskola)担任教师,Jan Lennart Lysén曾在这所学校担任IT主管,目前则在西曼兰省奥雷斯塔高尔夫与会议中心工作。根据Jan Lennart Lysén的分享,Silas Petersen Lysen还有另一个年龄较小的妹妹,名叫Naja,也在奥雷斯塔高尔夫与会议中心打高尔夫球。&lt;/p&gt;&lt;p&gt;从家庭背景看,Lysen一家属于瑞典的普通中产阶级家庭,其展现的生活方式多样但并不奢华,更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丹麦或瑞典皇室有直接关联。&lt;/p&gt;&lt;p&gt;&lt;strong&gt;流量至上&lt;/strong&gt;&lt;/p&gt;&lt;p&gt;与@sippeeeg类似,“巴黎公主”在海外也有一个花名,叫作马塔小姐(Miss Marta),最初发布的视频大都配上了俄语字幕,账号中充斥着在俄罗斯知名景点,如察里津诺庄园、高彼得罗夫斯基修道院等建筑门口的摆拍。&lt;/p&gt;&lt;p&gt;这些账号在今年春天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可能与TikTok上一个叫@taoedenbal的账号爆火有关。&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73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1b6c825b-984c-41e3-a927-80e4c80bda20.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63" /&gt;&lt;p class="image_desc"&gt;TikTok账号@taoedenbal。&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taoedenbal又被叫做“巴黎王子”,1年前曾在美国网红马龙(Marlon)的油管直播中出现。该直播视频的标题为“我与法国王子共度了一天”,视频展现了马龙受邀参访了一座古老的城堡,体验了所谓“贵族”的生活方式。整段直播给人留下的印象,是“Tao Eden Bal”就住在这一城堡中。&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53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53eb36b8-11ed-4550-abc5-f473f1166577.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63" /&gt;&lt;p class="image_desc"&gt;“Tao Eden Bal”曾在马龙的油管直播视频中出现。&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该直播视频走红网络后,“Tao Eden Bal”开始经营自己的社交账号,并将之前的随性自拍展现为用音乐搭配舞蹈动作的风格,在TikTok上累计吸引了1900万粉丝。此人在直播视频中表示,他出身在比利时,拥有八分之一刚果金的血统,并非法国人。但由于其经常出现在巴黎街头,其“巴黎王子”的名号逐渐响亮。&lt;/p&gt;&lt;p&gt;地理定位发现,马龙拍摄的视频中出现的古堡与法国的米勒蒙特城堡外形相似。据法国媒体报道,该城堡的主人名叫Peter Bal,是一位比利时富商,名下拥有企业Chateaux Holdings SAS,曾和《生意之道》(Tao of Business)的作者Ansgar Gerstner有过面谈。外界猜测,Tao Eden Bal可能是Peter Bal的亲属。&lt;/p&gt;&lt;p&gt;“Tao Eden Bal”在今年春天走红网络后,引来了大量跟风模仿。例如,@sippeeeg发布的视频中,有许多在镜头前表演扔西瓜或喝椰汁的画面,与@taoedenbal的视频内容高度相似。马塔小姐发布的视频中,更是不乏用巨型花束搭配“谢谢你,巴黎王子”的字幕,引发网友联想。&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35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6/94ed8e05-6470-40bc-968f-982c46614856.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左:@sippeeeg在镜头前表演扔西瓜;右:@taoedenbal在镜头前表演扔西瓜。&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这些内容借助平台算法快速吸引关注,账号的简介中还挂着外部合作的邮箱,其背后是否有机构运作仍未可知。但小红书上这些同时涌现的账号,有的连续发布十余条文案均为“正式入驻”的帖文,硬堆砌网络热梗,有的则在账号简介中标注“寻找第一批粉丝成为根基股”“前3w粉为精神股东”“前5w每个月参与业绩提成”,展现了赤裸裸的流量至上的导向。&lt;/p&gt;&lt;p&gt;上海交通大学-南加州大学文化创意产业学院助理教授吴倩认为,这些账号能够走红,与公众对外国王室、贵族生活的长期关注密切相关。基于这种关注,相关的营销账号应运而生,其底层逻辑与此前的富二代、厂二代人设的运维逻辑类似,即抓住公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以及对与自己生活方式和环境有一定区别的群体的好奇心,展开一系列营销活动。&lt;/p&gt;&lt;p&gt;在吴倩看来,受制于语言、地理和文化距离,用户可能难以核验某些外国人设账号的真实身份。此外,平台也很难直接将部分人设账号定义为“虚假”,因为许多人设的建立真假参半,属于灰色地带。&lt;/p&gt;&lt;p&gt;吴倩表示:“平台能做的首先应该是要为用户降低核验这些账号身份的核验成本,如何与用户协作、协同地进行身份核验其实是个很有趣的视角,比如平台提供的IP地址成为了一些用户检验海外博主是否真的是居住在海外的用户的一种检验线索。”&lt;/p&gt;&lt;p&gt;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张志安认为,互联网上的人设本质上是一种标签。标签易被识别,也容易形成排他性的阶层区隔或群体区隔。在内容生产饱和、注意力稀缺的环境里,基于标签表达的态度价值观,能够吸引相似价值观的人群,形成情绪与认同,并转化为流量和商业化空间。&lt;/p&gt;&lt;p&gt;张志安在接受“澎湃明查”采访时指出,标签化人设的风险主要在于情绪不断被放大,进而滑向非理性和对立。账号可能借此获得更多追随者,却也容易因极端表达触碰舆论导向和社会价值的边界。对此,平台一方面应依据法律法规、用户投诉规则和阶段性专项治理,对具体违法违规内容进行处置。另一方面,也不能止于删帖、封号等单点治理,而应通过推荐机制增加理性、建设性观点的可见度,帮助用户接触不同声音,避免单一标签和情绪在信息茧房中持续强化。&lt;/p&gt;&lt;p&gt;目前,上述人设账号尚未出现输出极端观点、诱导交易等进一步越界的行为。由于造假痕迹过于明显,不少用户已经识破,并在评论区加以调侃。但若是幻想被包装成可交易、可变现的承诺,在涉及转账、交易或个人信息时,用户仍需多留个心眼。&lt;/p&gt;</content:encoded>
<author>明查员 郑淑婧 江蕴琪</author>
<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category>社交平台</category>
<category>小红书</category>
<category>瑞典</category>
<category>王子</category>
<category>公主</category>
<category>事实核查</category>
<category>平台治理</category>
<category>澎湃明查</category>
<enclosure url="https://audios.thepaper.cn/input/34204781_202610080755fbb63d26-038f-4143-b9f9-4db1124d8bfe.mp3" type="audio/mpeg" length="0" />
</item>
<item>
<title>腾讯四次出手短剧皆未果,微信“绿泡泡”这次能成吗?</title>
<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08757</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08757</guid>
<pubDate>Wed, 07 Oct 2026 23:54:33 GMT</pubDate>
<description>&lt;p&gt;&lt;strong&gt;撰 &amp;nbsp;文丨奈 奈&lt;/strong&gt;&lt;/p&gt;&lt;p&gt;&lt;strong&gt;编 &amp;nbsp;辑丨美 圻&lt;/strong&gt;&lt;/p&gt;&lt;p&gt;近期,社交媒体上出现不少关于“红果果绿泡泡”的梗,网友@开心超人 感慨: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红果果绿泡泡” ,90年代儿童节目的集体记忆,这条分享也吸引来不少网友的跟帖和讨论。&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17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fb35242e-3b79-4ad8-ba6b-4b958fbffc0d.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红果果绿泡泡” 为什么能引发出一波讨论热度?这也源于“红果”和“绿泡泡”两家科技大厂——字节与腾讯的对比。字节旗下的独立短剧APP红果,已经具备短剧较强的行业认知,1.68 亿的日活处于行业领军的位置。而今年9月刚上线的绿泡泡,则是腾讯在微信最新布局的短剧业务线,选择微信入口而非独立APP,显然是不想和红果正面Battle。&lt;/p&gt;&lt;p&gt;但如果单纯把两个产品放在一起强行对照,又不太符合红果与绿泡泡在行业中担当的角色。文娱价值官就以本文,对绿泡泡给行业带来的扰动与影响,以及腾讯这次能否立稳短剧业务进行深入地解读。&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2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ffc8d8f7-987f-4d15-988c-f4a474b5188e.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lt;strong&gt;四次试水&lt;/strong&gt;&lt;/p&gt;&lt;p&gt;&lt;strong&gt;都卡在"渠道"层&lt;/strong&gt;&lt;/p&gt;&lt;p&gt;文娱价值官发现,近期的媒体报道都把绿泡泡写成"微信第一次下场做短剧"。准确地说,这其实是微信第一次"亲自"做短剧,但此前腾讯已经有过四次短剧经验,只是业务线没有跑出来罢了。想分析绿泡泡是否能成功,首先要回顾一下腾讯此前的四次“不成功”:&lt;/p&gt;&lt;p&gt;第一次:十分剧场——有内容,无心智。&lt;/p&gt;&lt;p&gt;2021年12月22日,腾讯视频发布业内首个微短剧品牌"十分剧场",主打精品化,还跑出了《招惹》这样2023年分账超2000万元的爆款。内容主导权这一部分,已经做到了。但当时它长在腾讯视频这个长视频App的频道页里,用户的认是腾讯视频,不是十分剧场。直到2025年6月,它才升级为"十分短剧"、正式纳入竖屏短剧。品牌心智四年没有做成过。&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0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8351819b-e714-4db8-b153-13c2457b3381.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14" /&gt;&lt;p&gt;第二次:2024年,微信把自己做成了"基础设施"。&lt;/p&gt;&lt;p&gt;这一年微信做了两件事:视频号内测短剧挂载功能,跑通"短视频引流+小程序变现";公众号开放短剧CPS推广。微信的角色始终是出规则、开流量、收服务费。据《科创板日报》2023年12月报道,短剧的播出渠道当时主要就是微信小程序,占比约80%,提现抽成比例高达10%,这还叠加在20%的虚拟支付技术服务费之上。它赚的是通道费,但并不持有产品,其实就是管道角色的标准样本。&lt;/p&gt;&lt;p&gt;第三次:火星短剧社——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失败。&lt;/p&gt;&lt;p&gt;2025年1月,"火星短剧社"在微信上线(后改名"火星观剧"),隶属于腾讯视频,是腾讯首款独立短剧产品。上线时点耐人寻味:1月的腾讯年会上,马化腾公开表态短剧正冲击长视频市场,紧接着产品就上线了。&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08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c041960d-1a99-4d88-b78e-65c72afedafb.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火星短剧社的内容基本来自腾讯视频的付费剧,和会员剧转免费。例如《分手后我被三个哥哥宠疯了》在腾讯视频解锁每集需1.6元,在火星短剧社看广告就能免费看。它没有签约发行、没有独播剧、也没有专为免费池生产的内容。&lt;/p&gt;&lt;p&gt;投放同样是象征性的,DataEye-ADX行业版数据显示,火星短剧社自1月15日开启投放,至3月中旬日素材投放量不过数百组、峰值652组;同期爱奇艺极速版从约1000组一路加到5000组以上。数百组的量级不是抢滩,是试水。&lt;/p&gt;&lt;p&gt;第四次:微信"短剧"小程序——是桥头堡,不是阵地。&lt;/p&gt;&lt;p&gt;2025年6月,微信上线名为"短剧"的官方小程序,很快前置到小程序首页;同期阅文也推出"奇迹短剧"App和"阅文短剧"小程序,走付费解锁路线。&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1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1e93822f-1b18-4075-ab09-4e42454488b4.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微信短剧小程序在"小程序"这一分发形态上是绝对第一,是微信生态切入短剧的桥头堡。但在以红果为代表的免费App大盘中,它最多扮演"低成本增量渠道"角色,只能算快速追赶的第二梯队。一个值得注意细节是:2026年10月,这个"短剧"小程序如今已经没有相关入口,它被绿泡泡取代了。&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2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1ec26e68-a774-401e-8783-1c79073bcfdc.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lt;strong&gt;从绿泡泡看腾讯改变了什么?&lt;/strong&gt;&lt;/p&gt;&lt;p&gt;QuestMobile 发布的《2026 短剧行业洞察报告》显示,微信生态内短剧小程序月活已达 4.27 亿,反超独立短剧 App 整体的 3.35 亿;月活超 100 万的短剧小程序也从 32 个涨到 54 个。单看规模,微信小程序似乎已把 App 甩在身后。&lt;/p&gt;&lt;p&gt;"人多" 并不等于 "话语权",关键在于流量的形态,小程序是分散的,独立 App 是聚合的。&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2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f72da975-9456-4569-aa05-a2add5f25cbd.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60" /&gt;&lt;p&gt;微信短剧中的4.27 亿月活,被摊薄进数十个各自为营的小程序后,头部产品的差距也没有被拉远,张扬追剧、九溪剧场、茶树短剧等前十名短剧小程序加起来勉强覆盖 2.8 亿,其中没有任何一个产品抵得过独立 App 端的红果的3.04 亿月活。红果免费短剧的断层领先,最终形成流量高度集中的效果,并换来行业话语权。&lt;/p&gt;&lt;p&gt;由此可见,腾讯小程序虽然 "人多",但没有行业话语权的根源不在规模,而在“不聚合”三个字。4.27 亿是一盘散沙式的流量,聚不起来就没有竞争力。这正是 "分散 vs 聚合" 之间的差距,也是腾讯必须直面改变的根本因素。&lt;/p&gt;&lt;p&gt;这次,我们首先从名字上首先感受到腾讯和之前一味追求独立品牌认知的思路有所不同,“绿泡泡”除了聚合平台的寓意,或许深层用意是对标红果的用户认知。只要用户能记住红果,就很容易联想起绿泡泡。&lt;/p&gt;&lt;p&gt;而Slogan “免费好剧,一点就看”,让这个没有独立App的小程序点开即看,单集间插广告走IAA路线,干脆利落。&lt;/p&gt;&lt;p&gt;此外,腾讯之前的四次短剧试水,产品要么隶属于腾讯视频,要么由第三方开发者提供、微信只做通道。这次绿泡泡则是第一次由"微信短剧内容中心"出品,微信官方持有产品本体,这已经不是"多做一个产品",而是一次定位上的调整,我们也可以感受到腾讯要做好短剧生意的决心。&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08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4a9a48cc-8fee-4593-9991-185000ea4b77.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另一个重要的变化,是通过绿泡泡的 Q4 激励政策感受到的。联合发行的优质新剧,人均播放时长 ≥10 分钟,最高可享 100% 收入激励(90% 现金分成 + 10% 广告金配赠);基础激励 85%;时长不达标仅 50%。这是在用结算规则筛选优质内容,而不是简单粗暴的收割点击率。&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4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6fb57dad-ecc9-40b2-aee2-4a8973e7268c.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微信上的短剧小程序数量庞大,虽然手握用户、也有交易,但却始终没有实现聚合,所以就没有资产和定价权、更没有溢价空间。这一次绿泡泡的出现,可以看到腾讯想从根本扭转现状,绿泡泡的全新聚合渠道,相当于微信宣布自己当基础设施还不够,要亲自下场做那个聚合器了。&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2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9c3e0bcb-75cb-4791-8b50-82e0dffacd82.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lt;strong&gt;绿泡泡能赢红果什么?&lt;/strong&gt;&lt;/p&gt;&lt;p&gt;&lt;strong&gt;赢不了什么?&lt;/strong&gt;&lt;/p&gt;&lt;p&gt;DataEye 研究院数据显示,截至 2026 年 5 月,微短剧用户规模达 8.51 亿,占网民总数 66.7%;2026 年市场规模预计突破 1210 亿元,其中免费微短剧约 573 亿元。对行业而言,虽然红果这样的独立App已经承担起足够的市场容量,但行业也急需第二个发行出口。&lt;/p&gt;&lt;p&gt;红果是字节在短剧赛道的战略级产品,而绿泡泡则是腾讯在微信的战略级补位。两个产品的商业模式底层一致,收入都是来自广告主而非用户付费,对红果和绿泡泡考核的都是"时长×广告加载率×CPM"。&lt;/p&gt;&lt;p&gt;绿泡泡和红果如果进行对照,性质上还有一定差异。红果的护城河是"聚合",而绿泡泡的价值是微信第一次决定去补上"聚合"这块拼图。毕竟,微信有 4 亿多小程序短剧月活,这些用户本来就在微信里看剧。绿泡泡的价值是把这部分时长和它产生的广告价值,收进一个官方入口。这个目标不需要打赢红果,也一样能达成。&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86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928f2f25-3f00-4df1-bc7f-742c095dd0bc.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微信虽然不自制内容,供给仍靠联合发行接入外部短剧小程序,但它拿到了此前没有的规则制定权。根据微信公开信息显示,开放平台Q4的激励政策(2026年10月16日至12月31日)相当诱人:绿泡泡联合发行剧目,人均播放时长≥10分钟的优质新剧最高享100%收入激励(90%现金分成+10%广告金配赠);基础激励85%;时长不达标仅50%。考核指标从播放量换成了人均播放时长,这应该是微信第一次直接定义"什么是值得奖励的短剧"。&lt;/p&gt;&lt;p&gt;文娱价值官通过绿泡泡首页观察,微信短剧排行榜上前十名中有9部都是AI短剧。AI 剧库存充足,这些成本低、生产快的内容,能快速填满货架。但时长门槛会筛出更多真人剧内容,这也是激励机制带给绿泡泡的预期变化。&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19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960d42a2-ceaa-41bf-8a5e-f7efcb3a3716.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微信做绿泡泡,肯定不是一个"新玩家挑战老大"的故事。&lt;/p&gt;&lt;p&gt;据QuestMobile监测,截至2026年7月,红果短剧独立App日活达1.68亿,同比增长107%,已超过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芒果TV四家日活之和(合计约1.55亿);2026年5月月活攀升至3.56亿,同比增长79.1%;2026年2月月人均单日使用时长达到125分钟。&lt;/p&gt;&lt;p&gt;也就是说,红果已经不是"要不要防"的问题,而是"绕不绕得开"的问题。腾讯做绿泡泡本身就是回答:不绕。但绿泡泡也不没有选择正面硬拼,不做独立App而是把入口长在自己的生态里,这是腾讯此次落子的智慧所在。&lt;/p&gt;&lt;p&gt;这个打法,让我们不得不联想起2018年腾讯推微视,狙击抖音的案例。腾讯投入大量资金和流量,最终微视也没做出来。后来微信里的衍生出来的视频号,却站住了自己在短视频大盘里的位置。而今天的绿泡泡,走的也是同一条路。&lt;/p&gt;&lt;p&gt;所以“红果果绿泡泡”这对CP是和而不同的两个产品,红果的优势在于"产品与商业闭环的成熟度",而绿泡泡的胜算在"生态存量资源的可开挖空间"。但是,未来绿泡泡能否承载腾讯给它的使命,还需要时间来验证。&lt;/p&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lt;p&gt;&lt;strong&gt;撰 &amp;nbsp;文丨奈 奈&lt;/strong&gt;&lt;/p&gt;&lt;p&gt;&lt;strong&gt;编 &amp;nbsp;辑丨美 圻&lt;/strong&gt;&lt;/p&gt;&lt;p&gt;近期,社交媒体上出现不少关于“红果果绿泡泡”的梗,网友@开心超人 感慨: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红果果绿泡泡” ,90年代儿童节目的集体记忆,这条分享也吸引来不少网友的跟帖和讨论。&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17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fb35242e-3b79-4ad8-ba6b-4b958fbffc0d.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红果果绿泡泡” 为什么能引发出一波讨论热度?这也源于“红果”和“绿泡泡”两家科技大厂——字节与腾讯的对比。字节旗下的独立短剧APP红果,已经具备短剧较强的行业认知,1.68 亿的日活处于行业领军的位置。而今年9月刚上线的绿泡泡,则是腾讯在微信最新布局的短剧业务线,选择微信入口而非独立APP,显然是不想和红果正面Battle。&lt;/p&gt;&lt;p&gt;但如果单纯把两个产品放在一起强行对照,又不太符合红果与绿泡泡在行业中担当的角色。文娱价值官就以本文,对绿泡泡给行业带来的扰动与影响,以及腾讯这次能否立稳短剧业务进行深入地解读。&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2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ffc8d8f7-987f-4d15-988c-f4a474b5188e.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lt;strong&gt;四次试水&lt;/strong&gt;&lt;/p&gt;&lt;p&gt;&lt;strong&gt;都卡在"渠道"层&lt;/strong&gt;&lt;/p&gt;&lt;p&gt;文娱价值官发现,近期的媒体报道都把绿泡泡写成"微信第一次下场做短剧"。准确地说,这其实是微信第一次"亲自"做短剧,但此前腾讯已经有过四次短剧经验,只是业务线没有跑出来罢了。想分析绿泡泡是否能成功,首先要回顾一下腾讯此前的四次“不成功”:&lt;/p&gt;&lt;p&gt;第一次:十分剧场——有内容,无心智。&lt;/p&gt;&lt;p&gt;2021年12月22日,腾讯视频发布业内首个微短剧品牌"十分剧场",主打精品化,还跑出了《招惹》这样2023年分账超2000万元的爆款。内容主导权这一部分,已经做到了。但当时它长在腾讯视频这个长视频App的频道页里,用户的认是腾讯视频,不是十分剧场。直到2025年6月,它才升级为"十分短剧"、正式纳入竖屏短剧。品牌心智四年没有做成过。&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0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8351819b-e714-4db8-b153-13c2457b3381.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14" /&gt;&lt;p&gt;第二次:2024年,微信把自己做成了"基础设施"。&lt;/p&gt;&lt;p&gt;这一年微信做了两件事:视频号内测短剧挂载功能,跑通"短视频引流+小程序变现";公众号开放短剧CPS推广。微信的角色始终是出规则、开流量、收服务费。据《科创板日报》2023年12月报道,短剧的播出渠道当时主要就是微信小程序,占比约80%,提现抽成比例高达10%,这还叠加在20%的虚拟支付技术服务费之上。它赚的是通道费,但并不持有产品,其实就是管道角色的标准样本。&lt;/p&gt;&lt;p&gt;第三次:火星短剧社——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失败。&lt;/p&gt;&lt;p&gt;2025年1月,"火星短剧社"在微信上线(后改名"火星观剧"),隶属于腾讯视频,是腾讯首款独立短剧产品。上线时点耐人寻味:1月的腾讯年会上,马化腾公开表态短剧正冲击长视频市场,紧接着产品就上线了。&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08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c041960d-1a99-4d88-b78e-65c72afedafb.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火星短剧社的内容基本来自腾讯视频的付费剧,和会员剧转免费。例如《分手后我被三个哥哥宠疯了》在腾讯视频解锁每集需1.6元,在火星短剧社看广告就能免费看。它没有签约发行、没有独播剧、也没有专为免费池生产的内容。&lt;/p&gt;&lt;p&gt;投放同样是象征性的,DataEye-ADX行业版数据显示,火星短剧社自1月15日开启投放,至3月中旬日素材投放量不过数百组、峰值652组;同期爱奇艺极速版从约1000组一路加到5000组以上。数百组的量级不是抢滩,是试水。&lt;/p&gt;&lt;p&gt;第四次:微信"短剧"小程序——是桥头堡,不是阵地。&lt;/p&gt;&lt;p&gt;2025年6月,微信上线名为"短剧"的官方小程序,很快前置到小程序首页;同期阅文也推出"奇迹短剧"App和"阅文短剧"小程序,走付费解锁路线。&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1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1e93822f-1b18-4075-ab09-4e42454488b4.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微信短剧小程序在"小程序"这一分发形态上是绝对第一,是微信生态切入短剧的桥头堡。但在以红果为代表的免费App大盘中,它最多扮演"低成本增量渠道"角色,只能算快速追赶的第二梯队。一个值得注意细节是:2026年10月,这个"短剧"小程序如今已经没有相关入口,它被绿泡泡取代了。&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2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1ec26e68-a774-401e-8783-1c79073bcfdc.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lt;strong&gt;从绿泡泡看腾讯改变了什么?&lt;/strong&gt;&lt;/p&gt;&lt;p&gt;QuestMobile 发布的《2026 短剧行业洞察报告》显示,微信生态内短剧小程序月活已达 4.27 亿,反超独立短剧 App 整体的 3.35 亿;月活超 100 万的短剧小程序也从 32 个涨到 54 个。单看规模,微信小程序似乎已把 App 甩在身后。&lt;/p&gt;&lt;p&gt;"人多" 并不等于 "话语权",关键在于流量的形态,小程序是分散的,独立 App 是聚合的。&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2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f72da975-9456-4569-aa05-a2add5f25cbd.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60" /&gt;&lt;p&gt;微信短剧中的4.27 亿月活,被摊薄进数十个各自为营的小程序后,头部产品的差距也没有被拉远,张扬追剧、九溪剧场、茶树短剧等前十名短剧小程序加起来勉强覆盖 2.8 亿,其中没有任何一个产品抵得过独立 App 端的红果的3.04 亿月活。红果免费短剧的断层领先,最终形成流量高度集中的效果,并换来行业话语权。&lt;/p&gt;&lt;p&gt;由此可见,腾讯小程序虽然 "人多",但没有行业话语权的根源不在规模,而在“不聚合”三个字。4.27 亿是一盘散沙式的流量,聚不起来就没有竞争力。这正是 "分散 vs 聚合" 之间的差距,也是腾讯必须直面改变的根本因素。&lt;/p&gt;&lt;p&gt;这次,我们首先从名字上首先感受到腾讯和之前一味追求独立品牌认知的思路有所不同,“绿泡泡”除了聚合平台的寓意,或许深层用意是对标红果的用户认知。只要用户能记住红果,就很容易联想起绿泡泡。&lt;/p&gt;&lt;p&gt;而Slogan “免费好剧,一点就看”,让这个没有独立App的小程序点开即看,单集间插广告走IAA路线,干脆利落。&lt;/p&gt;&lt;p&gt;此外,腾讯之前的四次短剧试水,产品要么隶属于腾讯视频,要么由第三方开发者提供、微信只做通道。这次绿泡泡则是第一次由"微信短剧内容中心"出品,微信官方持有产品本体,这已经不是"多做一个产品",而是一次定位上的调整,我们也可以感受到腾讯要做好短剧生意的决心。&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08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4a9a48cc-8fee-4593-9991-185000ea4b77.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另一个重要的变化,是通过绿泡泡的 Q4 激励政策感受到的。联合发行的优质新剧,人均播放时长 ≥10 分钟,最高可享 100% 收入激励(90% 现金分成 + 10% 广告金配赠);基础激励 85%;时长不达标仅 50%。这是在用结算规则筛选优质内容,而不是简单粗暴的收割点击率。&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4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6fb57dad-ecc9-40b2-aee2-4a8973e7268c.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微信上的短剧小程序数量庞大,虽然手握用户、也有交易,但却始终没有实现聚合,所以就没有资产和定价权、更没有溢价空间。这一次绿泡泡的出现,可以看到腾讯想从根本扭转现状,绿泡泡的全新聚合渠道,相当于微信宣布自己当基础设施还不够,要亲自下场做那个聚合器了。&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2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9c3e0bcb-75cb-4791-8b50-82e0dffacd82.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lt;strong&gt;绿泡泡能赢红果什么?&lt;/strong&gt;&lt;/p&gt;&lt;p&gt;&lt;strong&gt;赢不了什么?&lt;/strong&gt;&lt;/p&gt;&lt;p&gt;DataEye 研究院数据显示,截至 2026 年 5 月,微短剧用户规模达 8.51 亿,占网民总数 66.7%;2026 年市场规模预计突破 1210 亿元,其中免费微短剧约 573 亿元。对行业而言,虽然红果这样的独立App已经承担起足够的市场容量,但行业也急需第二个发行出口。&lt;/p&gt;&lt;p&gt;红果是字节在短剧赛道的战略级产品,而绿泡泡则是腾讯在微信的战略级补位。两个产品的商业模式底层一致,收入都是来自广告主而非用户付费,对红果和绿泡泡考核的都是"时长×广告加载率×CPM"。&lt;/p&gt;&lt;p&gt;绿泡泡和红果如果进行对照,性质上还有一定差异。红果的护城河是"聚合",而绿泡泡的价值是微信第一次决定去补上"聚合"这块拼图。毕竟,微信有 4 亿多小程序短剧月活,这些用户本来就在微信里看剧。绿泡泡的价值是把这部分时长和它产生的广告价值,收进一个官方入口。这个目标不需要打赢红果,也一样能达成。&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86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928f2f25-3f00-4df1-bc7f-742c095dd0bc.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微信虽然不自制内容,供给仍靠联合发行接入外部短剧小程序,但它拿到了此前没有的规则制定权。根据微信公开信息显示,开放平台Q4的激励政策(2026年10月16日至12月31日)相当诱人:绿泡泡联合发行剧目,人均播放时长≥10分钟的优质新剧最高享100%收入激励(90%现金分成+10%广告金配赠);基础激励85%;时长不达标仅50%。考核指标从播放量换成了人均播放时长,这应该是微信第一次直接定义"什么是值得奖励的短剧"。&lt;/p&gt;&lt;p&gt;文娱价值官通过绿泡泡首页观察,微信短剧排行榜上前十名中有9部都是AI短剧。AI 剧库存充足,这些成本低、生产快的内容,能快速填满货架。但时长门槛会筛出更多真人剧内容,这也是激励机制带给绿泡泡的预期变化。&lt;/p&gt;&lt;img class="img_default" height="319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pph/newpai/image/20261007/960d42a2-ceaa-41bf-8a5e-f7efcb3a3716.jpg?pph_editor=1791364351785"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gt;微信做绿泡泡,肯定不是一个"新玩家挑战老大"的故事。&lt;/p&gt;&lt;p&gt;据QuestMobile监测,截至2026年7月,红果短剧独立App日活达1.68亿,同比增长107%,已超过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芒果TV四家日活之和(合计约1.55亿);2026年5月月活攀升至3.56亿,同比增长79.1%;2026年2月月人均单日使用时长达到125分钟。&lt;/p&gt;&lt;p&gt;也就是说,红果已经不是"要不要防"的问题,而是"绕不绕得开"的问题。腾讯做绿泡泡本身就是回答:不绕。但绿泡泡也不没有选择正面硬拼,不做独立App而是把入口长在自己的生态里,这是腾讯此次落子的智慧所在。&lt;/p&gt;&lt;p&gt;这个打法,让我们不得不联想起2018年腾讯推微视,狙击抖音的案例。腾讯投入大量资金和流量,最终微视也没做出来。后来微信里的衍生出来的视频号,却站住了自己在短视频大盘里的位置。而今天的绿泡泡,走的也是同一条路。&lt;/p&gt;&lt;p&gt;所以“红果果绿泡泡”这对CP是和而不同的两个产品,红果的优势在于"产品与商业闭环的成熟度",而绿泡泡的胜算在"生态存量资源的可开挖空间"。但是,未来绿泡泡能否承载腾讯给它的使命,还需要时间来验证。&lt;/p&gt;</content:encoded>
<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category>腾讯</category>
<category>短剧</category>
<category>澎湃号·湃客</category>
<enclosure url="https://audios.thepaper.cn/input/34208757_2026100807554d7aadc9-949a-4930-bc6d-f35f54740d60.mp3" type="audio/mpeg" length="0" />
</item>
<item>
<title>观察|选择党首次拿下州议会议长,三场选举如何撬动德国政治“防火墙”</title>
<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07562</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07562</guid>
<pubDate>Wed, 07 Oct 2026 23:54:26 GMT</pubDate>
<description>&lt;p&gt;10月6日,德国新一届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萨安州)议会举行首次会议,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AfD)的议员托比亚斯·劳什(Tobias Rausch)以48票赞成、29票反对、5票弃权当选州议会议长。这意味着,德国首次由选择党政治人物担任州议会议长。与此同时,选择党正在谋求12月拿下州政府。&lt;/p&gt;&lt;p&gt;一个月前,在9月6日举行的萨安州议会选举中,选择党以43.8%的得票率成为该州第一大党,距离靠绝对多数单独执政仅差3席;而在9月20日,德国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梅前州)举行州议会选举,选择党得票率居首。这意味着,在德国东部两场州选举中,选择党均成为第一大党,但都没有单独组阁所需的多数。&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4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7/4f8b24c3-efbf-4758-a40f-2ac5d60a94e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50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德国&lt;span class="highlight"&gt;选择&lt;/span&gt;&lt;span class="highlight"&gt;党&lt;/span&gt;(AfD)&lt;span class="highlight"&gt;党&lt;/span&gt;主席兼议会&lt;span class="highlight"&gt;党&lt;/span&gt;团领袖爱丽丝·魏德尔(Alice Weidel)&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德国总理默茨所在的基民盟则在两周内遭遇了三场失利(柏林州议会选举中从第一大党、执政党跌到第二名),他直言梅前州选举结果“是一场灾难”。在梅前州,基民盟仅获得4.9%的得票率,甚至未过5%的进入议会门槛,二战后首次无缘州一级议会。&lt;/p&gt;&lt;p&gt;二战后,德国政治结构相对稳定。各主流政党的政策存在差别,但在国家治理、社会发展等议题上保持共识。加之把极右翼排除在执政之外的“防火墙”机制,数十年来,德国政坛往往由中右翼的基民盟、中左翼的社民党主导。本届政府就是两党组成的执政联盟。&lt;/p&gt;&lt;p&gt;然而,随着近年来内部经济、移民问题加重,外部战事、关税、经济竞争加剧,曾被边缘化的政党开始逐渐赢得地方选举胜利,挤压了中间派的空间。这种政治极化的趋势在东部地区尤为明显,对“防火墙”形成了挑战。&lt;/p&gt;&lt;p&gt;莱比锡大学政治研究所研究员拉尔斯·沃格尔(Lars Vogel)对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表示,德国统一后,东部的选民存在“被剥夺感”,认为自己在国家中的代表性不足。选择党通过激进民族主义观念回应了这种叙事。因此,三场选举的结果并不令人意外。&lt;/p&gt;&lt;p&gt;这场选举也被看作是反对默茨的选举。分析认为,默茨尚未兑现竞选承诺,导致选民把愤怒带到了几场选举中。柏林社会科学研究中心(WZB)民主转型研究部客座研究员海科·吉布勒(Heiko Giebler)对澎湃新闻分析称,建制派政党正通过立场右转的方式,希望拉拢转向选择党的选民,但这些政党更应提出自己的主张,而不是把极右翼的政策合法化。&lt;/p&gt;&lt;p&gt;分析指出,德国政治更加分裂,虽然不会直接影响欧洲,但在内外都面临困境的情况下,欧洲更需要内部团结。未来一年,欧洲多国将迎来大选,一旦选择党的突破鼓舞了其他极右翼政党,都将削弱欧盟的凝聚力。&lt;/p&gt;&lt;p&gt;&lt;strong&gt;选民的“被剥夺感”与选择党的策略改变&lt;/strong&gt;&lt;/p&gt;&lt;p&gt;在9月的三场州议会选举中,选择党先后赢得了萨安州、梅前州。柏林州则展现出另一种局面,极左翼的左翼党(Die Linke)获胜。&lt;/p&gt;&lt;p&gt;柏林州是德国三个城市州之一(Stadtstaat),州与市合一,下设12个行政区。柏林市长同时也是柏林州州长。由于历史上柏林曾被分为东、西两部分,传统上左翼党的优势更多集中在柏林东部,西部部分城区则是基民盟的票仓。&lt;/p&gt;&lt;p&gt;有分析认为,左翼党能够赢下整个柏林,并非选民希望反对选择党,而是住房问题更严峻。左翼党的头号候选人、土耳其移民家庭背景出身的前律师埃利夫·埃拉尔普(Elif Eralp)以反资本主义的承诺竞选,主打住房国有化,并通过社交平台加以推广。这为她赢得了数千名此前未投票选民的支持。&lt;/p&gt;&lt;p&gt;三场选举结果都指向了一个趋势:传统中间政治受到两端挤压,在东部尤其明显。其中,选择党在当地的势头最为强劲。总体上,该党在德国东部的平均支持率是西部的两倍。&lt;/p&gt;&lt;p&gt;卡塞尔大学社会科学系研究员卡佳·萨洛蒙(Katja Salomo)对澎湃新闻表示,&lt;strong&gt;这种感受源于东部地区的人口结构问题。当地正面临人口老龄化、德国统一后年轻女性西迁导致的明显性别失衡、东部农村人口迁往大城市等问题。而在人口减少最严重的地区,人们往往会产生强烈的失落感、停滞感和被忽视感,倾向于更加保守,从而推高选择党的支持率。&lt;/strong&gt;&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98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7/5d3fce60-5e5f-420b-83ce-4d246024f189.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50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当地时间2026年10月6日,&lt;span class="highlight"&gt;德国&lt;/span&gt;&lt;span class="highlight"&gt;东部&lt;/span&gt;马格德堡,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举行州议会选举后的首次会议,极右翼&lt;span class="highlight"&gt;德国&lt;/span&gt;选择党(AfD)候选人托比亚斯·劳什(Tobias Rausch)(右)当选州议会议长,现场有人向其表示祝贺。&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德国统一已有36年,虽然在此期间,东西部的失业率、家庭收入等社会议题的差距已经缩小,但“被剥夺感”让东部选民更加反体制。&lt;/p&gt;&lt;p&gt;沃格尔表示,东部选民除关注经济因素外,还更倾向支持选择党的民族主义政策。“许多东部选民认为自己在媒体、文化、社会领导层(除了政治领域)的代表性方面长期处于不利地位,选择党则通过激进民族主义和反民主观念回应这种叙事,将东部人描绘成‘真正的’德国人。”沃格尔说,东部地区因此政党认同感更弱,也更容易抵制政府。&lt;/p&gt;&lt;p&gt;与此同时,选择党自身也在改变策略:从愤怒地强调德国衰落,变为“微笑着赢下选举”。&lt;/p&gt;&lt;p&gt;五年前,选择党在萨安州的竞选海报上只有一个简单的词:“够了”。本月,选择党在同一个州提出了不一样的竞选理念:“一切皆有可能”。该州的选择党首席候选人、35岁的乌尔里希·齐格蒙德(Ulrich Siegmund)几乎始终保持微笑、和选民自拍、骑着一辆复古的天蓝色踏板车。&lt;/p&gt;&lt;p&gt;齐格蒙德把前瞻性的“一切皆有可能”理念,和“带回美好旧时光”结合。对那些担心变革的步伐过快、未来充满不确定性的人而言,怀旧和希望是一对强有力的组合。
&lt;/p&gt;&lt;p&gt;萨洛蒙指出,自2016年左右起,选择党在因人口外流、公共服务下滑而受到影响的边缘化社区中建立了强大的地方影响力。“&lt;strong&gt;(选择党)通过地方协会、文化与体育活动、福利工作以及参与市政政治,深入许多社区,而建制派政党往往难以达到如此程度的地方参与。因此在东部,选择党日益被视为一个合法且‘正常’的政党。&lt;/strong&gt;”萨洛蒙说。&lt;/p&gt;&lt;p&gt;《华盛顿邮报》的文章分析称,某种程度上三场选举的确反映了德国政治极化加深,但与此同时,这也表明越来越多的德国人拒绝一成不变的政治,尤其是基民盟这种中间派大党长期主政国家。&lt;/p&gt;&lt;p&gt;沃格尔认为,选择党作为基民盟的“右翼挑战者”,赢得了“抗议选票”。“‘防火墙’的理念来自左翼政党,也是基民盟多数人的观点,尽管基民盟内部对此立场不一。但建制派政党的这种强硬姿态,现在显然未能实现目标,让选择党在选民眼中成为反对左翼自由政策的唯一抗议渠道,也是现有政党之外唯一的替代选择。”沃格尔表示。&lt;/p&gt;&lt;p&gt;&lt;strong&gt;“反默茨”还是反建制?你&amp;nbsp;&lt;/strong&gt;&lt;/p&gt;&lt;p&gt;萨洛蒙指出,总体而言,德国州级选举乃至地方选举有时也会成为观察联邦政治风向的“试验场”,其作用与美国中期选举存在一定相似之处:当州级政治人物知名度有限时,选民在选择政党时,往往会更多受到对联邦政府及主要政党领导层表现的评价影响。&lt;/p&gt;&lt;p&gt;如今,在德国联邦和州层级上,基民盟和社民党组成的执政联盟都面临支持率下降、内部冲突不断的局面。不少冲突围绕着默茨数月前宣布的改革计划,该计划旨在控制医疗、长期护理和养老保险成本的大幅上涨。&lt;/p&gt;&lt;p&gt;截至10月初,多项全德民调显示,基民盟/基社盟的支持率约为20%,选择党则维持在约28%左右,继续位居第一,社民党则明显落后。选择党联合主席魏德尔在萨安州选举后的记者会上表示,该党的目标是在2029年举行的下一次大选中,获得约40%的选票。&lt;/p&gt;&lt;p&gt;沃格尔分析称,选择党在动员右翼非选民(有投票资格但此前没有投票的人)方面尤为成功。“第一,这些非选民通常在意识形态上更倾向右翼,更加传统且具有民族主义倾向。第二,他们现在看到了自己选票或许具有实际意义:选择党正在推动基民盟等其他政党右转,例如推出减少移民的政策。同时,选择党也具备了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潜在)执政的现实前景。”沃格尔说。&lt;/p&gt;&lt;p&gt;萨安州选举分析显示,选择党此次大约从此前未投票者中净吸引了17万张选票,是所有政党中最多的。&lt;/p&gt;&lt;p&gt;一般来说,选民倾向于选择能够提供更简单、直接解决方案的政党。选择党拒绝移民、主张回归依靠廉价的俄罗斯能源,左翼党则选择通过对富人和企业征税重新分配财富。&lt;/p&gt;&lt;p&gt;关键的问题是,“基民盟往往以选择党的立场回应(选民)对移民等议题的关切,而不是提出自身可信的中右翼政策,这会让选择党主导议程,使其主张变得正常化。”吉布勒表示。&lt;/p&gt;&lt;p&gt;德国《图片报》9月12日发布的一份线上民调结果显示,针对“弗里德里希·默茨是否(依然)适合担任总理”这一问题,有78%的受访者给出否定答案,仅有14%回答“是”,其余8%没回答。&lt;/p&gt;&lt;p&gt;吉布勒认为,默茨的问题并非没有改革,而是宣布变革与实际落实之间存在差距。“制定时间表并取得一些可见成果,比再做一次泛泛承诺或更换(总理)人选更能增强公众信心。尽管目前执政联盟不希望提前大选,也没有出现可接受的替代总理人选,但仅靠这一点无法恢复(选民的)信任。”&lt;/p&gt;&lt;p&gt;沃格尔表示,削弱选择党的一种方式,是要求其承担制定政策的责任,这将加深其内部分歧、不得不减少或撤回对选民不切实际的承诺,传统政党应同时配合这一策略。他还指出,东部的选择党选民依靠移民问题、对左翼自由生活方式的拒绝、反对政府的立场而团结,但只有少数人认同该党的激进意识形态。&lt;/p&gt;&lt;p&gt;解释型媒体《对话》(The Conversation)刊文称,问题在于基民盟如何在执政联盟内推动结构性改革,同时保留温和派选民,巩固其中右翼阵营以对抗选择党。无论默茨离任与否,这些问题都将存在。&lt;/p&gt;&lt;p&gt;&lt;strong&gt;承压的欧洲将迎来密集选举&lt;/strong&gt;&lt;/p&gt;&lt;p&gt;2024年欧洲议会选举后,尽管右翼民粹主义者和保守派取得了明显进展,但选民仍普遍支持中间派。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曾表示,“中间派仍占据主导地位。”然而,随后的一系列选举表明,担忧未来的选民正关注那些愿景更清晰的政党。&lt;/p&gt;&lt;p&gt;德国是欧盟人口最多、经济最强大的国家,长期以来一直是政治稳定的基石,也是在经济、政治、安全领域对欧盟至关重要的国家。&lt;/p&gt;&lt;p&gt;智库欧洲政策中心(EPC)的文章分析称,虽然地方选举结果并不意味着德国对欧洲事务的参与会在一夜之间改变,但德国政府越来越需要重新理解这些事件。“德国选择党的‘但德国人,我们能得到什么?’(But what is in it for us, the Germans?)的叙事,已经渗透到更广泛的德国话语中。”&lt;/p&gt;&lt;p&gt;与此同时,欧洲正面临多重外部危机:俄乌和中东的冲突、美国的关税以及全球经济竞争加剧,更需要内部团结。未来一年,欧洲将迎来密集选举。西班牙已宣布于今年11月提前举行大选,法国将于2027年举行总统选举,意大利也预计在2027年举行议会选举,极右翼在多国都领跑民调。&lt;/p&gt;&lt;p&gt;英国广播公司(BBC)刊文分析称,&lt;strong&gt;欧洲选民非常清楚外部的威胁及其对欧洲的影响,但他们感到迷失,对数十年来一再支持的政党失望。他们担忧乌克兰和中东战事的影响,也担忧国内医疗系统的崩溃、自己和家人的经济安全。失控的街头安全和移民问题,同样让他们感到忧虑。&lt;/strong&gt;&lt;/p&gt;&lt;p&gt;萨洛蒙分析称,尽管许多欧洲极右翼政党可被理解为具有强烈反移民和民族认同立场的民粹主义政党,但不应将所有这类欧洲政党视为完全相同。例如,法国的“国民联盟”曾因选择党过于激进(注:因纳粹相关言论),限制与其合作。&lt;/p&gt;&lt;p&gt;吉布勒进一步认为,虽然许多欧洲国家面临类似的压力,包括工业变革、高昂的生活和能源成本,以及对未来发展的担忧,但很难把一个国家的经验简单复制到另一个国家。&lt;/p&gt;&lt;p&gt;“意大利已由极右翼领导。法国的半总统制提供了不同的权力获取路径。在我看来,极右翼往往比左翼更有效地将这种焦虑与移民、民族认同联系起来,左翼在解释诸如对富人或大企业征税等政策如何缓解日常问题方面则显得力不从心。”吉布勒指出,但柏林州的选举表明,左翼提出的切实举措,同样能产生强烈影响。&lt;/p&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lt;p&gt;10月6日,德国新一届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萨安州)议会举行首次会议,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AfD)的议员托比亚斯·劳什(Tobias Rausch)以48票赞成、29票反对、5票弃权当选州议会议长。这意味着,德国首次由选择党政治人物担任州议会议长。与此同时,选择党正在谋求12月拿下州政府。&lt;/p&gt;&lt;p&gt;一个月前,在9月6日举行的萨安州议会选举中,选择党以43.8%的得票率成为该州第一大党,距离靠绝对多数单独执政仅差3席;而在9月20日,德国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梅前州)举行州议会选举,选择党得票率居首。这意味着,在德国东部两场州选举中,选择党均成为第一大党,但都没有单独组阁所需的多数。&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4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7/4f8b24c3-efbf-4758-a40f-2ac5d60a94e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50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德国&lt;span class="highlight"&gt;选择&lt;/span&gt;&lt;span class="highlight"&gt;党&lt;/span&gt;(AfD)&lt;span class="highlight"&gt;党&lt;/span&gt;主席兼议会&lt;span class="highlight"&gt;党&lt;/span&gt;团领袖爱丽丝·魏德尔(Alice Weidel)&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德国总理默茨所在的基民盟则在两周内遭遇了三场失利(柏林州议会选举中从第一大党、执政党跌到第二名),他直言梅前州选举结果“是一场灾难”。在梅前州,基民盟仅获得4.9%的得票率,甚至未过5%的进入议会门槛,二战后首次无缘州一级议会。&lt;/p&gt;&lt;p&gt;二战后,德国政治结构相对稳定。各主流政党的政策存在差别,但在国家治理、社会发展等议题上保持共识。加之把极右翼排除在执政之外的“防火墙”机制,数十年来,德国政坛往往由中右翼的基民盟、中左翼的社民党主导。本届政府就是两党组成的执政联盟。&lt;/p&gt;&lt;p&gt;然而,随着近年来内部经济、移民问题加重,外部战事、关税、经济竞争加剧,曾被边缘化的政党开始逐渐赢得地方选举胜利,挤压了中间派的空间。这种政治极化的趋势在东部地区尤为明显,对“防火墙”形成了挑战。&lt;/p&gt;&lt;p&gt;莱比锡大学政治研究所研究员拉尔斯·沃格尔(Lars Vogel)对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表示,德国统一后,东部的选民存在“被剥夺感”,认为自己在国家中的代表性不足。选择党通过激进民族主义观念回应了这种叙事。因此,三场选举的结果并不令人意外。&lt;/p&gt;&lt;p&gt;这场选举也被看作是反对默茨的选举。分析认为,默茨尚未兑现竞选承诺,导致选民把愤怒带到了几场选举中。柏林社会科学研究中心(WZB)民主转型研究部客座研究员海科·吉布勒(Heiko Giebler)对澎湃新闻分析称,建制派政党正通过立场右转的方式,希望拉拢转向选择党的选民,但这些政党更应提出自己的主张,而不是把极右翼的政策合法化。&lt;/p&gt;&lt;p&gt;分析指出,德国政治更加分裂,虽然不会直接影响欧洲,但在内外都面临困境的情况下,欧洲更需要内部团结。未来一年,欧洲多国将迎来大选,一旦选择党的突破鼓舞了其他极右翼政党,都将削弱欧盟的凝聚力。&lt;/p&gt;&lt;p&gt;&lt;strong&gt;选民的“被剥夺感”与选择党的策略改变&lt;/strong&gt;&lt;/p&gt;&lt;p&gt;在9月的三场州议会选举中,选择党先后赢得了萨安州、梅前州。柏林州则展现出另一种局面,极左翼的左翼党(Die Linke)获胜。&lt;/p&gt;&lt;p&gt;柏林州是德国三个城市州之一(Stadtstaat),州与市合一,下设12个行政区。柏林市长同时也是柏林州州长。由于历史上柏林曾被分为东、西两部分,传统上左翼党的优势更多集中在柏林东部,西部部分城区则是基民盟的票仓。&lt;/p&gt;&lt;p&gt;有分析认为,左翼党能够赢下整个柏林,并非选民希望反对选择党,而是住房问题更严峻。左翼党的头号候选人、土耳其移民家庭背景出身的前律师埃利夫·埃拉尔普(Elif Eralp)以反资本主义的承诺竞选,主打住房国有化,并通过社交平台加以推广。这为她赢得了数千名此前未投票选民的支持。&lt;/p&gt;&lt;p&gt;三场选举结果都指向了一个趋势:传统中间政治受到两端挤压,在东部尤其明显。其中,选择党在当地的势头最为强劲。总体上,该党在德国东部的平均支持率是西部的两倍。&lt;/p&gt;&lt;p&gt;卡塞尔大学社会科学系研究员卡佳·萨洛蒙(Katja Salomo)对澎湃新闻表示,&lt;strong&gt;这种感受源于东部地区的人口结构问题。当地正面临人口老龄化、德国统一后年轻女性西迁导致的明显性别失衡、东部农村人口迁往大城市等问题。而在人口减少最严重的地区,人们往往会产生强烈的失落感、停滞感和被忽视感,倾向于更加保守,从而推高选择党的支持率。&lt;/strong&gt;&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98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7/5d3fce60-5e5f-420b-83ce-4d246024f189.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50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当地时间2026年10月6日,&lt;span class="highlight"&gt;德国&lt;/span&gt;&lt;span class="highlight"&gt;东部&lt;/span&gt;马格德堡,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举行州议会选举后的首次会议,极右翼&lt;span class="highlight"&gt;德国&lt;/span&gt;选择党(AfD)候选人托比亚斯·劳什(Tobias Rausch)(右)当选州议会议长,现场有人向其表示祝贺。&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德国统一已有36年,虽然在此期间,东西部的失业率、家庭收入等社会议题的差距已经缩小,但“被剥夺感”让东部选民更加反体制。&lt;/p&gt;&lt;p&gt;沃格尔表示,东部选民除关注经济因素外,还更倾向支持选择党的民族主义政策。“许多东部选民认为自己在媒体、文化、社会领导层(除了政治领域)的代表性方面长期处于不利地位,选择党则通过激进民族主义和反民主观念回应这种叙事,将东部人描绘成‘真正的’德国人。”沃格尔说,东部地区因此政党认同感更弱,也更容易抵制政府。&lt;/p&gt;&lt;p&gt;与此同时,选择党自身也在改变策略:从愤怒地强调德国衰落,变为“微笑着赢下选举”。&lt;/p&gt;&lt;p&gt;五年前,选择党在萨安州的竞选海报上只有一个简单的词:“够了”。本月,选择党在同一个州提出了不一样的竞选理念:“一切皆有可能”。该州的选择党首席候选人、35岁的乌尔里希·齐格蒙德(Ulrich Siegmund)几乎始终保持微笑、和选民自拍、骑着一辆复古的天蓝色踏板车。&lt;/p&gt;&lt;p&gt;齐格蒙德把前瞻性的“一切皆有可能”理念,和“带回美好旧时光”结合。对那些担心变革的步伐过快、未来充满不确定性的人而言,怀旧和希望是一对强有力的组合。
&lt;/p&gt;&lt;p&gt;萨洛蒙指出,自2016年左右起,选择党在因人口外流、公共服务下滑而受到影响的边缘化社区中建立了强大的地方影响力。“&lt;strong&gt;(选择党)通过地方协会、文化与体育活动、福利工作以及参与市政政治,深入许多社区,而建制派政党往往难以达到如此程度的地方参与。因此在东部,选择党日益被视为一个合法且‘正常’的政党。&lt;/strong&gt;”萨洛蒙说。&lt;/p&gt;&lt;p&gt;《华盛顿邮报》的文章分析称,某种程度上三场选举的确反映了德国政治极化加深,但与此同时,这也表明越来越多的德国人拒绝一成不变的政治,尤其是基民盟这种中间派大党长期主政国家。&lt;/p&gt;&lt;p&gt;沃格尔认为,选择党作为基民盟的“右翼挑战者”,赢得了“抗议选票”。“‘防火墙’的理念来自左翼政党,也是基民盟多数人的观点,尽管基民盟内部对此立场不一。但建制派政党的这种强硬姿态,现在显然未能实现目标,让选择党在选民眼中成为反对左翼自由政策的唯一抗议渠道,也是现有政党之外唯一的替代选择。”沃格尔表示。&lt;/p&gt;&lt;p&gt;&lt;strong&gt;“反默茨”还是反建制?你&amp;nbsp;&lt;/strong&gt;&lt;/p&gt;&lt;p&gt;萨洛蒙指出,总体而言,德国州级选举乃至地方选举有时也会成为观察联邦政治风向的“试验场”,其作用与美国中期选举存在一定相似之处:当州级政治人物知名度有限时,选民在选择政党时,往往会更多受到对联邦政府及主要政党领导层表现的评价影响。&lt;/p&gt;&lt;p&gt;如今,在德国联邦和州层级上,基民盟和社民党组成的执政联盟都面临支持率下降、内部冲突不断的局面。不少冲突围绕着默茨数月前宣布的改革计划,该计划旨在控制医疗、长期护理和养老保险成本的大幅上涨。&lt;/p&gt;&lt;p&gt;截至10月初,多项全德民调显示,基民盟/基社盟的支持率约为20%,选择党则维持在约28%左右,继续位居第一,社民党则明显落后。选择党联合主席魏德尔在萨安州选举后的记者会上表示,该党的目标是在2029年举行的下一次大选中,获得约40%的选票。&lt;/p&gt;&lt;p&gt;沃格尔分析称,选择党在动员右翼非选民(有投票资格但此前没有投票的人)方面尤为成功。“第一,这些非选民通常在意识形态上更倾向右翼,更加传统且具有民族主义倾向。第二,他们现在看到了自己选票或许具有实际意义:选择党正在推动基民盟等其他政党右转,例如推出减少移民的政策。同时,选择党也具备了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潜在)执政的现实前景。”沃格尔说。&lt;/p&gt;&lt;p&gt;萨安州选举分析显示,选择党此次大约从此前未投票者中净吸引了17万张选票,是所有政党中最多的。&lt;/p&gt;&lt;p&gt;一般来说,选民倾向于选择能够提供更简单、直接解决方案的政党。选择党拒绝移民、主张回归依靠廉价的俄罗斯能源,左翼党则选择通过对富人和企业征税重新分配财富。&lt;/p&gt;&lt;p&gt;关键的问题是,“基民盟往往以选择党的立场回应(选民)对移民等议题的关切,而不是提出自身可信的中右翼政策,这会让选择党主导议程,使其主张变得正常化。”吉布勒表示。&lt;/p&gt;&lt;p&gt;德国《图片报》9月12日发布的一份线上民调结果显示,针对“弗里德里希·默茨是否(依然)适合担任总理”这一问题,有78%的受访者给出否定答案,仅有14%回答“是”,其余8%没回答。&lt;/p&gt;&lt;p&gt;吉布勒认为,默茨的问题并非没有改革,而是宣布变革与实际落实之间存在差距。“制定时间表并取得一些可见成果,比再做一次泛泛承诺或更换(总理)人选更能增强公众信心。尽管目前执政联盟不希望提前大选,也没有出现可接受的替代总理人选,但仅靠这一点无法恢复(选民的)信任。”&lt;/p&gt;&lt;p&gt;沃格尔表示,削弱选择党的一种方式,是要求其承担制定政策的责任,这将加深其内部分歧、不得不减少或撤回对选民不切实际的承诺,传统政党应同时配合这一策略。他还指出,东部的选择党选民依靠移民问题、对左翼自由生活方式的拒绝、反对政府的立场而团结,但只有少数人认同该党的激进意识形态。&lt;/p&gt;&lt;p&gt;解释型媒体《对话》(The Conversation)刊文称,问题在于基民盟如何在执政联盟内推动结构性改革,同时保留温和派选民,巩固其中右翼阵营以对抗选择党。无论默茨离任与否,这些问题都将存在。&lt;/p&gt;&lt;p&gt;&lt;strong&gt;承压的欧洲将迎来密集选举&lt;/strong&gt;&lt;/p&gt;&lt;p&gt;2024年欧洲议会选举后,尽管右翼民粹主义者和保守派取得了明显进展,但选民仍普遍支持中间派。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曾表示,“中间派仍占据主导地位。”然而,随后的一系列选举表明,担忧未来的选民正关注那些愿景更清晰的政党。&lt;/p&gt;&lt;p&gt;德国是欧盟人口最多、经济最强大的国家,长期以来一直是政治稳定的基石,也是在经济、政治、安全领域对欧盟至关重要的国家。&lt;/p&gt;&lt;p&gt;智库欧洲政策中心(EPC)的文章分析称,虽然地方选举结果并不意味着德国对欧洲事务的参与会在一夜之间改变,但德国政府越来越需要重新理解这些事件。“德国选择党的‘但德国人,我们能得到什么?’(But what is in it for us, the Germans?)的叙事,已经渗透到更广泛的德国话语中。”&lt;/p&gt;&lt;p&gt;与此同时,欧洲正面临多重外部危机:俄乌和中东的冲突、美国的关税以及全球经济竞争加剧,更需要内部团结。未来一年,欧洲将迎来密集选举。西班牙已宣布于今年11月提前举行大选,法国将于2027年举行总统选举,意大利也预计在2027年举行议会选举,极右翼在多国都领跑民调。&lt;/p&gt;&lt;p&gt;英国广播公司(BBC)刊文分析称,&lt;strong&gt;欧洲选民非常清楚外部的威胁及其对欧洲的影响,但他们感到迷失,对数十年来一再支持的政党失望。他们担忧乌克兰和中东战事的影响,也担忧国内医疗系统的崩溃、自己和家人的经济安全。失控的街头安全和移民问题,同样让他们感到忧虑。&lt;/strong&gt;&lt;/p&gt;&lt;p&gt;萨洛蒙分析称,尽管许多欧洲极右翼政党可被理解为具有强烈反移民和民族认同立场的民粹主义政党,但不应将所有这类欧洲政党视为完全相同。例如,法国的“国民联盟”曾因选择党过于激进(注:因纳粹相关言论),限制与其合作。&lt;/p&gt;&lt;p&gt;吉布勒进一步认为,虽然许多欧洲国家面临类似的压力,包括工业变革、高昂的生活和能源成本,以及对未来发展的担忧,但很难把一个国家的经验简单复制到另一个国家。&lt;/p&gt;&lt;p&gt;“意大利已由极右翼领导。法国的半总统制提供了不同的权力获取路径。在我看来,极右翼往往比左翼更有效地将这种焦虑与移民、民族认同联系起来,左翼在解释诸如对富人或大企业征税等政策如何缓解日常问题方面则显得力不从心。”吉布勒指出,但柏林州的选举表明,左翼提出的切实举措,同样能产生强烈影响。&lt;/p&gt;</content:encoded>
<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朱润宇</author>
<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category>德国</category>
<category>选择党</category>
<category>澎湃世界观</category>
<enclosure url="https://audios.thepaper.cn/input/34207562_2026100807549008455f-e047-4665-a68e-806c3ec5fe03.mp3" type="audio/mpeg" length="0" />
</item>
<item>
<title>外防特朗普,内防新移民:魁北克独立运动走到了哪一步?|907编辑部</title>
<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09397</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09397</guid>
<pubDate>Wed, 07 Oct 2026 23:54:09 GMT</pubDate>
<description>&lt;p&gt;1995年10月30日,加拿大差一点就失去了魁北克。在那场惊心动魄的独立公投中,反对独立的一方仅仅比支持方多出了5万多票。31年后的今天,历史的钟摆似乎再次回拨。在2026年10月的省选中,主张魁北克独立的“魁北克党”(PQ)赢得了59个议席,从边缘力量一跃重返执政舞台,组建了新一届少数政府。&lt;/p&gt;&lt;p&gt;然而,一个宣扬独立的政党重新执政,就意味着魁北克即将脱离加拿大吗?答案远比选票复杂得多。&lt;/p&gt;&lt;p&gt;事实上,今日的魁北克内部,不再是简单的“法语民族对抗英语民族”的二元对立,而是交织着主张建国的老一代法语精英、倾向维持现状的联邦主义者、高度双语化且认同多元文化的蒙特利尔年轻世代、以及坚守现代条约权利的原住民族的多边复杂角力。&lt;/p&gt;&lt;p&gt;面对严重的人口老龄化和劳动力短缺,魁北克客观上极度依赖移民补充新鲜血液。但在魁北克党的政治叙事框架里,没有充分法语化的移民直接威胁到魁北克民族的存续。如果新移民选择融入英语社区,魁北克的法语主体人口比例将被迅速稀释。因此,魁北克党在竞选中承诺大幅削减永久移民配额至每年35000人,并试图彻底从渥太华联邦政府手中夺回全部的移民审批权与安置权。&lt;/p&gt;&lt;p&gt;除了内部的撕裂,外部的超级地缘风暴也在重塑魁北克的选择。面对美国的高额关税施压以及将加拿大戏称为“第51州”的言论,魁北克党做出了妥协:承诺在现任美国总统特朗普离任前(最早至2029年)不举行独立公投。在一个高度相互依赖的现代联邦国家里,赢得地方选举,距离跨越法律、货币、边界的重重壁垒去建立一个新国家,究竟还有多远?&lt;/p&gt;&lt;p&gt;&lt;strong&gt;-主播-&lt;/strong&gt;&lt;/p&gt;&lt;p&gt;张无为&lt;/p&gt;&lt;p&gt;&lt;strong&gt;-时间轴-&lt;/strong&gt;&lt;/p&gt;&lt;div class="podcast-timeline-box" contenteditable="false" id="podcast-1791378309405"&gt; &lt;p class="podcast-time-node"&gt;&lt;span class="podcast-time"&gt;05:10&lt;/span&gt; &lt;span class="podcast-time-txt"&gt;选举格局与选民心理:独立派的胜利,还是对旧政府的惩罚?&lt;/span&gt;&lt;/p&gt; &lt;p class="podcast-time-node"&gt;&lt;span class="podcast-time"&gt;09:25&lt;/span&gt; &lt;span class="podcast-time-txt"&gt;从1995年的微弱差距到《清晰法案》的法律壁垒&lt;/span&gt;&lt;/p&gt; &lt;p class="podcast-time-node"&gt;&lt;span class="podcast-time"&gt;14:00&lt;/span&gt; &lt;span class="podcast-time-txt"&gt;特朗普悖论:外部地缘高压下的民族主义与联邦认同&lt;/span&gt;&lt;/p&gt; &lt;p class="podcast-time-node"&gt;&lt;span class="podcast-time"&gt;18:20&lt;/span&gt; &lt;span class="podcast-time-txt"&gt;身份、语言与内部断层:魁北克社会结构的深层博弈&lt;/span&gt;&lt;/p&gt; &lt;p class="podcast-time-node"&gt;&lt;span class="podcast-time"&gt;22:50&lt;/span&gt; &lt;span class="podcast-time-txt"&gt;公投之后的分家成本与货币难题&lt;/span&gt;&lt;/p&gt; &lt;div class="podcast-timeline-btns"&gt; &lt;div class="edit_div_podcast"&gt;&lt;/div&gt; &lt;div class="del_div_podcast"&gt;&lt;/div&gt; &lt;/div&gt;&lt;/div&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lt;p&gt;1995年10月30日,加拿大差一点就失去了魁北克。在那场惊心动魄的独立公投中,反对独立的一方仅仅比支持方多出了5万多票。31年后的今天,历史的钟摆似乎再次回拨。在2026年10月的省选中,主张魁北克独立的“魁北克党”(PQ)赢得了59个议席,从边缘力量一跃重返执政舞台,组建了新一届少数政府。&lt;/p&gt;&lt;p&gt;然而,一个宣扬独立的政党重新执政,就意味着魁北克即将脱离加拿大吗?答案远比选票复杂得多。&lt;/p&gt;&lt;p&gt;事实上,今日的魁北克内部,不再是简单的“法语民族对抗英语民族”的二元对立,而是交织着主张建国的老一代法语精英、倾向维持现状的联邦主义者、高度双语化且认同多元文化的蒙特利尔年轻世代、以及坚守现代条约权利的原住民族的多边复杂角力。&lt;/p&gt;&lt;p&gt;面对严重的人口老龄化和劳动力短缺,魁北克客观上极度依赖移民补充新鲜血液。但在魁北克党的政治叙事框架里,没有充分法语化的移民直接威胁到魁北克民族的存续。如果新移民选择融入英语社区,魁北克的法语主体人口比例将被迅速稀释。因此,魁北克党在竞选中承诺大幅削减永久移民配额至每年35000人,并试图彻底从渥太华联邦政府手中夺回全部的移民审批权与安置权。&lt;/p&gt;&lt;p&gt;除了内部的撕裂,外部的超级地缘风暴也在重塑魁北克的选择。面对美国的高额关税施压以及将加拿大戏称为“第51州”的言论,魁北克党做出了妥协:承诺在现任美国总统特朗普离任前(最早至2029年)不举行独立公投。在一个高度相互依赖的现代联邦国家里,赢得地方选举,距离跨越法律、货币、边界的重重壁垒去建立一个新国家,究竟还有多远?&lt;/p&gt;&lt;p&gt;&lt;strong&gt;-主播-&lt;/strong&gt;&lt;/p&gt;&lt;p&gt;张无为&lt;/p&gt;&lt;p&gt;&lt;strong&gt;-时间轴-&lt;/strong&gt;&lt;/p&gt;&lt;div class="podcast-timeline-box" contenteditable="false" id="podcast-1791378309405"&gt; &lt;p class="podcast-time-node"&gt;&lt;span class="podcast-time"&gt;05:10&lt;/span&gt; &lt;span class="podcast-time-txt"&gt;选举格局与选民心理:独立派的胜利,还是对旧政府的惩罚?&lt;/span&gt;&lt;/p&gt; &lt;p class="podcast-time-node"&gt;&lt;span class="podcast-time"&gt;09:25&lt;/span&gt; &lt;span class="podcast-time-txt"&gt;从1995年的微弱差距到《清晰法案》的法律壁垒&lt;/span&gt;&lt;/p&gt; &lt;p class="podcast-time-node"&gt;&lt;span class="podcast-time"&gt;14:00&lt;/span&gt; &lt;span class="podcast-time-txt"&gt;特朗普悖论:外部地缘高压下的民族主义与联邦认同&lt;/span&gt;&lt;/p&gt; &lt;p class="podcast-time-node"&gt;&lt;span class="podcast-time"&gt;18:20&lt;/span&gt; &lt;span class="podcast-time-txt"&gt;身份、语言与内部断层:魁北克社会结构的深层博弈&lt;/span&gt;&lt;/p&gt; &lt;p class="podcast-time-node"&gt;&lt;span class="podcast-time"&gt;22:50&lt;/span&gt; &lt;span class="podcast-time-txt"&gt;公投之后的分家成本与货币难题&lt;/span&gt;&lt;/p&gt; &lt;div class="podcast-timeline-btns"&gt; &lt;div class="edit_div_podcast"&gt;&lt;/div&gt; &lt;div class="del_div_podcast"&gt;&lt;/div&gt; &lt;/div&gt;&lt;/div&gt;</content:encoded>
<author>澎湃新闻编辑 张无为</author>
<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category>907编辑部</category>
<category>加拿大</category>
<category>魁北克</category>
<category>澎湃世界观</category>
<enclosure url="https://thepaperaudioinput.oss-cn-shanghai.aliyuncs.com/input/1791378178443_nt8dyT_1791378328744.mp3" type="audio/mpeg" length="0" />
</item>
<item>
<title>诺贝尔文学奖今晚揭晓,它是这样评出来的</title>
<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08891</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08891</guid>
<pubDate>Wed, 07 Oct 2026 23:46:45 GMT</pubDate>
<description>&lt;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384730000_Q4Eyez_1791384796397.jpe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b6dd8bb39eca455fb4fedd5f636b333a/hd/1791384181000_e43t37_1791384368341_26909.mp4"&gt;&lt;/video&gt;2026诺贝尔文学奖将于今晚7点揭晓。作为最受关注的一个诺贝尔奖项,谁能获奖似乎是一项玄学。但其实,文学奖的评选流程非常清晰,看完这段视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lt;video class="cont_video" controls="controls" poster="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384730000_Q4Eyez_1791384796397.jpeg" preload="preload" src="https://cloudvideo.thepaper.cn/video/b6dd8bb39eca455fb4fedd5f636b333a/hd/1791384181000_e43t37_1791384368341_26909.mp4"&gt;&lt;/video&gt;2026诺贝尔文学奖将于今晚7点揭晓。作为最受关注的一个诺贝尔奖项,谁能获奖似乎是一项玄学。但其实,文学奖的评选流程非常清晰,看完这段视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content:encoded>
<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石剑峰</author>
<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category>诺贝尔文学奖</category>
<category>文学奖</category>
<category>评选</category>
<category>追光灯</category>
</item>
<item>
<title>寒露|留得枯荷听雨声</title>
<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08084</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08084</guid>
<pubDate>Wed, 07 Oct 2026 23:45:30 GMT</pubDate>
<description>&lt;p&gt;&lt;u&gt;寒露前后的荷塘,多残荷,相比盛夏,更有一种荒寒的古意。&lt;/u&gt;&lt;/p&gt;&lt;p&gt;&lt;u&gt;李商隐的名句有“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残荷入画,比之诗歌也形成了一种美学传统。从崔白的败荷折苇到南宋《荷蟹图》,再到八大山人、齐白石,都可以看到一代代画家对于残荷的抒写与感怀。&lt;/u&gt;&lt;/p&gt;&lt;p&gt;寒露时节,池水清了,荷叶蜷曲,边缘开裂,有些已经折断,斜斜地搭在水面上。莲蓬黑了,垂着头,像一盏盏被风吹灭的灯。盛夏时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此刻却是另一种景象——残叶的破边、莲蓬的黑点、枯梗的折线。&lt;/p&gt;&lt;p&gt;唐代诗人白居易写过一首《衰荷》,在满目萧瑟中发现了旁人看不到的东西:“白露凋花花不残,凉风吹叶叶初干。无人解爱萧条境,更绕衰丛一匝看。”白露过后,荷花虽然凋了,却“不残”;叶子被凉风吹干了,却不曾坠落。&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50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3901655087_CA2hDX_1783901655089.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8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八大山人写荷&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比白居易稍晚的李商隐,曾在骆氏亭中寄宿,秋阴不散,霜飞已晚,一个人听着雨打在枯荷上的声音吟出一句——“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lt;/p&gt;&lt;p&gt;枯荷入画,比入诗更早地形成了一种传统。北宋的崔白擅画秋花凫雁,尤以败荷折苇闻名。他的画中有一种疏朗而清冽的气息,几枝枯荷、几丛折苇,便撑起一整个秋天的骨架。文同曾为崔白的《败荷折苇寒鹭》题诗:&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疏苇雨中老,乱荷霜外凋。多情惟白鸟,常此伴萧条。”&lt;/span&gt;&lt;/p&gt;&lt;p&gt;四句五言,前三句全是萧瑟,只有最后一句点出一只白鸟。这只鸟不飞走,就立在枯苇败荷之间,像是替人守着这片衰败。文同没有把萧条写成终结,而是写成了一种陪伴。&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16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351207000_r5CjRC_179135160622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05"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南宋《荷蟹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南宋的《荷蟹图》则把枯荷画出了另一种生机。画中荷叶已残,枯黄斑驳,半浸水中,一只雌蟹挥螯伏在叶上。水中红蓼、蒲草、浮萍、水藻杂生,叶片边沿皆已泛黄——时节确已入秋。叶子已经枯了,水还在流;蒲草已经黄了,蟹螯还在挥动。画家不回避衰败,却也不让衰败独占画面。他在枯黄的荷叶旁边,安排了一只张牙舞爪的蟹,安排了一丛尚在摇曳的红蓼,把秋天画成了一个还在进行中的故事。宋人画枯荷,不渲染悲凉,而是把悲凉化入日常的生机里,让人看了不觉沉重,反倒觉得秋天也有秋天的热闹。&lt;/p&gt;&lt;p&gt;到了元代,画荷的题材进一步分化,枯荷成为独立的画题。袁桷画过《枯莲孤鸳》,王翰则在一首题画诗中写出了枯荷的另一种况味。王翰的《题败荷》:&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95a5a6;"&gt;“曾向西湖载酒归,香风十里弄晴晖。芳菲今日凋零尽,却送秋声到客衣。”&lt;/span&gt;&lt;/p&gt;&lt;p&gt;前两句是记忆中的盛荷,后两句是眼前的残荷。香风十里变成了秋声一缕,从衣袂间钻进来。他不说悲,也不说伤,只说“送秋声到客衣”。秋声本来无形,却因为“到客衣”而有了质感,有了温度,有了触感。&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35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7/1c7fe69e-a2f3-48bf-b842-385323cb0827.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4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张中《枯荷鸂鶒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元代画家中,张中的《枯荷鸂鶒图》画的是深秋荷塘一角。堤岸上两只鸂鶒歇着,一只雄的直立,姿态凛然;一只雌的伏在地上,略显疲惫。旁边蒲草在风里斜过去,几根枯荷断茎,在水面上留下模糊的影子。这幅画的好,在于它把枯荷画成了生活本身:枯茎断梗之间,两只鸂鶒还在过日子。雄的站着,雌的卧着,蒲草在风里斜过去,水里的倒影被涟漪揉碎了又聚拢。张中不刻意强调“残”,也不刻意强调“秋”,他只是把深秋荷塘的一角如实写下来,写生的“生”字在这里有了双重意味——既是写物之生意,也是写人之日常。枯荷不必总是孤高的、悲壮的,它也可以是寻常的、温热的,是两只鸟在断茎旁的小憩。&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4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351212000_4mAJ4K_1791351606234.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06"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元人笔下残荷&lt;/p&gt;&lt;p&gt;&lt;/p&gt;&lt;p&gt; &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87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7/0a771f0f-21e6-480b-8b31-5ae040c44cfc.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88"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明代吕纪《残荷鹰鹭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明代的吕纪的《残荷鹰鹭图》描绘的是秋日荷塘中惊心动魄的一幕。画面中,一只苍鹰从右上方往左逆转而下,强劲的双翅微微收拢,头颈有力地转了过来,两爪已经攥紧向下,凶狠的眼睛紧紧盯着猎物,正箭一般地冲向在残荷与芦苇间奔逃的白鹭。整幅画面被一个“急”字贯穿——鹰急,鹭急,鸭急,雀急,连风都是急的。&lt;/p&gt;&lt;p&gt;但这幅画真正值得细看的,是那些枯荷。画家用写意的笔法画出枯败的荷叶,荷叶用湿笔画出,再用中锋勾茎,挥写自然,灵气四动。芦花以碎笔点成,虚实相间,层次分明。&lt;/p&gt;&lt;p&gt;明代边景昭画过一幅《枯荷鹡鸰图》,画面以枯荷残蓼为主,配以一只鹡鸰鸟。画上的题诗中有这样几句:&lt;/p&gt;&lt;p&gt;“枯荷残蓼意萧森,原上秋风感二禽。急难独怜兄弟少,见禽无处不伤心。”&lt;/p&gt;&lt;p&gt;另一首则写道:&lt;/p&gt;&lt;p&gt;“荷叶萧疏秋已阑,水清沙白鹡鸰寒。自从兄弟凋零后,老去㸔图思万端。”&lt;/p&gt;&lt;p&gt;鹡鸰在古典文学中一向是兄弟情谊的象征。枯荷鹡鸰,荷叶萧疏,水清沙白,鹡鸰鸟缩着身子立在枯梗上。题诗的人从鹡鸰想到兄弟,从兄弟凋零想到自己的老去。画面上的枯荷只是一个引子,引出的却是人间的离别与聚散。画上另有数家题跋,反复咏叹的正是这种由枯荷鹡鸰引发的伤逝之情。枯荷不再只是植物的枯荣,而成了一种人事的隐喻。&lt;/p&gt;&lt;p&gt;但真正把枯荷的美学推到一个高度的,是明末清初的八大山人。&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571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3902889000_ccY6T1_1783902910893.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28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八大山人写荷&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八大山人朱耷一生爱画荷,晚年所作《河上花图卷》,长近十三米。卷尾以行书题写歌行体诗《河上花歌》三十七行,化用河上公典故,借用禅宗“实相无相”的意象,借荷花谈古论今,既酬知己,也将本心的坚守与家世之叹隐喻其中。&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28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3903114000_XR5Ybz_178390313664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712"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河上花图卷》局部&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画卷开头,荷花从水面上挺起来,枝叶饱满,像是刚踏入人世的样子;接着山石挡在前面,荷只能从石缝里长,枝干弯了,低了——国破了,家亡了,青年时的抱负还没来得及伸展就被压住了;再往下,河床崎岖,枯木乱石间,荷已经残了;到了卷末,一片荒坡,一枝荷叶也看不到了,只有零零星星的兰草和竹叶还活着。八大山人画中的残荷,茎叶虽已失去水分,黑乎乎、皱巴巴的,却依然傲然挺立。他用极简的笔墨,一笔不多,一笔不少,把一切多余的东西都删掉了。留下来的只有线条——那是枯荷的骨相。&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386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7/f5cb27ca-1866-4c6d-a1bc-e48d1ba242a1.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9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齐白石画荷&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齐白石对八大山人的荷花既敬且畏,他在一段画论中写道:“懊道人画荷花,过于草率;八大山人亦画此,过于太真。余能得其中否,自尚未信。”他自认为兼得两家所长,而在残荷的处理上,他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齐白石有时画残荷,以简取胜,“只有一墨二苍共三个破荷叶,两个残花将要凋谢,再有两个莲蓬,还有就是八条荷梗,再有就是一只蜻蜓”。极简,却不冷。他在一幅《秋荷》图上题诗:&lt;/p&gt;&lt;p&gt;“不染污泥迈众芳,休嫌荷叶太无光。秋来犹有残花艳,留着年年纸上香。”&lt;/p&gt;&lt;p&gt;这首诗前两句像是在替荷叶辩解——它不染污泥,品格高过众花,你不要嫌它无光。后两句则是一种从容的自信——秋天到了,残花犹艳,留在纸上,年年都有香。在传统画家中,许多人画残荷表达的是落败、颓废、悲伤,而白石老人笔下的残荷,让人感受到的是秋高气爽、硕果丰盈。他借秋荷表达的是对收获季节的乐观享受。莲蓬有籽,藕在泥中,衰败的只是表面的叶子,生命并没有结束。&lt;/p&gt;&lt;p&gt;潘天寿的枯荷则更接近一种雕塑感。他笔下的枯荷由一块块黑色的墨组成,叶子已经不是叶子了,是墨块,硬的,像石头;荷梗也不是一折就断的枯枝,一根根斜着立着,像钢筋。潘天寿把枯荷画成了铁。那些枯梗不再是植物的茎,而是支撑画面的柱子,是构成空间的线条。在他的画里,枯荷的美已经与衰败无关,而与结构有关,与力量有关。&lt;/p&gt;&lt;p&gt;30年前辞世的画家李老十则把残荷画成了独有的风格,并直接以”破荷堂“作为自己斋号。&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13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817/c6f589b4-246f-46b0-bb79-9ecdb7ff44ee.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李老十《雪荷》&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李老十初画残荷是在20世纪80年代末,《野水荷秋图》以淡墨、赭色写残叶莲蓬,秋意苍茫。李老十在这幅画的题跋中写过一段话,交代了他画残荷的缘起与心境:&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95a5a6;"&gt;“己巳年秋,余住西山,常于风雨中独游颐和园。每见秋枝残叶,摇荡风雨,心必为之所恸。几回折蓬,然何能尽取?故写残荷图百十余幅,意犹未尽,乃以诗寄托,自颜其居曰‘破荷堂’。”&lt;/span&gt;&lt;/p&gt;&lt;p&gt;他画残荷,不为“秀色空绝世”的鲜美,不为“出污泥而不染”的清高,也不为“月晓风清欲堕时”的幽淡——这些前人都说过了。他画残荷,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悲秋。他曾在画上题写过李商隐的“留得残荷听雨声”,也题过元人小令“干荷叶色苍,老柄风摇荡,减了清香,愈添黄,都因昨夜一场雨,寂寞在秋江上”。但古人的淡远空寂之意不足以表达他的内在感受,于是他自作诗句,直抒胸臆。&lt;/p&gt;&lt;p&gt;他说自己笔下“风卷残叶乱如麻”的荷花,不被世人理解。因为人们喜欢的是“胭脂买笑”。李唐当年从汴梁流落杭州,画风不合时人眼,潦倒之际曾自嘲:“雪里烟村雨里滩,看之容易做之难。早知不入时人眼,多买胭脂画牡丹。”李老十黑乎乎的秋荷,也像当年李唐的山水一样,不受时人欢迎。在他看来,人们喜欢买胭脂画的牡丹而不理解水墨画的枯蓬,既是寻常之事,也是可悲之事。&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65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817/2dee8f62-c011-4857-a812-f6b23f4dea67.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李老十《波澜深处 》&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他另有一首题画诗写道:“孤魂怪笔写残秋,满幅凄然神鬼愁。若问原心何至此,八风纸外正飕飕。”四句诗,有孤愤,有苍凉,也有一种不可遏止的力量。&lt;/p&gt;&lt;p&gt;寒露的美学,最终落在“收”字上。花开到最盛的时候,是“放”;而寒露的荷,是“收”。叶子收拢了,花瓣收起了,莲蓬收低了,连水面的波纹都收敛了。但收不是没有,而是把丰盛藏起来了,等待下一次的”放“。&lt;/p&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lt;p&gt;&lt;u&gt;寒露前后的荷塘,多残荷,相比盛夏,更有一种荒寒的古意。&lt;/u&gt;&lt;/p&gt;&lt;p&gt;&lt;u&gt;李商隐的名句有“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残荷入画,比之诗歌也形成了一种美学传统。从崔白的败荷折苇到南宋《荷蟹图》,再到八大山人、齐白石,都可以看到一代代画家对于残荷的抒写与感怀。&lt;/u&gt;&lt;/p&gt;&lt;p&gt;寒露时节,池水清了,荷叶蜷曲,边缘开裂,有些已经折断,斜斜地搭在水面上。莲蓬黑了,垂着头,像一盏盏被风吹灭的灯。盛夏时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此刻却是另一种景象——残叶的破边、莲蓬的黑点、枯梗的折线。&lt;/p&gt;&lt;p&gt;唐代诗人白居易写过一首《衰荷》,在满目萧瑟中发现了旁人看不到的东西:“白露凋花花不残,凉风吹叶叶初干。无人解爱萧条境,更绕衰丛一匝看。”白露过后,荷花虽然凋了,却“不残”;叶子被凉风吹干了,却不曾坠落。&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50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3901655087_CA2hDX_1783901655089.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8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八大山人写荷&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比白居易稍晚的李商隐,曾在骆氏亭中寄宿,秋阴不散,霜飞已晚,一个人听着雨打在枯荷上的声音吟出一句——“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lt;/p&gt;&lt;p&gt;枯荷入画,比入诗更早地形成了一种传统。北宋的崔白擅画秋花凫雁,尤以败荷折苇闻名。他的画中有一种疏朗而清冽的气息,几枝枯荷、几丛折苇,便撑起一整个秋天的骨架。文同曾为崔白的《败荷折苇寒鹭》题诗:&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7e8c8d;"&gt;“疏苇雨中老,乱荷霜外凋。多情惟白鸟,常此伴萧条。”&lt;/span&gt;&lt;/p&gt;&lt;p&gt;四句五言,前三句全是萧瑟,只有最后一句点出一只白鸟。这只鸟不飞走,就立在枯苇败荷之间,像是替人守着这片衰败。文同没有把萧条写成终结,而是写成了一种陪伴。&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16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351207000_r5CjRC_179135160622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05"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南宋《荷蟹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南宋的《荷蟹图》则把枯荷画出了另一种生机。画中荷叶已残,枯黄斑驳,半浸水中,一只雌蟹挥螯伏在叶上。水中红蓼、蒲草、浮萍、水藻杂生,叶片边沿皆已泛黄——时节确已入秋。叶子已经枯了,水还在流;蒲草已经黄了,蟹螯还在挥动。画家不回避衰败,却也不让衰败独占画面。他在枯黄的荷叶旁边,安排了一只张牙舞爪的蟹,安排了一丛尚在摇曳的红蓼,把秋天画成了一个还在进行中的故事。宋人画枯荷,不渲染悲凉,而是把悲凉化入日常的生机里,让人看了不觉沉重,反倒觉得秋天也有秋天的热闹。&lt;/p&gt;&lt;p&gt;到了元代,画荷的题材进一步分化,枯荷成为独立的画题。袁桷画过《枯莲孤鸳》,王翰则在一首题画诗中写出了枯荷的另一种况味。王翰的《题败荷》:&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95a5a6;"&gt;“曾向西湖载酒归,香风十里弄晴晖。芳菲今日凋零尽,却送秋声到客衣。”&lt;/span&gt;&lt;/p&gt;&lt;p&gt;前两句是记忆中的盛荷,后两句是眼前的残荷。香风十里变成了秋声一缕,从衣袂间钻进来。他不说悲,也不说伤,只说“送秋声到客衣”。秋声本来无形,却因为“到客衣”而有了质感,有了温度,有了触感。&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35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7/1c7fe69e-a2f3-48bf-b842-385323cb0827.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4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张中《枯荷鸂鶒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元代画家中,张中的《枯荷鸂鶒图》画的是深秋荷塘一角。堤岸上两只鸂鶒歇着,一只雄的直立,姿态凛然;一只雌的伏在地上,略显疲惫。旁边蒲草在风里斜过去,几根枯荷断茎,在水面上留下模糊的影子。这幅画的好,在于它把枯荷画成了生活本身:枯茎断梗之间,两只鸂鶒还在过日子。雄的站着,雌的卧着,蒲草在风里斜过去,水里的倒影被涟漪揉碎了又聚拢。张中不刻意强调“残”,也不刻意强调“秋”,他只是把深秋荷塘的一角如实写下来,写生的“生”字在这里有了双重意味——既是写物之生意,也是写人之日常。枯荷不必总是孤高的、悲壮的,它也可以是寻常的、温热的,是两只鸟在断茎旁的小憩。&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4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351212000_4mAJ4K_1791351606234.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06"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元人笔下残荷&lt;/p&gt;&lt;p&gt;&lt;/p&gt;&lt;p&gt; &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87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7/0a771f0f-21e6-480b-8b31-5ae040c44cfc.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88"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明代吕纪《残荷鹰鹭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明代的吕纪的《残荷鹰鹭图》描绘的是秋日荷塘中惊心动魄的一幕。画面中,一只苍鹰从右上方往左逆转而下,强劲的双翅微微收拢,头颈有力地转了过来,两爪已经攥紧向下,凶狠的眼睛紧紧盯着猎物,正箭一般地冲向在残荷与芦苇间奔逃的白鹭。整幅画面被一个“急”字贯穿——鹰急,鹭急,鸭急,雀急,连风都是急的。&lt;/p&gt;&lt;p&gt;但这幅画真正值得细看的,是那些枯荷。画家用写意的笔法画出枯败的荷叶,荷叶用湿笔画出,再用中锋勾茎,挥写自然,灵气四动。芦花以碎笔点成,虚实相间,层次分明。&lt;/p&gt;&lt;p&gt;明代边景昭画过一幅《枯荷鹡鸰图》,画面以枯荷残蓼为主,配以一只鹡鸰鸟。画上的题诗中有这样几句:&lt;/p&gt;&lt;p&gt;“枯荷残蓼意萧森,原上秋风感二禽。急难独怜兄弟少,见禽无处不伤心。”&lt;/p&gt;&lt;p&gt;另一首则写道:&lt;/p&gt;&lt;p&gt;“荷叶萧疏秋已阑,水清沙白鹡鸰寒。自从兄弟凋零后,老去㸔图思万端。”&lt;/p&gt;&lt;p&gt;鹡鸰在古典文学中一向是兄弟情谊的象征。枯荷鹡鸰,荷叶萧疏,水清沙白,鹡鸰鸟缩着身子立在枯梗上。题诗的人从鹡鸰想到兄弟,从兄弟凋零想到自己的老去。画面上的枯荷只是一个引子,引出的却是人间的离别与聚散。画上另有数家题跋,反复咏叹的正是这种由枯荷鹡鸰引发的伤逝之情。枯荷不再只是植物的枯荣,而成了一种人事的隐喻。&lt;/p&gt;&lt;p&gt;但真正把枯荷的美学推到一个高度的,是明末清初的八大山人。&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571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3902889000_ccY6T1_1783902910893.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28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八大山人写荷&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八大山人朱耷一生爱画荷,晚年所作《河上花图卷》,长近十三米。卷尾以行书题写歌行体诗《河上花歌》三十七行,化用河上公典故,借用禅宗“实相无相”的意象,借荷花谈古论今,既酬知己,也将本心的坚守与家世之叹隐喻其中。&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28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83903114000_XR5Ybz_178390313664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5712"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河上花图卷》局部&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画卷开头,荷花从水面上挺起来,枝叶饱满,像是刚踏入人世的样子;接着山石挡在前面,荷只能从石缝里长,枝干弯了,低了——国破了,家亡了,青年时的抱负还没来得及伸展就被压住了;再往下,河床崎岖,枯木乱石间,荷已经残了;到了卷末,一片荒坡,一枝荷叶也看不到了,只有零零星星的兰草和竹叶还活着。八大山人画中的残荷,茎叶虽已失去水分,黑乎乎、皱巴巴的,却依然傲然挺立。他用极简的笔墨,一笔不多,一笔不少,把一切多余的东西都删掉了。留下来的只有线条——那是枯荷的骨相。&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386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7/f5cb27ca-1866-4c6d-a1bc-e48d1ba242a1.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9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齐白石画荷&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齐白石对八大山人的荷花既敬且畏,他在一段画论中写道:“懊道人画荷花,过于草率;八大山人亦画此,过于太真。余能得其中否,自尚未信。”他自认为兼得两家所长,而在残荷的处理上,他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齐白石有时画残荷,以简取胜,“只有一墨二苍共三个破荷叶,两个残花将要凋谢,再有两个莲蓬,还有就是八条荷梗,再有就是一只蜻蜓”。极简,却不冷。他在一幅《秋荷》图上题诗:&lt;/p&gt;&lt;p&gt;“不染污泥迈众芳,休嫌荷叶太无光。秋来犹有残花艳,留着年年纸上香。”&lt;/p&gt;&lt;p&gt;这首诗前两句像是在替荷叶辩解——它不染污泥,品格高过众花,你不要嫌它无光。后两句则是一种从容的自信——秋天到了,残花犹艳,留在纸上,年年都有香。在传统画家中,许多人画残荷表达的是落败、颓废、悲伤,而白石老人笔下的残荷,让人感受到的是秋高气爽、硕果丰盈。他借秋荷表达的是对收获季节的乐观享受。莲蓬有籽,藕在泥中,衰败的只是表面的叶子,生命并没有结束。&lt;/p&gt;&lt;p&gt;潘天寿的枯荷则更接近一种雕塑感。他笔下的枯荷由一块块黑色的墨组成,叶子已经不是叶子了,是墨块,硬的,像石头;荷梗也不是一折就断的枯枝,一根根斜着立着,像钢筋。潘天寿把枯荷画成了铁。那些枯梗不再是植物的茎,而是支撑画面的柱子,是构成空间的线条。在他的画里,枯荷的美已经与衰败无关,而与结构有关,与力量有关。&lt;/p&gt;&lt;p&gt;30年前辞世的画家李老十则把残荷画成了独有的风格,并直接以”破荷堂“作为自己斋号。&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13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817/c6f589b4-246f-46b0-bb79-9ecdb7ff44ee.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李老十《雪荷》&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李老十初画残荷是在20世纪80年代末,《野水荷秋图》以淡墨、赭色写残叶莲蓬,秋意苍茫。李老十在这幅画的题跋中写过一段话,交代了他画残荷的缘起与心境:&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95a5a6;"&gt;“己巳年秋,余住西山,常于风雨中独游颐和园。每见秋枝残叶,摇荡风雨,心必为之所恸。几回折蓬,然何能尽取?故写残荷图百十余幅,意犹未尽,乃以诗寄托,自颜其居曰‘破荷堂’。”&lt;/span&gt;&lt;/p&gt;&lt;p&gt;他画残荷,不为“秀色空绝世”的鲜美,不为“出污泥而不染”的清高,也不为“月晓风清欲堕时”的幽淡——这些前人都说过了。他画残荷,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悲秋。他曾在画上题写过李商隐的“留得残荷听雨声”,也题过元人小令“干荷叶色苍,老柄风摇荡,减了清香,愈添黄,都因昨夜一场雨,寂寞在秋江上”。但古人的淡远空寂之意不足以表达他的内在感受,于是他自作诗句,直抒胸臆。&lt;/p&gt;&lt;p&gt;他说自己笔下“风卷残叶乱如麻”的荷花,不被世人理解。因为人们喜欢的是“胭脂买笑”。李唐当年从汴梁流落杭州,画风不合时人眼,潦倒之际曾自嘲:“雪里烟村雨里滩,看之容易做之难。早知不入时人眼,多买胭脂画牡丹。”李老十黑乎乎的秋荷,也像当年李唐的山水一样,不受时人欢迎。在他看来,人们喜欢买胭脂画的牡丹而不理解水墨画的枯蓬,既是寻常之事,也是可悲之事。&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65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0817/2dee8f62-c011-4857-a812-f6b23f4dea67.jp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李老十《波澜深处 》&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他另有一首题画诗写道:“孤魂怪笔写残秋,满幅凄然神鬼愁。若问原心何至此,八风纸外正飕飕。”四句诗,有孤愤,有苍凉,也有一种不可遏止的力量。&lt;/p&gt;&lt;p&gt;寒露的美学,最终落在“收”字上。花开到最盛的时候,是“放”;而寒露的荷,是“收”。叶子收拢了,花瓣收起了,莲蓬收低了,连水面的波纹都收敛了。但收不是没有,而是把丰盛藏起来了,等待下一次的”放“。&lt;/p&gt;</content:encoded>
<author>张鹏</author>
<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category>残荷</category>
<category>齐白石</category>
<category>八大山人</category>
<category>二十四节气</category>
<category>古代艺术</category>
<enclosure url="https://audios.thepaper.cn/input/34208084_202610080745fbacb449-4bf5-4c43-8942-c0b9642a3126.mp3" type="audio/mpeg" length="0" />
</item>
<item>
<title>诗画节气|寒露之橘:吴姬三日手犹香</title>
<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195103</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m.thepaper.cn/detail/34195103</guid>
<pubDate>Wed, 07 Oct 2026 23:41:59 GMT</pubDate>
<description>&lt;p&gt;&lt;span style="text-decoration: underline; color: #000000;"&gt;&lt;span&gt;寒露至,露气寒冷、将欲凝结,正是柑橘由绿转黄、橙黄橘绿之时。自屈原《橘颂》写下“后皇嘉树”起,便在中国诗画里绵延了两千年——从王羲之的“奉橘三百枚”,到沈藻以虞世南笔意书就的《桔颂帖》;从马麟笔下青黄杂糅的折枝《橘绿图》,到赵令穰溪林间的《橙黄橘绿图》。由一枚时令之橘,可以读君子之志与文人雅趣。&lt;/span&gt;&lt;/span&gt;&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2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13949880_7NE4wi_1791013949881.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51"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南宋·马麟《橘绿图》局部&amp;nbsp; 故宫博物院藏&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苏轼爱吃橘子也写橘子。在《浣溪沙·咏橘》里,他写剥橘的瞬间:&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香雾噀人惊半破”&lt;/span&gt;——橘皮刚破,那股清香的油雾便喷溅出来,让人一惊。又写初尝的感觉:&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清泉流齿怯初尝”&lt;/span&gt;——橘汁冰凉酸甜,在齿间像泉水一样流过,带着几分怯意去尝第一口。最后一句“&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吴姬三日手犹香”&lt;/span&gt;,用夸张的笔法说剥完橘子三天后手上还有余香。这种细腻到近乎感官记录的写法,仿佛让人闻到了酸甜的清香。&lt;/p&gt;&lt;p&gt;如果要把这一枝青绿写下来,最贴切的要数南宋马麟的《橘绿图》。&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97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12158761_3Z5yFN_1791012159154.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南宋·马麟《橘绿图》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马麟为马远之子,宁宗、理宗朝宫廷画家,画承家学而别具清隽。此作为绢本设色纨扇页,今藏北京故宫博物院。画中橘实正由绿转黄、满压枝头,画史谓其黄皮乃于白粉之上再敷淡黄,虽历久粉彩微有剥落、露出黄色绢底,然青黄杂糅之色犹在。&lt;/p&gt;&lt;p&gt;&lt;strong&gt;后皇嘉树:书里的橘&lt;/strong&gt;&lt;/p&gt;&lt;p&gt;看橘之青黄,便不由得想起为橘写下赞歌的人。屈原的《九章·橘颂》托物言志,不写橘之甘美,而写橘之品格:&lt;/p&gt;&lt;p&gt;诗的开篇“&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lt;/span&gt;”,写橘树禀受天地之气,生来就扎根南国,不可迁徙。这并非单纯描绘植物习性,而是屈原借橘树“深固难徙”的特质,喻指自己忠于楚国、绝不改变志向的坚定立场。汉代王逸注解说,屈原正是&lt;span style="color: #000000;"&gt;自比志节如橘,亦不可移徙。&lt;/span&gt;&lt;/p&gt;&lt;p&gt;诗中反复咏叹“深固难徙”“独立不迁”“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这些都在强调橘树“清醒地独立于世,绝不随波逐流”的品格。南宋朱熹也肯定这一解读,认为“旧说屈原自比志节如橘,不可移徙,是也。篇内意皆放此”。&lt;/p&gt;&lt;p&gt;诗中虽也提到“青黄杂糅,文章烂兮”“精色内白”,描绘了橘果的色泽与内质,但落脚点仍在“类任道兮”——像怀抱道义、可以担负重任的人。最终升华为“秉德无私,参天地兮”的至高境界。&lt;/p&gt;&lt;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44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3/de6bd28c-97c9-400b-bea7-dbd4caddd714.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743"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明·沈藻《桔颂帖》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明初沈藻的《桔颂帖》为纸本册页,纵27.6厘米、横47.6厘米,楷书十六行、一百五十九字,今藏北京故宫博物院。沈藻字凝清,华亭(今上海松江)人,为明初“台阁体”代表人物沈度之子,官至中书舍人、礼部员外郎,以楷法传家。细看帖中结字宽绰、用笔圆融,确有虞氏“外柔内刚、温润中和”的韵致;然转折处时见沈家楷法的端谨挺秀,正是“台阁体”承晋唐而自成一格的面貌。&lt;/p&gt;&lt;p&gt;若论橘与时令的缘法,则一定会想到《奉橘帖》。东晋王羲之《平安》《何如》《奉橘》三帖合裱一卷,今存为唐代双钩廓填摹本。其中《奉橘帖》仅十二字:&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奉橘三百枚,霜未降,未可多得。”&lt;/span&gt;&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84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13002635_cHkfhH_1791013002886.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22"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奉橘三百枚,霜未降,未可多得。&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大意是奉上橘三百枚,因霜未降、橘尚在甘味将成未成之际,故未能多摘。短短一纸,却把“霜降前后采橘”的时令常识写得分明。霜未降而橘未臻最佳,正是寒露到霜降之间的那个酸甜味道。&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58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12245041_5ZpdTZ_1791012245043.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06"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晋·王羲之《平安何如奉橘三帖》(唐摹本)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台北故宫博物院官方说明指出,“《奉橘》原是《何如》帖尾附书”。也就是说,《奉橘帖》的内容(“奉橘三百枚……”)很可能是附在《何如帖》书信末尾的附言,而非一封独立的信。在流传过程中,《平安》失去了最后两行,而《奉橘》则逐渐从《何如》帖尾独立出来。直到明末,这三帖才被合裱成一卷,并移配了欧阳修等人的题跋,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样子。&lt;/p&gt;&lt;p&gt;&lt;strong&gt;橙黄橘绿:画里的橘&lt;/strong&gt;&lt;/p&gt;&lt;p&gt;如果说马麟以折枝写橘实之“青绿”,赵令穰则以山水写橘境之“橙黄”。赵令穰字大年,宋太祖五世孙,以画“江湖小景”著称。此图为绢本设色团扇,纵24.2厘米、横24.9厘米,今藏台北故宫博物院,旧题赵令穰,画上钤“嘉庆御览之宝”。&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4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13497059_WrjstB_1791013497061.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44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北宋·赵令穰《橙黄橘绿图》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画面写的正是入秋江南:潺潺溪流蜿蜒于雾色苍茫的平野,两岸橘林成列,一粒粒黄果缀满枝头。&lt;/p&gt;&lt;p&gt;本幅橙橘主干略用墨勾勒,其余树叶、丛苇、野菊等皆用色直接点画。虽原作色彩略已残退,但娟丽雅驯的敷彩仍跃然幅间,是杰出的宋人小青绿设色作品。青绿山水又称金碧山水,始创于唐李思训父子,其画笔格遒劲细密,承袭六朝雕琢余韵,即董其昌所称的“北宗”,以别于王维水墨渲染的“南宗”。此青绿重色之法传至宋代稍变,融入墨笔,即为小青绿法。&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34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14878164_bDYsFb_1791014878166.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3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北宋·赵令穰《橙黄橘绿图》局部&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本图对幅有宋高宗(1107—1187)草书苏轼《赠刘景文七绝一首》:“&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lt;/span&gt;”青春虽过,人生仍有硕果累累的成熟季节。&lt;/p&gt;&lt;p&gt;&lt;strong&gt;&lt;/strong&gt;南宋画院中,此类题材蔚为风气。林椿为孝宗淳熙年间画院待诏,师法赵昌,《图绘宝鉴》称其“傅色轻淡,深得造化之妙”。其《橙黄橘绿图》为绢本设色纨扇,藏台北故宫博物院,入《纨扇画册》。与赵令穰以山水写橘境不同,林椿直接折取一枝橘实入画,枝叶青绿匀停,果皮以细密粉点敷色,将熟未熟之橘层次分明,正是院体花鸟精工写实一路。与马麟《橘绿图》相较,构图与橘叶表现技法相近,可见此类题材与画法在南宋画院之普遍。&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29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13717438_T5JWei_1791013717439.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06"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南宋·林椿《橙黄橘绿图》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lt;/strong&gt;再来看一幅《橘枝栖雀图》,佚名,绢本设色图扇,今藏美国明尼阿波利斯美术馆。画面自右上向左下伸出一枝橘树,果实满挂,叶尖微微泛黄;枝头一雀昂首,双目紧盯着左下一只飞虫,似欲啄食,而飞虫似觉险情、正朝画外逸逃。&lt;/p&gt;&lt;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44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3/01da7903-9909-467f-8003-66f17c810207.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553"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南宋·佚名《橘枝栖雀图》 美国明尼阿波利斯美术馆藏&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全图静中有动,动中有险,一禽一虫一果之间,秋日的生机与紧张俱在。与马麟、林椿的静穆折枝相比,此幅多了几分野趣与生气。&lt;/p&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lt;p&gt;&lt;span style="text-decoration: underline; color: #000000;"&gt;&lt;span&gt;寒露至,露气寒冷、将欲凝结,正是柑橘由绿转黄、橙黄橘绿之时。自屈原《橘颂》写下“后皇嘉树”起,便在中国诗画里绵延了两千年——从王羲之的“奉橘三百枚”,到沈藻以虞世南笔意书就的《桔颂帖》;从马麟笔下青黄杂糅的折枝《橘绿图》,到赵令穰溪林间的《橙黄橘绿图》。由一枚时令之橘,可以读君子之志与文人雅趣。&lt;/span&gt;&lt;/span&gt;&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2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13949880_7NE4wi_1791013949881.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651"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南宋·马麟《橘绿图》局部&amp;nbsp; 故宫博物院藏&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苏轼爱吃橘子也写橘子。在《浣溪沙·咏橘》里,他写剥橘的瞬间:&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香雾噀人惊半破”&lt;/span&gt;——橘皮刚破,那股清香的油雾便喷溅出来,让人一惊。又写初尝的感觉:&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清泉流齿怯初尝”&lt;/span&gt;——橘汁冰凉酸甜,在齿间像泉水一样流过,带着几分怯意去尝第一口。最后一句“&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吴姬三日手犹香”&lt;/span&gt;,用夸张的笔法说剥完橘子三天后手上还有余香。这种细腻到近乎感官记录的写法,仿佛让人闻到了酸甜的清香。&lt;/p&gt;&lt;p&gt;如果要把这一枝青绿写下来,最贴切的要数南宋马麟的《橘绿图》。&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97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12158761_3Z5yFN_1791012159154.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南宋·马麟《橘绿图》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马麟为马远之子,宁宗、理宗朝宫廷画家,画承家学而别具清隽。此作为绢本设色纨扇页,今藏北京故宫博物院。画中橘实正由绿转黄、满压枝头,画史谓其黄皮乃于白粉之上再敷淡黄,虽历久粉彩微有剥落、露出黄色绢底,然青黄杂糅之色犹在。&lt;/p&gt;&lt;p&gt;&lt;strong&gt;后皇嘉树:书里的橘&lt;/strong&gt;&lt;/p&gt;&lt;p&gt;看橘之青黄,便不由得想起为橘写下赞歌的人。屈原的《九章·橘颂》托物言志,不写橘之甘美,而写橘之品格:&lt;/p&gt;&lt;p&gt;诗的开篇“&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lt;/span&gt;”,写橘树禀受天地之气,生来就扎根南国,不可迁徙。这并非单纯描绘植物习性,而是屈原借橘树“深固难徙”的特质,喻指自己忠于楚国、绝不改变志向的坚定立场。汉代王逸注解说,屈原正是&lt;span style="color: #000000;"&gt;自比志节如橘,亦不可移徙。&lt;/span&gt;&lt;/p&gt;&lt;p&gt;诗中反复咏叹“深固难徙”“独立不迁”“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这些都在强调橘树“清醒地独立于世,绝不随波逐流”的品格。南宋朱熹也肯定这一解读,认为“旧说屈原自比志节如橘,不可移徙,是也。篇内意皆放此”。&lt;/p&gt;&lt;p&gt;诗中虽也提到“青黄杂糅,文章烂兮”“精色内白”,描绘了橘果的色泽与内质,但落脚点仍在“类任道兮”——像怀抱道义、可以担负重任的人。最终升华为“秉德无私,参天地兮”的至高境界。&lt;/p&gt;&lt;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44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3/de6bd28c-97c9-400b-bea7-dbd4caddd714.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743"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明·沈藻《桔颂帖》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明初沈藻的《桔颂帖》为纸本册页,纵27.6厘米、横47.6厘米,楷书十六行、一百五十九字,今藏北京故宫博物院。沈藻字凝清,华亭(今上海松江)人,为明初“台阁体”代表人物沈度之子,官至中书舍人、礼部员外郎,以楷法传家。细看帖中结字宽绰、用笔圆融,确有虞氏“外柔内刚、温润中和”的韵致;然转折处时见沈家楷法的端谨挺秀,正是“台阁体”承晋唐而自成一格的面貌。&lt;/p&gt;&lt;p&gt;若论橘与时令的缘法,则一定会想到《奉橘帖》。东晋王羲之《平安》《何如》《奉橘》三帖合裱一卷,今存为唐代双钩廓填摹本。其中《奉橘帖》仅十二字:&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奉橘三百枚,霜未降,未可多得。”&lt;/span&gt;&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84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13002635_cHkfhH_1791013002886.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422"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奉橘三百枚,霜未降,未可多得。&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大意是奉上橘三百枚,因霜未降、橘尚在甘味将成未成之际,故未能多摘。短短一纸,却把“霜降前后采橘”的时令常识写得分明。霜未降而橘未臻最佳,正是寒露到霜降之间的那个酸甜味道。&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58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12245041_5ZpdTZ_1791012245043.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06"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晋·王羲之《平安何如奉橘三帖》(唐摹本)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台北故宫博物院官方说明指出,“《奉橘》原是《何如》帖尾附书”。也就是说,《奉橘帖》的内容(“奉橘三百枚……”)很可能是附在《何如帖》书信末尾的附言,而非一封独立的信。在流传过程中,《平安》失去了最后两行,而《奉橘》则逐渐从《何如》帖尾独立出来。直到明末,这三帖才被合裱成一卷,并移配了欧阳修等人的题跋,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样子。&lt;/p&gt;&lt;p&gt;&lt;strong&gt;橙黄橘绿:画里的橘&lt;/strong&gt;&lt;/p&gt;&lt;p&gt;如果说马麟以折枝写橘实之“青绿”,赵令穰则以山水写橘境之“橙黄”。赵令穰字大年,宋太祖五世孙,以画“江湖小景”著称。此图为绢本设色团扇,纵24.2厘米、横24.9厘米,今藏台北故宫博物院,旧题赵令穰,画上钤“嘉庆御览之宝”。&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40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13497059_WrjstB_1791013497061.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44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北宋·赵令穰《橙黄橘绿图》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画面写的正是入秋江南:潺潺溪流蜿蜒于雾色苍茫的平野,两岸橘林成列,一粒粒黄果缀满枝头。&lt;/p&gt;&lt;p&gt;本幅橙橘主干略用墨勾勒,其余树叶、丛苇、野菊等皆用色直接点画。虽原作色彩略已残退,但娟丽雅驯的敷彩仍跃然幅间,是杰出的宋人小青绿设色作品。青绿山水又称金碧山水,始创于唐李思训父子,其画笔格遒劲细密,承袭六朝雕琢余韵,即董其昌所称的“北宗”,以别于王维水墨渲染的“南宗”。此青绿重色之法传至宋代稍变,融入墨笔,即为小青绿法。&lt;/p&gt;&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34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14878164_bDYsFb_1791014878166.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3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北宋·赵令穰《橙黄橘绿图》局部&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本图对幅有宋高宗(1107—1187)草书苏轼《赠刘景文七绝一首》:“&lt;span style="color: #236fa1;"&gt;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lt;/span&gt;”青春虽过,人生仍有硕果累累的成熟季节。&lt;/p&gt;&lt;p&gt;&lt;strong&gt;&lt;/strong&gt;南宋画院中,此类题材蔚为风气。林椿为孝宗淳熙年间画院待诏,师法赵昌,《图绘宝鉴》称其“傅色轻淡,深得造化之妙”。其《橙黄橘绿图》为绢本设色纨扇,藏台北故宫博物院,入《纨扇画册》。与赵令穰以山水写橘境不同,林椿直接折取一枝橘实入画,枝叶青绿匀停,果皮以细密粉点敷色,将熟未熟之橘层次分明,正是院体花鸟精工写实一路。与马麟《橘绿图》相较,构图与橘叶表现技法相近,可见此类题材与画法在南宋画院之普遍。&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29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13717438_T5JWei_1791013717439.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06"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南宋·林椿《橙黄橘绿图》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lt;/strong&gt;再来看一幅《橘枝栖雀图》,佚名,绢本设色图扇,今藏美国明尼阿波利斯美术馆。画面自右上向左下伸出一枝橘树,果实满挂,叶尖微微泛黄;枝头一雀昂首,双目紧盯着左下一只飞虫,似欲啄食,而飞虫似觉险情、正朝画外逸逃。&lt;/p&gt;&lt;img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144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20261003/01da7903-9909-467f-8003-66f17c810207.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553"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南宋·佚名《橘枝栖雀图》 美国明尼阿波利斯美术馆藏&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全图静中有动,动中有险,一禽一虫一果之间,秋日的生机与紧张俱在。与马麟、林椿的静穆折枝相比,此幅多了几分野趣与生气。&lt;/p&gt;</content:encoded>
<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梁佳</author>
<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category>诗画节气</category>
<category>寒露</category>
<category>节气</category>
<category>宋画</category>
<category>古代艺术</category>
<enclosure url="https://audios.thepaper.cn/input/34195103_202610080742217d4eb0-c075-400e-b528-ccf1604ca2b3.mp3" type="audio/mpeg" length="0" />
</item>
<item>
<title>体坛联播|梅西发文告别国家队,大卫·席尔瓦复出加盟港超</title>
<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10176</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10176</guid>
<pubDate>Wed, 07 Oct 2026 23:34:09 GMT</pubDate>
<description>&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51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412974760_b3WXhs_179141325071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26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梅西&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梅西发文:这是一段不可思议的旅程&lt;/strong&gt;&lt;/p&gt;&lt;p&gt;北京时间10月7日,梅西完成了自己代表阿根廷国家队出场的最后一场比赛。8日,梅西在社交媒体发文,回顾了自己一路走来的旅程。&lt;/p&gt;&lt;p&gt;“现在我已经开始想念穿上这件蓝白球衣的感觉了。我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这是一段不可思议的旅程,有过很多快乐,也经历过一些悲伤,但我很清楚,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步都值得。”他写道。&lt;/p&gt;&lt;p&gt;“如果没有我的家人,这段旅程根本不可能实现。他们始终陪伴在我身边、一直支持着我,尤其是在那些最困难、我最需要他们的时候。我的朋友们同样不可或缺,还有我合作过的所有队友、主教练以及他们的教练团队。我也不想忘记迭戈(马拉多纳)。他让我们的国家站到了它应有的位置。就像我一直说的那样,我知道他一直在帮助着我们,无论是曾经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后来在天堂,他都陪伴着我们走过每一步。”&lt;/p&gt;&lt;p&gt;“感谢我效力过的所有俱乐部,他们始终尊重我的感情,也在每一次需要我穿上国家队球衣时,允许我全身心为自己的国家效力。当然,我也要感谢上帝。如果没有他的指引和旨意,我们甚至都不可能梦想自己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心怀感恩。我非常爱你们,我会想念你们,也永远都会感谢你们一直陪伴着我们、陪伴着我。”&lt;/p&gt;&lt;p&gt;在这条社媒下,另一位球星C罗也点赞并评论道,“里奥,这么多年你一直为自己的国家而战,你留下的这段历史将永远被铭记。对于你和阿根廷一起取得的一切成就,我致以全部的敬意。给你一个拥抱。”&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35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412998279_dy3tbc_179141325966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大卫·席尔瓦&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西班牙球星大卫·席尔瓦复出加盟港超&lt;/strong&gt;&lt;/p&gt;&lt;p&gt;北京时间10月7日,已经退役三年之久的西班牙传奇球星大卫·席尔瓦正式复出,将加盟中国香港超级联赛升班马至尊沙田俱乐部。&lt;/p&gt;&lt;p&gt;俱乐部官方公告表示,席尔瓦将在通过体测后,于十月中旬抵港参与训练。球队会保证其达到可以上场比赛的状态后,再让其登场亮相。&lt;/p&gt;&lt;p&gt;大卫·席尔瓦出生于1986年1月。目前已经40岁。职业生涯中,他曾效力瓦伦西亚、曼城、皇家社会等多支球队,获得过4次英超冠军。&lt;/p&gt;&lt;p&gt;国家队层面,他更是帮助西班牙队夺得1次世界杯冠军和2次欧洲杯冠军。整个职业生涯,他在俱乐部一共出战744场比赛,打进121球助攻194次,西班牙国家队生涯则收获125场35球。&lt;/p&gt;&lt;p&gt;2023年,大卫·席尔瓦宣布退役,如今时隔三年后他宣布复出。值得一提的是,在2025年2月,他就参加过香港贺岁杯的比赛,今年夏天他也曾随曼城来到香港。&lt;/p&gt;&lt;p&gt;由此,大卫·席尔瓦成为2018年加盟杰志的迭戈·弗兰之后,中国香港联赛的又一位大牌球星。&lt;/p&gt;&lt;p&gt;在宣布席尔瓦加盟的同时,至尊沙田还宣布了球队的新主帅人选——来自英格兰的托马斯·巴兰廷。&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66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413015880_jrMY5r_1791413268107.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50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吴易昺&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吴易昺、周意晋级上海大师赛第二轮&lt;/strong&gt;&lt;/p&gt;&lt;p&gt;北京时间10月7日,上海劳力士大师赛迎来了首个正赛比赛日的争夺,四名中国选手陆续出战。&lt;/p&gt;&lt;p&gt;张之臻率先登场,与双打老搭档马哈奇展开交锋。仅耗时不到半小时,张之臻便以6比1速胜拿下首盘。但比赛局势随后发生转折,第二盘张之臻以抢七3比7落败。决胜盘张之臻再度以2比6失利,由此被对手1比2逆转无缘晋级。此外,中国香港选手黄泽林则以0比2不敌法国选手阿里斯出局。&lt;/p&gt;&lt;p&gt;夜场比赛中,吴易昺对阵美籍华裔小将、幸运落败者郑瑞,最终直落两盘以6比3、7比6(6)胜出。&lt;/p&gt;&lt;p&gt;赛后吴易昺表示,“我现在病毒性感染还没有完全痊愈,连续参赛下来身体消耗非常大,今天也是带着不适在坚持比赛。郑瑞的实力非常强,今年他的表现很稳定,长期稳居世界前百行列。第二盘抢七出现了不该有的失误,好在关键时刻顶住了压力、持续给对手施压,最终咬下了关键分。这场球赢在韧劲,是拼下来的胜利。”&lt;/p&gt;&lt;p&gt;另一位中国小将周意凭借外卡亮相今年正赛,对阵意大利选手贝鲁奇,周意经历三盘大战,挽救赛点后以6比4、3比6、7比6(4)战胜对手,也成功闯进第二轮。&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66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413046081_xQsAyW_1791413275717.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50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黄友政/陈熠&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WTT中国大满贯国乒混双无缘冠军&lt;/strong&gt;&lt;/p&gt;&lt;p&gt;10月7日,2026年世界乒乓球职业大联盟(WTT)中国大满贯赛继续进行。&lt;/p&gt;&lt;p&gt;当天的比赛中,国乒名将孙颖莎在女单比赛中爆冷出局,止步32强。黄友政/陈熠则不敌日本组合松岛辉空/张本美和,国乒将无缘混双冠军。&lt;/p&gt;&lt;p&gt;据新华社报道,孙颖莎在当天比赛中先赢一局,随后连输三局,以1比3负于泰国选手帕拉南。她在赛后进行的发布会上透露,自己征战亚运会后便马不停蹄来到中国大满贯赛,身体消耗比较大,比赛前一晚还发烧了。&lt;/p&gt;&lt;p&gt;陈幸同、朱思冰均战胜外协会选手,蒯曼以3比1击败队友纵歌曼,晋级女单16强。&lt;/p&gt;&lt;p&gt;男单方面,国乒选手梁靖崑1比3负于中国台北选手郭冠宏;周启豪3比2险胜队友向鹏,将在下一轮挑战3号种子张本智和。此前与张本智和的交手中,周启豪还未尝胜绩。他表示,下一场要全力以赴,“去跟他拼”。&lt;/p&gt;&lt;p&gt;混双赛场上,黄友政/陈熠在四分之一决赛中与松岛辉空/张本美和大战五局,以11比5、9比11、11比9、5比11、5比11惜败。至此,国乒组合在混双赛场全部出局,这也是国乒首次在中国大满贯赛中丢掉混双冠军。&lt;/p&gt;&lt;p&gt;双打项目八分之一决赛中,梁靖崑/向鹏、温瑞博/袁励岑顺利晋级男双八强;女双赛场上,高雨欣/向俊霖、王曼昱/蒯曼、王艺迪/姜依依、陈熠/李益惠均顺利闯入八强。&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5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413131382_aW71rB_1791413298549.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中国U17男足&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中国U17男足热身赛不敌阿根廷队&lt;/strong&gt;&lt;/p&gt;&lt;p&gt;10月7日,中国U17男足在英国伦敦进行的邀请赛中以0比3不敌阿根廷U17队,以三连败结束本次赛事。&lt;/p&gt;&lt;p&gt;据新华社报道,中国队此次赴伦敦参加邀请赛,为的是备战11月19日至12月13日在卡塔尔举行的U17男足世界杯。其他三支参赛球队坦桑尼亚、墨西哥和阿根廷队也获得了本届U17世界杯参赛资格。&lt;/p&gt;&lt;p&gt;前两场比赛,中国队分别以0比1和0比3负于坦桑尼亚队和墨西哥队。&lt;/p&gt;&lt;p&gt;当天比赛,第4分钟,阿根廷队从左路发动进攻,传中球发生折射后落向门前,右边锋托·戈伊蒂亚及时包抄完成射门,中国队0比1落后。&lt;/p&gt;&lt;p&gt;失球后,中国队试图通过边路推进和中场组织寻找进攻机会,但阿根廷队凭借快速、娴熟的传接配合不断制造防守压力。&lt;/p&gt;&lt;p&gt;上半场补时阶段,中国队在禁区内防守犯规,阿根廷队获得点球,前锋阿·阿尔卡拉斯主罚命中,将比分扩大为2比0。&lt;/p&gt;&lt;p&gt;易边再战,中国队加强前场压迫,并尝试通过人员调整改变场上局面。阿根廷队则利用中国队阵型前压后的空间寻找反击机会。第73分钟,阿根廷前锋埃·巴里奥努埃沃远射破门,将比分锁定为3比0。&lt;/p&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511"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412974760_b3WXhs_179141325071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26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梅西&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梅西发文:这是一段不可思议的旅程&lt;/strong&gt;&lt;/p&gt;&lt;p&gt;北京时间10月7日,梅西完成了自己代表阿根廷国家队出场的最后一场比赛。8日,梅西在社交媒体发文,回顾了自己一路走来的旅程。&lt;/p&gt;&lt;p&gt;“现在我已经开始想念穿上这件蓝白球衣的感觉了。我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这是一段不可思议的旅程,有过很多快乐,也经历过一些悲伤,但我很清楚,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步都值得。”他写道。&lt;/p&gt;&lt;p&gt;“如果没有我的家人,这段旅程根本不可能实现。他们始终陪伴在我身边、一直支持着我,尤其是在那些最困难、我最需要他们的时候。我的朋友们同样不可或缺,还有我合作过的所有队友、主教练以及他们的教练团队。我也不想忘记迭戈(马拉多纳)。他让我们的国家站到了它应有的位置。就像我一直说的那样,我知道他一直在帮助着我们,无论是曾经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后来在天堂,他都陪伴着我们走过每一步。”&lt;/p&gt;&lt;p&gt;“感谢我效力过的所有俱乐部,他们始终尊重我的感情,也在每一次需要我穿上国家队球衣时,允许我全身心为自己的国家效力。当然,我也要感谢上帝。如果没有他的指引和旨意,我们甚至都不可能梦想自己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心怀感恩。我非常爱你们,我会想念你们,也永远都会感谢你们一直陪伴着我们、陪伴着我。”&lt;/p&gt;&lt;p&gt;在这条社媒下,另一位球星C罗也点赞并评论道,“里奥,这么多年你一直为自己的国家而战,你留下的这段历史将永远被铭记。对于你和阿根廷一起取得的一切成就,我致以全部的敬意。给你一个拥抱。”&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35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412998279_dy3tbc_179141325966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大卫·席尔瓦&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西班牙球星大卫·席尔瓦复出加盟港超&lt;/strong&gt;&lt;/p&gt;&lt;p&gt;北京时间10月7日,已经退役三年之久的西班牙传奇球星大卫·席尔瓦正式复出,将加盟中国香港超级联赛升班马至尊沙田俱乐部。&lt;/p&gt;&lt;p&gt;俱乐部官方公告表示,席尔瓦将在通过体测后,于十月中旬抵港参与训练。球队会保证其达到可以上场比赛的状态后,再让其登场亮相。&lt;/p&gt;&lt;p&gt;大卫·席尔瓦出生于1986年1月。目前已经40岁。职业生涯中,他曾效力瓦伦西亚、曼城、皇家社会等多支球队,获得过4次英超冠军。&lt;/p&gt;&lt;p&gt;国家队层面,他更是帮助西班牙队夺得1次世界杯冠军和2次欧洲杯冠军。整个职业生涯,他在俱乐部一共出战744场比赛,打进121球助攻194次,西班牙国家队生涯则收获125场35球。&lt;/p&gt;&lt;p&gt;2023年,大卫·席尔瓦宣布退役,如今时隔三年后他宣布复出。值得一提的是,在2025年2月,他就参加过香港贺岁杯的比赛,今年夏天他也曾随曼城来到香港。&lt;/p&gt;&lt;p&gt;由此,大卫·席尔瓦成为2018年加盟杰志的迭戈·弗兰之后,中国香港联赛的又一位大牌球星。&lt;/p&gt;&lt;p&gt;在宣布席尔瓦加盟的同时,至尊沙田还宣布了球队的新主帅人选——来自英格兰的托马斯·巴兰廷。&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66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413015880_jrMY5r_1791413268107.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50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吴易昺&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吴易昺、周意晋级上海大师赛第二轮&lt;/strong&gt;&lt;/p&gt;&lt;p&gt;北京时间10月7日,上海劳力士大师赛迎来了首个正赛比赛日的争夺,四名中国选手陆续出战。&lt;/p&gt;&lt;p&gt;张之臻率先登场,与双打老搭档马哈奇展开交锋。仅耗时不到半小时,张之臻便以6比1速胜拿下首盘。但比赛局势随后发生转折,第二盘张之臻以抢七3比7落败。决胜盘张之臻再度以2比6失利,由此被对手1比2逆转无缘晋级。此外,中国香港选手黄泽林则以0比2不敌法国选手阿里斯出局。&lt;/p&gt;&lt;p&gt;夜场比赛中,吴易昺对阵美籍华裔小将、幸运落败者郑瑞,最终直落两盘以6比3、7比6(6)胜出。&lt;/p&gt;&lt;p&gt;赛后吴易昺表示,“我现在病毒性感染还没有完全痊愈,连续参赛下来身体消耗非常大,今天也是带着不适在坚持比赛。郑瑞的实力非常强,今年他的表现很稳定,长期稳居世界前百行列。第二盘抢七出现了不该有的失误,好在关键时刻顶住了压力、持续给对手施压,最终咬下了关键分。这场球赢在韧劲,是拼下来的胜利。”&lt;/p&gt;&lt;p&gt;另一位中国小将周意凭借外卡亮相今年正赛,对阵意大利选手贝鲁奇,周意经历三盘大战,挽救赛点后以6比4、3比6、7比6(4)战胜对手,也成功闯进第二轮。&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66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413046081_xQsAyW_1791413275717.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50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黄友政/陈熠&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WTT中国大满贯国乒混双无缘冠军&lt;/strong&gt;&lt;/p&gt;&lt;p&gt;10月7日,2026年世界乒乓球职业大联盟(WTT)中国大满贯赛继续进行。&lt;/p&gt;&lt;p&gt;当天的比赛中,国乒名将孙颖莎在女单比赛中爆冷出局,止步32强。黄友政/陈熠则不敌日本组合松岛辉空/张本美和,国乒将无缘混双冠军。&lt;/p&gt;&lt;p&gt;据新华社报道,孙颖莎在当天比赛中先赢一局,随后连输三局,以1比3负于泰国选手帕拉南。她在赛后进行的发布会上透露,自己征战亚运会后便马不停蹄来到中国大满贯赛,身体消耗比较大,比赛前一晚还发烧了。&lt;/p&gt;&lt;p&gt;陈幸同、朱思冰均战胜外协会选手,蒯曼以3比1击败队友纵歌曼,晋级女单16强。&lt;/p&gt;&lt;p&gt;男单方面,国乒选手梁靖崑1比3负于中国台北选手郭冠宏;周启豪3比2险胜队友向鹏,将在下一轮挑战3号种子张本智和。此前与张本智和的交手中,周启豪还未尝胜绩。他表示,下一场要全力以赴,“去跟他拼”。&lt;/p&gt;&lt;p&gt;混双赛场上,黄友政/陈熠在四分之一决赛中与松岛辉空/张本美和大战五局,以11比5、9比11、11比9、5比11、5比11惜败。至此,国乒组合在混双赛场全部出局,这也是国乒首次在中国大满贯赛中丢掉混双冠军。&lt;/p&gt;&lt;p&gt;双打项目八分之一决赛中,梁靖崑/向鹏、温瑞博/袁励岑顺利晋级男双八强;女双赛场上,高雨欣/向俊霖、王曼昱/蒯曼、王艺迪/姜依依、陈熠/李益惠均顺利闯入八强。&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54"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413131382_aW71rB_1791413298549.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中国U17男足&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中国U17男足热身赛不敌阿根廷队&lt;/strong&gt;&lt;/p&gt;&lt;p&gt;10月7日,中国U17男足在英国伦敦进行的邀请赛中以0比3不敌阿根廷U17队,以三连败结束本次赛事。&lt;/p&gt;&lt;p&gt;据新华社报道,中国队此次赴伦敦参加邀请赛,为的是备战11月19日至12月13日在卡塔尔举行的U17男足世界杯。其他三支参赛球队坦桑尼亚、墨西哥和阿根廷队也获得了本届U17世界杯参赛资格。&lt;/p&gt;&lt;p&gt;前两场比赛,中国队分别以0比1和0比3负于坦桑尼亚队和墨西哥队。&lt;/p&gt;&lt;p&gt;当天比赛,第4分钟,阿根廷队从左路发动进攻,传中球发生折射后落向门前,右边锋托·戈伊蒂亚及时包抄完成射门,中国队0比1落后。&lt;/p&gt;&lt;p&gt;失球后,中国队试图通过边路推进和中场组织寻找进攻机会,但阿根廷队凭借快速、娴熟的传接配合不断制造防守压力。&lt;/p&gt;&lt;p&gt;上半场补时阶段,中国队在禁区内防守犯规,阿根廷队获得点球,前锋阿·阿尔卡拉斯主罚命中,将比分扩大为2比0。&lt;/p&gt;&lt;p&gt;易边再战,中国队加强前场压迫,并尝试通过人员调整改变场上局面。阿根廷队则利用中国队阵型前压后的空间寻找反击机会。第73分钟,阿根廷前锋埃·巴里奥努埃沃远射破门,将比分锁定为3比0。&lt;/p&gt;</content:encoded>
<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蒲垚磊</author>
<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category>体坛联播</category>
<category>运动家</category>
<enclosure url="https://audios.thepaper.cn/input/34210176_202610080734d1e175b6-0faf-4894-8519-25670c233125.mp3" type="audio/mpeg" length="0" />
</item>
<item>
<title>经济日报:莫让创业补贴肥了中介腰包</title>
<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10174</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10174</guid>
<pubDate>Wed, 07 Oct 2026 23:30:08 GMT</pubDate>
<description>&lt;p&gt;近年来,为鼓励高校毕业生创新创业、吸引青年人才就业,不少地方推出了创业补贴等政策。然而在政策落地过程中,一些中介机构打着“代办申请”的幌子,从创业补贴中高额抽成。本该服务于就业民生的真金白银,到头来却肥了中介的腰包。&lt;/p&gt;&lt;p&gt;中介之所以有机可乘,很大程度上靠的是信息差和贩卖焦虑。在社交平台上,代办中介运营多个账号,高频发布营销内容,利用初出校门的毕业生不熟悉政策的短板,通过抛出“流程复杂”“有内部渠道”等话术,把可以自主申报的事项,包装成需要“专业人士”办理的收费生意。&lt;/p&gt;&lt;p&gt;创业补贴承载着稳就业、促创新、利民生的社会公共价值。对于缺乏启动资金的青年创业者来说,创业补贴是一笔能够救急的资金,如果被中介截流,“雪中送炭”的扶持红利会大打折扣。高额抽成带来的利益诱惑,还可能促使个别中介铤而走险,通过虚构材料、包装项目等方式骗补,挤占其他创业者的机会。&lt;/p&gt;&lt;p&gt;整治创业补贴违规抽成乱象,关键是让信息更透明、审核更精准、违规成本更高。应进一步畅通政策信息发布渠道,根据群众需求简化办理流程,并对中介违规代办行为作出醒目风险提示。&lt;/p&gt;&lt;p&gt;司法实践已然划定清晰红线。此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有明确判决,中介抽成创业补贴的行为,不符合社会公共利益,有违公序良俗,相关收费条款应属无效。中介机构与其围着补贴资金打主意,不如在政策咨询、创业辅导等真正有价值的服务上多下功夫。毕业生申请补贴前也应通过正规渠道查清政策,不轻信中介营销话术,更不能抱有“薅羊毛”的心理和中介签约。&lt;/p&gt;&lt;p&gt;少一些中间环节的“雁过拔毛”,多一些政策红利的直达快享,把每一笔扶持资金都用在刀刃上,让创业补贴成为年轻人起步时的助力。&lt;/p&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lt;p&gt;近年来,为鼓励高校毕业生创新创业、吸引青年人才就业,不少地方推出了创业补贴等政策。然而在政策落地过程中,一些中介机构打着“代办申请”的幌子,从创业补贴中高额抽成。本该服务于就业民生的真金白银,到头来却肥了中介的腰包。&lt;/p&gt;&lt;p&gt;中介之所以有机可乘,很大程度上靠的是信息差和贩卖焦虑。在社交平台上,代办中介运营多个账号,高频发布营销内容,利用初出校门的毕业生不熟悉政策的短板,通过抛出“流程复杂”“有内部渠道”等话术,把可以自主申报的事项,包装成需要“专业人士”办理的收费生意。&lt;/p&gt;&lt;p&gt;创业补贴承载着稳就业、促创新、利民生的社会公共价值。对于缺乏启动资金的青年创业者来说,创业补贴是一笔能够救急的资金,如果被中介截流,“雪中送炭”的扶持红利会大打折扣。高额抽成带来的利益诱惑,还可能促使个别中介铤而走险,通过虚构材料、包装项目等方式骗补,挤占其他创业者的机会。&lt;/p&gt;&lt;p&gt;整治创业补贴违规抽成乱象,关键是让信息更透明、审核更精准、违规成本更高。应进一步畅通政策信息发布渠道,根据群众需求简化办理流程,并对中介违规代办行为作出醒目风险提示。&lt;/p&gt;&lt;p&gt;司法实践已然划定清晰红线。此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有明确判决,中介抽成创业补贴的行为,不符合社会公共利益,有违公序良俗,相关收费条款应属无效。中介机构与其围着补贴资金打主意,不如在政策咨询、创业辅导等真正有价值的服务上多下功夫。毕业生申请补贴前也应通过正规渠道查清政策,不轻信中介营销话术,更不能抱有“薅羊毛”的心理和中介签约。&lt;/p&gt;&lt;p&gt;少一些中间环节的“雁过拔毛”,多一些政策红利的直达快享,把每一笔扶持资金都用在刀刃上,让创业补贴成为年轻人起步时的助力。&lt;/p&gt;</content:encoded>
<author>禹琳/经济日报</author>
<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category>创业</category>
<category>补贴</category>
<category>舆论场</category>
<enclosure url="https://audios.thepaper.cn/input/34210174_20261008073060503e66-a3d9-4eb9-bbda-e6751bdd3c50.mp3" type="audio/mpeg" length="0" />
</item>
<item>
<title>一名轮椅青年,借力“移山”</title>
<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180063</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m.thepaper.cn/detail/34180063</guid>
<pubDate>Wed, 07 Oct 2026 23:20:51 GMT</pubDate>
<description>&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243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0769936775_zMWCry_1790769937098.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25" /&gt;&lt;p class="image_desc"&gt;设计 白浪&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坐着轮椅从新坡道滑下去那天,方坚泽看见白鹭在河面上飞。&lt;/p&gt;&lt;p&gt;这条坡道往左,走向黄埔港,有7公里河边绿道;往右,直通广州塔。2016年他来这里时,岸边是阶梯,他只能看着别人走下去。&lt;/p&gt;&lt;p&gt;2023年底,广州市海珠区对黄埔涌沿线碧道进行改造。第一版坡道建成,坡度45°,对坐轮椅的人来说,滑向这样的坡道无异于历险。&lt;/p&gt;&lt;p&gt;方坚泽较了真,联动多方推动整改,从开始到验收通过,用了两年;从“看别人下去”到“自己下去”,隔了十年。这十年里,他作为残障人士推动校园、城市无障碍环境的建设,还创立工作室,取名为“移山”。&lt;/p&gt;&lt;p&gt;方坚泽自比“愚公”,他知道,坡道可以改缓,人心里的“山”却难移——偏见、制度缝隙以及那些“大炮打不到”的地方。&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3598db;"&gt;&lt;strong&gt;45°的坡道&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2023年10月,方坚泽注意到家附近的黄埔涌边围起了铁皮围挡。&lt;/p&gt;&lt;p&gt;黄埔涌是珠江水系的一条支流,位于广州海珠区东北部,全长7.8公里,一头连着琶洲的现代建筑群,一头牵着黄埔港的千年码头。海珠区要联通河涌断点,打通从广州塔到琶洲的滨江步行廊道,让沿江的碧道连成一片。&lt;/p&gt;&lt;p&gt;他知道,就在2023年9月1日,无障碍环境建设法正式实施。这部法律明确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的公共建筑、公共场所、交通运输设施等,应当符合无障碍设施工程建设标准。对既有的不符合标准的设施,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制定改造计划并组织实施。&lt;/p&gt;&lt;p&gt;他打12345反映,说这处施工要注意无障碍规范,否则会造成返工和浪费。他去现场绕了一圈,工人正在打地桩,他询问几句,工人并不理睬他。&lt;/p&gt;&lt;p&gt;方坚泽第一次来这里是2016年。他患有进行性肌肉营养不良症(EDMD分型),这是一种罕见病,会导致肌肉萎缩、肌无力,无法直立行走。那天阳光明媚,他骑着一辆三轮单车来到这里,看到行人顺着阶梯往下走到河边绿道,“我只能留在上面”。家人尝试先把他放在阶梯上,将单车搬到下面,再把他“拽”下去,分三趟走。骑完一圈,还得找家人,再搬上来,又分三趟。“倒不是身体劳累,只觉得太烦琐了。”&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27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0761472541_835iP8_1790761576029.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706" /&gt;&lt;p class="image_desc"&gt;黄埔涌碧道阶梯改造前的样子。本文图片均为受访者供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骑过的路只有几百米,没法往更远的地方,他比喻自己“像一条鱼待在鱼缸里”。三轮单车是让他觉得有一点自主权的工具,但“它被环境拦住了”。当时他想,如果能自己下去该多好,但他觉得推动改变相当麻烦,“我一开始的能力根本做不到”。&lt;/p&gt;&lt;p&gt;2017年,方坚泽考入吉林大学珠海学院。学校没有轮椅学生住校的先例,缺少无障碍宿舍。他自己去找校董,没有回应。他牵头组织了几个同学,成立无障碍学习小组。&lt;/p&gt;&lt;p&gt;他没有停下来。校园里,他坚持康复运动,每天骑车5公里,在学校操场一圈又一圈,骑了累计2000公里。2019年,他尝试双人跳伞,“为了挑战极限”。2020年,他拿到了潜水证,成为中国首位肌肉疾病持证潜水员。入水那一刻,“能自己游,不用坐轮椅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这些挑战极限的励志故事和他推动无障碍设施建设的行动一起,引起了广泛关注。&lt;/p&gt;&lt;p&gt;央视报道了他的故事,校园里的无障碍设施也很快获批修建。&lt;/p&gt;&lt;p&gt;食堂、图书馆、教学楼、厕所、音乐馆、体育馆……这些地方都做了坡道、人行道。每个地方他都特意走过,“不需要其他人陪读了,可以一个人生活”。学校后来每年都招收轮椅学生。&lt;/p&gt;&lt;p&gt;2021年本科毕业后,方坚泽进入澳门科技大学读硕士,继续关注无障碍建设。2023年,他反映黄埔涌无障碍通道建设规范问题不久,那里的铁皮围挡被拆除,却多了一条坡度约45°的水泥通道。&lt;/p&gt;&lt;p&gt;“我心凉了一截。”他说,“他们认为那就是无障碍。”他感到无奈,无障碍设计是专业设计,而自己作为残障人士的意见又不被认可。施工方对无障碍的理解,“就是像天桥那样,楼梯旁有一条坡道就行”。&lt;/p&gt;&lt;p&gt;此外,黄埔涌碧道沿线的通行桥也完成施工改造,楼梯旁的坡道也是45°。当时方坚泽还不知道,碧道沿线坡道涉及当地两家单位:涉河堤和绿道的归水务局管;涉通行桥和市政道路的归住建局管。&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70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0761473380_5tBPat_1790761576055.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79" /&gt;&lt;p class="image_desc"&gt;住建部门负责的步行桥坡道。&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他只想着,这里是他的家,他生活的社区,他应该去推动改变。&lt;/p&gt;&lt;p&gt;&lt;strong&gt;&lt;span style="color: #3598db;"&gt;“一个人跑不远”&lt;/span&gt;&lt;/strong&gt;&lt;/p&gt;&lt;p&gt;方坚泽继续拨打12345,“12345是让相关部门主动联系我的最快方式”。他如此总结既往经验。&lt;/p&gt;&lt;p&gt;他回忆,自己推动无障碍通行的“第一次实战”是在花城汇。2020年夏天,他通过信箱报料给《南方都市报》栏目“记者帮”,反映珠江新城地铁站D口到花城汇的通行问题。&lt;/p&gt;&lt;p&gt;那一段路有1.8米的高差,乘坐轮椅的人只能靠3个保安抬上抬下。方坚泽带着《南方都市报》记者魏志鑫在烈日下走了一趟,体验绕行要走多久。魏志鑫也坐轮椅模拟体验,并在采访札记中写道,从地铁D口步行至花城汇5分钟的距离,“坐轮椅”耗去1小时10分钟。&lt;/p&gt;&lt;p&gt;2020年8月11日发出报道《广州残障市民:CBD无障碍设施缺乏,5分钟的路绕行1小时》。后来方坚泽得知,该报道被广州市市领导看到,让有关方面去处理。一个月后,无障碍通道建成,商场内部的无障碍标识、厕所的无障碍设施也得到优化。&lt;/p&gt;&lt;p&gt;这次打12345之后,很快有了关于黄埔涌无障碍通道的回复。方坚泽回忆,水务局提出“怕修好通道后水位上涨老人跑不了”等问题,方坚泽觉得不能理解。对方还向他解释,整改不可能靠一个投诉马上解决,要等时机,也没有经费,只能在年度报建里提一提。&lt;/p&gt;&lt;p&gt;他找广州市海珠区残疾人联合会沟通,也不顺利,残联的人对他说:“你只能代表你自己的需求。”&lt;/p&gt;&lt;p&gt;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博士生严宇桥曾在2023年底建议方坚泽:“用治理的、系统性的框架去沟通,而不是以维权的框架。”严宇桥解释,区残联是协调机构,职能有限,“你说你权利受损,他更关注的是针对你个人的解决方案”。&lt;/p&gt;&lt;p&gt;2023年3月,广州市检察机关启动“益心为公”志愿者观察员招募活动,面向社会吸纳热心公益的各界人士。当年底,方坚泽经《南方都市报》记者魏志鑫推荐,被聘任为志愿观察员。&lt;/p&gt;&lt;p&gt;黄埔涌坡道改造的线索提交后,检察机关多次上门找方坚泽了解情况。方坚泽想起了2021年的东风东路天桥案例,广州市越秀区检察院针对天桥无障碍电梯“有障碍”的问题启动公益诉讼,组织相关部门开了一次圆桌会议。“非正式的圆桌会议能让大家形成共识,承认问题存在,不逃避不推诿”,而“检察院”出面,让相关部门不得不认真对待。&lt;/p&gt;&lt;p&gt;2023年底,就方坚泽反映的“黄埔涌碧道无障碍设施建设不规范”,广州海珠区检察院邀请他一同走访现场,发现数处无障碍设施存在“坡面不平整、扶手不连贯、坡道转角处为圆角、坡度过陡”等问题,遂立案调查。&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28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0761473205_H8mRfw_179076157605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2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2023年底,广州海珠区检察院邀请方坚泽一同走访现场。&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无障碍设施建设要考虑专业意见和残障人士的感受,比如坡道圆角可能让轮椅在转弯时失去平衡,容易侧翻。方坚泽还发现,有的连接路面和滨水栈道的通道“要来回转三个弯”。&lt;/p&gt;&lt;p&gt;次年3月,海珠区检察院再次邀请方坚泽参与现场调查,并听取专业意见。经调查核实,案涉无障碍设施建设不符合相关强制性标准,海珠区检察院联合区河长办协同推动整改。&lt;/p&gt;&lt;p&gt;方坚泽回忆,第一次整改,无障碍坡道改成了折返式,拐一点弯,但还是有障碍。第二次整改后,能用,但平整度、扶手等考虑得不细致。&lt;/p&gt;&lt;p&gt;2024年8月,据广州政法网报道,海珠区检察院对黄埔涌碧道无障碍设施进行整改验收评估,确认“案涉无障碍设施经过优化改造,符合无障碍设施建设强制性标准要求”。&lt;/p&gt;&lt;p&gt;方坚泽经常从新坡道下去,但仍感无障碍设施建设不足。整改的坡道由水务局负责,“开了第一个口子”,接下来是批量复制推广的问题。此外,住建局负责的部分还需破题。&lt;/p&gt;&lt;p&gt;“一个人先跑、跑快点,但一个人跑不远。”他反思。然而“跑不远的”还有身体,罕见病导致他精力大幅缩减,太阳晒久了,眼前会泛白。&lt;/p&gt;&lt;p&gt;他开始考虑放弃,但并不甘心。&lt;/p&gt;&lt;p&gt;2025年5月,他进了ICU。第二天,他做了一个梦,梦到ICU被水淹,水漫过来,所有人都跑了出去。他翻过身,趴在地上,拿起氧气瓶,像当年潜水那样。他一下一下舀水,让水慢慢流出来。不知疲倦。&lt;/p&gt;&lt;p&gt;&lt;strong&gt;&lt;span style="color: #3598db;"&gt;借力、接力&lt;/span&gt;&lt;/strong&gt;&lt;/p&gt;&lt;p&gt;方坚泽的努力受到不少人的关注,包括清华大学无障碍发展研究院院长邵磊。&lt;/p&gt;&lt;p&gt;方坚泽回忆,他一度放弃,但邵磊和他多次交流,并推荐他作为一位博士生的论文案例。他回复:“写这个案例,就算最后失败,失败本身也是一种有价值的记录。”&lt;/p&gt;&lt;p&gt;邵磊邀请他参加了学术研讨会。邵磊认为,方坚泽的“个体行动有真实需求驱动,有一手素材,但可能是单次的探索和尝试,可以转化为学术研究案例”。研讨会的内容写成推文,被方坚泽“转发回广州”。&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70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0761473392_KA8CDX_179076157600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79" /&gt;&lt;p class="image_desc"&gt;2024年底,方坚泽参加关于无障碍的学术研讨会。&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2024年11月11日,无障碍环境研究及实践者、清华大学博士研究生严宇桥在广州图书馆主持了“民生深一度”之城市无障碍沙龙。沙龙由广州日报民生工作室和广州图书馆、方坚泽创办的移山工作室发起,参与者来自广东省残联、广州市残联、《广州日报》、清华北大等单位,还有人大代表。&lt;/p&gt;&lt;p&gt;“(第六届)中国残联副主席吕世明也来了。”方坚泽说,沙龙向住建、水务等部门以及检察机关发出邀请,但这些单位没有人出席。&lt;/p&gt;&lt;p&gt;严宇桥回忆:“上半场方坚泽做了发言,主题跟黄埔涌有关,他介绍了推进无障碍建设的整体方案,从最开始计划到最终落地的过程。沙龙结束后,各方参与者直接去了一趟黄埔涌。”&lt;/p&gt;&lt;p&gt;2025年元旦,广州图书馆举办中国助残志愿者协会合作签约暨授牌活动,吕世明代表协会授牌。方坚泽邀请他来访,两人先乘坐地铁,体验广州地铁服务,“他说非常好,也没提前通知,直接使用”。然后他们去了一趟黄埔涌。方坚泽回忆,次日,吕世明当众说,昨天去方坚泽工作室座谈,并游览了黄埔涌路线,他认同继续建设无障碍的必要性。&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27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0761473485_RQM3ic_1790761576026.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706"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方坚泽和吕世明乘坐广州地铁体验服务。&lt;/p&gt;&lt;p&gt;&lt;/p&gt;&lt;p&gt; &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70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0761473571_62CSrn_179076157604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79"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方坚泽和吕世明一同体验由水务部门负责的无障碍坡道。&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方坚泽感受到了“被看见”。和从前不同,媒体“报道我的痛苦和不幸,是弱者努力”,吕世明“平视我的能力和贡献,不是高高在上”。他希望,“我始终倾向让外界看到能力,而不是轮椅。”&lt;/p&gt;&lt;p&gt;2025年2月19日,广州市政协第十四届四次会议召开。方坚泽与律师、广州市政协委员郑子殷共创“百姓提案”,全称是《关于优化完善无障碍环境建设的“发现-干预-介入”机制》。&lt;/p&gt;&lt;p&gt;早在2024年1月,广东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总工程师马向明作为“百姓提案”人,便提出黄埔涌水岸联动的建议,这次方坚泽补充了无障碍方向。&lt;/p&gt;&lt;p&gt;郑子殷告诉澎湃新闻,方坚泽当时找上他,说想把这些“旧拳头”变成“新武器”。尽管最终提案未立案,但他认为“这为城市治理提供了养分和思路”。通过黄埔涌案例,郑子殷也意识到“无障碍=残疾人专用”是刻板印象,无障碍环境其实是“全龄友好”环境。&lt;/p&gt;&lt;p&gt;2025年3月31日,当地住建部门就黄埔涌沿线无障碍坡道建设发来第一版方案,方坚泽转发给了清华大学博士研究生金安园。金安园发现,住建部门用的还是2012年的旧标准,坡道坡度标注为1:8,而2018年的新标准最低要求是1:10。方坚泽把2018年的标准截图及文件发给了住建部门的对接人。&lt;/p&gt;&lt;p&gt;对接人回复:“好的,我让设计以新标准验算一下。”&lt;/p&gt;&lt;p&gt;无障碍坡道改造过程中,方坚泽和住建部门进行了充分沟通。方坚泽说,住建部门最初提出此前的坡道设计考虑了防洪需求,他咨询后提出可以请清华大学的专家一起论证。后来施工人员发现地下有光缆影响施工,住建部门更改了设计,避开光缆。&lt;/p&gt;&lt;p&gt;方坚泽认为,在这一过程中,清华大学专家老师提供了专业性支撑和背书,住建部门感觉到被监督,就选择了认真对待,交流中他也明显感觉到“被尊重”。&lt;/p&gt;&lt;p&gt;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2025年4月,方坚泽收到了住建部门的工程修改方案;6月,他的心脏起搏器被取出,“整个人恍如隔世”,新生命开始,他不再被“可能随时会死”的紧迫感推着走;8月,他路过黄埔涌,发现水务部门已经批量复制建造了标准无障碍坡道。&lt;/p&gt;&lt;p&gt;2025年底,方坚泽的工作室开了最后一场圆桌会议。他描述那次会议的场景,检察机关工作人员坐主位,戴着徽章。他坐在侧面。住建部门两人,水务部门两人,政协一人,记者一人,围坐在大厅。会议结束后,最终方案确定。&lt;/p&gt;&lt;p&gt;2026年2月,施工开始。春节前,住建局找他验收。&lt;/p&gt;&lt;p&gt;工人把沙袋挪开,方坚泽上去体验了一圈,“如沐春风,很流畅”。他建议在地上贴点反光条,不然太暗看不清。他感慨,“这是广州3到5年以内最好的标杆。”&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3598db;"&gt;&lt;strong&gt;“大炮打蚊子”&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无障碍工程完成后,方坚泽建议建设单位申报奖项。奖项来自中国助残志愿者协会(简称残协)推出的“案例征集”,方坚泽咨询后,认为值得申报。&lt;/p&gt;&lt;p&gt;征集表必须有建设单位盖章。他联系住建部门和水务部门,说大家干得辛苦,事情很好,残协那边有奖项,一起申报行不行。对接人表示要请示,过了几天也没回应。两三个月后方坚泽再问,对方回应不参与。&lt;/p&gt;&lt;p&gt;方坚泽觉得,这是“搭了一个舞台,但没人愿意上去”。&lt;/p&gt;&lt;p&gt;郑子殷向澎湃新闻谈到这类情况时说,很多部门把无障碍改造当成“12345投诉来了就修一下”的应急响应,而不是把它纳入每年度的市政维护、道路升级、老旧小区改造的“规划清单”。&lt;/p&gt;&lt;p&gt;邵磊指出,理念提升与法治落地之间存在明显落差,“无障碍”作为价值理念,社会认知度已大幅提高,但转化为法治认知、责任路径和执行能力的过程明显滞后。&lt;/p&gt;&lt;p&gt;方坚泽觉得,无障碍理念应该融入城市的常态化建设中,如果每一次推动都需要动员很多力量,就像“大炮打蚊子”。&lt;/p&gt;&lt;p&gt;对此,严宇桥认为,第一次做或者首次“吃螃蟹”,需要更多相关方参与,缺乏经验的时候,“大炮打蚊子”是必要的,但有了这个案例,后续可能就不一定需要了。金安园也认为,未来协同机制打通,明确责任到部门,配合会更顺畅。&lt;/p&gt;&lt;p&gt;机制在慢慢建立。2025年8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和市残联签署了协作机制。海珠区检察院也在黄埔涌整改后,把无障碍设施的巡查纳入常态化管理。据《法治日报》报道,海珠区检察院温蔼欣指出:“我们既要找出看得见的设施缺陷,更要破解看不见的管理堵点。”在深圳福田区,残联聘请的监督员随身携带无障碍参数口袋绘本,按场景检查坡道。&lt;/p&gt;&lt;p&gt;第二次接受采访时,方坚泽正在搬家,他的移山工作室设在父母家,他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住。“再小,也是我自己的。”等车期间,他介绍了展示柜上的“证明”,最显眼的是一个画框,里面是他曾经戴过的心脏起搏器,取出来后被他当作纪念品。旁边摆着几本聘书,有的还在聘期内,身份有社会工作调查者、老年协会常务委员等,其他证书压在下面。墙边靠着一幅一人高的书法,写着“幸福是奋斗出来的”。他说,十年的旅程结束了。&lt;/p&gt;&lt;p&gt;搬完东西,他没有上帮他搬家的车,而是从门前的坡道滑下去,独自去了地铁站。&lt;/p&gt;&lt;p&gt;&lt;strong&gt;&lt;span style="color: #3598db;"&gt;“大炮”打不到的地方&lt;/span&gt;&lt;/strong&gt;&lt;/p&gt;&lt;p&gt;方坚泽的新住处距离工作室有半小时车程。他说,小区里有电梯无障碍按键、平台式过道、轨道装在上面的厕所推拉门。对他以及与他一样的轮椅人士来说,无障碍程度越高,他们越自主、越自由。&lt;/p&gt;&lt;p&gt;但出门依旧面临许多困难。据他观察,轮椅人士有时需要和广州城里约600万辆电动车共用部分道路,对他们来说能通行的人行道更少,有些被共享单车、围栏、石墩堵死。轮椅群体能顺利去的地方常常是地铁直通的商场,“只能走地下”。&lt;/p&gt;&lt;p&gt;他说,当时给工作室取名“移山”有两层意思,一层是移走社会上的物理障碍,另一层是移走人们心中的偏见。他没想到,移走这座,还有更大的“山”在后头。&lt;/p&gt;&lt;p&gt;刚上大学时,方坚泽依赖家里人推着去上课。但他觉得读大学了,不该循规蹈矩。他让同学陪一两次,建立起正面反馈,告诉自己外出没有危险、能自己解决问题。他举例,去阶梯教室上课,他就坐第一排过道。上课来、下课走,虽然显眼,但完成了该做的事。&lt;/p&gt;&lt;p&gt;父母也无法理解他的行为。即便上了央视,父母包括兄弟姐妹会说,因为是残疾人才能上央视。“他们会瓦解你的努力,归因于怜悯。”他说。&lt;/p&gt;&lt;p&gt;一些更深的困境,“大炮打不到”。硕士毕业时,方坚泽想了解就业市场的真实情况,去应聘一家公司的客服。对方看他坐轮椅,便让他回去,他感到了对方表情中的“不屑”。他说“我也能打电话,为什么不能当客服”。对方回应,客服也有需要走路的培训要求。&lt;/p&gt;&lt;p&gt;求职经历让方坚泽对残疾人就业环境感到不乐观,他还了解到有“虚假就业”存在。2024年,有政协提案指出,按比例就业制度对促进残疾人就业发挥了重要作用,但近年来,政策落地出现偏差,“挂靠式就业”现象广泛存在。企业将残疾人登记为员工,向其支付最低工资,但不为其提供工作机会。&lt;/p&gt;&lt;p&gt;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李庆忠带来关于促进残疾人就业的建议,他在调研中发现,部分机关、事业单位因缺乏明确的残疾人体检指引,担心“万一不合适怎么办”,迟迟不敢迈出第一步。&lt;/p&gt;&lt;p&gt;方坚泽觉得,针对一条坡道,他可以动员高校、检察院、政协,但残障人士面临的系统性问题,他动员不了。顿了顿,他又说,“我对无障碍领域依然充满热情”,但是继续参与,既无身份,也无收入,更无法得到承认。&lt;/p&gt;&lt;p&gt;对于未来的规划,他聊起对数学家王虹的访谈。他提到,王虹说学建筑时总得说服别人相信她的设计,但她不擅长,于是又转回做数学研究,“只需要说服自己就够了”。所以方坚泽现在开始写小说,“小说不用得到谁的批准,这个形态最适合我”。&lt;/p&gt;&lt;p&gt;他说,大学前人生是“咖啡色的”,大学后是“暖黄色的”。而现在,“白色,一片空白,不是迷茫,是重新开启新人生”。&lt;/p&gt;&lt;p&gt;重启之前,他知道自己至少“移走”了黄埔涌边的陡坡。他眼前的黄埔涌岸边,白鹭飞远。回去的桥上,人走楼梯,轮椅走坡道,单车推行,老人散步,孩童嬉闹。&lt;/p&gt;&lt;p&gt;&lt;/p&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lt;img alt="" class="ait_item_box img_default" height="243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0769936775_zMWCry_1790769937098.png"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25" /&gt;&lt;p class="image_desc"&gt;设计 白浪&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坐着轮椅从新坡道滑下去那天,方坚泽看见白鹭在河面上飞。&lt;/p&gt;&lt;p&gt;这条坡道往左,走向黄埔港,有7公里河边绿道;往右,直通广州塔。2016年他来这里时,岸边是阶梯,他只能看着别人走下去。&lt;/p&gt;&lt;p&gt;2023年底,广州市海珠区对黄埔涌沿线碧道进行改造。第一版坡道建成,坡度45°,对坐轮椅的人来说,滑向这样的坡道无异于历险。&lt;/p&gt;&lt;p&gt;方坚泽较了真,联动多方推动整改,从开始到验收通过,用了两年;从“看别人下去”到“自己下去”,隔了十年。这十年里,他作为残障人士推动校园、城市无障碍环境的建设,还创立工作室,取名为“移山”。&lt;/p&gt;&lt;p&gt;方坚泽自比“愚公”,他知道,坡道可以改缓,人心里的“山”却难移——偏见、制度缝隙以及那些“大炮打不到”的地方。&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3598db;"&gt;&lt;strong&gt;45°的坡道&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2023年10月,方坚泽注意到家附近的黄埔涌边围起了铁皮围挡。&lt;/p&gt;&lt;p&gt;黄埔涌是珠江水系的一条支流,位于广州海珠区东北部,全长7.8公里,一头连着琶洲的现代建筑群,一头牵着黄埔港的千年码头。海珠区要联通河涌断点,打通从广州塔到琶洲的滨江步行廊道,让沿江的碧道连成一片。&lt;/p&gt;&lt;p&gt;他知道,就在2023年9月1日,无障碍环境建设法正式实施。这部法律明确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的公共建筑、公共场所、交通运输设施等,应当符合无障碍设施工程建设标准。对既有的不符合标准的设施,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制定改造计划并组织实施。&lt;/p&gt;&lt;p&gt;他打12345反映,说这处施工要注意无障碍规范,否则会造成返工和浪费。他去现场绕了一圈,工人正在打地桩,他询问几句,工人并不理睬他。&lt;/p&gt;&lt;p&gt;方坚泽第一次来这里是2016年。他患有进行性肌肉营养不良症(EDMD分型),这是一种罕见病,会导致肌肉萎缩、肌无力,无法直立行走。那天阳光明媚,他骑着一辆三轮单车来到这里,看到行人顺着阶梯往下走到河边绿道,“我只能留在上面”。家人尝试先把他放在阶梯上,将单车搬到下面,再把他“拽”下去,分三趟走。骑完一圈,还得找家人,再搬上来,又分三趟。“倒不是身体劳累,只觉得太烦琐了。”&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27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0761472541_835iP8_1790761576029.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706" /&gt;&lt;p class="image_desc"&gt;黄埔涌碧道阶梯改造前的样子。本文图片均为受访者供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骑过的路只有几百米,没法往更远的地方,他比喻自己“像一条鱼待在鱼缸里”。三轮单车是让他觉得有一点自主权的工具,但“它被环境拦住了”。当时他想,如果能自己下去该多好,但他觉得推动改变相当麻烦,“我一开始的能力根本做不到”。&lt;/p&gt;&lt;p&gt;2017年,方坚泽考入吉林大学珠海学院。学校没有轮椅学生住校的先例,缺少无障碍宿舍。他自己去找校董,没有回应。他牵头组织了几个同学,成立无障碍学习小组。&lt;/p&gt;&lt;p&gt;他没有停下来。校园里,他坚持康复运动,每天骑车5公里,在学校操场一圈又一圈,骑了累计2000公里。2019年,他尝试双人跳伞,“为了挑战极限”。2020年,他拿到了潜水证,成为中国首位肌肉疾病持证潜水员。入水那一刻,“能自己游,不用坐轮椅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这些挑战极限的励志故事和他推动无障碍设施建设的行动一起,引起了广泛关注。&lt;/p&gt;&lt;p&gt;央视报道了他的故事,校园里的无障碍设施也很快获批修建。&lt;/p&gt;&lt;p&gt;食堂、图书馆、教学楼、厕所、音乐馆、体育馆……这些地方都做了坡道、人行道。每个地方他都特意走过,“不需要其他人陪读了,可以一个人生活”。学校后来每年都招收轮椅学生。&lt;/p&gt;&lt;p&gt;2021年本科毕业后,方坚泽进入澳门科技大学读硕士,继续关注无障碍建设。2023年,他反映黄埔涌无障碍通道建设规范问题不久,那里的铁皮围挡被拆除,却多了一条坡度约45°的水泥通道。&lt;/p&gt;&lt;p&gt;“我心凉了一截。”他说,“他们认为那就是无障碍。”他感到无奈,无障碍设计是专业设计,而自己作为残障人士的意见又不被认可。施工方对无障碍的理解,“就是像天桥那样,楼梯旁有一条坡道就行”。&lt;/p&gt;&lt;p&gt;此外,黄埔涌碧道沿线的通行桥也完成施工改造,楼梯旁的坡道也是45°。当时方坚泽还不知道,碧道沿线坡道涉及当地两家单位:涉河堤和绿道的归水务局管;涉通行桥和市政道路的归住建局管。&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70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0761473380_5tBPat_1790761576055.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79" /&gt;&lt;p class="image_desc"&gt;住建部门负责的步行桥坡道。&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他只想着,这里是他的家,他生活的社区,他应该去推动改变。&lt;/p&gt;&lt;p&gt;&lt;strong&gt;&lt;span style="color: #3598db;"&gt;“一个人跑不远”&lt;/span&gt;&lt;/strong&gt;&lt;/p&gt;&lt;p&gt;方坚泽继续拨打12345,“12345是让相关部门主动联系我的最快方式”。他如此总结既往经验。&lt;/p&gt;&lt;p&gt;他回忆,自己推动无障碍通行的“第一次实战”是在花城汇。2020年夏天,他通过信箱报料给《南方都市报》栏目“记者帮”,反映珠江新城地铁站D口到花城汇的通行问题。&lt;/p&gt;&lt;p&gt;那一段路有1.8米的高差,乘坐轮椅的人只能靠3个保安抬上抬下。方坚泽带着《南方都市报》记者魏志鑫在烈日下走了一趟,体验绕行要走多久。魏志鑫也坐轮椅模拟体验,并在采访札记中写道,从地铁D口步行至花城汇5分钟的距离,“坐轮椅”耗去1小时10分钟。&lt;/p&gt;&lt;p&gt;2020年8月11日发出报道《广州残障市民:CBD无障碍设施缺乏,5分钟的路绕行1小时》。后来方坚泽得知,该报道被广州市市领导看到,让有关方面去处理。一个月后,无障碍通道建成,商场内部的无障碍标识、厕所的无障碍设施也得到优化。&lt;/p&gt;&lt;p&gt;这次打12345之后,很快有了关于黄埔涌无障碍通道的回复。方坚泽回忆,水务局提出“怕修好通道后水位上涨老人跑不了”等问题,方坚泽觉得不能理解。对方还向他解释,整改不可能靠一个投诉马上解决,要等时机,也没有经费,只能在年度报建里提一提。&lt;/p&gt;&lt;p&gt;他找广州市海珠区残疾人联合会沟通,也不顺利,残联的人对他说:“你只能代表你自己的需求。”&lt;/p&gt;&lt;p&gt;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博士生严宇桥曾在2023年底建议方坚泽:“用治理的、系统性的框架去沟通,而不是以维权的框架。”严宇桥解释,区残联是协调机构,职能有限,“你说你权利受损,他更关注的是针对你个人的解决方案”。&lt;/p&gt;&lt;p&gt;2023年3月,广州市检察机关启动“益心为公”志愿者观察员招募活动,面向社会吸纳热心公益的各界人士。当年底,方坚泽经《南方都市报》记者魏志鑫推荐,被聘任为志愿观察员。&lt;/p&gt;&lt;p&gt;黄埔涌坡道改造的线索提交后,检察机关多次上门找方坚泽了解情况。方坚泽想起了2021年的东风东路天桥案例,广州市越秀区检察院针对天桥无障碍电梯“有障碍”的问题启动公益诉讼,组织相关部门开了一次圆桌会议。“非正式的圆桌会议能让大家形成共识,承认问题存在,不逃避不推诿”,而“检察院”出面,让相关部门不得不认真对待。&lt;/p&gt;&lt;p&gt;2023年底,就方坚泽反映的“黄埔涌碧道无障碍设施建设不规范”,广州海珠区检察院邀请他一同走访现场,发现数处无障碍设施存在“坡面不平整、扶手不连贯、坡道转角处为圆角、坡度过陡”等问题,遂立案调查。&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28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0761473205_H8mRfw_179076157605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22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2023年底,广州海珠区检察院邀请方坚泽一同走访现场。&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无障碍设施建设要考虑专业意见和残障人士的感受,比如坡道圆角可能让轮椅在转弯时失去平衡,容易侧翻。方坚泽还发现,有的连接路面和滨水栈道的通道“要来回转三个弯”。&lt;/p&gt;&lt;p&gt;次年3月,海珠区检察院再次邀请方坚泽参与现场调查,并听取专业意见。经调查核实,案涉无障碍设施建设不符合相关强制性标准,海珠区检察院联合区河长办协同推动整改。&lt;/p&gt;&lt;p&gt;方坚泽回忆,第一次整改,无障碍坡道改成了折返式,拐一点弯,但还是有障碍。第二次整改后,能用,但平整度、扶手等考虑得不细致。&lt;/p&gt;&lt;p&gt;2024年8月,据广州政法网报道,海珠区检察院对黄埔涌碧道无障碍设施进行整改验收评估,确认“案涉无障碍设施经过优化改造,符合无障碍设施建设强制性标准要求”。&lt;/p&gt;&lt;p&gt;方坚泽经常从新坡道下去,但仍感无障碍设施建设不足。整改的坡道由水务局负责,“开了第一个口子”,接下来是批量复制推广的问题。此外,住建局负责的部分还需破题。&lt;/p&gt;&lt;p&gt;“一个人先跑、跑快点,但一个人跑不远。”他反思。然而“跑不远的”还有身体,罕见病导致他精力大幅缩减,太阳晒久了,眼前会泛白。&lt;/p&gt;&lt;p&gt;他开始考虑放弃,但并不甘心。&lt;/p&gt;&lt;p&gt;2025年5月,他进了ICU。第二天,他做了一个梦,梦到ICU被水淹,水漫过来,所有人都跑了出去。他翻过身,趴在地上,拿起氧气瓶,像当年潜水那样。他一下一下舀水,让水慢慢流出来。不知疲倦。&lt;/p&gt;&lt;p&gt;&lt;strong&gt;&lt;span style="color: #3598db;"&gt;借力、接力&lt;/span&gt;&lt;/strong&gt;&lt;/p&gt;&lt;p&gt;方坚泽的努力受到不少人的关注,包括清华大学无障碍发展研究院院长邵磊。&lt;/p&gt;&lt;p&gt;方坚泽回忆,他一度放弃,但邵磊和他多次交流,并推荐他作为一位博士生的论文案例。他回复:“写这个案例,就算最后失败,失败本身也是一种有价值的记录。”&lt;/p&gt;&lt;p&gt;邵磊邀请他参加了学术研讨会。邵磊认为,方坚泽的“个体行动有真实需求驱动,有一手素材,但可能是单次的探索和尝试,可以转化为学术研究案例”。研讨会的内容写成推文,被方坚泽“转发回广州”。&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70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0761473392_KA8CDX_179076157600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79" /&gt;&lt;p class="image_desc"&gt;2024年底,方坚泽参加关于无障碍的学术研讨会。&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2024年11月11日,无障碍环境研究及实践者、清华大学博士研究生严宇桥在广州图书馆主持了“民生深一度”之城市无障碍沙龙。沙龙由广州日报民生工作室和广州图书馆、方坚泽创办的移山工作室发起,参与者来自广东省残联、广州市残联、《广州日报》、清华北大等单位,还有人大代表。&lt;/p&gt;&lt;p&gt;“(第六届)中国残联副主席吕世明也来了。”方坚泽说,沙龙向住建、水务等部门以及检察机关发出邀请,但这些单位没有人出席。&lt;/p&gt;&lt;p&gt;严宇桥回忆:“上半场方坚泽做了发言,主题跟黄埔涌有关,他介绍了推进无障碍建设的整体方案,从最开始计划到最终落地的过程。沙龙结束后,各方参与者直接去了一趟黄埔涌。”&lt;/p&gt;&lt;p&gt;2025年元旦,广州图书馆举办中国助残志愿者协会合作签约暨授牌活动,吕世明代表协会授牌。方坚泽邀请他来访,两人先乘坐地铁,体验广州地铁服务,“他说非常好,也没提前通知,直接使用”。然后他们去了一趟黄埔涌。方坚泽回忆,次日,吕世明当众说,昨天去方坚泽工作室座谈,并游览了黄埔涌路线,他认同继续建设无障碍的必要性。&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279"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0761473485_RQM3ic_1790761576026.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706"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方坚泽和吕世明乘坐广州地铁体验服务。&lt;/p&gt;&lt;p&gt;&lt;/p&gt;&lt;p&gt; &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70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0761473571_62CSrn_1790761576040.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79"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方坚泽和吕世明一同体验由水务部门负责的无障碍坡道。&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方坚泽感受到了“被看见”。和从前不同,媒体“报道我的痛苦和不幸,是弱者努力”,吕世明“平视我的能力和贡献,不是高高在上”。他希望,“我始终倾向让外界看到能力,而不是轮椅。”&lt;/p&gt;&lt;p&gt;2025年2月19日,广州市政协第十四届四次会议召开。方坚泽与律师、广州市政协委员郑子殷共创“百姓提案”,全称是《关于优化完善无障碍环境建设的“发现-干预-介入”机制》。&lt;/p&gt;&lt;p&gt;早在2024年1月,广东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总工程师马向明作为“百姓提案”人,便提出黄埔涌水岸联动的建议,这次方坚泽补充了无障碍方向。&lt;/p&gt;&lt;p&gt;郑子殷告诉澎湃新闻,方坚泽当时找上他,说想把这些“旧拳头”变成“新武器”。尽管最终提案未立案,但他认为“这为城市治理提供了养分和思路”。通过黄埔涌案例,郑子殷也意识到“无障碍=残疾人专用”是刻板印象,无障碍环境其实是“全龄友好”环境。&lt;/p&gt;&lt;p&gt;2025年3月31日,当地住建部门就黄埔涌沿线无障碍坡道建设发来第一版方案,方坚泽转发给了清华大学博士研究生金安园。金安园发现,住建部门用的还是2012年的旧标准,坡道坡度标注为1:8,而2018年的新标准最低要求是1:10。方坚泽把2018年的标准截图及文件发给了住建部门的对接人。&lt;/p&gt;&lt;p&gt;对接人回复:“好的,我让设计以新标准验算一下。”&lt;/p&gt;&lt;p&gt;无障碍坡道改造过程中,方坚泽和住建部门进行了充分沟通。方坚泽说,住建部门最初提出此前的坡道设计考虑了防洪需求,他咨询后提出可以请清华大学的专家一起论证。后来施工人员发现地下有光缆影响施工,住建部门更改了设计,避开光缆。&lt;/p&gt;&lt;p&gt;方坚泽认为,在这一过程中,清华大学专家老师提供了专业性支撑和背书,住建部门感觉到被监督,就选择了认真对待,交流中他也明显感觉到“被尊重”。&lt;/p&gt;&lt;p&gt;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2025年4月,方坚泽收到了住建部门的工程修改方案;6月,他的心脏起搏器被取出,“整个人恍如隔世”,新生命开始,他不再被“可能随时会死”的紧迫感推着走;8月,他路过黄埔涌,发现水务部门已经批量复制建造了标准无障碍坡道。&lt;/p&gt;&lt;p&gt;2025年底,方坚泽的工作室开了最后一场圆桌会议。他描述那次会议的场景,检察机关工作人员坐主位,戴着徽章。他坐在侧面。住建部门两人,水务部门两人,政协一人,记者一人,围坐在大厅。会议结束后,最终方案确定。&lt;/p&gt;&lt;p&gt;2026年2月,施工开始。春节前,住建局找他验收。&lt;/p&gt;&lt;p&gt;工人把沙袋挪开,方坚泽上去体验了一圈,“如沐春风,很流畅”。他建议在地上贴点反光条,不然太暗看不清。他感慨,“这是广州3到5年以内最好的标杆。”&lt;/p&gt;&lt;p&gt;&lt;span style="color: #3598db;"&gt;&lt;strong&gt;“大炮打蚊子”&lt;/strong&gt;&lt;/span&gt;&lt;/p&gt;&lt;p&gt;无障碍工程完成后,方坚泽建议建设单位申报奖项。奖项来自中国助残志愿者协会(简称残协)推出的“案例征集”,方坚泽咨询后,认为值得申报。&lt;/p&gt;&lt;p&gt;征集表必须有建设单位盖章。他联系住建部门和水务部门,说大家干得辛苦,事情很好,残协那边有奖项,一起申报行不行。对接人表示要请示,过了几天也没回应。两三个月后方坚泽再问,对方回应不参与。&lt;/p&gt;&lt;p&gt;方坚泽觉得,这是“搭了一个舞台,但没人愿意上去”。&lt;/p&gt;&lt;p&gt;郑子殷向澎湃新闻谈到这类情况时说,很多部门把无障碍改造当成“12345投诉来了就修一下”的应急响应,而不是把它纳入每年度的市政维护、道路升级、老旧小区改造的“规划清单”。&lt;/p&gt;&lt;p&gt;邵磊指出,理念提升与法治落地之间存在明显落差,“无障碍”作为价值理念,社会认知度已大幅提高,但转化为法治认知、责任路径和执行能力的过程明显滞后。&lt;/p&gt;&lt;p&gt;方坚泽觉得,无障碍理念应该融入城市的常态化建设中,如果每一次推动都需要动员很多力量,就像“大炮打蚊子”。&lt;/p&gt;&lt;p&gt;对此,严宇桥认为,第一次做或者首次“吃螃蟹”,需要更多相关方参与,缺乏经验的时候,“大炮打蚊子”是必要的,但有了这个案例,后续可能就不一定需要了。金安园也认为,未来协同机制打通,明确责任到部门,配合会更顺畅。&lt;/p&gt;&lt;p&gt;机制在慢慢建立。2025年8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和市残联签署了协作机制。海珠区检察院也在黄埔涌整改后,把无障碍设施的巡查纳入常态化管理。据《法治日报》报道,海珠区检察院温蔼欣指出:“我们既要找出看得见的设施缺陷,更要破解看不见的管理堵点。”在深圳福田区,残联聘请的监督员随身携带无障碍参数口袋绘本,按场景检查坡道。&lt;/p&gt;&lt;p&gt;第二次接受采访时,方坚泽正在搬家,他的移山工作室设在父母家,他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住。“再小,也是我自己的。”等车期间,他介绍了展示柜上的“证明”,最显眼的是一个画框,里面是他曾经戴过的心脏起搏器,取出来后被他当作纪念品。旁边摆着几本聘书,有的还在聘期内,身份有社会工作调查者、老年协会常务委员等,其他证书压在下面。墙边靠着一幅一人高的书法,写着“幸福是奋斗出来的”。他说,十年的旅程结束了。&lt;/p&gt;&lt;p&gt;搬完东西,他没有上帮他搬家的车,而是从门前的坡道滑下去,独自去了地铁站。&lt;/p&gt;&lt;p&gt;&lt;strong&gt;&lt;span style="color: #3598db;"&gt;“大炮”打不到的地方&lt;/span&gt;&lt;/strong&gt;&lt;/p&gt;&lt;p&gt;方坚泽的新住处距离工作室有半小时车程。他说,小区里有电梯无障碍按键、平台式过道、轨道装在上面的厕所推拉门。对他以及与他一样的轮椅人士来说,无障碍程度越高,他们越自主、越自由。&lt;/p&gt;&lt;p&gt;但出门依旧面临许多困难。据他观察,轮椅人士有时需要和广州城里约600万辆电动车共用部分道路,对他们来说能通行的人行道更少,有些被共享单车、围栏、石墩堵死。轮椅群体能顺利去的地方常常是地铁直通的商场,“只能走地下”。&lt;/p&gt;&lt;p&gt;他说,当时给工作室取名“移山”有两层意思,一层是移走社会上的物理障碍,另一层是移走人们心中的偏见。他没想到,移走这座,还有更大的“山”在后头。&lt;/p&gt;&lt;p&gt;刚上大学时,方坚泽依赖家里人推着去上课。但他觉得读大学了,不该循规蹈矩。他让同学陪一两次,建立起正面反馈,告诉自己外出没有危险、能自己解决问题。他举例,去阶梯教室上课,他就坐第一排过道。上课来、下课走,虽然显眼,但完成了该做的事。&lt;/p&gt;&lt;p&gt;父母也无法理解他的行为。即便上了央视,父母包括兄弟姐妹会说,因为是残疾人才能上央视。“他们会瓦解你的努力,归因于怜悯。”他说。&lt;/p&gt;&lt;p&gt;一些更深的困境,“大炮打不到”。硕士毕业时,方坚泽想了解就业市场的真实情况,去应聘一家公司的客服。对方看他坐轮椅,便让他回去,他感到了对方表情中的“不屑”。他说“我也能打电话,为什么不能当客服”。对方回应,客服也有需要走路的培训要求。&lt;/p&gt;&lt;p&gt;求职经历让方坚泽对残疾人就业环境感到不乐观,他还了解到有“虚假就业”存在。2024年,有政协提案指出,按比例就业制度对促进残疾人就业发挥了重要作用,但近年来,政策落地出现偏差,“挂靠式就业”现象广泛存在。企业将残疾人登记为员工,向其支付最低工资,但不为其提供工作机会。&lt;/p&gt;&lt;p&gt;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李庆忠带来关于促进残疾人就业的建议,他在调研中发现,部分机关、事业单位因缺乏明确的残疾人体检指引,担心“万一不合适怎么办”,迟迟不敢迈出第一步。&lt;/p&gt;&lt;p&gt;方坚泽觉得,针对一条坡道,他可以动员高校、检察院、政协,但残障人士面临的系统性问题,他动员不了。顿了顿,他又说,“我对无障碍领域依然充满热情”,但是继续参与,既无身份,也无收入,更无法得到承认。&lt;/p&gt;&lt;p&gt;对于未来的规划,他聊起对数学家王虹的访谈。他提到,王虹说学建筑时总得说服别人相信她的设计,但她不擅长,于是又转回做数学研究,“只需要说服自己就够了”。所以方坚泽现在开始写小说,“小说不用得到谁的批准,这个形态最适合我”。&lt;/p&gt;&lt;p&gt;他说,大学前人生是“咖啡色的”,大学后是“暖黄色的”。而现在,“白色,一片空白,不是迷茫,是重新开启新人生”。&lt;/p&gt;&lt;p&gt;重启之前,他知道自己至少“移走”了黄埔涌边的陡坡。他眼前的黄埔涌岸边,白鹭飞远。回去的桥上,人走楼梯,轮椅走坡道,单车推行,老人散步,孩童嬉闹。&lt;/p&gt;&lt;p&gt;&lt;/p&gt;</content:encoded>
<author>实习生 冼浩新 澎湃新闻记者 任雾 编辑 彭玮 海报设计 白浪</author>
<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category>无障碍</category>
<category>黄埔涌</category>
<category>方坚泽</category>
<category>澎湃人物</category>
<enclosure url="https://audios.thepaper.cn/input/34180063_202610080721c61cb8f6-d222-42e0-9d50-85aec00a2d9c.mp3" type="audio/mpeg" length="0" />
</item>
<item>
<title>人民日报评论员观察:中国市场的稀缺性从何来</title>
<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10173</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10173</guid>
<pubDate>Wed, 07 Oct 2026 23:02:28 GMT</pubDate>
<description>&lt;p&gt;中国经济之“稳”,不是静态的,而是一种前进势态中的高水平动态平衡。这份“稳”的背后,是深沉的战略定力和积极的历史主动&lt;/p&gt;&lt;p&gt;当今世界,最稀缺的资源是市场。中国市场又常被投资者认为是“稀缺中的稀缺”。&lt;/p&gt;&lt;p&gt;这份稀缺性从何来?不妨从一个“稳”字来剖析。&lt;/p&gt;&lt;p&gt;经济运行的“稳”,恰恰表现为百姓的“无感”,两个对比,比较直观。&lt;/p&gt;&lt;p&gt;一是中外对比。在主要发达经济体通胀水平明显上升,甚至一些国家通胀“高烧”仍在升温,导致民众生活必需品开支压力倍增时,我们则享有“水果自由”“流量自由”。从指标也可见一斑:8月,居民消费价格指数同比上涨0.8%。温和的数据映照百姓生活的安稳。&lt;/p&gt;&lt;p&gt;二是今昔对比。曾经最怕到了夏季停电、停产,现在拉闸限电几乎不见。8月,全社会用电量再破万亿千瓦时,负荷创历史新高,但城市运行有序、万家灯火如常。这背后是一整套新型能源体系的默默运转。从特高压工程到城乡配电网、微电网,从火电到风电、水电、光伏,立体化的供电网络托举起经济社会运行的平稳。&lt;/p&gt;&lt;p&gt;这种“稳”,置于当今世界更显可贵。放眼全球,主要经济体复苏乏力,国际地缘政治冲突态势持续,全球能源价格波动,而中国的“风景独好”就成了一种稀缺的确定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7月报告将今年世界经济增长预期下调0.1个百分点,却将中国经济增长预期上调0.2个百分点。“一降一升”背后,正是对这种稀缺性的信心,亦是“加码投资中国”的动因所在。&lt;/p&gt;&lt;p&gt;“稳”从何而来?制度优势是压舱石。&lt;/p&gt;&lt;p&gt;不妨看一个案例:重庆大渡口区曾是赫赫有名的“十里钢城”,重钢搬迁后,怎么“注入”新的产业?当地立足先天优势,科学布局摩托车产业。&lt;/p&gt;&lt;p&gt;市场和政府同向发力。钱江摩托,智能制造厂房从竣工到入驻,“即签即驻”;秋田齿轮,全球每生产5辆摩托车,就有1辆装配它的产品;利德工业,摩托车离合器国内市场占有率近五成……科学的产业规划、精准的政策支持、持续的服务迭代,让“15分钟产业生态圈”成形起势。&lt;/p&gt;&lt;p&gt;活力与秩序兼顾统筹。当350多家企业同台竞技,如何活而不乱?产业链咬合,差异化竞争,既细分赛道,又延链强链,让制造与消费、工业与文旅加速融合。今年1至8月,重庆大渡口区高端摩托车产业规上工业产值同比增长27%,造摩托、玩摩托、看摩托成了城市名片,真正实现了“放得活”又“管得好”。&lt;/p&gt;&lt;p&gt;“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既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显著优势,也是“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必须遵循的重要原则。持续提升宏观经济治理能力,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新兴产业蓄势壮大、未来产业前瞻布局,中国市场的确定性、稀缺性还将更加突出。&lt;/p&gt;&lt;p&gt;中国经济之“稳”,不是静态的,而是一种前进势态中的高水平动态平衡。这份“稳”的背后,是深沉的战略定力和积极的历史主动。&lt;/p&gt;&lt;p&gt;“不是‘风投’是‘产投’,不是‘赌博’是‘拼搏’。”面对舆论的赞誉,安徽合肥的干部头脑清醒。高回报率的产业投资只是“面子”,因地制宜、科学决策、长期主义等底层方法论才是“里子”。&lt;/p&gt;&lt;p&gt;不为风口脑热,专注一个赛道创新;不因风浪自薄,锚定新质生产力的发展目标;不一味追逐显绩,更要深耕潜绩……这种兼顾战略稳定与战术灵活的从容心态,体现了共产党人的政绩观、发展观。它厚植于与时俱进的治理体系,投射于亿万经营主体的砥砺奋进,也潜移默化为人们对中国式现代化的稳定预期。这份道路自信,正是中国经济行稳致远的底气。&lt;/p&gt;&lt;p&gt;态势向好,说明战略正确。继续坚定信心,夯实稳的基础,积蓄进的动能,葆有稳中求进的心态,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中国号巨轮定能破浪稳行。&lt;/p&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lt;p&gt;中国经济之“稳”,不是静态的,而是一种前进势态中的高水平动态平衡。这份“稳”的背后,是深沉的战略定力和积极的历史主动&lt;/p&gt;&lt;p&gt;当今世界,最稀缺的资源是市场。中国市场又常被投资者认为是“稀缺中的稀缺”。&lt;/p&gt;&lt;p&gt;这份稀缺性从何来?不妨从一个“稳”字来剖析。&lt;/p&gt;&lt;p&gt;经济运行的“稳”,恰恰表现为百姓的“无感”,两个对比,比较直观。&lt;/p&gt;&lt;p&gt;一是中外对比。在主要发达经济体通胀水平明显上升,甚至一些国家通胀“高烧”仍在升温,导致民众生活必需品开支压力倍增时,我们则享有“水果自由”“流量自由”。从指标也可见一斑:8月,居民消费价格指数同比上涨0.8%。温和的数据映照百姓生活的安稳。&lt;/p&gt;&lt;p&gt;二是今昔对比。曾经最怕到了夏季停电、停产,现在拉闸限电几乎不见。8月,全社会用电量再破万亿千瓦时,负荷创历史新高,但城市运行有序、万家灯火如常。这背后是一整套新型能源体系的默默运转。从特高压工程到城乡配电网、微电网,从火电到风电、水电、光伏,立体化的供电网络托举起经济社会运行的平稳。&lt;/p&gt;&lt;p&gt;这种“稳”,置于当今世界更显可贵。放眼全球,主要经济体复苏乏力,国际地缘政治冲突态势持续,全球能源价格波动,而中国的“风景独好”就成了一种稀缺的确定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7月报告将今年世界经济增长预期下调0.1个百分点,却将中国经济增长预期上调0.2个百分点。“一降一升”背后,正是对这种稀缺性的信心,亦是“加码投资中国”的动因所在。&lt;/p&gt;&lt;p&gt;“稳”从何而来?制度优势是压舱石。&lt;/p&gt;&lt;p&gt;不妨看一个案例:重庆大渡口区曾是赫赫有名的“十里钢城”,重钢搬迁后,怎么“注入”新的产业?当地立足先天优势,科学布局摩托车产业。&lt;/p&gt;&lt;p&gt;市场和政府同向发力。钱江摩托,智能制造厂房从竣工到入驻,“即签即驻”;秋田齿轮,全球每生产5辆摩托车,就有1辆装配它的产品;利德工业,摩托车离合器国内市场占有率近五成……科学的产业规划、精准的政策支持、持续的服务迭代,让“15分钟产业生态圈”成形起势。&lt;/p&gt;&lt;p&gt;活力与秩序兼顾统筹。当350多家企业同台竞技,如何活而不乱?产业链咬合,差异化竞争,既细分赛道,又延链强链,让制造与消费、工业与文旅加速融合。今年1至8月,重庆大渡口区高端摩托车产业规上工业产值同比增长27%,造摩托、玩摩托、看摩托成了城市名片,真正实现了“放得活”又“管得好”。&lt;/p&gt;&lt;p&gt;“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既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显著优势,也是“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必须遵循的重要原则。持续提升宏观经济治理能力,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新兴产业蓄势壮大、未来产业前瞻布局,中国市场的确定性、稀缺性还将更加突出。&lt;/p&gt;&lt;p&gt;中国经济之“稳”,不是静态的,而是一种前进势态中的高水平动态平衡。这份“稳”的背后,是深沉的战略定力和积极的历史主动。&lt;/p&gt;&lt;p&gt;“不是‘风投’是‘产投’,不是‘赌博’是‘拼搏’。”面对舆论的赞誉,安徽合肥的干部头脑清醒。高回报率的产业投资只是“面子”,因地制宜、科学决策、长期主义等底层方法论才是“里子”。&lt;/p&gt;&lt;p&gt;不为风口脑热,专注一个赛道创新;不因风浪自薄,锚定新质生产力的发展目标;不一味追逐显绩,更要深耕潜绩……这种兼顾战略稳定与战术灵活的从容心态,体现了共产党人的政绩观、发展观。它厚植于与时俱进的治理体系,投射于亿万经营主体的砥砺奋进,也潜移默化为人们对中国式现代化的稳定预期。这份道路自信,正是中国经济行稳致远的底气。&lt;/p&gt;&lt;p&gt;态势向好,说明战略正确。继续坚定信心,夯实稳的基础,积蓄进的动能,葆有稳中求进的心态,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中国号巨轮定能破浪稳行。&lt;/p&gt;</content:encoded>
<author>余璇/人民日报</author>
<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category>中国市场</category>
<category>发展</category>
<category>资源</category>
<category>舆论场</category>
<enclosure url="https://audios.thepaper.cn/input/34210173_2026100807032ea704f4-e851-4995-92ee-dc8f4c70b8e5.mp3" type="audio/mpeg" length="0" />
</item>
<item>
<title>单项冠军县,何以扛打丨一片化橘红,广东人如何打造出百亿产业</title>
<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194793</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m.thepaper.cn/detail/34194793</guid>
<pubDate>Wed, 07 Oct 2026 23:02:03 GMT</pubDate>
<description>&lt;p&gt;广东化州的山高低起伏,一座座小山丘上一圈一圈种满了化州柚。&lt;/p&gt;&lt;p&gt;这种长有细密绒毛的绿色果实,相比常见食用柚子要小很多。每年5月、6月,当地人采摘这种不及拳头大的未成熟或近成熟果实,再经杀青、割瓣去瓤、压制成形、干燥陈化等工序,加工制成市场上常见的化橘红。&lt;/p&gt;&lt;p&gt;化州这片土地上长出的化橘红,素有“南方人参”之称,也是明清时期的贡品。《中国药典》中记录化橘红有理气宽中,燥湿化痰的功效,用于咳嗽痰多,食积伤酒,呕恶痞闷。&lt;/p&gt;&lt;p&gt;吴德祥是化州本地人,做化橘红生意已有五十年。今年76岁的他精神不减,依旧会每天开车到山上自己的化橘红种植基地转一转、看一看。最近十多年里,他意识到要想稳住化橘红市场,品质尤其关键。于是陆续将500亩化橘红种植基地里的普通树苗砍掉换成优质树种,并通过了有机认证。此后,他的化橘红产品每年销售额稳定在500万元以上。&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43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19373084_zbWBdp_1791019405815.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25"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海报设计 &amp;nbsp;郁斐&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澎湃新闻记者近日在化州采访发现,当地有不少像吴德祥这样的商人十分注重化橘红的品质。他们从最初的化橘红销售,变成了化橘红种植领域专家,在品质和产量上下功夫,拓宽了化橘红销售市场,逐步推动化橘红产业进入“百亿时代”。&lt;/p&gt;&lt;p&gt;经过多年发展,化州市化橘红种植面积已从十年前的7万余亩增至今天的14万余亩,化橘红产量位居全国第一,产值超过126亿元,全市有35万人参与到化橘红产业中。&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94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06096565_hHB2mD_179100618841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化州市那务镇的化橘红种植基地。 本文图除注明外均为受访者供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那宾村的致富产业&lt;/strong&gt;&lt;/p&gt;&lt;p&gt;化州市平定镇那宾村是一个粤西的小村庄,也是一个壮族、苗族、黎族、侗族、毛南族、布依族等少数民族聚居的村庄。&lt;/p&gt;&lt;p&gt;9月,那宾村一座小山岭上的化橘红树已完成了今年的结果任务,静静生长。这座山岭种有化橘红约65亩,是村里的化橘红种植示范基地一号区。那宾村党总支书记李中柱介绍,整个那宾村,像这样的化橘红种植基地共有12座,约1480亩。&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94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06115231_G5A2dk_1791006188465.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那宾村的化橘红种植基地。 澎湃新闻记者 高宇婷 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以前村里的这些小山岭上多种着桉树、竹子。“最高的那个就是用来做沙发的,像这种树木要30年才能成材,价格很便宜,可能只有400来块钱一吨。”李中柱指着不远处山岭上高高的桉树介绍,这些树生长周期长,二三十年才有收益。&lt;/p&gt;&lt;p&gt;相比之下的化橘红则不同,有着更划算的经济账。2024年,村里把这1480亩土地集中整理后,经招投标统一租赁给一家企业种植化橘红。这1480亩地以村集体土地为主,另有部分村民自留地,流转费每亩350元。&lt;/p&gt;&lt;p&gt;李中柱说,种植化橘红前期投入虽然大,三年挂果、五年进入盛果期,但是这种果树长的时间越久操心越少。不仅可以解放劳动力,长期来看至少可以撑起一户村民家中20%的收益。&lt;/p&gt;&lt;p&gt;茂名市2020年发布了《化橘红种植技术规程》,建议每亩地种植化橘红22株到34株。每年4月中下旬进行疏果,三年树龄保留果实10个—40个,四年树龄保留果实40个—100个,五年树龄保留果实100个—200个,六年树龄以上保留果实300个—400个为宜。&lt;/p&gt;&lt;p&gt;比如6年以上进入盛果期的化橘红每棵树结果300个,每个鲜果计重100g,按照6元每斤鲜果的收购价来算,每亩地能卖1万元。&lt;/p&gt;&lt;p&gt;除此之外,化橘红产业也能增加许多就业机会。那宾村有常住村民2000多人,“小到30来岁的妇女,大到72岁的阿婆都可以在基地务工。”李中柱说,一天120元,整草、施肥、拉枝等这些简单基础的工作都可以做。&lt;/p&gt;&lt;p&gt;目前,村里引进的企业已建立了化橘红种植基地和加工厂,可解决就业20余人。此外,村集体经济也因为化橘红产业的发展得以增长,现在每年村里近40万元的集体经济收入,化橘红产业贡献了近一半。&lt;/p&gt;&lt;p&gt;“80后”李中柱在村里当书记不到十年,两鬓已然全白。他回忆,2017年他到村里任书记时,谋划的第一个带动村民发展的项目就是化橘红。&lt;/p&gt;&lt;p&gt;2013年,李中柱看到化橘红鲜果价格一斤卖到35元,于是流转了200亩土地种植化橘红。虽然此后化橘红价格一度跌到了2元、3元每斤,但是每年化橘红加工等相关收入也让李中柱看到了希望。&lt;/p&gt;&lt;p&gt;2017年,他到那宾村任村党总支书记时,决定继续发展化橘红产业。&lt;/p&gt;&lt;p&gt;在村里发展化橘红产业有两个原因。一方面因为化橘红是当地特产、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化橘红中药文化还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有其不可替代性。发展化橘红产业村民熟悉、认可度高。&lt;/p&gt;&lt;p&gt;荔枝、龙眼、菠萝虽然也都是岭南这片土地上的特色农产品,但是这些季节性水果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容易烂掉。化橘红陈放多年后反而价值更高,这也是那宾村发展化橘红产业的另一个原因。&lt;/p&gt;&lt;p&gt;李中柱笑着回忆,当年他请教奶奶,村里发展产业应该种什么时,奶奶说:“那肯定做化橘红啊,今年卖不完明年卖,明年卖不完后年卖。”&lt;/p&gt;&lt;p&gt;决定发展化橘红产业后,村里的化橘红加工厂也于2020年建成投产。李中柱解释,化橘红鲜果如不及时烘干处理,也容易坏掉。有了加工厂,村里还定下了保底价收购村民的化橘红鲜果。“做好加工厂房,我们又搞自己的化橘红品牌销售,(这样)做起来村民才有信心嘛。”李中柱说。&lt;/p&gt;&lt;p&gt;截至目前,那宾村800余户村民,至少已有80%的人参与到化橘红产业中来,平均每户增收至少1000元。李中柱提到,下半年村里还将开辟900亩山地,继续扩大化橘红的种植规模。&lt;/p&gt;&lt;p&gt;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总投资930万元的化橘红(沉香)产业发展中心项目也于近日落户那宾村。这是一个集散交易区、标准化烘干车间、恒温仓储区以及农副产品直播基地的综合项目。该项目建成后,可满足平定镇全镇化橘红鲜果的加工需求。&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4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06122291_RdkCQ4_1791006188412.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3"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化橘红鲜果果实。&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十年时间化橘红种植面积翻一倍&lt;/strong&gt;&lt;/p&gt;&lt;p&gt;最近二十年,化州市化橘红的种植面积从3万余亩增加至14.3万亩,产值已超过126亿元。尤其是2016年以来这十年时间,化州市化橘红的种植面积在7万亩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倍,也吸引了更多人加入到化橘红的种植、生产、加工、销售等环节中。&lt;/p&gt;&lt;p&gt;化州市那务镇的刘晓玲就是其中一员,她在新屋村的一家化橘红公司工作已有五六年时间。&lt;/p&gt;&lt;p&gt;山里的这处加工厂距离她的家很近,骑电动车不过五分钟。&lt;/p&gt;&lt;p&gt;早些年没有这家公司的时候,她多会离家外出打工。附近的高州以及茂名市以外的地方她都去过。&lt;/p&gt;&lt;p&gt;2016年,村里有了这家化橘红种植、生产、加工企业后,她在家门口就可以工作赚钱。再加上家里还有一两亩地也种了化橘红,收获的鲜果可以卖给公司,不仅收入增加了,也能更多照顾家庭了。&lt;/p&gt;&lt;p&gt;化橘红每年3月开花、4月结出幼果,5月柚子长到未成熟时就进入了采摘季。新屋村村民莫宇城也是刘晓玲的老板。这样的采摘季,他迎来送往已有十多个春秋。&lt;/p&gt;&lt;p&gt;高中毕业后,到深圳打了几年工的莫宇城回到化州老家,注册了网店卖化州当地的农特产品。&lt;/p&gt;&lt;p&gt;2012年,莫宇城和妻子两人开始做淘宝店,起步十分艰难。“第一年总销售额11000元,第二年26000元。”莫宇城回忆,当时就是借钱在做生意,但电商平台还是给老百姓翻身的机会。2015年,淘宝店的生意有了起色,他们赚了第一桶金。&lt;/p&gt;&lt;p&gt;“花生油、菠萝、龙眼、荔枝、大米、黄豆、黑豆……做了很多农特产,最后发现化橘红是最优选。好多农产品又重保质期又短、利润又薄,做了三年没赚到钱。”莫宇城说,后面发现要做一个更轻的东西,保质期更长的东西,化橘红非常合适。&lt;/p&gt;&lt;p&gt;“一开始化橘红在网店里销量也不错,不过因为四处调货,货源品质不稳定、供货量也无法保证。”莫宇城说,2016年,他决定建设自己的化橘红种植基地、加工厂,以解决品质和供货量的问题。&lt;/p&gt;&lt;p&gt;目前,莫宇城的基地种有化橘红600亩,带动周边村民种植2000余亩。公司的化橘红产品中,25%销往珠三角、18%销往长三角,北京等北方城市的购买率也同样很高。&lt;/p&gt;&lt;p&gt;莫宇城根据多年的销售经验判断,2012年到2020年都算是化橘红销售的启蒙阶段。“这个东西大家没听过,才开始了解化橘红。但行业淘汰一个产品是很残酷的,化橘红要口感好,销量才会有新的增长,才能维持这个产业的稳定发展。”&lt;/p&gt;&lt;p&gt;很长一段时间莫宇城喝化橘红都觉得味道太苦。为了改善口感,他到古籍和文献中寻找答案,发现作为明清贡品的化橘红取材都是以皮为主,市场流行的圆果和化橘红切片多是出于价格和加工效率等方面的考虑。&lt;/p&gt;&lt;p&gt;因为潜心钻研,2025年,莫宇城成为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化橘红中药文化的代表性传承人。在他看来,化橘红皮无论是口感还是效果都是最好的。&lt;/p&gt;&lt;p&gt;“100斤鲜果能烘出20斤干果,如果做皮的话只得4斤皮。”莫宇城说,化橘红皮的饮用口感最佳,如果想提升化橘红的市场认可度,让更多人接受化橘红,饮用口感是无法回避的问题。&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71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06128718_QiKr4c_1791006188438.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采摘后的化橘红待杀青。&lt;/p&gt;&lt;p&gt;&lt;/p&gt;&lt;p&gt; &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71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06132975_2sJNS2_1791006188465.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化橘红取皮。&lt;/p&gt;&lt;p&gt;&lt;/p&gt;&lt;p&gt; &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94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06138452_k4S5Pz_179100618841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化橘红晒干。&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专注于生产化橘红皮后,公司的化橘红产品销量也有很大提升。“2018年以后,化橘红皮占了公司利润的60%,大部分都是回购的客人。”莫宇城说,化橘红皮的复购率能达到36%。因为品质稳定,自2016年以来连续7年,公司化橘红的销售额每年增幅都达到100%。&lt;/p&gt;&lt;p&gt;“化橘红本来就是老祖宗传承下来的好东西,我们只是把它发掘好、种植好、利用好。”莫宇城提到,现在每年公司销售额超过2000万元,可以解决300余人就业。&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71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06145206_zB5yt8_1791006188435.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装罐封存。&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好品质赢来的发展机遇&lt;/strong&gt;&lt;/p&gt;&lt;p&gt;在化州,化橘红种植面积稳步增加的同时,许多商人也逐渐意识到,要想赢得市场,必须把控好化橘红的品质。&lt;/p&gt;&lt;p&gt;而最近十年,不少化州当地做化橘红生意的老板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建立种植基地,从源头提升品质、提高产量上。也正因如此,化橘红的市场销量大幅提升,也迎来了许多发展机遇。&lt;/p&gt;&lt;p&gt;吴德祥是化州一家专业合作社的负责人,在广东化州市平定镇的几座小山头上大面积种植化橘红已有30年时间。&lt;/p&gt;&lt;p&gt;9月底的一场雨后,吴德祥照例到园子里转一圈,看看化橘红树的变化。“小树萌芽,大树要准备控梢。”他说,几乎每天他都会开车上山,到工厂和基地看看,了解季节变化和化橘红树的生长情况。&lt;/p&gt;&lt;p&gt;这片500亩的基地里,种植时间最长的化橘红已超过30年,部分品种亩产可达到2000斤,每年产鲜果30万斤。“如果只是卖鲜果的话,能卖200多万元。”吴德祥说,但是经过烘干、切片、陈放、包装之后的化橘红,价格能翻几倍。&lt;/p&gt;&lt;p&gt;吴德祥做化橘红生意已有50年,大规模种植化橘红也有30年之久。早些年,岭南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多会种荔枝、龙眼。但是2000年左右,荔枝价格暴跌,不少人亏了钱。于是当地许多农民在政府建议下开始种植化橘红,吴德祥也是其中之一。&lt;/p&gt;&lt;p&gt;为了增加化橘红的销量,吴德祥曾参加过很多博览会,慢慢积攒了一定的客源,也在许多城市有了自己的经销商。&lt;/p&gt;&lt;p&gt;“我们经常参加政府举办的一些展会,去宣传化橘红,看到人家有机的产品销售蛮好,所以我就有了这个念头,回来自己做有机。”吴德祥说,随着人们的经济条件越来越好,对产品质量的要求也越来越高。2010年以后,他陆续砍掉园子里的老树,逐步换上产量高的新品种,开始做有机化橘红。&lt;/p&gt;&lt;p&gt;2013年以来,吴德祥的化橘红种植基地和化橘红产品获奖的事情曾多次被写进化州市政府工作报告。&lt;/p&gt;&lt;p&gt;现在,这片500亩的有机种植基地每年产30万斤鲜果,可做干果6万斤,年销售额超过500万元。吴德祥提到,做这行要有种植经验,要能做出好品质的化橘红,也要懂管理。而面对当下的市场环境,做健康产品才能更有销量。&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71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06150495_158fcm_1791006188439.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陈放好的化橘红皮。&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化橘红的品质和产量稳定增长的同时,一些标志性事件也推动化橘红产业向前发展。&lt;/p&gt;&lt;p&gt;2006年,化橘红获批成为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2012年,化州化橘红中药文化入选广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2024年,化橘红纳入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lt;/p&gt;&lt;p&gt;在化州市化橘红产业协会秘书长李昕看来,上述每一个节点都对化橘红这一公共品牌知名度的推广有促进作用。久而久之,化州化橘红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lt;/p&gt;&lt;p&gt;“2010年协会成立时,当时的十几家会员单位也是协会成立的发起单位。而现在,协会已经有280多家会员企业。这280多家企业链接了化橘红产业的上下游,有种植农户、有加工企业、有销售企业,涉及的化橘红经营主体达1000余家。”李昕说。&lt;/p&gt;&lt;p&gt;此外,化橘红的功效和口感也对其销量有明显的帮助。李昕在化橘红产业协会工作已有多年,据她观察,每逢秋冬,用于咳嗽痰多,食积伤酒,呕恶痞闷的化橘红销量都会明显增加。&lt;/p&gt;&lt;p&gt;值得一提的,还有化州本地商人对化橘红的努力推介。&lt;/p&gt;&lt;p&gt;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外交部副部长华春莹到广东代表团小组会议现场听会时,尝了两颗由全国人大代表、化州市培林橘红种植专业合作社社长廖志略带去的化橘红润喉糖,她说:“我刚才一口气连续吃了两颗,的的确确是我迄今为止吃过的润喉方面我觉得最舒服、最好的。”&lt;/p&gt;&lt;p&gt;李昕提到,全国两会闭幕之后一个月里,短视频平台上化橘红销量大幅上升。&lt;/p&gt;&lt;p&gt;深耕化橘红产业几十年的吴德祥提到,今天政府对化橘红产业的支持力度是最大的,人们经营化橘红产业的信心也很足。在各方共同努力下,化橘红产业有了今天的产值和发展规模。&lt;/p&gt;&lt;p&gt;不过在吴德祥看来,要想让化橘红产业行稳致远,应当保护农民种植化橘红的积极性。“现在看,农民种植化橘红的积极性还没有高度发动起来。因为市场的价格不高,所以农民种植热情也不是太高。”&lt;/p&gt;&lt;p&gt;最近几年,化州市政府开始制定保底收购价政策,引导企业签订协议,承诺按照当年的市场行情,以对应的保底价格收购化橘红,保障农户种植化橘红的积极性。&lt;/p&gt;&lt;p&gt;李昕提到,政府“保底收购价”的相关政策从2022年开始实行,稳定了化橘红鲜果的收购价格,防止果贱伤农的情况出现。接下来,协会也会进一步引导农户标准化种植化橘红,提高品质、提升产量,让化橘红成为真正的致富果。&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21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06160656_HH8YwX_1791006188456.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2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海报设计 &amp;nbsp;郁斐&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lt;p&gt;广东化州的山高低起伏,一座座小山丘上一圈一圈种满了化州柚。&lt;/p&gt;&lt;p&gt;这种长有细密绒毛的绿色果实,相比常见食用柚子要小很多。每年5月、6月,当地人采摘这种不及拳头大的未成熟或近成熟果实,再经杀青、割瓣去瓤、压制成形、干燥陈化等工序,加工制成市场上常见的化橘红。&lt;/p&gt;&lt;p&gt;化州这片土地上长出的化橘红,素有“南方人参”之称,也是明清时期的贡品。《中国药典》中记录化橘红有理气宽中,燥湿化痰的功效,用于咳嗽痰多,食积伤酒,呕恶痞闷。&lt;/p&gt;&lt;p&gt;吴德祥是化州本地人,做化橘红生意已有五十年。今年76岁的他精神不减,依旧会每天开车到山上自己的化橘红种植基地转一转、看一看。最近十多年里,他意识到要想稳住化橘红市场,品质尤其关键。于是陆续将500亩化橘红种植基地里的普通树苗砍掉换成优质树种,并通过了有机认证。此后,他的化橘红产品每年销售额稳定在500万元以上。&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436"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19373084_zbWBdp_1791019405815.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125"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海报设计 &amp;nbsp;郁斐&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澎湃新闻记者近日在化州采访发现,当地有不少像吴德祥这样的商人十分注重化橘红的品质。他们从最初的化橘红销售,变成了化橘红种植领域专家,在品质和产量上下功夫,拓宽了化橘红销售市场,逐步推动化橘红产业进入“百亿时代”。&lt;/p&gt;&lt;p&gt;经过多年发展,化州市化橘红种植面积已从十年前的7万余亩增至今天的14万余亩,化橘红产量位居全国第一,产值超过126亿元,全市有35万人参与到化橘红产业中。&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94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06096565_hHB2mD_179100618841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化州市那务镇的化橘红种植基地。 本文图除注明外均为受访者供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那宾村的致富产业&lt;/strong&gt;&lt;/p&gt;&lt;p&gt;化州市平定镇那宾村是一个粤西的小村庄,也是一个壮族、苗族、黎族、侗族、毛南族、布依族等少数民族聚居的村庄。&lt;/p&gt;&lt;p&gt;9月,那宾村一座小山岭上的化橘红树已完成了今年的结果任务,静静生长。这座山岭种有化橘红约65亩,是村里的化橘红种植示范基地一号区。那宾村党总支书记李中柱介绍,整个那宾村,像这样的化橘红种植基地共有12座,约1480亩。&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94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06115231_G5A2dk_1791006188465.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那宾村的化橘红种植基地。 澎湃新闻记者 高宇婷 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以前村里的这些小山岭上多种着桉树、竹子。“最高的那个就是用来做沙发的,像这种树木要30年才能成材,价格很便宜,可能只有400来块钱一吨。”李中柱指着不远处山岭上高高的桉树介绍,这些树生长周期长,二三十年才有收益。&lt;/p&gt;&lt;p&gt;相比之下的化橘红则不同,有着更划算的经济账。2024年,村里把这1480亩土地集中整理后,经招投标统一租赁给一家企业种植化橘红。这1480亩地以村集体土地为主,另有部分村民自留地,流转费每亩350元。&lt;/p&gt;&lt;p&gt;李中柱说,种植化橘红前期投入虽然大,三年挂果、五年进入盛果期,但是这种果树长的时间越久操心越少。不仅可以解放劳动力,长期来看至少可以撑起一户村民家中20%的收益。&lt;/p&gt;&lt;p&gt;茂名市2020年发布了《化橘红种植技术规程》,建议每亩地种植化橘红22株到34株。每年4月中下旬进行疏果,三年树龄保留果实10个—40个,四年树龄保留果实40个—100个,五年树龄保留果实100个—200个,六年树龄以上保留果实300个—400个为宜。&lt;/p&gt;&lt;p&gt;比如6年以上进入盛果期的化橘红每棵树结果300个,每个鲜果计重100g,按照6元每斤鲜果的收购价来算,每亩地能卖1万元。&lt;/p&gt;&lt;p&gt;除此之外,化橘红产业也能增加许多就业机会。那宾村有常住村民2000多人,“小到30来岁的妇女,大到72岁的阿婆都可以在基地务工。”李中柱说,一天120元,整草、施肥、拉枝等这些简单基础的工作都可以做。&lt;/p&gt;&lt;p&gt;目前,村里引进的企业已建立了化橘红种植基地和加工厂,可解决就业20余人。此外,村集体经济也因为化橘红产业的发展得以增长,现在每年村里近40万元的集体经济收入,化橘红产业贡献了近一半。&lt;/p&gt;&lt;p&gt;“80后”李中柱在村里当书记不到十年,两鬓已然全白。他回忆,2017年他到村里任书记时,谋划的第一个带动村民发展的项目就是化橘红。&lt;/p&gt;&lt;p&gt;2013年,李中柱看到化橘红鲜果价格一斤卖到35元,于是流转了200亩土地种植化橘红。虽然此后化橘红价格一度跌到了2元、3元每斤,但是每年化橘红加工等相关收入也让李中柱看到了希望。&lt;/p&gt;&lt;p&gt;2017年,他到那宾村任村党总支书记时,决定继续发展化橘红产业。&lt;/p&gt;&lt;p&gt;在村里发展化橘红产业有两个原因。一方面因为化橘红是当地特产、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化橘红中药文化还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有其不可替代性。发展化橘红产业村民熟悉、认可度高。&lt;/p&gt;&lt;p&gt;荔枝、龙眼、菠萝虽然也都是岭南这片土地上的特色农产品,但是这些季节性水果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容易烂掉。化橘红陈放多年后反而价值更高,这也是那宾村发展化橘红产业的另一个原因。&lt;/p&gt;&lt;p&gt;李中柱笑着回忆,当年他请教奶奶,村里发展产业应该种什么时,奶奶说:“那肯定做化橘红啊,今年卖不完明年卖,明年卖不完后年卖。”&lt;/p&gt;&lt;p&gt;决定发展化橘红产业后,村里的化橘红加工厂也于2020年建成投产。李中柱解释,化橘红鲜果如不及时烘干处理,也容易坏掉。有了加工厂,村里还定下了保底价收购村民的化橘红鲜果。“做好加工厂房,我们又搞自己的化橘红品牌销售,(这样)做起来村民才有信心嘛。”李中柱说。&lt;/p&gt;&lt;p&gt;截至目前,那宾村800余户村民,至少已有80%的人参与到化橘红产业中来,平均每户增收至少1000元。李中柱提到,下半年村里还将开辟900亩山地,继续扩大化橘红的种植规模。&lt;/p&gt;&lt;p&gt;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总投资930万元的化橘红(沉香)产业发展中心项目也于近日落户那宾村。这是一个集散交易区、标准化烘干车间、恒温仓储区以及农副产品直播基地的综合项目。该项目建成后,可满足平定镇全镇化橘红鲜果的加工需求。&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843"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06122291_RdkCQ4_1791006188412.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3"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化橘红鲜果果实。&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十年时间化橘红种植面积翻一倍&lt;/strong&gt;&lt;/p&gt;&lt;p&gt;最近二十年,化州市化橘红的种植面积从3万余亩增加至14.3万亩,产值已超过126亿元。尤其是2016年以来这十年时间,化州市化橘红的种植面积在7万亩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倍,也吸引了更多人加入到化橘红的种植、生产、加工、销售等环节中。&lt;/p&gt;&lt;p&gt;化州市那务镇的刘晓玲就是其中一员,她在新屋村的一家化橘红公司工作已有五六年时间。&lt;/p&gt;&lt;p&gt;山里的这处加工厂距离她的家很近,骑电动车不过五分钟。&lt;/p&gt;&lt;p&gt;早些年没有这家公司的时候,她多会离家外出打工。附近的高州以及茂名市以外的地方她都去过。&lt;/p&gt;&lt;p&gt;2016年,村里有了这家化橘红种植、生产、加工企业后,她在家门口就可以工作赚钱。再加上家里还有一两亩地也种了化橘红,收获的鲜果可以卖给公司,不仅收入增加了,也能更多照顾家庭了。&lt;/p&gt;&lt;p&gt;化橘红每年3月开花、4月结出幼果,5月柚子长到未成熟时就进入了采摘季。新屋村村民莫宇城也是刘晓玲的老板。这样的采摘季,他迎来送往已有十多个春秋。&lt;/p&gt;&lt;p&gt;高中毕业后,到深圳打了几年工的莫宇城回到化州老家,注册了网店卖化州当地的农特产品。&lt;/p&gt;&lt;p&gt;2012年,莫宇城和妻子两人开始做淘宝店,起步十分艰难。“第一年总销售额11000元,第二年26000元。”莫宇城回忆,当时就是借钱在做生意,但电商平台还是给老百姓翻身的机会。2015年,淘宝店的生意有了起色,他们赚了第一桶金。&lt;/p&gt;&lt;p&gt;“花生油、菠萝、龙眼、荔枝、大米、黄豆、黑豆……做了很多农特产,最后发现化橘红是最优选。好多农产品又重保质期又短、利润又薄,做了三年没赚到钱。”莫宇城说,后面发现要做一个更轻的东西,保质期更长的东西,化橘红非常合适。&lt;/p&gt;&lt;p&gt;“一开始化橘红在网店里销量也不错,不过因为四处调货,货源品质不稳定、供货量也无法保证。”莫宇城说,2016年,他决定建设自己的化橘红种植基地、加工厂,以解决品质和供货量的问题。&lt;/p&gt;&lt;p&gt;目前,莫宇城的基地种有化橘红600亩,带动周边村民种植2000余亩。公司的化橘红产品中,25%销往珠三角、18%销往长三角,北京等北方城市的购买率也同样很高。&lt;/p&gt;&lt;p&gt;莫宇城根据多年的销售经验判断,2012年到2020年都算是化橘红销售的启蒙阶段。“这个东西大家没听过,才开始了解化橘红。但行业淘汰一个产品是很残酷的,化橘红要口感好,销量才会有新的增长,才能维持这个产业的稳定发展。”&lt;/p&gt;&lt;p&gt;很长一段时间莫宇城喝化橘红都觉得味道太苦。为了改善口感,他到古籍和文献中寻找答案,发现作为明清贡品的化橘红取材都是以皮为主,市场流行的圆果和化橘红切片多是出于价格和加工效率等方面的考虑。&lt;/p&gt;&lt;p&gt;因为潜心钻研,2025年,莫宇城成为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化橘红中药文化的代表性传承人。在他看来,化橘红皮无论是口感还是效果都是最好的。&lt;/p&gt;&lt;p&gt;“100斤鲜果能烘出20斤干果,如果做皮的话只得4斤皮。”莫宇城说,化橘红皮的饮用口感最佳,如果想提升化橘红的市场认可度,让更多人接受化橘红,饮用口感是无法回避的问题。&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71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06128718_QiKr4c_1791006188438.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采摘后的化橘红待杀青。&lt;/p&gt;&lt;p&gt;&lt;/p&gt;&lt;p&gt; &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71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06132975_2sJNS2_1791006188465.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化橘红取皮。&lt;/p&gt;&lt;p&gt;&lt;/p&gt;&lt;p&gt; &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948"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06138452_k4S5Pz_1791006188411.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化橘红晒干。&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专注于生产化橘红皮后,公司的化橘红产品销量也有很大提升。“2018年以后,化橘红皮占了公司利润的60%,大部分都是回购的客人。”莫宇城说,化橘红皮的复购率能达到36%。因为品质稳定,自2016年以来连续7年,公司化橘红的销售额每年增幅都达到100%。&lt;/p&gt;&lt;p&gt;“化橘红本来就是老祖宗传承下来的好东西,我们只是把它发掘好、种植好、利用好。”莫宇城提到,现在每年公司销售额超过2000万元,可以解决300余人就业。&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71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06145206_zB5yt8_1791006188435.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装罐封存。&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strong&gt;好品质赢来的发展机遇&lt;/strong&gt;&lt;/p&gt;&lt;p&gt;在化州,化橘红种植面积稳步增加的同时,许多商人也逐渐意识到,要想赢得市场,必须把控好化橘红的品质。&lt;/p&gt;&lt;p&gt;而最近十年,不少化州当地做化橘红生意的老板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建立种植基地,从源头提升品质、提高产量上。也正因如此,化橘红的市场销量大幅提升,也迎来了许多发展机遇。&lt;/p&gt;&lt;p&gt;吴德祥是化州一家专业合作社的负责人,在广东化州市平定镇的几座小山头上大面积种植化橘红已有30年时间。&lt;/p&gt;&lt;p&gt;9月底的一场雨后,吴德祥照例到园子里转一圈,看看化橘红树的变化。“小树萌芽,大树要准备控梢。”他说,几乎每天他都会开车上山,到工厂和基地看看,了解季节变化和化橘红树的生长情况。&lt;/p&gt;&lt;p&gt;这片500亩的基地里,种植时间最长的化橘红已超过30年,部分品种亩产可达到2000斤,每年产鲜果30万斤。“如果只是卖鲜果的话,能卖200多万元。”吴德祥说,但是经过烘干、切片、陈放、包装之后的化橘红,价格能翻几倍。&lt;/p&gt;&lt;p&gt;吴德祥做化橘红生意已有50年,大规模种植化橘红也有30年之久。早些年,岭南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多会种荔枝、龙眼。但是2000年左右,荔枝价格暴跌,不少人亏了钱。于是当地许多农民在政府建议下开始种植化橘红,吴德祥也是其中之一。&lt;/p&gt;&lt;p&gt;为了增加化橘红的销量,吴德祥曾参加过很多博览会,慢慢积攒了一定的客源,也在许多城市有了自己的经销商。&lt;/p&gt;&lt;p&gt;“我们经常参加政府举办的一些展会,去宣传化橘红,看到人家有机的产品销售蛮好,所以我就有了这个念头,回来自己做有机。”吴德祥说,随着人们的经济条件越来越好,对产品质量的要求也越来越高。2010年以后,他陆续砍掉园子里的老树,逐步换上产量高的新品种,开始做有机化橘红。&lt;/p&gt;&lt;p&gt;2013年以来,吴德祥的化橘红种植基地和化橘红产品获奖的事情曾多次被写进化州市政府工作报告。&lt;/p&gt;&lt;p&gt;现在,这片500亩的有机种植基地每年产30万斤鲜果,可做干果6万斤,年销售额超过500万元。吴德祥提到,做这行要有种植经验,要能做出好品质的化橘红,也要懂管理。而面对当下的市场环境,做健康产品才能更有销量。&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712"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06150495_158fcm_1791006188439.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26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陈放好的化橘红皮。&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化橘红的品质和产量稳定增长的同时,一些标志性事件也推动化橘红产业向前发展。&lt;/p&gt;&lt;p&gt;2006年,化橘红获批成为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2012年,化州化橘红中药文化入选广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2024年,化橘红纳入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lt;/p&gt;&lt;p&gt;在化州市化橘红产业协会秘书长李昕看来,上述每一个节点都对化橘红这一公共品牌知名度的推广有促进作用。久而久之,化州化橘红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lt;/p&gt;&lt;p&gt;“2010年协会成立时,当时的十几家会员单位也是协会成立的发起单位。而现在,协会已经有280多家会员企业。这280多家企业链接了化橘红产业的上下游,有种植农户、有加工企业、有销售企业,涉及的化橘红经营主体达1000余家。”李昕说。&lt;/p&gt;&lt;p&gt;此外,化橘红的功效和口感也对其销量有明显的帮助。李昕在化橘红产业协会工作已有多年,据她观察,每逢秋冬,用于咳嗽痰多,食积伤酒,呕恶痞闷的化橘红销量都会明显增加。&lt;/p&gt;&lt;p&gt;值得一提的,还有化州本地商人对化橘红的努力推介。&lt;/p&gt;&lt;p&gt;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外交部副部长华春莹到广东代表团小组会议现场听会时,尝了两颗由全国人大代表、化州市培林橘红种植专业合作社社长廖志略带去的化橘红润喉糖,她说:“我刚才一口气连续吃了两颗,的的确确是我迄今为止吃过的润喉方面我觉得最舒服、最好的。”&lt;/p&gt;&lt;p&gt;李昕提到,全国两会闭幕之后一个月里,短视频平台上化橘红销量大幅上升。&lt;/p&gt;&lt;p&gt;深耕化橘红产业几十年的吴德祥提到,今天政府对化橘红产业的支持力度是最大的,人们经营化橘红产业的信心也很足。在各方共同努力下,化橘红产业有了今天的产值和发展规模。&lt;/p&gt;&lt;p&gt;不过在吴德祥看来,要想让化橘红产业行稳致远,应当保护农民种植化橘红的积极性。“现在看,农民种植化橘红的积极性还没有高度发动起来。因为市场的价格不高,所以农民种植热情也不是太高。”&lt;/p&gt;&lt;p&gt;最近几年,化州市政府开始制定保底收购价政策,引导企业签订协议,承诺按照当年的市场行情,以对应的保底价格收购化橘红,保障农户种植化橘红的积极性。&lt;/p&gt;&lt;p&gt;李昕提到,政府“保底收购价”的相关政策从2022年开始实行,稳定了化橘红鲜果的收购价格,防止果贱伤农的情况出现。接下来,协会也会进一步引导农户标准化种植化橘红,提高品质、提升产量,让化橘红成为真正的致富果。&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217"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006160656_HH8YwX_1791006188456.jp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2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海报设计 &amp;nbsp;郁斐&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content:encoded>
<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高宇婷</author>
<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category>化橘红</category>
<category>单项冠军县</category>
<category>化州</category>
<category>中国政库</category>
<enclosure url="https://audios.thepaper.cn/input/34194793_202610080702ac222843-633c-45d8-888c-95dcc5c0afe6.mp3" type="audio/mpeg" length="0" />
</item>
<item>
<title>奔赴“县”场|江苏兴化:一座苏中小城想打响早茶地标品牌</title>
<link>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08587</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m.thepaper.cn/detail/34208587</guid>
<pubDate>Wed, 07 Oct 2026 23:01:00 GMT</pubDate>
<description>&lt;p&gt;【编者按】&lt;/p&gt;&lt;p&gt;&lt;u&gt;县城,盛得下梦想,载得动乡愁。一到假期,年轻人“奔县”成风潮。今年国庆,澎湃新闻记者奔赴“县”场,感受中国县域的生机、韧性与真实生活。&lt;/u&gt;&lt;/p&gt;&lt;p&gt;&lt;u&gt;这里既有县域产业突围、文旅融合的鲜活探索,也有古老文脉在小城焕发新生的转型实践。在一个个县域样本中,发现一个别样精彩的中国。&lt;/u&gt;&lt;/p&gt;&lt;p&gt;&lt;u&gt;国庆假期是观察县域经济活力与特色的重要节点,澎湃新闻再推策划《奔赴“县”场》,读懂中国经济发展的深层动力。&lt;/u&gt;&lt;/p&gt;&lt;p&gt;&lt;u&gt;今天,我们关注江苏兴化。&lt;/u&gt;&lt;/p&gt;&lt;p&gt;看重早餐的地方,往往都是很懂生活的。&lt;/p&gt;&lt;p&gt;早就听说早茶文化有两个非常兴盛的地方,一个在广州,一个在江苏的扬(州)泰(州)地区。&lt;/p&gt;&lt;p&gt;扬州早茶早已盛名在外,很多早茶门店也开到了国内其他城市。而随着去年泰州夺取“苏超”冠军,“早点来泰州,泰州来早点”这句藏着巧思的回文口号,也已成为当地亮眼的宣传标识。&lt;/p&gt;&lt;p&gt;但我注意到,社交媒体上关于扬泰早茶的讨论,评论区里总会有网友说:“兴化早茶才是天花板。”&lt;/p&gt;&lt;p&gt;兴化,由泰州代管的一个县级市,凭什么能在早茶文化盛行的扬泰地区堪称天花板?我很好奇,也一直期待实地去解开这个答案。&lt;/p&gt;&lt;p&gt;借着自驾出行的机会,我顺路去了趟兴化。&lt;/p&gt;&lt;p&gt;国庆假期的一天清晨,兴化城区一家以本地食客为主的早茶店内,早上七点半刚过,一楼大厅的位置便已经基本坐满。&lt;/p&gt;&lt;p&gt;我在店门口观察到,几乎每位来吃早茶的当地人都会自带茶杯,还有的食客甚至带着茶叶罐前来,其中不少是家庭成员相约一起来吃早茶,他们边吃边聊,谈笑间吃早茶的时间也自然延长到了一小时左右。&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6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361396337_fW3pNw_1791361513446.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8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上午九点半,兴化市区一家早茶店的大厅里座无虚席 澎湃新闻记者 杨喆 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餐厅经理告诉我,周末和节假日都是客流最多的时候,一上午要翻三次台。&lt;/p&gt;&lt;p&gt;早上九点半,我又辗转来到了兴化市中心一家广受游客追捧的早茶店,虽已接近上午早茶打烊的时间,但大厅内依然人声鼎沸,还有不少未就餐的游客站在一旁等位。&lt;/p&gt;&lt;p&gt;兴化早茶吃什么?前一晚我特意少吃了晚饭,想着早晨能好好享受一顿美味。&lt;/p&gt;&lt;p&gt;一落座,嫩生姜、蜜汁红枣、糯米甜藕、盐水河虾、五香牛肉等冷盘便依次上桌。褪去了生猛的辛辣,生姜只留清浅的辛香。酱萝卜浸得透亮,泛着琥珀般的光泽,咬一口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给尚未打开的胃口,铺了一层清爽的底色。&lt;/p&gt;&lt;p&gt;没过多久,煮干丝也端上桌了。这是每桌必点的招牌,不同于别处的简约做法,兴化煮干丝以高汤打底,配上豆腐干、虾、牛肉、鸡肉、海鲜等十几种配料,用料扎实。&lt;/p&gt;&lt;p&gt;点心的种类更为丰富,蟹黄包、蒸饺、烧卖、油糕、虾饺、烧饼……关键还都个大、馅多。五花八门的品种让人直恨没有多带一个胃来。&lt;/p&gt;&lt;p&gt;最后收尾的一定是一碗鲜美的鱼汤面,这被称为当地“早茶三宝”之一,几乎是桌桌必点。&lt;/p&gt;&lt;p&gt;早茶享用完毕,也该回答那个让我出发的问题。兴化早茶到底胜在哪里?&lt;/p&gt;&lt;p&gt;兴化市发改委党组成员沈大平告诉我,区别于扬州早茶的高端精致,兴化早茶侧重亲民、量大、品种丰富,所以叫“民间早茶的天花板”更为恰当。&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08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361407856_sxpNSR_179136142799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3072"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手掌大小的虾饺 澎湃新闻记者 杨喆 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与其他地区早茶不同,兴化早茶从一开始,就自带“饱腹型”基因。这其实和当地的地理环境有很大关系。在水运盛行的时期,凭借密布水网,兴化成为重要的水运节点与淮盐外运通道。船夫、渔民每天一早便要驾船外出劳作。他们将船停靠在码头,简单饮茶进食、补充体力,以此支撑整日水上劳作。这种码头简易代餐,便是兴化早茶最原始的雏形。&lt;/p&gt;&lt;p&gt;兴化市餐饮协会秘书长罗珍炎告诉我,目前兴化全市各类早茶门店约有上百家。但跳出本地市场看,兴化早茶的品牌认知度仍有提升空间,对于经营早茶的企业来说,要努力讲好早茶背后的故事和文化。&lt;/p&gt;&lt;p&gt;罗珍炎和我说起了一道“家常粉丝”背后的故事。“以前兴化的新女婿上门,丈母娘会做一碗粉丝,配上鱼圆、肉圆、荷包蛋,寓意团团圆圆。”&amp;nbsp;如今这道带着乡愁记忆的菜品被搬上了早茶餐桌,成了很多老食客的必点项,也成了兴化早茶“有故事”的代表。&lt;/p&gt;&lt;p&gt;“我们也在探讨打造兴化早茶这一区域公共品牌的可能性,让门店在自身品牌之外也使用‘兴化早茶’的标识,并通过集中采购降低原料成本,进一步实现产品标准化。”在沈大平看来,县域餐饮产业要出圈,不能靠单店单打独斗,必须抱团形成合力,用标准化筑牢品质基础,用统一品牌放大传播声量。&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44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361416928_pCxc55_1791361455043.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兴化早茶拥有丰富多样的美食品种 &amp;nbsp;兴化发布微信公众号 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改变正在发生。我了解到,兴化正在加紧制定《推动“兴化早茶”产业高质量发展若干措施》,计划围绕品牌宣传、特色街区建设、名店培育、全产业链打造、技艺创新、人才培养、政策要素保障等多方面,明确具体的支持举措,真正将兴化早茶打造成为特色富民产业。&lt;/p&gt;&lt;p&gt;兴化早茶的价值,已远不止于一门餐饮生意,更是撬动县域文旅融合、激活消费活力的重要抓手。&lt;/p&gt;&lt;p&gt;兴化拥有千垛景区、水上森林等独特文旅资源,每到假期都会吸引大量的长三角游客。此前不少游客的行程都是逛过景区当天就离开,停留时间短,消费带动有限。&lt;/p&gt;&lt;p&gt;而随着早茶的名气逐渐传开,早茶正在从文旅配套变成核心吸引物之一,和生态景点形成双向赋能。提前住一晚,次日早上喝早茶、白天逛景区正在成为兴化的全新打开方式,也在无形中拉长了游客的停留时长。&lt;/p&gt;&lt;p&gt;产业差异化发展的深厚生命力,往往就藏在最日常的烟火里。而把日常的烟火气做成可感知、可传播、可产业化的地域IP,将是接下来兴化早茶的努力方向。&lt;/p&gt;&lt;p&gt;这一承载了兴化人集体生活记忆的特色美食文化,正试着走出小城的街巷,走向更广阔的市场。&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13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344762339_ayHYyW_1791361362969.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8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海报设计:祝碧晨&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lt;p&gt;【编者按】&lt;/p&gt;&lt;p&gt;&lt;u&gt;县城,盛得下梦想,载得动乡愁。一到假期,年轻人“奔县”成风潮。今年国庆,澎湃新闻记者奔赴“县”场,感受中国县域的生机、韧性与真实生活。&lt;/u&gt;&lt;/p&gt;&lt;p&gt;&lt;u&gt;这里既有县域产业突围、文旅融合的鲜活探索,也有古老文脉在小城焕发新生的转型实践。在一个个县域样本中,发现一个别样精彩的中国。&lt;/u&gt;&lt;/p&gt;&lt;p&gt;&lt;u&gt;国庆假期是观察县域经济活力与特色的重要节点,澎湃新闻再推策划《奔赴“县”场》,读懂中国经济发展的深层动力。&lt;/u&gt;&lt;/p&gt;&lt;p&gt;&lt;u&gt;今天,我们关注江苏兴化。&lt;/u&gt;&lt;/p&gt;&lt;p&gt;看重早餐的地方,往往都是很懂生活的。&lt;/p&gt;&lt;p&gt;早就听说早茶文化有两个非常兴盛的地方,一个在广州,一个在江苏的扬(州)泰(州)地区。&lt;/p&gt;&lt;p&gt;扬州早茶早已盛名在外,很多早茶门店也开到了国内其他城市。而随着去年泰州夺取“苏超”冠军,“早点来泰州,泰州来早点”这句藏着巧思的回文口号,也已成为当地亮眼的宣传标识。&lt;/p&gt;&lt;p&gt;但我注意到,社交媒体上关于扬泰早茶的讨论,评论区里总会有网友说:“兴化早茶才是天花板。”&lt;/p&gt;&lt;p&gt;兴化,由泰州代管的一个县级市,凭什么能在早茶文化盛行的扬泰地区堪称天花板?我很好奇,也一直期待实地去解开这个答案。&lt;/p&gt;&lt;p&gt;借着自驾出行的机会,我顺路去了趟兴化。&lt;/p&gt;&lt;p&gt;国庆假期的一天清晨,兴化城区一家以本地食客为主的早茶店内,早上七点半刚过,一楼大厅的位置便已经基本坐满。&lt;/p&gt;&lt;p&gt;我在店门口观察到,几乎每位来吃早茶的当地人都会自带茶杯,还有的食客甚至带着茶叶罐前来,其中不少是家庭成员相约一起来吃早茶,他们边吃边聊,谈笑间吃早茶的时间也自然延长到了一小时左右。&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665"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361396337_fW3pNw_1791361513446.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887" /&gt;&lt;p class="image_desc"&gt;上午九点半,兴化市区一家早茶店的大厅里座无虚席 澎湃新闻记者 杨喆 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餐厅经理告诉我,周末和节假日都是客流最多的时候,一上午要翻三次台。&lt;/p&gt;&lt;p&gt;早上九点半,我又辗转来到了兴化市中心一家广受游客追捧的早茶店,虽已接近上午早茶打烊的时间,但大厅内依然人声鼎沸,还有不少未就餐的游客站在一旁等位。&lt;/p&gt;&lt;p&gt;兴化早茶吃什么?前一晚我特意少吃了晚饭,想着早晨能好好享受一顿美味。&lt;/p&gt;&lt;p&gt;一落座,嫩生姜、蜜汁红枣、糯米甜藕、盐水河虾、五香牛肉等冷盘便依次上桌。褪去了生猛的辛辣,生姜只留清浅的辛香。酱萝卜浸得透亮,泛着琥珀般的光泽,咬一口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给尚未打开的胃口,铺了一层清爽的底色。&lt;/p&gt;&lt;p&gt;没过多久,煮干丝也端上桌了。这是每桌必点的招牌,不同于别处的简约做法,兴化煮干丝以高汤打底,配上豆腐干、虾、牛肉、鸡肉、海鲜等十几种配料,用料扎实。&lt;/p&gt;&lt;p&gt;点心的种类更为丰富,蟹黄包、蒸饺、烧卖、油糕、虾饺、烧饼……关键还都个大、馅多。五花八门的品种让人直恨没有多带一个胃来。&lt;/p&gt;&lt;p&gt;最后收尾的一定是一碗鲜美的鱼汤面,这被称为当地“早茶三宝”之一,几乎是桌桌必点。&lt;/p&gt;&lt;p&gt;早茶享用完毕,也该回答那个让我出发的问题。兴化早茶到底胜在哪里?&lt;/p&gt;&lt;p&gt;兴化市发改委党组成员沈大平告诉我,区别于扬州早茶的高端精致,兴化早茶侧重亲民、量大、品种丰富,所以叫“民间早茶的天花板”更为恰当。&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408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361407856_sxpNSR_1791361427992.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3072"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手掌大小的虾饺 澎湃新闻记者 杨喆 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与其他地区早茶不同,兴化早茶从一开始,就自带“饱腹型”基因。这其实和当地的地理环境有很大关系。在水运盛行的时期,凭借密布水网,兴化成为重要的水运节点与淮盐外运通道。船夫、渔民每天一早便要驾船外出劳作。他们将船停靠在码头,简单饮茶进食、补充体力,以此支撑整日水上劳作。这种码头简易代餐,便是兴化早茶最原始的雏形。&lt;/p&gt;&lt;p&gt;兴化市餐饮协会秘书长罗珍炎告诉我,目前兴化全市各类早茶门店约有上百家。但跳出本地市场看,兴化早茶的品牌认知度仍有提升空间,对于经营早茶的企业来说,要努力讲好早茶背后的故事和文化。&lt;/p&gt;&lt;p&gt;罗珍炎和我说起了一道“家常粉丝”背后的故事。“以前兴化的新女婿上门,丈母娘会做一碗粉丝,配上鱼圆、肉圆、荷包蛋,寓意团团圆圆。”&amp;nbsp;如今这道带着乡愁记忆的菜品被搬上了早茶餐桌,成了很多老食客的必点项,也成了兴化早茶“有故事”的代表。&lt;/p&gt;&lt;p&gt;“我们也在探讨打造兴化早茶这一区域公共品牌的可能性,让门店在自身品牌之外也使用‘兴化早茶’的标识,并通过集中采购降低原料成本,进一步实现产品标准化。”在沈大平看来,县域餐饮产业要出圈,不能靠单店单打独斗,必须抱团形成合力,用标准化筑牢品质基础,用统一品牌放大传播声量。&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144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361416928_pCxc55_1791361455043.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1080" /&gt;&lt;p class="image_desc"&gt;兴化早茶拥有丰富多样的美食品种 &amp;nbsp;兴化发布微信公众号 图&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改变正在发生。我了解到,兴化正在加紧制定《推动“兴化早茶”产业高质量发展若干措施》,计划围绕品牌宣传、特色街区建设、名店培育、全产业链打造、技艺创新、人才培养、政策要素保障等多方面,明确具体的支持举措,真正将兴化早茶打造成为特色富民产业。&lt;/p&gt;&lt;p&gt;兴化早茶的价值,已远不止于一门餐饮生意,更是撬动县域文旅融合、激活消费活力的重要抓手。&lt;/p&gt;&lt;p&gt;兴化拥有千垛景区、水上森林等独特文旅资源,每到假期都会吸引大量的长三角游客。此前不少游客的行程都是逛过景区当天就离开,停留时间短,消费带动有限。&lt;/p&gt;&lt;p&gt;而随着早茶的名气逐渐传开,早茶正在从文旅配套变成核心吸引物之一,和生态景点形成双向赋能。提前住一晚,次日早上喝早茶、白天逛景区正在成为兴化的全新打开方式,也在无形中拉长了游客的停留时长。&lt;/p&gt;&lt;p&gt;产业差异化发展的深厚生命力,往往就藏在最日常的烟火里。而把日常的烟火气做成可感知、可传播、可产业化的地域IP,将是接下来兴化早茶的努力方向。&lt;/p&gt;&lt;p&gt;这一承载了兴化人集体生活记忆的特色美食文化,正试着走出小城的街巷,走向更广阔的市场。&lt;/p&gt;&lt;img alt="" class="img_default" height="2130" src="https://imgpai.thepaper.cn/newpai/image/1791344762339_ayHYyW_1791361362969.png?x-oss-process=image/resize,w_1024" style="height: auto; display: block; margin: 0 auto;" width="984" /&gt;&lt;p class="image_desc"&gt;海报设计:祝碧晨&lt;/p&gt;&lt;p&gt;&lt;/p&gt;&lt;p&gt;&lt;/p&gt;</content:encoded>
<author>澎湃新闻记者 杨喆</author>
<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category>兴化早茶</category>
<category>江苏兴化</category>
<category>县域文旅融合</category>
<category>中国政库</category>
<enclosure url="https://audios.thepaper.cn/input/34208587_202610080701d24f036c-6328-41a7-a4c4-e5fa64e916cc.mp3" type="audio/mpeg" length="0" />
</item>
<item>
<title>时政微观察丨向新图强,创新潮涌神州大地</title>
<link>https://content-static.cctvnews.cctv.com/snow-book/index.html?item_id=5227861634663470031&amp;toc_style_id=feeds_default&amp;track_id=32EC2E27-018B-48F4-9092-A8187A85DF80_813021771781&amp;share_to=copy_url</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content-static.cctvnews.cctv.com/snow-book/index.html?item_id=5227861634663470031&amp;toc_style_id=feeds_default&amp;track_id=32EC2E27-018B-48F4-9092-A8187A85DF80_813021771781&amp;share_to=copy_url</guid>
<pubDate>Wed, 07 Oct 2026 11:57:36 GMT</pubDate>
<description>时政微观察丨向新图强,创新潮涌神州大地</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时政微观察丨向新图强,创新潮涌神州大地</content:encoded>
<source url="http://rsshub.yuzhen.pub/thepaper/featured">澎湃新闻</source>
</item>
</channel>
</r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