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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客｜曹磊：好角色自带生存逻辑，演员要碰触人性光谱的每一端

澎湃新闻记者石子怡 — Wed, 30 Sep 2026 00:01:33 GMT

近期，年代梨园大剧《云雀叫天录》热播，曹磊饰演的“宿敌”陈小香成为全剧最具戏剧张力的复杂人物。在媒体群访中，曹磊拆解了这一角色的塑造过程。

陈小香并非天性歹毒，而是被梨园行的森严等级、身份焦虑与名利枷锁一步步异化的悲剧样本。他提出“命业”与“事业”的核心分野，认为陈小香的悲剧在于把安身立命的热爱当成了博弈的筹码。

在这场深度对话里，曹磊还聊到了与于和伟十年合作的“托底”默契、郑大圣导演让他“胡演”一条的创作特权、为找戏曲“范儿”泡老戏台的体验，以及从鲁迅到陈小香，他对“剧抛脸”与反派标签的真实理解。演员没有独特技巧，最笨的办法就是穷尽所有去追寻人物独有的精神世界。

AI眼镜遭遇“散热”拷问：头部品牌被曝长时间使用存在过热烫伤风险，海外已启动召回

澎湃新闻记者范佳来 — Wed, 30 Sep 2026 00:00:03 GMT

还是新鲜事物的AI眼镜，安全问题遭遇拷问——长时间使用可能出现过热甚至烫伤风险。

9月24日，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CPSC）和加拿大卫生部门发布召回信息，智能眼镜品牌影目科技（INMO）AIR 3智能眼镜因长时间使用时左侧镜腿可能出现过热，被要求停止使用。

据CPSC报告显示，INMO已经收到10起AIR 3过热报告，其中包括消费者脸部和左侧耳朵出现灼热感。此次召回涉及美国约1643副，加拿大约120副。

9月29日，澎湃新闻记者在影目海外官网发现，官网已经发布召回通知：正在开展INMO Smart Glass AIR 3的自愿性产品安全改进计划，消费者应立即停止使用INMO智能眼镜 AIR 3，并联系INMO进行免费在线系统更新。

值得注意的是，据影目在海外官网表示，目前产品存在一定程度风险：召回的智能眼镜左侧镜腿在长时间使用过程中可能会过热，造成严重烫伤风险，甚至可能导致死亡。

‌所谓的AI眼镜，指的是智能眼镜，也是集成人工智能、增强现实、传感、通信等技术的可穿戴眼镜设备，在当今的科技热潮下，已成为资本集体关注的宠儿，伴随新兴科技的快速发展，在“全球首款”“销量第一” 的光环之下，品控流程和生命安全底线似乎往往被置于光环之后。

有知情人士向记者透露，品质不过关的AI眼镜品牌可能会因为散热问题出现爆炸，危及生命安全。

对于上述情况，影目科技内部人士向澎湃新闻记者表示：“事情是一个比较常规的软件召回，主要是一些未经授权的第三方应用引发了产品发热。”对于官网和报告中提到的“严重烫伤”等风险，对方称：“是产品发热的标准说辞。”

“散热难”或导致严重烫伤？

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CPSC）提到，被召回的智能眼镜左侧镜腿在长时间使用过程中可能会过热，造成烫伤等严重伤害甚至死亡的风险，已收到10起关于AIR3眼镜过热的报告，其中包括面部和左耳有灼烧感的报告。

另据海外消费者向CPSC提供的事故报告显示，一名49岁的男性消费者表示，INMO AIR3智能眼镜存在严重的过热、烫伤和潜在火灾隐患。在正常使用过程中，眼镜腿（电池和内部电子元件所在位置）的温度会达到烫伤的程度，设备表面温度高达153.0℉ (67.2℃)。该温度远高于皮肤接触的安全温度，存在立即造成严重烫伤的风险。报告记录的事故时间为2026年4月15日，提交日期是4月16日。

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CPSC）公告

加拿大卫生部门公告

这位海外消费者称，非常担心内部锂离子电池可能发生热失控，从而导致用户面部和眼睛附近发生点火或爆炸。该消费者认为，制造商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一危险的热问题。该产品设计在眼镜内侧镜腿处贴了一层看似后加的泡沫条，而此处正是热量集中的地方，也是眼镜与佩戴者头部接触的位置，“这层泡沫条似乎只是为了暂时隔绝用户与高温的接触，而非设计安全的散热系统或解决根本的电气故障。”

在报告中，消费者认为，制造商似乎意识到了过热问题，仅贴上隔热泡沫条，却未发布召回令或妥善解决过热故障。这令人高度担忧，“请求对该设备进行评估，以确定是否需要强制召回，从而防止其他消费者遭受严重烧伤、电池起火或面部受伤。”

消费者提供的报告

此次召回并非孤例，散热问题早已成为制约AI眼镜行业发展的重要技术瓶颈。

“AI眼镜的散热难度比手机高数倍，因为内部空间太紧凑了，整个系统需要做到极致的细节优化。”一位头部智能眼镜品牌创始人这样向澎湃新闻记者分析。另有行业人士解释，散热难的核心矛盾在于镜腿体积极其有限，高功率元器件密集排布导致热量无法快速导出，“不止是AI眼镜，即便是发展多年的手机行业，也很难说完全攻克了散热难题。”

而INMO AIR3的高集成度设计，恰恰进一步放大了散热压力。该产品于2024年11月发布，主打“一体化独立运行”：处理器、存储、显示模组、摄像头、AI算力全部集成于眼镜机身，无需连接手机即可独立使用，相当于在眼镜的“小身板”里塞入了旗舰手机的大部分核心功能，官方定价4999元。

参数层面，INMO AIR3联合索尼全球首发0.44英寸MicroOLED屏幕，搭载自研IMAR光学引擎与阵列光波导技术，实现1920×1080分辨率、62PPD角分辨率、600nit亮度，支持120Hz刷新率，是全球首款1080P分辨率无线AR眼镜。就在近期，该产品还亮相了云栖大会等国内大型科技展会，被视为影目科技探索未来形态的代表性产品。

国内官方已下架，第三方仍在售

与海外明确的召回公告不同，国内市场的风险披露并不透明。

9月29日，澎湃新闻记者以消费者身份咨询影目科技淘宝官方旗舰店客服，对方仅表示AIR3目前处于缺货补货状态，未提及任何散热风险与安全提示。记者进一步查询淘宝、京东平台发现，影目官方旗舰店均已下架该产品，但未公示下架原因。

值得注意的是，两大电商平台中仍有第三方店铺在售INMO AIR3，售价区间在4500元-5999元之间，页面同样未标注相关安全风险。

作为国内AI眼镜赛道的重要玩家，影目科技的市场份额位居前列。据沙利文《中国AI+AR智能眼镜市场研究白皮书》数据，按2021-2025年全渠道累计销量计算，影目INMO以37.8%的份额领跑市场，与雷鸟、Rokid共同构成行业第一梯队。今年5月沙利文发布的另一报告显示，影目已成为全球AI+AR智能眼镜销量第一的品牌。

赛道融资火热，安全监管如何跟上？

一边是产品安全隐患浮现，一边是AI眼镜赛道持续受到资本热捧。

艾媒咨询发布的《中国AI眼镜行业趋势白皮书》显示，2025年全球智能眼镜市场规模达125.8亿美元，预计2029年将攀升至1387.3亿美元，年复合增长率超80%。

近两年来，行业融资节奏明显加快：影目科技9月宣布完成新一轮融资，C轮累计融资金额近10亿元；雷鸟创新1月宣布融资超10亿元；EvenRealities7月获1.5亿美元融资；闪极、李未可也分别在2025年12月和2025年4月获得近亿元及数千万元融资。

高速扩张的新兴赛道，如何守住产品安全的底线？前述头部智能眼镜品牌创始人认为，此类安全风险仅存在于少数合规性不足的产品中，整体智能眼镜行业的安全性具备保障，“正规产品上市前都需要通过多轮严格的安全测试。”

华东政法大学经济法学院副教授翟巍向澎湃新闻记者表示，AI产品创新具有双刃剑效应，新型产品在带来功能革新与体验升级的同时，也必然衍生出新型安全风险。新兴科技行业的高速发展，不可避免会伴随人身伤害、数据泄露等各类安全问题。

针对AI眼镜这类新兴消费电子的安全治理，翟巍提出三方协同路径：企业层面，应当将安全技术内嵌于产品设计全流程，利用技术手段提前发现、识别和防范安全风险；监管层面，应当强化执法力度，禁止存在安全缺陷的产品设计、生产与销售；行业协会层面，可以通过制定团体标准的方式，形成全行业统一遵守的安全规范，从源头拦截风险产品流入市场。

“从法律责任来看，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如果产品存在安全缺陷并造成消费者损害，品牌方涉嫌侵犯消费者的安全保障权与生命健康权，需要承担停止销售、召回缺陷产品、赔偿消费者人身与财产损失等法律责任。”翟巍补充道，“若这类产品导致大规模消费者健康受损，省级以上消费者协会还可以对品牌方提起公益诉讼。”

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夏海龙向记者表示，这个问题主要是关于产品质量，比如电池发热等硬件方面的问题，“眼镜出现散热异常，存在局部过热的情况，很显然属于产品质量问题，也会危及消费者健康。这些属于法律问题，产品应当依法进行召回。”

“AI眼镜相比传统的手机等数码设备体积更小，零部件的集成度更高，对电池、散热等核心零部件的质量、性能要求也更高，也非常考验厂商的工业设计能力，所以上市之前一定要进行更严谨严格的测试。”夏海龙表示。

烽火中的西方之眼：卡尔逊与中国抗战

赵岳 — Tue, 29 Sep 2026 23:59:20 GMT

十几年前，和很多朋友一样，我对美国人埃文思·福代斯·卡尔逊几乎一无所知。而对他的最初关注，源于2013年1月28日香港皇朝公司（Dynasty Auctions）的拍卖。在那次拍卖中，有一枚珍贵的诞生于抗日战争背景之下的“半白日徽图”蓝1分邮票，原系美国罗斯福总统的旧藏，出自1946年4月2日美国H.R.哈默纽约公司拍卖的罗斯福邮集。在这枚邮票的原始贴片上，罗斯福总统在邮票的右侧用铅笔注明了邮票来源：From E.F.C.（源自E.F.C.），这里的E.F.C.就是卡尔逊全名Evans Fordyce Carlson的英文缩写。由此，我开始关注卡尔逊，并收集相关资料，研读卡尔逊不平凡的人生经历，关注他与罗斯福的特殊关系，探究卡尔逊与国共两党领导人的交往以及对中国抗日战争所作出的特殊历史贡献。

一

由于卡尔逊病逝于新中国成立之前，加之中美两国的外交在新中国成立以后的二十多年时间内长期处于断绝状态，因此，国内关于卡尔逊的研究也呈现出巨大的断层，以致他的经历几乎消失于中国普通大众的视野之中。学界真正重视卡尔逊的研究，实际上也就是近30年左右的事情，特别是休·迪恩1993年在纽约的中美出版社编辑出版了《埃文思·F.卡尔逊论战时中国，1937-1941》一书，卡尔逊与罗斯福之间不平凡的过往才又重新回到了人们的关注之下。有关卡尔逊的人生经历，特别是他在抗战初期对八路军的考察活动，曾经有不少学者著文研究，但为了能更进一步地了解卡尔逊，读懂其真正内心世界，我想在此还是将他人生的主要经历向大家简述一番。

埃文思·福代斯·卡尔逊

埃文思·福代斯·卡尔逊1896年2月26日出生，父亲托马斯·卡尔逊是公理会教堂的一位主事，祖父是1849年到加州淘金的挪威人。卡尔逊年少时顽劣异常，小学时曾被学校处分而辍学，此后他离家出走，靠出卖体力打工为生，其间也曾在高中读过两年书。卡尔逊少年时的经历，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叛逆性极强，如果从过激的眼光来看，用“无可救药的坏孩子”来形容也许一点也不为过。然而，顽劣的卡尔逊并没有就此消沉，多舛的命运在他自己手中发生了惊人的改变。1912年11月，不足17岁的卡尔逊报名参军，成为了一名炮手。1913年2月，卡尔逊奉命驻防菲律宾，后调防夏威夷。在部队上，文化基础较差的卡尔逊刻苦努力，学会了打字和速记，报名参加学习了多门专业课程。这段部队的早期经历，让卡尔逊从一位懵懂无知的叛逆少年蜕变成为一名意志坚定的战士，刻苦的努力弥补了他少年时学习上的缺失，也使得其各项技能达到了部队中的高水平所需，拓展了军旅生涯的广阔空间。1917年6月，卡尔逊被授予陆军少尉军衔。9月20日，晋升为中尉，五个月后，再次晋升为上尉。1918年11月，卡尔逊赴法参战，途中一战结束。战后，卡尔逊为了尝试新的生活方式而选择了退役，成为了一名包装公司的推销员。但从商的经历并不顺利，糟糕的生意和微薄的收入使他难以养家度日。为此，不愿甘为人后的卡尔逊决定重返军营去找寻机遇，这时，如果他回到原来的陆军，军衔必须降为少尉，同时他还必须面对职位与军衔均高于自己的过去的同僚，因此，卡尔逊选择了海军陆战队，但其新的军旅生涯必须重新从一名普通的二等兵开始。

1922年4月，卡尔逊加入美国海军陆战队。随后，他通过了军官学校的考试，成为了一名军官学员。在军校中，卡尔逊的“（各科）成绩均名列前茅，特别是军事效率课则独占鳌头”。一般的人很难想象，一个过去生性顽劣离家辍学的少年，在部队期间却勤奋努力好学上进。从后来的经历来看，有一点是所有人都可以达成共识的，那就是军校这一阶段的专业学习为卡尔逊思维方式的科学系统化打下优良的基础。1922年12月，卡尔逊被授予中尉军衔。1927年2月，卡尔逊随同美国海军第四陆战队到达上海，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中国。1928年6月，卡尔逊开始担任情报官员，这项工作让卡尔逊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如何拨开纷繁杂乱的表象去找寻事实的真相。同年，卡尔逊结识了《密勒氏评论报》的J.B.鲍威尔，并通过鲍威尔认识了埃德加·斯诺。与斯诺的结交，卡尔逊拓宽了信息来源的渠道，他的人生经历也因此发生了重大转变。1933年1月，卡尔逊返回圣迭戈。3月，卡尔逊离开圣迭戈，第二次前往中国，这次他从上海调到北平，担任驻北平公使馆卫队副官。在公使馆的集会上，卡尔逊给埃德加·斯诺的夫人海伦·斯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埃文思是人们能够见到的最英俊的官员之一……他刚强勇敢，任劳任怨，拘谨，然而也洋溢着美国人的魅力，更不用说心地善良的品德了。”在北京期间，卡尔逊通过教授中文，让公使馆的士兵们学会了尊重中国人，从而减少违反军纪的人数和频次。

1935年，卡尔逊调返美国，晋升为上尉，担任莱曼上将的副官和罗斯福温泉公寓的侍卫副官。由此，卡尔逊能够近距离接触到罗斯福总统，其尽心尽职的工作态度也得到总统的认可和赏识，两人结下了不解之缘，这为卡尔逊第三次中国之行的特别任务埋下了重要的伏笔。其间，卡尔逊前往华盛顿大学，攻读希尔教授的国际法课程。1937年春，卡尔逊第三次前往中国的申请得到了批准。6月17日，他写信给罗斯福的私人秘书莱汉德，6月28日，莱汉德在回信中写道：“总统说在你出国前，他非常渴望见到你。当我们7月6日从海德公园返回时，麦金太尔先生将电话告知你，约好见上一面。”卡尔逊与罗斯福的这次见面，不是简单的领导与旧部之间的话别，而是罗斯福以一位大国政治家的视野，在1937年初这个多事之秋的前夕，敏锐地感觉到了在东方古老中国的大地上即将会爆发一场激烈的大规模军事冲突，而他需要了解事实的真相以及事态的发展过程，虽然，美国有着强大的情报搜集研判系统，但出于对卡尔逊的极度信任，在其临行前夕，罗斯福将他对亚洲局势的判断以一种近似于特别任务的方式下达给了卡尔逊。1947年，帮助卡尔逊夫人完成卡尔逊传记的米契尔·布赖克福特在他的书中还原了这次重要的会晤，书中罗斯福郑重地嘱托卡尔逊：“我要你不时地写信给我，直接寄到白宫。告诉我你干得怎么样，告诉我那里发生过什么事情。我猜想，今年夏天中国将会发生许多事情。我想听听你是怎么看待这些事的。”卡尔逊的第三次中国之行也由此被赋予了美国总统的特别使命。

二

1937年远在美洲大陆的美国总统罗斯福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一年的夏天，就在卡尔逊前往中国的旅程还在大海上漂荡之时，8月9日，“上海虹桥机场事件”爆发，8月13日，淞沪会战全面爆发。卡尔逊在黄浦江的海轮上目睹了日军轰炸上海市政厅的场景，登岸后立即投入了战争的考察，他在日军的狂轰滥炸之中，深入战场的最前线，近距离冒险观察中日双方的阵地交锋，了解双方的战术战法。通过在前线堑壕与一线的士兵面对面的交流，卡尔逊倾听到了中国军民抗日救国的心声，他发现这些腼腆不善言辞的战士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义无反顾、舍身忘我，就连普通的民工也知道这是为了“民族自救”。因此，卡尔逊在前线返回市里的路上感叹道：“如果日本固执于企图征服这些人民，那战争将会漫长无期。”后来由于杭州湾的布防失误，战局形势急转直下，淞沪会战以上海失守，中国军队全线溃退而告终。

战争期间奔走在上海大街小巷的卡尔逊在淞沪会战结束后，以职业军人的视角，准确判读出了两个重要的结论：“1、中国决心为自己的独立而战，中国的军队具备承受各种强加的极度磨难的能力；2、在1904年至1905年间因为战胜俄国而声名鹊起的日本军事机器，按照欧洲的标准来评判时充其量是一支三流军队。”同时卡尔逊也清楚地看到，中国军队的高昂士气，无法弥补他们在武器装备和指挥体系上的短板。如何才能抵抗日军的进攻？如何才能打败日本人？卡尔逊苦苦思索，极力寻找问题的答案。而就在此时，卡尔逊的耳边不断传来有关“八路军”和“游击战”的消息，虽然这些消息对他来说是如此的陌生而遥远，前方的艰辛也远非事先所能预知，但这些消息之中强大的民众支持激发了卡尔逊“一睹真容”的巨大渴望，他非常想亲眼见识一下是什么样的“积极性和创造力”能够“压制日本人在火力和机械化方面的优势”，八路军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部队管理和军事战术又是怎样？他们的战法能够有效抗击日本人的飞机大炮吗？带着这些疑问，卡尔逊决定一探究竟，当然这其中一定也有罗斯福总统的亲口嘱托。

由于官方的背景身份，卡尔逊的考察计划在详细报告美国海军武官奥弗里茨后，获得了批准。1937年11月19日，卡尔逊启程，西北之行由此开始，其一生的命运也由此而发生改变。淞沪会战历时3个月，中国军队撤出上海退防南京—苏州—嘉兴一线，被日本人占领的上海成为了一座孤岛，此时，卡尔逊只能选择乘船前往南通，经泰州过江到达镇江，换乘火车后辗转抵达南京。卡尔逊参加过1929年的中山先生奉安大典，那时“数十万人站立在道路两侧，向这位革命之父表示敬意”的情景让他至今记忆犹新。在听完守卫南京的唐生智讲完布防设想之后，卡尔逊“深感南京陷落已为期不远。因为一旦日本人用坦克和其他装甲设备攻入城墙之内，整座城市将落入其手。”于是，卡尔逊决定放弃观察南京保卫战，立即投入西行考察。当南京的古老城墙逐渐消失在渐行渐远的对岸夜色之中时，卡尔逊感慨万千，他感叹于一个世纪以来，西方列强以武力强加的《南京条约》的不平等以及太平天国在此建立政权所产生的动荡不安，也为南京即将落入日本人的魔爪而愤愤不平。但是，卡尔逊坚信：“这不过是中国发展征途上的另一个过渡时期。她的人民正向西迁移，他们返回之时将会变得更强且更具活力。终有一日，这些城墙将环抱着已成为世界强国的中国的首都。”

对于卡尔逊计划的西北之行，国共两党都非常重视，从卡尔逊自述的经历来看，他的行动得到了两党最高层的特别关照。首先卡尔逊在南京见到了蒋介石的私人顾问端纳，双方简单的交流之后，端纳便直白地告知，政府无法对卡尔逊西北之行提供安全保护，而卡尔逊也明晰地告诉端纳，他会对自己的安全负完全的责任，希望端纳能够将他的请求转告蒋介石，同时为了行动的方便，需要能够得到一张战时的特别通行证。感恩节的那天，端纳亲自送来国民政府颁发的通行证，这是一份长14吋、宽16吋的华丽证件，上面盖着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红色印章。表面看来，国民党只是为卡尔逊提供了一张通行证，但实际上他们对卡尔逊后来的行踪还是高度关注。例如，卡尔逊在西安等待延安的回复期间，曾拜访了陕西省省政府主席蒋鼎文，见面后，卡尔逊感觉到蒋鼎文已预先得知了他的使命。

对八路军和毛泽东感兴趣的不仅是卡尔逊本人，过去的对手、现在的同盟伙伴蒋介石当然也十分关心。卡尔逊与蒋介石初次见面是在1929年国父中山先生的葬礼上，在此次卡尔逊对共产党八路军的全面考察过程中，蒋介石也与卡尔逊有过两次专门会面。第一次是在1938年3月卡尔逊山西考察完成返回武汉后，卡尔逊花了一个小时向蒋介石报告了他的考察经历，在提及敌后军民抗日的决心后，蒋介石没有表态，表情在卡尔逊看来神秘莫测。第二次是卡尔逊完成延安、内蒙古、河北和山东等地的考察后，蒋介石再一次在武汉接见卡尔逊，这一次，他怀着极大的兴趣倾听卡尔逊的考察见闻，当卡尔逊把毛泽东战后的治国理念告诉他并询问其想法时，蒋介石回答了3个字：“差不多。”言语虽然简单，但此时此刻其心中一定翻江倒海，八路军在敌后声势浩大的抗日形势应该是出乎了蒋介石的意料，而毛泽东高瞻远瞩的思想方略更让其大为吃惊。根据台湾《事略稿本》记载，蒋介石于1938年3月9日“下午听美国武官报告第八路军作战经过会报”，这里的“美国武官”应该就是指卡尔逊，而卡尔逊在《中国的双星》一书中详细叙述的8月份这次会面，在《事略稿本》中却没有提及丝毫，究其原委，恐怕是因为蒋心中的难言之隐不便示众。

聂荣臻欢迎卡尔逊进入阜平城（沙飞摄）

而共产党又是如何对待卡尔逊此次的西北之行呢？卡尔逊在抵达西安的第二天就前去八路军办事处，处长伍云甫接待并告知他，需要向延安向毛泽东报告。接下来的几日，卡尔逊陷入了焦急的等待之中。12月10日，延安的消息到了，告知他的八路军小战士急迫地拉起他就要启程，卡尔逊对这种执行命令的方式大惑不解。稍事准备之后，卡尔逊下午便搭上了开往潼关的火车，而陪同他的则是由8个人组成的小分队，每个人都装备了中国造的汤普森式冲锋枪，从此以后，在共产党控制的地区，包括中途穿越日军封锁线，一路均有八路军的各支部队接力护卫。

国民党和共产党应该都十分清楚卡尔逊的军方身份，也十分重视他在中国的考察活动，他们希望卡尔逊能够全方位多角度地观察中日双方交战的真实情况，并通过他把中国全民抗战的决心传递给美国当局。因此，国共两党都为卡尔逊在抗战初期的西北考察之行提供了尽可能的便利，但在对卡尔逊的重要度衡量上还是有一些差异，很显然，共产党对卡尔逊的考察则更为重视。究其原委，我个人认为，这体现了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共高层的高度政治智慧。可以这样认为，从卡尔逊准备进入直至他安全离开八路军的防区，表面上看卡尔逊只是和山西八路军的某支部队接触交往，而实际上他的行踪一直处于八路军司令部和延安中共高层的直接关注之下。例如，12月19日，在获悉卡尔逊坚持要去被敌人包围的晋察冀根据地考察时，毛泽东专门致电朱德和任弼时：“卡尔逊既坚欲去五台，不便阻拦，但须：（一）除写信给美使馆外，需写一信交总统府说明：如遇危险，中国中央政府及八路军无责任。（二）派可靠队伍送他，严密保护。”

卡尔逊在山西八路军总部期间，朱德曾专门召开参谋会议，向他介绍八路军的军事活动以及政治工作，以便卡尔逊尽快知悉八路军的概貌。在双方的交流沟通之中，卡尔逊特别感兴趣于八路军的抵抗计划以及具体措施，而朱德则希望知晓全世界的政治形势，于是他特别邀请卡尔逊讲解了欧洲和美洲的政治力量。对于八路军指挥员提出的诸如“如果德国入侵捷克斯洛伐克，英国会如何应对？为什么这些民主的国家不帮助西班牙推翻佛朗哥？为什么美国不转向迫使日本在《九国公约》之下遵守它的承诺”等等问题。对此，卡尔逊大惑不解，他很难想象，这群在日军重重包围之下艰苦作战的高级将领并没有疲于眼前战事的应对，而是站在了远远高于对手的层面，当然，卡尔逊接触过的所有国民党高层人士也没有过如此高的眼界。这一点，在卡尔逊后来访问延安会见毛泽东，以及在岚县见到贺龙、萧克和在冀南的南宫见到邓小平时，得到了更为清晰的印证。

1938年5月，卡尔逊在时任驻陕办事处党代表林伯渠安排下，搭乘运送医疗物资的卡车进入延安，在对延安的训练、教学等情况进行了初步考察后，得以见到共产党的最高领导人毛泽东。5月5日，毛泽东与卡尔逊进行了整夜会谈，“话题涉及战争、欧美政治形势、各个时期政治思想的演变和宗教对社会的影响等方面。”在对日作战的策略问题上，毛泽东详细阐释了他的实行持久战以获得最后胜利的战略；在关于欧洲局势走向的判断时，毛泽东作出了与卡尔逊截然相反的判断：“英国人是不会为捷克斯洛伐克参战的。如果德国向西南推进，英国才会参战，但是却不会因捷克参战。”毛泽东的判断在当年9月英、法、德、意4国在慕尼黑签订捷克斯洛伐克割让苏台德地区的协议时得以印证；在对于战后共产党在国家建设中的设想时，毛泽东做出了高屋建瓴的回答：“我们希望保持当前同国民党的协定，建立一个真正民主的两党政府。我们认为银行、矿山和交通应该国有；发展生产者与消费者的合作社，并且支持鼓励私营企业；最后，我们认为中国应同那些愿意在平等基础上与我们交往的国家建立和保持友好关系。”毛泽东甚至提出了在卡尔逊看来属于“异想天开”的设想：“那就是美国和苏联同中国一道围攻日本，这将是一种国际范围的围攻。”的确，在1938年5月，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前3年多，毛泽东提出这样的设想当然不能被卡尔逊所理解并接受，但后来的历史发展证明，毛泽东在陕北的山沟沟里，脑中不仅思考着打败日本的战略，胸中更是装满着整个国家的未来和全世界的明天。因此，彻夜的长谈之后，在微微的晨曦之中，毛泽东的个人魅力给卡尔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谦虚、慈祥和寂寞的天才，他为了给他的人民寻求一种和平而公正的生活方式，在这寂寂黑夜里奋斗着。”在写给罗斯福的信中，卡尔逊用几近完美的寥寥数笔描述了他心中毛泽东的形象：“他是一位梦想家，当然，也是位天才。他有看穿问题本质的神奇本领。”

此外，1938年6月中旬，卡尔逊在岚县见到了贺龙和萧克，在讨论军事问题时，随行的欧阳山尊注意到，“萧克同志打开了一张世界地图和卡尔逊讨论，提出美国和日本之间是否会发生战事？卡尔逊认为有可能。萧问到如果在太平洋上发生战争，美国有无作战根据地？卡尔逊没有说话，只是用铅笔在地图上太平洋中的一处画了一个记号，然后用橡皮擦去。”这个记号是否是夏威夷群岛或中途岛的位置所在，不得而知。1938年7月，卡尔逊在冀中访问后，在冀南的南宫见到了刘伯承和邓小平。在关于国际政治的整体形势讨论时，就前一年美国向日本供应物资问题，邓小平向卡尔逊发出了尖锐的提问。对于把物资卖给一个侵略国家，军人出身的卡尔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这一事实。因此，他在给透过秘书莱汉德给罗斯福的信中多次谈及这个问题，特别是中立法修正案的讨论过程中，卡尔逊也提出自己的设想，例如：“在运用该法案的时候，必须与其他大国达成一致，让他们也对指定交战国实施战争物资禁运。”“重点放在一条国会法令上，这条法令授权美国总统在他认为必要时对运送战争物资到日本的船只可以实行强制禁运。”

三

卡尔逊对于八路军的浓厚兴趣，除了使命使然，更源自其挚友埃德加·斯诺。斯诺1928年第一次到达中国时，卡尔逊就与他相识。当时卡尔逊正担任美国海军第四陆战队情报官，通过《密勒氏评论报》的J.B.鲍威尔的引荐，埃德加·斯诺与卡尔逊相识。“从此以后，斯诺注定不仅成为了卡尔逊的密友，而且终于引导他走上了一条得以实现自己多年梦寐以求的愿望的道路。”斯诺与卡尔逊在淞沪会战期间多次并肩同行，斯诺曾详细描述了他与卡尔逊在考察上海战事中所遭遇的险境：“……那颗炸弹正落在我们先前站过的地方……回头一看，我们先前卧过不久的地方又被炸中了……”在法租界的发电厂观察中日双方近距离交战的过程，斯诺和卡尔逊分别在他们的著作中都做过详尽地描述。对于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和日本人的残暴行径，以及《伦敦每日电讯报》的记者斯蒂芬斯在交战过程中被枪杀的现场记述，他们二人的观点和结论非常相似，这反映出他们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以及对于战争的思考几近一致。

埃德加·斯诺一生与中国结缘，他的多本关于中国的著作，特别是他1936年突破重重封锁对延安的造访，落笔写下的《红星照耀中国》，在西方社会引起了巨大的震惊和强大的反响。这本书1937年10月由英国的格兰茨公司第一次公开出版，一年多次再版。很多的爱国人士和进步青年就是受这本书的影响，毅然决然踏上了漫漫的革命征程。埃德加·斯诺的夫人海伦·斯诺曾这样形容这本书对卡尔逊的影响：“1937年读《红星照耀中国》，成为他一生中的转折点。”说来奇怪，卡尔逊第一次得到这本书却不是受赠于老友斯诺本人，而是在1938年的7月，在冀中考察过程中，随卡尔逊同行的欧阳山尊在黄敬桌上看到了整个冀中军区唯一的一本《红星照耀中国》，卡尔逊因为在香港和汉口都未能买到此书，便向司令员吕正操提出了购买的设想，吕司令权衡再三，便将书赠予了他。

1938年，卡尔逊（左一）与斯诺在上海合影。

根据米契尔·布赖克福特的研究，对卡尔逊产生深刻影响的还有他的美国同胞史沫特莱，这是一位性格坚强的女性，从1928年底开始在中国12年，陆续发表了《中国红军在前进》《中国人民的命运》《中国在反击》《中国的战歌》等专著，向全世界宣传中国革命的艰难历程。最近十几年，关于史沫特莱的实际真实身份问题，学界有不少新的研究成果，在这里不便加以展开讨论，但她和卡尔逊在抗战中的相逢与交往还是值得简单总结一下。1937年12月，卡尔逊到达山西八路军驻地，在朱德的介绍下，卡尔逊第一次见到了他的这位美国女同胞，在此之前，卡尔逊对她的经历有所耳闻，也读过她的《大地的女儿》一书，故而便热情招呼起来，但史沫特莱并不领情，言语透露出一种好战的味道，史沫特莱之所以要给卡尔逊一个下马威，除了性格上的原因外，主要还是她对过去接触过的像卡尔逊这样有官方背景的人士有一些成见。史沫特莱在《中国的战歌》一书中写道：“我听到卡尔逊来了，决定给他当头一棒，采取敬而远之的回避态度。根据我在中国同我们美国驻华文武官员打交道的经验，他们趾高气扬，不可一世，高不可攀，难以接近。他们把中国人看成是为衣食忙的洗衣婆、店老板。称中国人叫中国佬。总而言之，我并不喜欢美国外交官员吃的基督教那一套。”

俗话说，不打不成交。卡尔逊与史沫特莱在八路军中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特别是对于八路军革命事业的正义性以及他们组织作风和军事思想认可的一致性，二人心中的疙瘩终于慢慢解开，成为了无话不谈、一醉方休的患难知己，史沫特莱感慨道：“我和卡尔逊中校（注：卡尔逊当时的军衔是上尉）之间开始的友谊，经过战火的洗礼，后来证明这种友谊是我一生中难得的、最忠诚可靠的友谊之一。”12月底，卡尔逊离开山西洪洞前往北部考察，出发的前夜恰逢圣诞节，卡尔逊和史沫特莱在住处以咖啡代酒，以花生替菜，举杯同饮，齐唱赞歌，共叙人生，这种在异国革命征途中结下的深厚友情已使得他们在思想上的交融无法割舍，朱德和左权后来也加入他们庆典的行列，卡尔逊感慨道：“此时此刻，我们情同手足。”卡尔逊与史沫特莱的再度相逢已是在1938年3月的武汉，这时的史沫特莱在帮助中国红十字医疗救护队的工作，通过她的介绍，卡尔逊结识了中华圣公会吴得施主教，并建立了深厚持久的友谊。

卡尔逊1947年在美因病逝世后，史沫特莱参加了卡尔逊在阿灵顿国家公墓的葬礼，并于1948年1月25日在纽约罗斯福酒店举办的追悼会上致悼辞，史沫特莱的悼辞并没有用华丽的辞藻歌颂卡尔逊的丰功伟绩，而是娓娓回忆了两人交往中的一些细节，向与会者讲述了卡尔逊如何从保守派演变为一位进步人士，并对埃德加·斯诺、朱德以及自己对卡尔逊的影响都一一做了介绍。史沫特莱的悼辞不是一种口号式的表述，每一句话、每件事你听起来都是那么普通，就像是一种家常式的交心，但这才是有过患难之交的挚友之间真正的感情流露，可以这样认为：金发碧眼、年轻漂亮但却身着八路军军服的史沫特莱，其言行确实让当时到访的卡尔逊吃惊不小，但在以自己的双脚走过、双眼看过，加上内心缜密的思考之后，决心宁可放弃几十年的军旅生涯而愿为了中国的抗战事业奔波呼喊的卡尔逊，反过来也让他的美国同胞史沫特莱崇仰许久并敬佩万分。

除了埃德加·斯诺和艾格尼丝·史沫特莱，还有一位外国进步人士与卡尔逊在中国的交往也颇深，他就是新西兰人路易·艾黎。卡尔逊与艾黎是1937年在上海初识，1938年又在汉口重逢。“1937至1938年冬，包括作家埃德加·斯诺、上海工部局工业督察长路易·艾黎在内的一小部分中外人士开会讨论局势，便应运而生了在合作制基础上开创流动工业的想法。”这就是著名的中国工业合作社运动（简称“工合”运动）。卡尔逊感觉到“工业合作社运动可能是中国的战争潜能中构成最重要的、独特的力量。”因此1940年的夏秋之际，他与艾黎等人乘船从香港出发，通过秘密的“港粤国际交通线”，避开敌人的封锁，从广东、江西、福建、浙江直到安徽，足迹遍及东南各省。在这些地方，卡尔逊与艾黎见到了分散于乡村的合作社如何在敌人的眼皮下顽强灵活地运转，感觉到人民大众的平凡之举在抗日大旗的号召之下所产生的巨大动能。经过此次长途考察的卡尔逊明晰地看到，要想打赢抗日战争，需要解决的问题千头万绪，其中之一就是：“在合作社的基础上促进工业的发展，从而遏制日本的经济渗透。”“工合”对卡尔逊的影响是巨大的，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投身战场的卡尔逊在他的部队中宣扬着被海伦·斯诺称之为“基督教自我牺牲精神与‘工合’路易·艾黎主义和振奋军威与士气的朱德主义相结合”的卡尔逊信条，并以“Gung Ho（工合）”一词作为部队的战斗口号。由此，“Gung Ho”一词收进英文辞典时，除了“中国工合国际委员会”这一解释以外，又赋予了特别的涵义，那就是卡尔逊在部队所推崇的以八路军和中国人民抗日大潮为背景的热情高涨与同心协力。

四

最后我想探讨一下卡尔逊的身份与立场问题。卡尔逊的军方身份和官方背景是大众所知悉的，但这只是一个大概念，根据研究资料，其真实的身份就是一名“情报人员”，说得通俗一些，应该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讲的“间谍”。早在1927年8月，美国海军第四陆战队在上海组建了情报部，卡尔逊成为了当时唯一的专业情报人员。用他自己的话来说：“1928年，国民党在南京组建政府。我的工作是向华盛顿总部报告中国的形势。1927年至1929年我学会了关注政治走向，而且想方设法了解国民政府的动向。由此我的思维模式步入了政治轨道。”卡尔逊第一次从中国回到美国后，被派往尼加拉瓜镇压桑地诺游击队，在卡尔逊离开尼加拉瓜前，接到了海军第四陆战队队长基戈尔上校要其回去当情报官的信，于是卡尔逊在尼加拉瓜工作结束后一个月又启程去往了上海。后来卡尔逊在部队中的工作屡有变化，但他养成了坚持学习的习惯并掌握了初步的中文。关于卡尔逊1937年第三次前往中国的目的，据其自己对外宣称是为了进一步学习语言，成为一个中国问题专家，但其实这只是他最初的一个个人愿望，随着东亚时局的变化，特别是中日两国关系的恶化，卡尔逊此次的中国之行被附加了秘密的美国军方任务并被赋予了罗斯福总统的特别使命，这一点可以从研读逐步公开的美国官方档案史料后得以证明。1937年5月5日，美国海军部长致函卡尔逊，要求他在6月1日左右，前往华盛顿向约翰·A.莱耶恩少将报告，先在海军情报局临时工作，7月15日前往西雅图搭乘轮船前往中国上海，或最迟于7月30日前往西雅图搭乘7月31日的“麦金莱总统”号前往上海。后来，卡尔逊前往中国的时间与所搭乘的交通工具与军方的要求完全一致。同时在这一函件中，海军部长要求卡尔逊抵达上海后，必须当面或书信向美国驻华大使和亚洲舰队司令报告，同时北平的武官将全面监管卡尔逊的在华工作，军方负责卡尔逊除了学习以外的远途考察费用和补贴，不允许公职旅行。这些资料充分说明了卡尔逊赴华学习中国语言只是一个大帽子，也就是表面掩护，而实际上卡尔逊是承载着军方的特别任务，在华的所有活动完全由美国军方监控并支持。还有一点，就是为了方便卡尔逊的在华活动，1937年6月11日，美国海军陆战队致函国务院护照部，告知卡尔逊被任命为驻华大使馆的语言参赞，要求为其办理中国、日本、香港和法属印度支那的护照。这些资料都印证了美国军方对卡尔逊中国之行的高度重视以及执行细节上的关照。对于卡尔逊而言，除了1940年公开出版的两部有关中国抗战时期的著作以外，他曾把在华的详细行踪以个人书信的方式向美国总统罗斯福报告，这些书信现在均保存在罗斯福总统图书馆。而另一份军方报告，也就是卡尔逊1938年3月23日写给美国海军部的《关于中国西北部军事活动的报告——特别有关中国八路军（原共产党部队）的组织和策略》，是印证作为“情报人员”的卡尔逊抗战初期中国使命和任务的最好材料。

罗斯福总统夫人埃利诺（左二）在美国圣迭戈海军医院看望战争中受伤的卡尔逊上校（时任），右一为罗斯福总统的儿子詹姆斯上校（时任）

其实关于卡尔逊的真实身份，与他交往的很多人都曾经有过一些怀疑。路易·艾黎说：“卡尔逊是搞情报的，而且还有官衔，所以，史沫特莱最初认为他身份可疑……”而在卡尔逊初访延安之时，曾有延安保卫处的同志收走了他的相机，检查了胶卷的拍摄内容，当然后来翻译解释说这是一场误会，但这种突击式的检查相信不会是简单的鲁莽行事。而在卡尔逊见到了共产国际的军事顾问李德时，李德则当面指责卡尔逊是间谍，卡尔逊则急忙以自己到了山西以后，八路军并未遭受破坏来加以解释。这些过程中的小插曲小故事没有对卡尔逊的考察活动产生任何较大的影响，之所以如此，我认为是因为共产党的高层领导人准确掌握了卡尔逊的身份，并希望借其之口向美国官方转述八路军的真实情况，这显现出高明的过人之处，而最后的结果也如期所愿。用贺龙的话说：“卡尔逊是个公开的情报人员，对中、日军队中的情形在几个月来知道得不少，不过让他这样跑跑，对于统一战线是有好处的。”今后，如果能够解密一些党史档案，例如，在卡尔逊进入山西之前，伍云甫给中央的电报回复内容如何等等，则更加能够说明问题。

下面谈谈卡尔逊的立场。有一些朋友看完了卡尔逊的著作或者资料后，总感觉到卡尔逊好像在思想上被共产主义感化和挟持了，要不然，为何他对中国人民与革命的理解完全不同于常规的官方视角。这种想法其实也不奇怪，因为人们通常难以想象一个远道而来的外国人愿意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深入至最艰苦的中国内地考察，同时也难以想象在了解了八路军的真实情况之后卡尔逊会如此积极地去宣扬她的精神，哪怕遭受警告。卡尔逊为何会给大众带来如此的误解？卡尔逊的真实内心世界又是怎样？我想从卡尔逊的成长经历以及他的思想变化历程来解读的话，会得到下面两个结论：首先，卡尔逊是一个富有正义感、善思考会判断的人。早在1933至1935年卡尔逊在北平美国公使馆工作期间，他就创造性地使用“道德规范”这个词语，“用道德的约束来使士兵们改变对中国人的态度——中国人只是不同种族的人。”1935年卡尔逊回国后，利用大量业余时间参与学习，并通过查找资料，对外国陆海军驻扎中国的法律依据和日本在远东扩张的问题作了深入的研究，得出了自己的结论。这些都反映出卡尔逊是一位内心富有正义感的军人，他不倚强凌弱，而是希望人人在平等的基础之上享受着民主和自由，国家亦是如此。其次，作为一名军人，卡尔逊对自己的国家和组织高度忠诚，他对中日战争中美国所持的立场，实际是从美国国家的利益出发。卡尔逊在经过对中日战争的正面战场以及敌后根据地来回考察之后，得到了一个警示，那就是日本终有一日将与美国为敌，从而会危及美国的国家利益，因此，他在向罗斯福总统和美国海军的报告中多次提及这个问题，并在不同的场合，呼吁美国政府提防日本的动向。1939年冬，这时的卡尔逊已退役赋闲在家，在纽约一次企业家的聚会上，一位企业家对美日战争爆发的时间提出疑问，卡尔逊答道：“我不可能猜出确切的时间，但是，我确信在未来10年当中将爆发战争。”1941年1月30日，也就是日本进攻珍珠港前10个月，《洛杉矶时报》和《洛杉矶每日新闻》同时刊登了采访卡尔逊的文章，“在这些采访中，卡尔逊预言日本将进攻荷属东印度群岛、法属印度支那、新加坡，特别是菲律宾。他估计这次进攻将与德国对英国的闪电入侵配合进行。”这些准确判断不仅是他个人的视角与思考，也源自抗战初期共产党八路军与他的交流，给他的启迪。对于这一事关美国国家利益的重大问题，卡尔逊将之置于个人行为思想的最高层面，丝毫不顾由此给他个人的职业生涯所带来的影响。

卡尔逊这本关于中国抗战的著作于1940年正式公开出版，与此同时，卡尔逊敏锐地感觉他到了必须重返部队为国效力的时候了，他对海军陆战队司令霍尔库姆少将说：“如果我能自由选择，我想参加作战部队，或者去中国。”1941年4月，也就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前8个月，卡尔逊加入了预备役部队。5月，转入现役，卡尔逊重新穿起了海军陆战队军装，并且用他所理解的“工合”精神组织了突击营，转战东南亚，特别是在1942年8月的马金岛战役中，突击营以偷袭的方式歼敌300人，取得了美军自珍珠港事件后的首次胜利，其时，罗斯福总统的儿子詹姆斯·罗斯福也在他的突击部队之中。在后来的瓜岛战役中，他们又采用丛林游击战的方式，获得了1:40的骄人战果。1945年，太平洋战争取得胜利，历时整整6年的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以正义一方的最终获胜而宣告结束。次年，卡尔逊退役。退役后的卡尔逊曾被朋友建议参加1946年美国参议院的预选，但卡尔逊提出假如政治家和选举人充分知道他强烈支持劳工运动，反对大企业，反对美国支持蒋介石的反共斗争，赞成同世界其他国家分享美国在原子能方面的各项发现，而且还能同意与他保持本色不变，他就同意参选。同时，他在演讲中大声疾呼：“把我们的军队从中国撤回来对中国最有利。让中国人民自己决定由谁来领导他们。”

《太阳正在升起：卡尔逊亲历的中国抗战》（舒暲赵岳编著，北京出版社，2018年7月版）

我在这里探究卡尔逊的身份与立场问题，不是为了博取眼球去故意找出一些大众感兴趣的话题，而是要借此方式告诉大家一个真实的卡尔逊。这个真实的卡尔逊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抗战初期的他肩担重任，不辞万里，利用其身份的特殊性，较为真实完整地把中国抗战初期的基本概况和通常不为国际社会所知晓的八路军的概貌传递给了美国军方以及罗斯福总统，与此同时，经过反复的观察与冷静的思考，卡尔逊对日本军国主义的狼子野心开始心存戒备，不分党派支持中国打败日本成为他从一个军人角度所发出的最直观的呼声，之所以如此，这不仅是军职情报人员从美国国家利益出发的职责所在，更是卡尔逊人类善良的本性所在，这种本性就是正义与真诚。

五

1947年5月27日，卡尔逊因心脏病在美国波特兰病逝。8月11日，朱德、周恩来致电卡尔逊夫人：“中国挚友卡尔逊将军的逝世，是中美两国人民的损失。卡尔逊将军对战胜日本帝国主义，增进中美人民友谊与争取美国实行进步外交政策的贡献，将永为中国人民所纪念。”

美国阿灵顿国家公墓卡尔逊墓碑

曾有一位美国朋友信心满满地告诉我：卡尔逊如果不那么早去世，他可能当选美国总统。当然这只是他个人的一种推测，但我丝毫不加怀疑，因为这种推测反映了卡尔逊所代表的一种精神，其核心就是“正义、忠诚”，为了探究这4个字的真正内涵，卡尔逊用自己的亲身实践诠释了最好的注解。抗战初期卡尔逊对八路军根据地的考察，特别是他对延安的造访，间接建立起了当时中美两国三方领导人相互对话的“桥梁”和“纽带”，为中国抗战能够争取到美国政府的支持起着不可估量的作用，其重要的地位无可替代。我们今天的研究并不是刻意将卡尔逊的形象夸大化，而是站在历史的角度，客观公正地去再现历史的真实，同时也是为了以史为鉴，为我们的行事处世提供思考的抓手。

王计兵刘亮程齐聚2026中国诗教大会：诗是一切文字的底色

澎湃新闻记者罗昕 — Tue, 29 Sep 2026 23:59:16 GMT

9月27日晚，2026中国诗教大会在一场“诗词衢州诵读中国”的诗歌之夜中拉开序幕。来自全国各地的诗人、诗教专家、学者走进浙江衢州，开展为期两天的诗歌教育活动。

2026中国诗教大会全文摄影：黄紫依单一迪

“它们终归都是诗”

“在我早年的写作生涯中，我一直在等一束光。有时候光来，有时候等一年也不来。”

作家、茅盾文学奖得主刘亮程在活动中回忆起自己的青年时代。他在这样明明灭灭的等待中，度过了自己的青年时期，也写了几首诗，之后开始写散文，写小说。“其实我也没写散文，我只是把诗歌写成了散文，后来我把诗歌写成了小说。”

在刘亮程看来，诗是一切文字的底色。没有诗意的事物，入不了他的文字。他常年生活在被称为”诗和远方”的新疆，写作时经常感觉自己坐在地平线上，回过头就能望见那个隐在地平线另一端的小小家乡。“我就在那样的状态中，恍恍惚惚地把我的所有文字都写成了诗。他们叫它散文，叫它小说。但它们终归都是诗。”

“沉默的大多数都能发声”

诗人、鲁迅文学奖得主王计兵这样形容他和文学的关系：“文学就像落在我生命空地上的一场大雪，它无法改变我的人生，但它让我的人生变得精彩。这是文学抵达我们每一个普通人最好的感受。”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一种感受，长期以来我们的文学高度关注塔尖的少部分，但新大众文艺给予我们普通人更多的机会，让沉默的大多数都能发声。我相信我们未来的金字塔一定是山梁式的，它是绵延不绝的。只要你愿意出发，只要你愿意努力，不管你在哪个起点上，你都能攀到最高峰。”

王计兵表示，生命是有限的，我们没有办法改变宿命，但我们能改变生命的宽度和厚度。“生命是有限的，厚度是无限的——你有多大力，它就给你多大的宽度。”

四位第九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得主：张二棍、叶玉琳、江非、王计兵

“最好的诗歌语言是准确”

诗人、鲁迅文学奖得主江非认为，诗歌有自身的规定性与有限性：它不可能是无限的文体。如果什么东西都可以纳入诗歌，诗歌就成了万能的——而万能的东西是不存在的。他也反对写作中“思胜于诗”的倾向，“如果把大量的理论、文化知识放进诗歌，诗就 ‘思胜于诗’了。”

在他看来，中国人的诗教与诗歌训练自古有之——从诗经到唐诗宋词，都“朗朗上口、通畅易懂”，这正是中国诗歌美学的教育传统。“最好的诗歌语言是准确，而不是繁复的修辞。最好的诗歌思想，是在艺术性之下的深刻思想。”

“生命中有诗的那一部分”

诗人、鲁迅文学奖得主张二棍认为，即使不写诗，我们也可以做读者，即使不做读者，我们也可以从一首歌、一幅画、一个寻常的日常景象中感到诗意的存在。“不是说每个人非要做写作者，而是说生命一定要有诗意，有诗性，有诗的那一部分。”

本届诗教大会提出把诵读作为诗教的有力抓手。张二棍对此深有共鸣。他说，汉语诗歌从古至今都有诵读传统，汉语一字一顿，特别适合写诗。回到当下的现代诗写作，也是一样——“我们要重新用诵读去建立一种声音与文字结合的范本，让它既具备可流传性，也具备内化的力量。有时候我们大声读出来，或者小心翼翼地念它，会感觉到一种情绪的流淌。这种流淌，就是诗意的流淌。”

“让千年诗教传统焕发活力”

诗人、鲁迅文学奖得主叶玉琳的感悟回到了写作与土地的关系。她表示，诗人的笔触应当扎根大地、贴近人民，记录故土的变迁、平凡众生的坚守，把山海间最质朴的美好、最动人的生命力，通过诗歌留存下来、传递出去。

她最大的期待，是"以诗为桥、以文会友"，让来自山海的诗意与衢州的山水诗意"双向奔赴、交融共生"。"我希望和全国诗教工作者、文学同仁共同探讨新时代诗教的路径与意义，助力诗歌走进大众、浸润校园、扎根生活，让千年诗教传统在新时代焕发全新活力。”

澎湃新闻记者了解到，2026中国诗教大会由中国作家协会、中共浙江省委宣传部指导，中国作协《诗刊》社、浙江省作家协会、中共衢州市委宣传部联合主办。活动将诗教文化与南孔祭典深度融合，通过沉浸式观演体验、经典性诗礼传承和大众化普及推广，让诗歌走进社区、乡村、学校、企业，融入公共文化空间，融入群众精神文化生活。

在活动中，师力斌、胡乐民、汪心怡、孔令立等来自全国的9位作家、诗人、诗教工作者上台，接收第二届中国诗教推广大使聘任证书，他们将面向全国开展诗教活动，助力中华文脉传承与弘扬。

“诗词衢州诵读中国”诗歌之夜

美国计划通过“互换”释放4000万桶战略石油储备

刘亚南/新华社 — Tue, 29 Sep 2026 23:49:56 GMT

美国能源部战略石油储备项目管理办公室29日发布邀约公告，计划以“互换”方式向市场释放4000万桶原油。

根据公告，计划参与“互换”的企业需要在近日提交提议。在公布“互换”合约后，联邦政府预计在11月和12月分批次交付储备原油。企业则最早可以从2027年4月开始归还原油，最晚归还期间为2029年年底。

据美国能源部介绍，美国释放战略石油储备可以通过“销售”和“互换”方式进行。在“互换”方式下，炼油企业因飓风、输油管道堵塞或航道关闭等紧急情况，从战略石油储备借出原油，随后足量归还。

数据显示，美国今年3月至6月已经开展三批石油储备“互换”，“互换”合约总共涉及1.07亿桶原油。

美国能源部3月11日发表声明说，将在大约120天内释放1.72亿桶战略石油储备，以应对美国和以色列军事打击伊朗引发的油价上涨。

美国能源信息局最新数据显示，在截至9月18日的一周，美国仅拥有2.846亿桶战略石油储备，与今年3月底水平相比减少超1.3亿桶。美国战略石油储备曾在2009年12月至2011年7月初维持7.26亿桶以上的高位。

恒安集团董事局主席施文博逝世，享年78岁

“恒安集团”微信公号 — Tue, 29 Sep 2026 23:49:45 GMT

9月29日晚，“恒安集团”微信公众号发布讣告：

恒安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第十一届“中华慈善奖”获得者、晋江市慈善总会永远荣誉会长施文博先生，因病医治无效，于2026年9月29日16时55分逝世，享年78岁。

特此讣告。

施文博先生治丧委员会

2026年9月29日

美国海军选择波音公司为其研发第六代舰载战斗机

张颖哲/央视新闻 — Tue, 29 Sep 2026 23:48:36 GMT

当地时间9月29日，总台记者获悉，美国海军已选择波音公司负责研发第六代舰载战斗机F/A-XX。美国国防部随后表示，该项目全尺寸研制阶段合同价值超过200亿美元，将采购多架测试机，用于地面、适航、系统及武器集成测试。F/A-XX预计于2030年代开始为美国海军服役。

此前，波音已于2025年获得美国空军下一代战斗机F-47项目。据悉，随着此次再获F/A-XX项目，波音将同时承担美国空军和海军两项第六代战斗机项目。F/A-XX未来将逐步取代F/A-18“超级大黄蜂”和EA-18G“咆哮者”，并与F-35等机型共同组成美国海军未来航母舰载机联队。

江河100·夜上海｜活力街区：江河交汇处

澎湃新闻记者邵媛媛董怿翎 — Tue, 29 Sep 2026 23:45:34 GMT

为推荐江河边夜游漫步路线，澎湃研究所甄选出7条有公众知晓度且各具特色的夜游街区，此为第一条，江河交汇处。

江河交汇处，自明清起即为漕运要冲。明代疏浚宋家浜后，黄浦江与苏州河于此相会。民族实业家沿河设厂，开埠兴商，上海都会的现代叙事，由此开篇。

如今，两岸百年建筑群与摩登天际线“世纪同框”，江河交汇的河口肌理，在落日余晖中泛起蓝调时刻，光影与烟火重塑着滨水夜经济的节奏。

守一场外白渡桥与陆家嘴的同框、登夜航船穿行苏河光影，或坐进河畔酒吧吹风小酌……从落日余晖到霓虹璀璨，江河交汇处，以新旧交融的松弛感，点亮属于上海的“不眠河湾”。

白浪制图本文制图文字：邵媛媛统筹：董怿翎

从房贷贴息看住房支持政策新探索：从供给侧延伸到需求侧，财政金融协同发力

澎湃新闻记者陈月石 — Tue, 29 Sep 2026 23:40:10 GMT

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携手发力，帮准备买最普通房子的收入相对不高家庭“降点月供”。

9月29日，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等印发《关于实施居民购房贷款贴息政策的通知》（财金〔2026〕95号），支持城乡居民刚性住房需求，决定在全国范围内实施居民购房贷款贴息政策，减轻新购买首套住房家庭的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利息负担。

具体来说，同时符合以下条件的居民家庭给予贴息支持：一是使用新发放的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购买首套住房，不包括存量贷款置换。其中，“首套住房”的认定按照现行政策执行，既包括新房也包括二手房。二是所购住房建筑面积不超过120平方米。三是所购住房价格不超过150万元。

可享受贴息的贷款规模最多100万元，财政部门给予年化1个百分点的贴息，按照目前首套住房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利率水平，相当于优惠了利率的三分之一，贴息期限最长5年。例如，对于一笔长期限的100万元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考虑到大多数房贷按月付息和还款，贷款余额逐月减少，贴息政策最多可帮助借款人累计减少付息近5万元。

有关负责人在答记者问中表示，此次中央财政首次对部分收入相对不高的群体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进行贴息，在需求侧进一步打开政策发力空间：通过强化财政金融协同，发挥财政引导、金融放大、市场运作机制作用，更好地支持和释放城乡居民刚性住房需求，实实在在地帮助进城务工人员等新市民、新就业大学生等青年人以及城镇工薪家庭等刚需购房家庭降成本、减负担，助力更多的人住有所居。

“居民购房贷款贴息政策是中央财政首次推出全国统一的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贴息政策，标志着住房支持政策从供给侧延伸到需求侧、从货币工具拓展到财政金融协同。”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长、国际金融研究院院长连平表示。

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执行主任、招联首席经济学家董希淼表示，此次居民购房贷款贴息政策，是中央财政第一次对住房贷款进行财政贴息，具有重要标志性意义。它表明财政政策在住房领域保障和改善民生方式上作出新的探索，支持方向由过去侧重供给端进一步向需求端延伸，通过财政资金引导、金融资源放大、市场机制运作，形成财政金融协同发力格局。这有利于降低刚需家庭购房和还贷成本，改善家庭现金流，稳定市场预期，提振住房消费信心，并对释放消费潜能、扩大内需产生积极影响，也有助于进一步稳定房地产市场。同时，政策也体现了中央财政主动作为、精准施策的政策导向，为后续完善住房需求支持政策积累了经验。从政策力度和支持重点看，此次贴息力度属于精准滴灌而非全面刺激。

本次购房贷款贴息政策起始日为今年10月1日，政策实施期暂定1年。期间，符合条件的居民家庭均可享受财政贴息支持，执行中资金总规模不设上限。

贴息是一项重要的财政金融协同政策工具。考虑到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业务点多面广，为便于广大居民家庭就近贷、就近享，开展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业务的全部银行，都可以按规定经办居民购房贷款贴息业务。

在操作上，购房人按照正常信贷流程在银行办理贷款，只需在签订贷款合同时，同步授权银行代为办理贴息。银行自动识别符合条件的借款人，在按月收息时，自动计算并扣减对应的贴息金额。借款人正常还贷，贴息优惠会直接体现在每期还款金额里。银行将通过手机短信、APP消息等方式，及时告知贴息享受情况，让借款人“心里有数”。

国泰海通证券指出，实施居民购房贷款贴息政策，通过强化财政金融协同，有效减轻刚需群体利息负担。该政策通过“财政出资贴息、银行经办扣减”的形式直接降低购房者月供压力（100万贷款5年累计减负可达近5万元），在需求侧打开了政策托举的空间。相关政策既提供了资产端的优质抓手，又保护了银行的息差收益，推动商业银行实现按揭业务量质齐升。

AI凭20秒语音高概率筛查出2型糖尿病，通过捕捉患者声音变化实现

刘霞/科技日报 — Tue, 29 Sep 2026 23:38:33 GMT

澳大利亚皇家墨尔本理工大学等机构科学家，研发出一种新型AI模型，只需20秒语音，就能筛查出2型糖尿病。这项同类规模最大的研究显示，基于AI的短语音分析，有望成为一种快速、无创、可扩展的疾病筛查工具。相关论文近日在意大利米兰举行的欧洲糖尿病研究协会年会上公布。

2型糖尿病日益常见，早期发现是预防心脏病、神经损伤等并发症的关键。然而，许多病例仍未被发现，令医疗系统承压。以英国为例，约30%的2型糖尿病病例未获确诊。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每年为糖尿病医治支出107亿英镑，其中约60%用于并发症管理。

此前研究已把2型糖尿病与声音变化联系起来：说话声音嘶哑、粗糙度增加，呼吸和声音控制减弱。

新模型正是要捕捉这些变化，研究团队用来自英国和美国21129人的63283个语音样本训练模型，再让受试者远程朗读伊索寓言，并以20秒录音验证、测试模型。

第一项评估纳入英国7319名成年人。结果显示，模型对自报患2型糖尿病者给出的风险评分，高于未报告者，具有临床价值。而且，它在不同性别和年龄组中表现良好。

第二项评估涉及801名参与者。结果显示，模型灵敏度为82%，即每100名2型糖尿病患者中能识别出82人；假阳性率为47%，即每100名未患病者中约47人被误报。团队认为，仅凭20秒语音，就能以具有临床意义的水平筛查2型糖尿病，为糖尿病筛查打开了一条新路。但团队也提出，这一方法不能替代血液检测。他们计划在临床环境中测试该模型，并了解它在不同人群中的效果。

（原标题为《AI凭20秒语音高概率筛查出2型糖尿病通过捕捉患者声音变化实现》）

体坛联播｜曼城被裁定违反财务规则，西班牙队迎40场不败

澎湃新闻记者蒲垚磊 — Tue, 29 Sep 2026 23:38:03 GMT

曼城被裁定违反英超财务规则

9月29日，英超联赛官方发表声明称，据独立委员会裁定，曼城在九个赛季期间严重违反英超联赛财务规则的所有指控均成立，同时曼城未配合联赛调查的大部分指控也成立。

英超方面表示，这期间，“曼城与多家商业合作伙伴签订了‘虚假’合同，人为抬高俱乐部收入并减少成本，涉及金额合计超过9亿英镑，以营造符合财务规则的表象。”

同时，“曼城向其审计师和足球监管机构隐瞒了其真实财务状况。调查期间，曼城还多次违反其对联赛负有的合作和最大诚信义务。”

此前据英国媒体报道，曼城被裁定有罪将遭受严重后果，可能受到警告、罚款、扣分，甚至驱逐出英超联赛的处罚，此前曼城获得的多项冠军也可能被取消。

自中东财团入主后，曼城获得了26座奖杯，其中包括8个英超冠军、4个足总杯冠军以及1个欧冠冠军。

日前《每日邮报》称，如指控成立，可能引发一系列总额高达8亿英镑的法律索赔。阿森纳、热刺、利物浦和曼联等英超俱乐部已发布通知，保留在曼城被判有罪后采取法律行动的权利。

而在英超宣布指控成立后，曼城CEO索里亚诺发布视频表示，曼城将继续证明自己清白，俱乐部律师将提起上诉。

西班牙大胜克罗地亚迎40场不败

北京时间9月30日凌晨，欧国联A3组第2轮，西班牙队主场迎战克罗地亚队。

开场仅仅70秒，西班牙就取得梦幻开局，巴埃纳左路送出横传，费尔明漏球给亚马尔，后者推射破门，西班牙队迅速取得领先。

第28分钟，佩里西奇助攻贝廖头球破门，克罗地亚队将比分扳平。

然而，西班牙队很快再度领先。第31分钟，西班牙队利用角球机会，亚马尔传中助攻普比尔头球得分。

第63分钟，佩德里送出直塞，亚马尔再度破门完成梅开二度。

第89分钟，尼科·威廉斯劲射破门，将最终比分锁定在4比1。

凭借本场胜利，西班牙不仅迎来欧国联两连胜，同时完成各项赛事40场不败。

西班牙队主帅德拉富恩特赛后表示，“上半场就可能打成4比1甚至5比1，下半场同样如此。我们面对的是一支防守出色、拥有空中球优势的球队。但我们恢复了控球传导，掌控了比赛。”

同时他也特别称赞了亚马尔的发挥，“亚马尔非常想要继续成长，向全世界展示自己是怎样的球员。他很谦虚，这让他更加伟大。我们享受了他为球队带来的魔力，未来他会因为个人表现和团队合作而获得更多人的认可。”

英格兰击败捷克迎欧国联小组赛首胜

北京时间9月30日凌晨，欧国联A3组第2轮，英格兰队客场对阵捷克队。

第25分钟，舒尔茨从侧后方铲倒安德森，主裁判在观看VAR后出示红牌将舒尔茨罚下，捷克队早早就遭遇了10打11的不利局面。

英格兰队也利用了多打一人的优势。第47分钟，切尔夫回传失误，阿诺德抓住机会抢得球权，随后右路送出传中，戈登抢点头球破门。

第69分钟，埃泽送出直塞，凯恩抽射打门得分，帮助英格兰队扩大比分，最终三狮军团以2比0带走一场完胜，取得欧国联小组赛首胜，捷克队则是目前两战皆负小组垫底。

赛后，英格兰队长凯恩表示，“当一支喜欢防守的球队被罚下一人后，比赛会变得更加困难。你必须保持耐心。面对10人应当快速转移球，随着他们体能下降，场上的空间就会逐渐出现。”

对于另一位进球的队友戈登，凯恩也不吝赞美之词，“无论是在巴塞罗那还是在英格兰队，他正在证明自己属于最高水平的舞台。他现在非常享受成为球队核心球员之一的感觉。他是一名重要球员，他在世界杯期间就已经展现了这一点。”

亚运会举重收官日中国队获2金1铜

9月29日，爱知·名古屋亚运会举重赛场迎来收官日。中国选手吴艳、李雯雯分别夺得女子86公斤级和女子86公斤以上级金牌，刘焕华获得男子110公斤级铜牌。

据新华社报道，上午进行的女子86公斤级比赛中，吴艳以抓举124公斤、挺举149公斤、总成绩273公斤夺冠，巴林选手马鲁什查克以1公斤之差获得亚军。

中午进行的男子110公斤级比赛中，乌兹别克斯坦名将朱拉耶夫以197公斤打破抓举世界纪录，并以总成绩423公斤夺冠，土库曼斯坦选手马蒂亚库博夫以410公斤获得银牌，中国选手刘焕华以405公斤摘铜。

下午的女子86公斤以上级决赛，两届奥运会冠军李雯雯以抓举140公斤、挺举170公斤、总成绩310公斤强势夺金。

这是26岁的李雯雯首次站在亚运会赛场上，这枚金牌也让她成就了职业生涯的全满贯。

“今天让我真正感觉到什么叫梦想照进了现实。”赛后李雯雯说，“因为确实等了太久，也经历了太多。今天我一直告诉自己，我就是拼到最后一把，把每一把举好。”

至此，本届亚运会举重项目全部结束，16个小项的比拼中，朝鲜队斩获7金2银1铜，中国队收获5金2银3铜。

中国男排小组赛三战全胜晋级八强

9月29日，中国男排以3比2险胜韩国队，小组赛三战全胜位居头名，晋级爱知·名古屋亚运会八强。

据新华社报道，比赛开局，中国队在一度落后5分的情况下顽强将比分追平，并曾拿到局点，但在关键分上出现失误，以25比27先输一局。

第二局，双方比分胶着，战至20比20后，中国队接连把握住机会，以25比23将大比分扳平。

第三局，中国队主攻张景胤意外受伤下场，但他随后在本局中重新登场，带伤作战鼓舞了队伍士气，中国队趁势以25比21再下一城。

第四局，韩国队加强攻势以25比22扳平大比分，将比赛拖入决胜局。中国队顶住压力，最终以15比12赢得比赛。

中国男排队长俞元泰说：“赛后要及时总结暴露的问题，及时修正，全力备战下一场。”

根据赛程安排，10月1日将进行本届亚运会男排四分之一决赛。中国队将对阵泰国队。

人民锐评：“连北大也没钱了”？“过紧日子”的账不该这么算

孟繁哲/“人民锐评”微信公号 — Tue, 29 Sep 2026 23:33:49 GMT

据报道，北京大学日前印发《北京大学落实过紧日子要求实施办法》，明确不得到21个风景名胜区开会，并约束会议、培训、差旅、资产购置等支出。有人点赞“该省则省”，也有声音称“连北大也没钱了”。

先看一个事实。这21个景区并非北大临时划定，中办、国办早已印发通知，明确党政机关不得到这些景区开会。北大将相关要求写入文件，意在推动厉行节约的原则深入办学管理的具体场景。

把“过紧日子”理解成“没钱了”，显然把账算窄了。有没有钱，是财力状况；该不该精打细算，体现作风要求和治理能力。

实际上，近年来包括北大在内的多所高校预算均保持增长。但收入增加，不意味着每项开支都应水涨船高。

高校经费无论来自哪里，最终都要服务立德树人、科研创新。从会议材料是否必须印得精美，到设备能否调剂共享，再到一般性活动有没有实质内容……方方面面，检验着预算有没有刚性、资源配置是否科学。

“紧”要找准对象，不能处处平均用力。

比如，北京林业大学提出办会“四不”，不摆放花草、不制作背景板、不提供水果、不发放文创产品及纪念品；安徽建筑大学要求科研餐费报销附菜单，不得报销烟酒、高档菜肴等。这些细则针对的是与办学科研主业关系不大的支出。

另一方面，实验耗材、正常学术交流、学生资助和人才培养，则需加强支持。

审视每笔支出的必要性，把该省的钱省下来，真正值得投入的地方才能得到更好保障。

打开视野看，过紧日子，也是一种价值理念、工作导向。

“党和政府带头过紧日子，目的是为老百姓过好日子”。既要在增量上精打细算，也要改革管理方式、优化存量资源。

江西景德镇市充分盘活闲置空间，建成集仓储运输、维修维护、处置利用等多功能于一体的公物仓，物资调配有了更坚实的硬件支撑。

广东清远市清新区把各镇各单位食堂接入公务餐系统，公务人员线上预约、自费就餐，2025年全区公务接待费用同比下降逾20%。

实践证明，闲置资产用起来，公务接待规范起来，既能节省资金，也有利于减轻基层负担。

少花钱只是手段，把钱用到发展的关键点、群众的急需处，才是目的。

财政部部长蓝佛安曾算过一笔账，2026年约30万亿元的财政支出盘子，如果总体效益提高1%，就相当于节省3000亿元。

这也意味着，资金越宝贵，越要坚持以事定钱，防止年底突击花钱；也要避免机械压减，把负担转嫁给基层和群众。

回看北大禁去21个景区开会引热议，无论是高校的一纸细则，还是党政机关的长效实践，贯穿其中的是勤俭办一切事业的清醒与担当。

该紧处一分不松，该保处一分不少，让每一笔钱都花得明白、用出效益——事业发展添后劲，民生保障更坚实。

智能体、新模型、500美元套餐齐亮相，Codex全面上云，奥特曼谈AI“新文艺复兴”

澎湃新闻记者秦盛 — Tue, 29 Sep 2026 23:33:28 GMT

当地时间9月29日，OpenAI举办2026年开发者大会DevDay，发布了常驻智能体dots、新模型GPT-6.1 Sol、团队协作空间ChatGPT Space等20余项产品和平台更新。

“生活中有些事情，我们不能，也不应该将其自动化。”OpenAI CEO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在演讲结尾表示，如果发展方向正确，AI带来的未来可以更像一场“新的文艺复兴”。在他看来，AI应让人们更能掌控自己的生活，获得更多创造、学习和发现的工具，而非成为庞大机器中不断加快运转的齿轮。

全天候智能体上线，可持续跟进复杂任务

本次大会的核心新品之一是dots。根据介绍，这款由GPT-6 Astra驱动的智能体拥有独立的云端电脑和浏览器，可通过插件连接4000多个应用，并在ChatGPT、Slack和Teams等渠道与用户交流。

奥特曼表示，订餐厅、买机票等任务虽然有用，但相对技术潜力仍然很小。他希望用户能够像主动性很强的工程师交办工作一样，将更复杂的任务交给AI，不必事无巨细地逐步下指令。

他以应用迁移为例介绍：在旧API停用之前，团队需要查清相关代码依赖、判断修改范围、编写代码并运行测试。按照他的描述，dots可以推进这些环节，再将代码修改提交团队审查。其他用途还包括持续监控软件故障报告、跟进年度预算规划，以及查找和修复应用运行缓慢的问题。

谈及个人使用体验时，奥特曼表示，dots可以查看夜间收到的信息，在早晨提醒紧急事项，帮助他减少对手机的依赖，把更多注意力放在自己重视的事情上。

当然，在AI安全问题备受关注的当下，这些工作都被强调受到权限限制。OpenAI称，用户可设置dots能够访问的应用及操作规则；在用户未主动与其交互时，后台的“主动研究”仅使用只读工具，不能发送消息或修改应用内容。可能影响账户或分享信息的操作，需要经过自动审查，以判断是否符合授权或需要进一步审批。

据介绍，dots开始向Pro和Business Premium用户开放，Enterprise等工作空间可由管理员启用测试。首个dot包含在相应套餐内，但其发起或管理的Codex、ChatGPT Work任务仍按规则计入使用额度。

与dots一同发布的ChatGPT Space面向团队协作，用户、同事和智能体可围绕共享文档协同工作。

GPT-6.1 Sol发布，新增每月500美元套餐，Codex全面上云

模型方面，OpenAI发布GPT-6.1 Sol。OpenAI称，其在智能体编程、电脑操作和专业工作等任务上的能力接近GPT-6 Astra，标准输入、输出Token价格为后者的五分之一，每百万Token输入价格为2美元，每百万Token缓存命中输入0.1美元，每百万Token输出价格10美元。

据介绍，GPT-6.1 Sol在DeepSWE v1.1软件工程评测中达到Astra水平，较GPT-6 Sol的最佳成绩提高6.4个百分点。

OpenAI同时推出Ultrafast加速档位，以及每月500美元的Pro 500订阅套餐，提供更高使用额度和Ultrafast访问权限。

编程工具方面，奥特曼宣布Codex全面支持云端运行。用户可以从手机发起任务，再通过浏览器或桌面端接续，即使关闭电脑，智能体仍可在云端继续工作。

新推出的Codex Security Cloud则面向代码安全，可按需或定时扫描GitHub代码仓库，持续检查新提交的代码，调查潜在漏洞、合并重复发现，并准备修复方案供用户审查。面向开发者，Agents API增加电脑操作能力；Decisions API则让模型在预设选项中快速作出选择，用于内容分类、请求分配等任务。

插件方面，开发者可以在ChatGPT内构建编辑器、仪表盘等交互界面。OpenAI还增加了对应用事件触发自动任务的支持：例如，项目看板出现新任务后，ChatGPT可以读取关联文档并起草计划，无须用户每次手动发起。相关插件也可接入ChatGPT Sites，团队成员使用时可分别连接自己的数据和权限。

奥特曼在大会上还表示，约12亿人每周使用ChatGPT，公司希望帮助开发者通过这一平台接触客户。他也承认，OpenAI此前尝试过一些方案，结果好坏参半。

此次发布的“Sign in with ChatGPT”允许用户在参与合作的工具中使用符合条件的ChatGPT套餐额度，首批涉及16家合作伙伴，包括Notion、Vercel和Cognition旗下Devin等。用户可以控制各工具能够使用的额度，符合条件的OpenAI用量计入其套餐限额。

OpenAI同时推出Marketplace。符合条件的企业客户可以将部分既有OpenAI采购承诺用于购买获准的合作伙伴软件，首批32家合作伙伴包括Adobe、Figma、Salesforce和ServiceNow等。

现场宣布向全球用户提供额度重置机会

发布会临近结束时，奥特曼还与OpenAI核心产品负责人Thibault Sottiaux（Tibo）进行了一段关于使用额度重置的互动。Tibo此前负责Codex，目前负责的核心产品范围涵盖ChatGPT和Codex等。

奥特曼调侃称，由于此前已经重置过太多次，Tibo一直在推动把OpenAI改名为“重置公司”，甚至还制作了相关周边。

随后，奥特曼寻找台下的Tibo，两人围绕现场的重置按钮展开互动，还开玩笑地讨论按下按钮是否真的会生效。在倒数后，两人按下按钮。

奥特曼随即补充，这次重置面向全球用户，而不只是在DevDay现场的观众。

被曝洽谈300亿美元融资，年化收入近700亿美元

产品发布之外，OpenAI的收入和融资情况也受到关注。

据外媒援引知情人士称，OpenAI年化经常性收入接近700亿美元，企业销售自7月以来增长超过一倍。

此外，据报道，OpenAI正与投资者讨论新一轮融资，拟融资约300亿美元，估值可能达到1.4万亿美元。

奥特曼曾表示，考虑到AI安全方面的情况，此时上市并不明智，公司也不感到必须立即上市的压力。他确认OpenAI不会在2026年上市，称公司仍有大量工作需要完成，包括应对安全与对齐要求，以及推动行业和政府之间的合作，未确定新的上市时间表。

《自然》：下一代CAR-T在研药物，82%由中国团队主导

澎湃新闻记者季敬杰 — Tue, 29 Sep 2026 23:28:20 GMT

在癌症与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治疗前沿，中国正成为创新细胞疗法开发与试验的核心阵地，尤其在下一代体内（in vivo）CAR-T细胞疗法的研发中已展现出全球领跑之势。

CAR-T细胞免疫疗法。视觉中国资料图

《自然》（Nature）杂志近日刊发的报道援引了一项对体内CAR-T疗法研发现状的综合分析研究，指出尽管该领域的基础和临床前研究主要由美、德等国团队完成，但中国在临床转化方面动作极为迅速，目前全球处于动物与人体试验阶段的140种体内CAR-T在研药物中，有82%由中国团队主导开发。

体内CAR-T被视作细胞治疗领域的重要创新。传统的体外（ex vivo）方案需要将患者的免疫细胞提取出来，在实验室完成基因工程改造后再回输体内，使其具备识别癌细胞的能力。虽然这种疗法已经在一些癌症的治疗中展现了很好的治疗效果，但药物制备工艺繁琐、周期长且费用高，成为该疗法普及的一大障碍。

而体内CAR-T疗法则直接对患者体内的免疫细胞进行改造，不需要对每个病人进行定制，治疗成本显著降低，更具普及潜力。

近期，中国在体内CAR-T领域进展密集。石药集团的SYS6055（药物内部研发代号）于2月获国家药监局IND（临床试验申请）默示许可，用于治疗复发/难治侵袭性B细胞淋巴瘤，成为国内首款进入临床的体内CAR-T疗法；圆因生物的TI-0032于5月启动首次人体IIT（研究者发起的临床试验），用于复发/难治性自身免疫性疾病；驯鹿生物研发的一款针对血液肿瘤的体内CAR-T疗法也在本月正式获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开展临床试验，成为在美国获批临床的首个中国疗法。

《自然》杂志指出，中国在临床研发上的成功不仅能加速技术创新并大幅降低治疗成本，所积累的宝贵临床证据也将使全球患者获益。而支撑这一“中国速度”的，是独特的生态系统与机制创新。

该报道援引澳大利亚韦斯特米德医学研究所细胞治疗专家艾米丽·布莱斯（Emily Blyth）的话指出，中国在开发这些疗法方面的积累至少已有五年，国际团队与中国展开此类前沿合作的兴趣也正与日俱增。此外，相较于海外同类研究，中国具备庞大的临床患者基数以及强烈的未被满足的临床需求。

在转化机制方面，由研究者发起的临床试验（IIT）机制是中国细胞与基因疗法飞速发展的关键驱动力，该路径让科研人员能够快速在人体中测试前沿疗法并获取早期临床证据，且庞大的受试群体使得在中国开展相关试验的成本大致仅为美国同类试验的一半。

不过，快速奔跑的行业也迎来了监管维度的洗牌与升级。今年5月，中国发布《生物医学新技术临床研究和临床转化应用管理条例》，虽然允许特定医院向罕见病患者直接提供有效的创新治疗，但同时也明确规定仅限顶尖高水平三甲医院方能开展此类试验。相关部门对伦理审查及涉及跨国合作的研发监管也全面趋严，部分试验已按要求暂缓或调整以适应合规标准。

面对这一变化，该报道引述一位专家的观点称，监管体系的重塑是一件好事，其目的在于提升CAR-T等细胞疗法的安全性，而非限制其发展。体内CAR-T目前仍处于探索早期，行业仍需要大量的扎实工作来确立其长期疗效并有效克服潜在毒副作用。

一图世界｜11月前后或形成，“最强的超强厄尔尼诺”意味着什么？

澎湃新闻记者彭玉洁 — Tue, 29 Sep 2026 23:26:01 GMT

红了十几年，小龙虾怎么突然“不香”了？｜湃客Talk

Tue, 29 Sep 2026 23:01:09 GMT

节日的餐桌上，少不了各类特色吃食。今年，小龙虾月饼再度登陆超市货架与各大电商平台。

月饼、包子、薯片都出了小龙虾味，但与此同时，“小龙虾过气了”的说法也在网上流传。有消费者说，今年夏天都没在店里吃过一顿小龙虾。

一边是门店数收缩、客流下滑，一边是生鲜电商销量增长、预制菜和外卖越卖越多。小龙虾到底过没过气？从盱眙到潜江、武汉，从大排档到米其林，从夜宵顶流到超市冷柜，这道网红美食正在经历什么？

本期《湃客Talk》，我们邀请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副教授赵萱、红餐网内容运营经理李唐，一起聊聊小龙虾的走红路径、产业变迁与下半场。

【本期主播】

陈玉坤 澎湃新闻湃客编辑

【本期嘉宾】

赵萱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副教授

李唐红餐网内容运营经理

【时间轴】

03:23 从美国到中国，小龙虾身世之谜

05:11 辣椒：我不是天生来吃的

08:24 2015-2018：小龙虾的黄金三年

10:29 外卖：小龙虾的隐形翅膀

13:55 快乐如何“浓缩”？小龙虾：这题我会

23:34 小龙虾店和奶茶店，同一个妈生的

29:36 门店少了，但小龙虾没输

38:33 “今天小龙虾，明天澳洲大龙虾”

43:49 去网红化？这是好事

48:50 下半场：小龙虾不只有夏天

主图为AI制图

【内容节选】

∗以下内容为基于节目录音的口述稿，仅对语法与用词稍作修改

网红美食的“上半场”：小龙虾为什么能火？

赵萱：小龙虾把夏天、朋友和啤酒，“浓缩”进了一盘虾里

我与《小龙虾的诱惑》一书作者张展鸿老师有过交流，他在2008年时就已经开始关于小龙虾的田野调查。小龙虾本身是流动的食材。它原产美国南部，进入中国后最早出现在南京。从学术角度看，90年代它已在国内成为重要食材。

为什么是南京、武汉这样的长江水道？小龙虾最好的口味是麻辣，而麻辣主要来自川蜀。辣椒最早从沿海进入中国。西南很多地方缺盐，辣椒的刺激性口感替代了盐，于是川蜀、湖南、湖北成为重要吃辣区。

90年代改革开放后，人口大范围流动，吃辣习惯沿长江水道进一步向江浙乃至全国扩散。

2008年北京奥运会后，中国进入经济和消费高速增长期。小龙虾迎合了产业增长和消费升级，属于新事物。今天在乡村振兴语境下，它还在再次传播和扩张。

《小龙虾的诱惑》作者：张展鸿 / 丁玲

小龙虾是消费浪潮、也是消费主义的产物。一方面，2012年国家提出生态文明建设，虾稻共生等模式得到探索。小龙虾养殖迎合了政策驱动，也应对日渐复杂的粮食危机。因为现在不是吃得饱、而是吃得好的问题。

这些年小龙虾扩展迅猛，品种也更丰富，比如澳洲蓝龙虾已在南方推广。

另一方面是消费场景的变化。人类学著作《甜与权力》作者西敏司提出“时空浓缩”，希望在一个消费场景里集合多种消费欲望。比如去电影院，不只看电影，还要吃爆米花、零食、雪糕，之前打游戏，之后逛街。

小龙虾正是如此：夏天夜晚、宵夜、露天广场、朋友聚会，配上饮料、汽水、啤酒。它的生长周期也集中在盛夏，从五一到中秋，正好切中现代人的时空压缩需求。

李唐：2015到2018年，小龙虾吃到了外卖和流量的双重红利

小龙虾整个走红路径大概是2015年起步，2018年达到巅峰，随后进入平台期，最近几年变得更加成熟。

这类网红美食当时之所以能爆火，可能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外卖平台的发展。

至于短视频平台上流行吃播小龙虾，那种“放肆与喧嚣”更多属于一种情绪上的代偿。比如看着红彤彤的一大盆摆在面前，产生视觉上的感染。

但后来，大胃王吃播被政策限制，直播赛道竞争也越来越大。这种把味觉当成表演的形式，出现了很多比较假的吃播形态，消费者也就不再特别感兴趣了。

地方文化如何改造小龙虾

赵萱：小龙虾店和奶茶店商业逻辑相似，产量高、门槛相对低

小龙虾进入中国的时间学术界没有定论，通常认为在20世纪40年代左右。也就是说，在消费浪潮高峰之前，它早已是常见事物。在长江中下游的安徽、湖北等地，钓小龙虾是很多80后小时候的记忆。我小时候也钓过，很有意思。

由于热销，小龙虾养殖不再局限于长江中下游，甚至出现在东北。比如哈尔滨的寒地小龙虾，填补了长江中下游产区的季节性缺失，吃法和消费场景也不同。

小龙虾的发展伴随技术发展，包括潜江申请地理标识、结合乡村振兴产业升级。小龙虾能传播这么快，也和中国冷链体系的全国性布局直接相关。

所以，一条街上有很多小龙虾店，吃法各地相似又不同，它是中国现代文化的复合场景，背后推力包括社会记忆、文化记忆、冷链技术、产区季节性供需关系等。小龙虾店和奶茶店商业逻辑相似，都是产量高、门槛相对低，符合市场经济活跃时期的表现。

早几年我没见过餐盒式小龙虾，前几天在超市看到很多打包好的，有的没剥，有的剥好了。这种变化和现代人生活节奏、生活方式有关，也和中国现代消费变化有关。

中国传统饮食讲究中正，手上不能沾油，吃起来要体面。辣这种刺激性食物，以及小龙虾这种麻烦食物，在官府菜体系里没有空间。近代工商业转型后，官府菜技艺向民间流传，结合辣椒推广，大众化饮食不断爆发，成为地方标志。

李唐：从“+小龙虾”到“小龙虾+”，专门店面对竞争必然升级

从餐饮角度看，小龙虾品牌区域性非常明显，但还没有形成所谓的全国化发展。这也是品类本身的局限性。

湖北、安徽、湖南、重庆、广东、海南、江苏等地都有成熟的小龙虾品牌，各有招牌口味和客群。比如武汉肥肥虾庄、巴厘龙虾，广东松哥油焖大虾、珍姐龙虾等。每个品牌都要有自己的真本事，才能持续影响消费者。

现在小龙虾不再只是专门店主打，而是变成“烧烤加小龙虾”等组合模式，既增加品类、支撑门店经营，也符合当前餐饮趋势。

它还进入小店、大排档，在旺季成为引流产品。这种变化倒逼专门店升级，从“+小龙虾”变成“小龙虾+”，来面对市场竞争。

小龙虾真的降温了吗？

李唐：门店在降，到家在涨，小龙虾没有退场

网上有一些“小龙虾过气”的说法，其实消费者不是不吃小龙虾，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吃。到店数据确实在降，但到家数据在涨，夜宵社交业态在变。生鲜电商数据在增，抖音、美团等平台的家庭需求数据也一直在增长。加工型小龙虾产品也在涨。

加工标准化越来越成熟，夜宵、到店场景下降，以前要叫三五好友才能吃虾，现在随时可以在平台下单。店里花两小时剥虾，变成花两分钟下单。

此前还有报道称“小龙虾价格腰斩”，其实是存在一些低价陷阱。这对餐饮品牌肯定有负面影响。一方面，确实有消费者觉得性价比不高；另一方面，也有商家用低品质食材销售，造成负面印象。不过，一些品牌在全国做得不错，主打高品质虾品。

高品质小龙虾在食材供应链上必须坚持。迷你虾、空壳虾会让消费者觉得吃小龙虾不划算，形成越便宜越难吃、越难吃越没人买的恶性循环。有长远发展观的企业不会靠低价吸引消费者，长期看还是要靠品质型产品维持增长。

赵萱：全国范围不断养殖小龙虾，直接把价格打下来了

小龙虾和阳光玫瑰等外来高品质食材不一样，它进入东部伴随麻辣口味，和90年代大批川渝进城务工人员流动有关。

张展鸿老师2006年在南京接触小龙虾时，价格是一块钱一只，比较低。当时是零食或街边大排档吃法。2008年他再去吃，变成128元一份。

两年间南京小龙虾消费市场变化巨大，和商家对小龙虾价值的植入有关。当时南京有说法：“今天我是一只小龙虾，明天我就是一只澳洲大龙虾。”从2008年开始，小龙虾附加价值在商家和各方力量运作下不断攀升。

而且，有了可观利润率后，全国范围不断养殖小龙虾，产量泛滥。现在新疆、东北都有产地，直接把价格打下来了。

2015、2016年我考察湖北产区，和虾农交流，他们反映价格每年不一样，处于震荡。便宜时田头价十块钱一斤，好时涨到20块钱。按个头、上市时间定价。

有的虾农为搏高价会压货，明明可以打捞，觉得下月价格更好，就控制出货。所以生产端和市场端影响价格的因素很多元。

网红美食的下半场：小龙虾游向哪里

李唐：小龙虾的下半场，是从一季的狂欢，变成全年的生意

小龙虾产业当前状态，是标准化和去场景化的结果。餐饮端要看怎么掌握加工和渠道话语权。养殖户要分大养殖和小养殖。

小养殖户在养殖端没有议价权，渠道也没有议价权，没有缓冲权益，价格风险没有缓冲带。还有时间错位，刚做好市场就冷了，刚可以捕捞价格就下来了。小养殖利润更多被头部平台或加工企业分走。

在餐饮端，小龙虾正在从以夜宵为代表的场景化消费，转向讲求运营效率、依托线上平台下单的售卖模式。专门店也在有意做去小龙虾化升级，不单卖虾，加其他品类，卖蟹、牛蛙，或用蓝龙代替。还拓展外卖、门店剥虾服务等，用特殊服务形态吸引消费者。

从产业长期看，去网红化是好事情。现在看很残酷，因为都在洗牌，但小龙虾市场已完成市场教育、资本建设、规模扩张三个阶段，品类发展更成熟理性，不会再像2016、2017、2018年那样急速扩张。产业加工成熟后，小龙虾可能成为一年365天都能吃到的一道美食。

当前小龙虾更多要做复购。餐饮行业强调复购，不能只是网红流量一次两次尝鲜就结束，要成为复购品类。今年旺季到店吃，之后复购怎么转换，是餐饮门店更关注的事。所以不能说是退场。随着加工产业成熟，产业齿轮会更加密。

赵萱：网红消费都讲求机缘，重要的是如何把机缘转化成消费力

小龙虾存续时间已足够长，不能单纯看成网红产品。早在成为网红美食之前，它的区域性消费已经很旺盛，时间大致在2000‑2010年前后。现在中国五大区域水系都可以养殖小龙虾，产量和技术稳定性有保障。

所以不管网红化还是去网红化，它会持续作为国人日常消费品存在，价格和消费现象会不断起伏。从过去几十年，甚至80年代开始，它一直就是比较稳定的农产品和消费品。

如果认为行业有点饱和，小龙虾要破局，不能只靠“吃虾”本身。对应“时空压缩”理论，它得跟网络、媒体、情绪场景等结合。

关于网红现象，流量时代有很多不确定性和偶然性。比如淄博烧烤，兴起既不来自生产端，也不来自网红造势，而来自机缘。很多网红消费现象都讲求机缘，重要的是如何把机缘转化成消费力。

以小龙虾为代表的新式消费品，总会遇到狂欢。如果不狂欢，我们不会认识它、重视它。狂欢之后，我们可以更好地沉下心观察它，等待和期待下一次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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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主播/陈玉坤

监制/徐婉

剪辑/曾谙

追光的你丨让无名烈士找到回家的路

澎湃新闻记者李佳蔚张呈君 — Tue, 29 Sep 2026 22:57:23 GMT

从2015年起，文少卿带领团队用分子考古手段替烈士寻亲，让遗骨“开口讲话”，把无名烈士变成有名字的人。澎湃新闻记者张呈君李佳蔚编辑何羽茜(04:08)

2026年烈士纪念日前夕，一枚玉兔，让文少卿多了一丝希冀和怅惘。

今年夏天，在安徽凤台县板张集烈士墓地开展发掘和遗骸鉴定时，文少卿在一位烈士棺椁中意外发现一枚玉兔。玉兔圆润饱满，留在遗骸肢骨和骨盆之间。

“牺牲时，他可能攥在自己的右手。”文少卿说。他不知道，这枚玉兔会不会成为确认烈士身份的一条线索，更难以想象，它曾寄托着这名二十多岁年轻战士怎样的牵挂。

2026年夏天，在安徽凤台烈士墓葬出土的一枚玉兔。受访者图

文少卿带领的复旦大学分子考古团队，为烈士遗骸鉴定、为烈士寻亲已11年。“去时少年身，归来英雄魂”，讲起英烈的故事，常常使他眼眶泛红。每一次遗骨鉴定，既意味着希冀，也伴随着怅惘。近代以来，中国约2000万名烈士为国捐躯，其中约90%为无名烈士。

复旦文少卿团队部分成员合影。

在接受澎湃新闻记者专访时，文少卿直言，他的夙愿是让无名烈士的墓碑上有名字、有照片，让他们找到回家的路。

这些年，从山西吕梁、河北肃宁、江西吉安到安徽全椒、海南番群岭，文少卿团队通过科技手段，成功为多名烈士复原容貌、甚至找到亲人，累计收集超1600位无名烈士的DNA样本。

今朝盛世享太平，勿忘先烈血染衫。DNA、体质人类学、同位素，这些听上去冰冷的技术，通过文少卿这样的科技考古工作者，指向了一件温暖而意义深远的事业。

文少卿办公室门口墙面贴着吕梁英烈发掘和鉴定的资料。澎湃新闻记者李佳蔚图

偶然与必然

9月下旬的上海，秋意渐起。中秋刚过，国庆长假将至，文少卿依旧忙得不可开交。前不久，他在安徽凤台县烈士墓地的发掘工作告一段落，成果登记造册后移交地方。

2026年9月，文少卿在复旦大学的办公室书柜前。澎湃新闻记者李佳蔚图

不过，更多无名烈士遗骸的鉴定仍在继续。实验室里，手持式三维扫描仪、全自动DNA提取仪、高通量基因测序仪等设备，是他手中抽丝剥茧的“武器”，共同组成了寻找烈士身份的另一种“语言”。

时间拨回2015年，文少卿走上为烈士寻亲之路，其中有偶然，也有必然。

文少卿原本从事基因组学研究，2015年在朋友圈刷到一位学者说，首批中国远征军将士遗骸腐蚀严重，还受到枪械金属污染，DNA提取工作非常困难。委托机构建议，将这批烈士遗骸送到英美权威机构检测。

“我看到后坐不住了，中国自己的英烈，为什么不能中国人自己完成DNA鉴定？”文少卿说。在此之前，其所在团队常年研究古代遗骸，在鉴定方面积累了一定经验，有了这份科研底气，他希望也能投入到近代烈士遗骸的鉴定工作中，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

经过与同行沟通，文少卿团队接下了缅甸密支那地区出土的27具中国远征军遗骸的鉴定重任。遗骸样本比预想中损伤更严重，高度降解、高度污染。经过不懈努力，他们独创优化古DNA的提取方法，检测遗骸的Y染色体遗传类型，最终推测了其可能的地理来源，为几十年来一直在寻找亲人的家庭带来希望。

这项成果在英文版《科学通报》发表，让圈内人开始认识这个为烈士寻亲的青年学者。随后，在2015年至2018年间，文少卿团队依据考古发掘的标准方法，共计收集了8个遗址572具烈士遗骸，涉及滇西保卫战、长沙会战、平遥遭遇战、高台战斗、淮海战役等。一股由内而发的力量推着他，为烈士寻找姓名和亲人。

2019年，文少卿迎来一次重要成果。他确认了邹开胜烈士的身份，与其遗腹女DNA比对成功。文少卿至今记得，比对成功的一刻，邹开胜73岁的遗腹女邹西延悲喜交加。“她的心愿终于了了，终于找到了从未谋面的父亲。”

这一幕让文少卿久久不能平静。他意识到，自己所做的可能并非只是一项简单的遗骸DNA鉴定。从“无名”到“有名”，一块遗骸背后，可能是一位战士壮烈的一生，一个家庭漫长的等待，一段不能被遗忘的历史。

子弹变成了遗物

文少卿在复旦大学的办公室不大，他和几个学生、同事共用。因为常年与考古为伴，他们养了金鱼和花草，让这里生气勃勃。书柜里满满当当，许多荣誉证书之间，夹杂着烈士亲属送的小物件，其中就包括“飞将军”黄公略亲属赠送的纪念章。

1931年9月，时任红一方面军第一军团第三军军长黄公略在江西吉安指挥部队转移时，遭敌机袭击壮烈牺牲，时年33岁，党组织将其秘密安葬。2022年8月，黄公略烈士疑似遗骸被发掘，后续参与技术鉴定论证并确认其身份的，正是文少卿所带领的团队。

2026年4月，文少卿出版了一本专著——《铮铮铁骨：科技考古视野下的吕梁英烈》。这本书，记录了2023年其团队在山西吕梁南村烈士墓地，从田野发掘到实验室研究的科研过程。

山西吕梁，文少卿探查烈士墓葬。受访者图

如果把文少卿团队的工作划分为两个阶段，吕梁之前，他们更多是作为技术团队参与烈士遗骸鉴定；自吕梁起，他们从烈士发掘到鉴定，再到还原烈士生平故事，开始全面走进历史现场。

文少卿回忆，吕梁这次发掘，起于一则烈士后人寻亲故事，其间产生很多感人细节。

2019年，祖籍山西省忻州市保德县崔家湾村的崔玉岐，根据祖辈嘱托，手握当年晋绥边区发放的《死难烈士家属纪念证》等文件，到吕梁市方山县峪口镇南村祭奠其三叔崔海治（又名崔白奴）烈士。但到达后，崔玉岐眼前只有一片农田，三叔的墓葬已无迹可寻。

崔玉岐来到山西吕梁寻找三叔崔海治烈士墓地，眼前是一片农田。受访者供图

此事受到吕梁当地退役军人事务部门关注，辗转委托文少卿团队前去发掘和鉴定。2023年春，该团队抵达方山县南村，对南村烈士墓地进行系统性研究，希望找到崔海治的遗骨，并将南村烈士遗骸妥善搬迁、安葬。

“一开始只是希望找到崔玉岐的三叔，确认崔海治烈士身份，并为烈士遗骸整体搬迁安葬。”文少卿说，但这项工作很快超越单点寻亲，成为一次关于烈士墓地的综合研究。“我们希望通过DNA鉴定、体质鉴定和同位素分析，复原吕梁烈士革命场景，解码这片土地上曾发生的历史。”

经过8天作业，他们发掘出49具烈士遗骨，从M1至M49进行了编号。除了一枚刻有“王志荣”字样的印章，其余48人到底是谁，生前经历了什么，都无从得知。

烈士遗骨鉴定，无比严谨。几十年过去，遗骸中的DNA已降解成很短的片段。文少卿说，为了满足复杂亲缘关系的鉴定，该团队通过高通量测序技术，为每个样本都检测了124万个位点。这是什么概念？他解释，“一般DNA鉴定使用的遗传标记大概在60个位点以下的水平，我们要测124万个。”测到这个水平，才能满足复杂鉴定的需求。

崔海治烈士的身份，很快被确认。经过与寻亲者崔玉岐DNA信息比对，确认编号为M19的烈士就是崔海治。牺牲时，他才23岁。已头发花白的崔玉岐，站在三叔的墓碑前，眼泪扑簌簌掉下来。漫漫寻亲路，他终于找到三叔英魂所在。

崔海治烈士复原像（右）与其哥哥照片（左）对比。受访者供图

更令人悲恸的，是战士们牺牲时的惨烈。

文少卿介绍，长眠于方山南村的，主要是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牺牲的无名烈士。根据鉴定结果，49名烈士预期寿命只有20.5岁，一些遗骸未闭合的骨骺线，提示着其未成年身份。遗骸上有大量与战争相关的创伤，多位个体下肢骨上发现了严重的感染。

许多参与发掘的学生当场落泪。常欣是复旦大学考古学博士生，曾跟随文少卿参与吕梁英烈遗骸发掘。她告诉澎湃新闻记者，很多战士骸骨上有弹孔，根据形态可判断，子弹大多从正面打来，有的战士肋骨里还遗留着弹片。“不少英烈才十六七岁，对我来说就像弟弟一样的年龄，当时内心百感交集。”

烈士遗骸上弹孔清晰可见。受访者供图

文少卿说，可以想象，当时这些年方二十的青年，迎着敌人枪林弹雨往前冲锋。“以前我觉得‘铮铮铁骨’只是个形容词，现在我知道，这更是真实的写照。”

说到这里，文少卿长吁一口气。他还记得打开这批烈士墓葬时，里面大都只有木质担架，没有棺椁，没有遗物，最多是一些衣扣、皮带、帽檐。“因为没有遗物，留在体内的子弹也变成了遗物的一部分。”

最遗憾的事

帮助无名烈士寻亲，道阻且长。一次成功的寻亲背后，是难以想象的投入和坚持。

文少卿说，从技术上来看，即使隔了几代人、甚至上百年，也完全能通过优化实验方案，鉴定亲缘关系。“但是我们会遇到一些难题，比如一个烈士几代单传，牺牲时还很年轻，没有后代，就算他有旁系亲属，隔了几代人可能也没有记忆了，很难去寻找和鉴定。”他说。

所以无名烈士也可以分为两种，有家人还记得的，也有后人彻底忘却的。文少卿说，后一种情况，可能意味着永远也无法找到烈士的姓名和亲人了。

2026年夏天，文少卿团队受安徽凤台县退役军人事务局的委托，对板张集革命烈士墓地和南平山烈士墓葬进行发掘和遗骸鉴定。一件玉兔遗物的意外出土，让团队格外关注。

可手握玉兔的烈士到底是谁，仍不得而知。让文少卿耿耿于怀，一直想找到答案的是，“到底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这位烈士牺牲时，会把这枚玉兔攥在手心里。”

目前，团队仍在继续寻找他的身份和亲属。根据体质人类学鉴定，他年龄可能在24-27岁之间，呈典型国字脸，身高在164厘米左右，该团队还特意为他复原了面貌。文少卿说，从DNA线索看，他可能是淮南市潘集区人，离牺牲地凤台很近。

利用DNA和骨骼特征复原烈士容貌，AI还原他手握玉兔的场景。受访者图

这11年来，文少卿心头有不少遗憾，但最大的遗憾与一位守墓老人李庭章有关。

李庭章是安徽全椒县村民，许多年里，每当见到村里来的陌生人，他总会问是不是来找“刘排副”的。上世纪40年代，一位被称作“刘排副”的重伤战士来到李庭章家养伤，不幸的是，一周后“刘排副”牺牲了。牺牲前他告诉李庭章，自己老家在山东济南，战争胜利后，希望能告诉家人他埋在哪。

那年李庭章7岁，从那时起他一直等待“刘排副”家人寻来。一年又一年，他从7岁等到82岁。2025年，当地退役军人事务局决定把“刘排副”的墓迁移到烈士陵园，文少卿参与发掘和鉴定。当工作人员敲开李庭章家的门时，这位老人还以为是烈士的家人来寻亲。

文少卿说，当时李庭章有病在身，由他的老伴带路找到“刘排副”的墓地。路上植被茂密、荆棘丛生，文少卿还摔了一跤，身上留下一道血口子。2025年10月前后，“刘排副”DNA比对有了进展，认定他属于吉林省的刘宪军家族，而这家人正是从济南闯关东到的东北。“刘排副”的名字，叫“刘保国”。

但命运还是晚了一步。“就在确认‘刘排副’身份前两个月，李庭章老人去世了，他守了70多年墓，就差一点等到结果，这是我十多年工作最遗憾的事。”文少卿说，青山处处埋忠骨，大山深处草木丛生，如果没有守墓人祭扫，“刘排副”的墓可能早就找不到了。

真正感知“烈士”二字的分量

据不完全统计，近代以来，中国已有约2000万名烈士为国捐躯，其中有名有姓的只有196万名，90%以上是无名烈士。

过去11年，文少卿团队已累计收集了1600多位无名烈士的DNA样本，涉及滇西保卫战、长沙会战、淮海战役等。该团队还做了疑似烈士亲属的DNA数据库，如有疑似烈士亲属寻亲，采集数据后便收入库中。

文少卿担心，随着老一辈亲历者离去，寻亲的烈士家属会越来越少。现在，每次有新的烈士数据或家属数据，他都立刻对这两个库进行比对，尝试匹配。但是，他也知道要帮助更多烈士“回家”，现有的数据库还远远不够，必须壮大数据库，才能提高比对成功的几率。

复旦团队青年学生参与烈士遗骸体质人类学鉴定。受访者图

这几年，不少年轻人积极参与烈士遗骸发掘和寻亲。常欣多次前往安徽全椒、凤台，以及海南番群岭开展烈士遗骸鉴定工作。这个28岁的女孩说，很庆幸生活在和平年代，但随着战争年代的亲历者慢慢离开，如何帮助人们记住红色往事，是她做这份工作的重要意义。“通过烈士的遗物，包括遗骸上的创伤，能够直接把那段历史拉回我们眼前。”

复旦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硕士二年级的穆星宇，参与了2026年安徽凤台烈士墓地的发掘和鉴定，看到烈士墓穴中出土的玉兔、钢笔和墨水瓶等等。“这些遗物让我感受到烈士们曾真实地生活过，他们也有自己的喜好，有不同的习惯，有丰富的个人感情。”

她说，以前更多觉得烈士是无比光荣的称号，但背后的故事并未深入了解。现在从一个个烈士墓葬的发掘现场，她开始正视革命战场的惨烈和创伤，真正感知烈士二字的分量。

复旦大学博士生常欣在吕梁英烈墓穴清理遗骸。受访者图

投身于这项事业绝非易事。文少卿说，烈士遗骸的发掘和取样要经常下田野，甚至去到荒蛮之地，经受风吹雨淋。同时，科技考古对科学素养、实验能力的要求很高。“最重要的还是要有情怀。”在他看来，这项工作未必能带来多少文章、奖项，找到一位无名烈士的名字，有时堪比大海捞针，“但哪怕希望渺茫，也要努力坚持下去。”

这些年，一些场景时时闪现在文少卿眼前，鼓励他继续向前走。

2024年9月，著名红军将领黄公略烈士遗骸安葬仪式在江西省吉安市举行。文少卿记得，安葬那天早晨，前往陵园路上，沿路全是送行的老百姓，他们默默站在路边，队伍延伸到了山上。

一位当地青年握着文少卿的手，情绪激动地表达感谢。当地老百姓与黄公略感情深厚，不少老一辈人加入过黄公略领导的革命活动。这位“飞将军”时隔93年“归队”，完成了许多人的心愿。人们为烈士墓献花时，文少卿看到几只蝴蝶在墓地上空盘旋飞舞，久久没有散去。

“这项工作还需要更多人参与。”文少卿说，“我们希望通过科技考古这把钥匙，更真切地体会那些耳熟能详却未必深知其重的历史词汇，讲述烈士故事，传递英烈精神。”

周寰设计

第一观察丨中美关系新定位内涵进一步拓展

Tue, 29 Sep 2026 12:11:33 G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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